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官方女人

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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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章

    邓主观打了一个电话给齐娜,约她出来吃饭。齐娜已经买好去广州的机票,但她决定放弃这次外出购物的计划,爽爽快快答应了。她说:“好久没见到你,我正想找时间爬到矿山上去找你。我说主观呀,从没见过有这样当老板的人。”

    邓主观说:“有些话见面再说吧。”

    “我带瓶酒给你喝。要想喝好酒,就不能这样去当老板。”齐娜说。

    到了毗邻青云中心公园的聚仙楼,齐娜和邓主观一边吃菜喝酒,一边聊了起来,本来想聊点别的,但几分钟后就仅剩下邓主观开矿这个话题了。邓主观说:“没办法,到目前我还没找到当老板的感觉。我只是觉得这些挖矿的人不容易。”

    齐娜瞥了一眼,说:“看来你发不了财!”

    “此话怎讲?”邓主观问道。

    齐娜说:“不管什么矿,其实都不长地底下。你知道长在什么地方吗?就长在他们苦力身上。只有使劲催他们干活,你才可能发家致富。没想到你竟然这样怜悯起挖矿的人来,我担心哪一天你会突发奇想,把挖出来的一座金矿办成一家福利院。那时候,你也许是中国最大的慈善家。但我也可以断定,你连一般慈善家也当不了。因为你还没当上无-错- m.quledu. 真老板就在大发善心。”

    邓主观知道齐娜半真半假挖苦自己,便努力笑笑,端起酒喝了一杯,咂咂嘴。齐娜拿起瓶子,给他的杯子又加了一点点酒,问:“怎么突然想找我吃饭呢?”

    邓主观看了看她,才说:“想你这个老同学吧。”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就是想老同学,真的。”

    “恐怕又跟她吵了架吧。每次都这样,找我就是倒苦水。没劲。你怎么不带点激情来见我呢?”

    “知我者,齐娜也。”一杯酒又被邓主观一口倒进自己喉咙里。齐娜看这喝酒的样子,嗔怪他两句。他当然知道这是关切的话,便拿起筷子,夹上一点菜塞进嘴巴,嚼了几下。他说:“昨晚,我从山上回来,没到半个小时,她就跟我开战。她还是想不通,怎么我这个当老公的发什么神经去开矿。她的话,都是火药喂出来的。天下哪个男人受得了?不想被呛死,我只好回话。一来一往,她更来劲了。她说,老娘就是不跟你离婚,拖也要拖死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男人,别想这辈子找那个臭****!”

    齐娜绷紧脸问:“她又在骂我?”

    “不不不,这次倒不是骂你齐娜。”邓主观连忙解释起来。

    齐娜轻轻噢了一声,还没真正放下心来,她又猛地抬着眼睛盯住邓主观问:“这次倒不是骂我齐娜?什么意思?嗯,跟哪个女人相好上了?骂得好骂得好,忘恩负义的家伙!没攒到几个钱,倒先勾上哪个****?”

    邓主观知道这齐娜此时不是想打骂成趣,只得哭笑不得地:“你看看,老鼠钻风箱,两头都受气。”

    “杨硕士冤枉你,还是我齐娜耳朵里塞满黄泥巴连你刚才说的话也听不懂?”

    “好吧好吧,我如实汇报。昨天晚上杨硕士她骂的真不是你齐娜。她骂的是另外一个人。女的,一个叫潘云良的女孩。但潘云良根本不是杨硕士想象的那种坏女人。我觉得她心地非常善良,当然也是一个多愁善感的好女孩。”

    齐娜嘴角一努,醋意更浓地:“呵呵,看来我齐娜没一颗好心,不会哄你开心,更不是一个现代版的林黛玉。”

    “我没这样说。你齐娜好,千好万好,所以我什么时候只把心里话倒给你听。我每次快憋死时,都是找你来求生的。如果世上没有你这么一个女同学,我早就死掉了。”

    齐娜翻翻眼皮,看看他,见他真是很严肃说这番话,不由又高兴起来了,还幸福调侃起来:“看来这辈子我越活得长越好。”

    “怎么——”邓主观没听懂齐娜刚才说的这句话。

    “那样的话,你这一辈子就会长生不死嘛。”

    俩人扑哧笑了,一起碰碰杯,相互说了两句祝福话。还没放下杯子,齐娜又好奇地:“讲讲吧,我可以从你的语气中来判断是不是****韵事。”

    邓主观问:“讲什么?”

    “潘云良,这个不是坏女孩子的女孩子怎么惹杨硕士女士怒不可遏呢?”

    “呵呵,还是有点不放心吧。”邓主观知道齐娜不会否认自己的担心,便把自己与潘云良在巫山情休闲中心结识的过程,还有自己停职那天晚上的事说了出来。齐娜听了,不由赞道:“啧,她还算得上一个好女孩!”

