书名:我,捉鬼师,千里追妻![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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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无迹依旧没抬头。

    邵慕白更担心了,他将被子往上拉了拉,盖过段无迹的肩膀。

    “那是饿了还是渴了?这么多天都没怎么吃,想必饿坏了吧?我去叫人煮——”

    他的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那一刻,空气都是凝滞的。邵慕白瞪圆了眼睛,愣愣看着前方,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被衾被掀开,落回床板上噗的一声,蜡烛也因这陡然的变动,烛火跳跃了一下,发出“嚓”的一声杂质燃烧的声音。

    许久许久,烛光从明媚变得黯淡,烛火快要烧到底部了。邵慕白才回过神——他的唇,被这小魔头封住了,用唇。

    灯光微黄,轻纱一般罩在相互依偎的二人身上,似晨间镜湖上的薄雾,烂漫朦胧。那沉浸在烛光里的情人,如一副饱经岁月的画卷,在风霜历史中弥留了千年,只有彼此。

    段无迹从未与人接过吻,只宣布主权似的在他的下嘴唇咬了一记,许久才松开。抓着邵慕白肩上的布料,将发红的眼睛别过去,傲慢又局促。

    “我没气你,我想护着你。”

    不想让你比我先死。

    彼时,邵慕白已经完全回过神了——敢,敢情这小魔头支支吾吾酝酿这么久,就为了这一吻?

    霎那间,心脏仿佛被填满了一般,每一寸角落都很充实。

    “无迹,我以为这件事该由我主动的。”

    他一手揽着这人半跪在床上的身子,一手捧着他的脸颊,含情脉脉道。

    段无迹只侧头看着地面,埋怨着数落他:

    “你说着爱我,却从来不吻我。”

    明明是那样孤傲的人,那样视苍生于无物的人,竟也会说出这般,埋怨又委屈的话。在邵慕白听来,便仿佛瞧见了雪花飘入热茶,瞬间融化。

    刹那,他只觉得心脏都被填满了,唇畔的笑越发浓烈,低下头去,附上那两片单薄的唇。

    “无迹,我从未如此幸福......”

    嘴唇触碰的瞬间,晨曦穿过浓雾,飞鱼破水而出,飞溅的水珠晶莹剔透,反射阳光才有的温柔。

    阔天,漫海,江山雪。

    良辰,美景,不如你。

    唔......想必大家跟我一样,都是姨母笑了吧

    哑巴鬼

    第79章 平教风云(一)

    坦白心意之后,二人皆了了一桩心愿,仿佛漫天大海中间突然就出来一条路,平坦宽阔。段无迹仍旧孤傲,时不时毒舌两句,损得邵慕白说不出话来。但这种相处方式二人习惯了,只觉着甜蜜。

    慢脸笑盈盈,相看无限情。

    段无迹不喜欢笑,但他看向邵慕白时,冷若冰霜的眉眼会松动几分。邵慕白便知道,这小魔头是爱着他的。

    “无迹,我能牵你的手吗?”

    那日走在街上,邵慕白忽然问。这不能怪他,都怪段无迹的手太好看了,手掌偏小,骨节分明,就那样一直握在冰冷的鞭子上,太暴殄天物了。

    段无迹斜他一眼,“洗手了么?”

    邵慕白点头如捣蒜,“那是当然了!我知道你爱洁,要亲近你,那还能不收拾干净嘛?”

    段无迹瞧他这花枝乱颤的模样便头疼,但又想到这人遇事稳重,胸有大志,此刻欢快如孩童的样子皆是由自己而生,心里不由得柔软了两分。松开手里的鞭把,将手抬到二人之间的空隙,“嗯”了一声。

    瞬间,邵慕白便如同海上看到浮木的漂流者,万分宝贝地将那只瘦骨突出的手握在掌心。

    “啊......无迹,你的手真好摸!”

    瘦瘦的一只,触感如冰玉似的,太可爱了!

    段无迹“啧”了一声,“想继续牵就闭嘴。”

    吓得邵慕白立马不敢说话了。

    段无迹嘴上不说,却是明白这人的心思的。从他屁颠屁颠跑去洗手时,他便等着这人开口询问。果然,依照这人沉不住气的性子,是坚持不过三炷香的。

    后来,二人的默契渐浓,乃至邵慕白心花怒放地从水槽回来,炫耀似的摊手,说:

    “无迹,我洗手了。”

    他便会将手伸过去,任这人百般满足地握在掌心。

    那段时光很是恬静,仿佛一樽刚刚温好的酒,带着沁入心脾的温度,又不会太过浓烈,一切都恰到好处。这让邵慕白觉着,武林不过如此,天地不过如此。毕竟,于前世的他而言,这是他终其一生在追逐,且从未体会过的奢侈。

    “无迹,出来这么久,要回家看看吗?”

    人说,明月情便是桑梓情。

    那晚,段无迹对着天上的玉盘发了许久的呆,虽嘴上说着“没事看看”,但邵慕白还是从他那眼神中读出几分乡愁。

    段无迹是个很叛逆的人,这大部分是由于他那专治的父亲,段庄。

    段庄当了一辈子的教主,习惯了令行禁止,听不得异声。

    这自然也有好的一面,譬如,在他棍棒式的鞭策之下,段家兄弟二人武功都很不错,段无迹的蛟龙鞭耍得行云流水,段如风的九幽霹雳剑亦是出神入化,二人年纪轻轻便可跻身武林前十。但这种教育的法子容易出问题,比如,段无迹就养成了这样话少的性子,不爱与人交流心思,即便是他此刻放在心上的某人。

    好在经过这些时日的习惯,邵慕白已然将这人的心思摸了个七七八八。那小魔头心里想的什么,他虽不能完全猜透,但大致方向还是能瞧出来的。

    “已经立冬了,我们现在回去,应该能赶上喝腊八粥。你父兄应该也盼着你回去呢。”

    段无迹看着远处那棵绿幽幽的龙柏,轻叹道:“半年多了。”

    从他与邵慕白相识,到如今成功捉拿两个鬼妖,已经半年多了。

    邵慕白道:“对啊,逝者如川,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

    段无迹却在想另一件事,“如果现在回去,不会耽误捉鬼么?”

    邵慕白笑了,“无迹,你怎么比我这个当差的还上心呢?”他趴在窗轩上,半个身子探了出去,“不会耽误的,冥君给了我两年的时间。我们在半年之内拿到两颗泪丹,已经算很快了。”

    “这事儿不是关系到冥界生死存亡的吗?怎么时限这么宽裕?”

    “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冥界是他在掌管,他自然是最紧张的那个,既然他说两年,那咱们也不用太着急。”

    其实,他隐约知道一些,不过掺着疑惑。

    他当时魂归地府,冥君在拜托他接任捉鬼师时,的确有提到那时就是冥界的“大限”。

    所以,冥君给的时间终结点,就是那个“大限”。看来,他们辛辛苦苦要寻的这四颗泪丹,就是协助冥界渡过难关的圣物。

    但,问题就在于,他前世赴死时三十岁,重生回到的那年只有二十,中间整整隔了十年。就算冥界的大限在两年之后,也就是他二十二岁那年,那剩下的八年时间,又是什么呢?

    重生之前,他还不是捉鬼师,还不能捉拿鬼妖,冥界是通过什么法子,成功度过了大限之期,并且还一口气挺过了八年?

    既然已经挺过了,为何又要再让他接任捉鬼师?

    谜团掩映着谜团,线索与线索之间看似有关,但又说不清楚关联在哪里。

    而且,这些终究只是他的猜测,尚未证实,就没有说与段无迹讨论。毕竟依照这人对冥界那些事儿的求知欲,估计又要挑灯夜战,把那本上下十二册的《冥界秘闻录》翻个遍了。

    “从这儿回平教,往返一趟,又算上你在家顿留的时间,顶多也就三四个月,不碍事儿。”

    邵慕白大方地盘算着,趴在窗边晃来晃去,半点担忧也瞧不出来。

    段无迹这才放下顾虑,“那就走吧。什么时候动身?”

    邵慕白道:“明日如何?我问了这里的马市,好点儿的马都不贵,再加上途中吃住的花销,我身上的盘缠是够的。”

    段无迹怔了怔,这一路上,出来这么久,一直都是邵慕白在掏腰包,每每他要付账时,这人总是说“我带得足够了,无迹若想付账,改日请我吃顿好的罢”。但等他要请客时,邵慕白点的全都是他最喜欢吃的,跟他自己叫菜吃没两样。

    有一回他生气了,问邵慕白为何不点自己喜欢吃的菜,这人却说:

    “无迹喜欢吃的,我都爱吃。毕竟秀色可餐,看你吃那么香,我便吃什么也都香了。”

    害的段无迹又失语了好一会儿——这个人,总有一百种办法叫他语凝,不知如何回话。

    “那个,你要跟我一同回去么?”

    沉默良久的段无迹突然打破沉寂。

    邵慕白一愕,回头,只见这魔教小少主似乎料到自己要看他一般,早早将眼神调到了别处,一动不动盯着窗台上那盆绿植的纹路。

    “我当然跟你一起走啊。就算你放心,我不把你送到平教门口亲眼看着你进去,我都不会放心的。”

    他一下子笑了,没明白这小魔头问这话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