    “昨天晚上,让我最愤怒的事你知道是什么吗?就是杨硕士她逼人家立即嫁人。”

    “哦,她找潘云良逼婚?”齐娜惊讶地。

    邓主观点点头说:“我原先不知道杨硕士跑到西山去找过潘云良。她骂我时,无意中说漏嘴。接着她又说没这么一回事。但我想,她一定会去强迫潘云良早点嫁人。只有潘云良嫁人了,她才会认定我没说假话。我知道,杨硕士一定是这个意思。不知道潘云良现在怎么样。她有一两个月没来见我了,也没打过一个电话来。我到巫山情找过她,人家说她这些日子请假回家了。我实在不放心。我想面对面问她,到底杨硕士怎么逼她的。”

    齐娜眉头挑了一下:“你应该去找潘云良。匆匆忙忙拣个男人给嫁了,会让她吃亏一辈子。你呢,一辈子也会受到良心的折磨。你这没良心的男人,这辈子不知道要害苦多少女孩。哼!”

    邓主观左手攥成拳头,长长吐出一口酒气,说:“吃完这饭,我上西山去找她。”

    “你知道她住哪里吗?”

    “不知道。”

    “那你怎么找到她?西山我去过几回,那矿区挺大的。”

    “再怎么大,我也有嘴巴问到她住哪儿吧。”

    齐娜想想,说:“这样吧,我开车陪你上一趟西山。我明白了,你突然找我,是不是想让我派个车去?你这肚子里的直肠也拐弯打结了。”

    邓主观很感动:“没办法,我那辆烂吉普又患气喘病‘住院’了。”

    吃完饭,邓主观和齐娜一起出了聚仙楼。邓主观从齐娜手中拿过车钥匙,建议齐娜坐到后排去。齐娜笑眯眯坐到副驾驶座位上,说:“你喝得再怎么醉,我也不怕你开车。”邓主观一边发动车子,一边说:“这倒放心好了,喝点酒,我这车子开得更好。只是开宝马爬山,也太损车子了。”齐娜瞄了邓主观一眼,有些无奈地:“为老同学寻女友,我竟然会开辆宝马陪着。我自己也想不通。但又有什么办法?记住,她不是你女友!要真是女友,别说宝马,哼,连破车都不会给你开起走。”邓主观看到她咄咄逼人的样子,也难得笑了一下。

    到了西山,他俩找了半天,好容易问到潘云良住的地方。邓主观站在一间住房前时,他的心马上直沉下去。他没有想到这间简陋的房子就是潘云良的家,低矮,陈旧,窗子很小,房子的透气和采光肯定都不好。他喊了几声,潘云良,潘云良,但没有应声。走到门口一看,才发现门上了锁。邓主观自言自语地:“我到巫山情打听过,几个人都说她回了老家。她到哪里去了?”

    齐娜说:“她可能刚好出门有什么事吧,我们坐回车上等等吧。”

    邓主观没搭话,跟齐娜一前一后向宝马车走去。

    这时,潘云良的邻居大婶刚好路过这里,看到这对陌生人,便上前问道:“找云良?”

    齐娜点点头,打听道:“她是不是住在这里?”

    “我跟她一直搭邻居。她上山捡尾砂,第一筐尾砂就是我帮她背回来的。从小她就能吃苦。只是不知道这辈子她还要吃多少苦。”

    邓主观大喜,忙问:“大婶,云良她什么时候回来?”

    大婶摇摇头:“她不回这儿了。”

    “她到哪儿去了?明天什么时候回──”

    “明天也不会回来。她这辈子也回不了几回这地方。我和她做了这么多年邻居,怎么也舍不得她这样就走了。”

    邓主观紧张起来:“大婶,云良她、她怎么了?”

    “你们不知道?她嫁人了。”大婶说道。

    邓主观吃惊地:“什么?她嫁人了?”

    “嗯。今天出嫁的。”

    “嫁给谁?”

    “她心肠好,但没配上好八字。她能嫁上个像样男人?在西山,女人嫁的不是挖矿的,就是矿埋的。连她嫁的,也是一个狗婆窿里的男人。”

    邓主观痛苦地:“她怎么能嫁狗婆窿的男人?”

    “我骂过她,什么话都骂了,但她死定主意。我不知道云良这孩子中什么邪,突然说自己嫁人就嫁人了。我看不明白,也想不明白。这不是自己毁自己?再怎么样,凭她的长相,凭她好心一个,也该嫁个小老板吧。我不知道她怎么要去嫁一个狗婆窿男人。我跟她说,天下男人也没死绝。”大婶边说话边摇着头。

    邓主观深深埋下头,自责起来:“我们来迟了,我们来迟了!”

    齐娜看了邓主观一眼,侧身问大婶:“你知道潘云良嫁过去的是哪个地方?”

    大婶说:“她没跟我讲。我问过她,但她只说有时间会回来看我的。她不说,但我也猜得出,她的洞房还不是哪个挖矿佬的杉树皮棚子?她怕我心酸,才不告诉我嫁去哪里。”

    齐娜跟邓主观说:“我们可以找她去。”

    “西山比天下哪个胖女人的屁股都大,你们到哪里去找?”大婶好心劝道。

    邓主观猛地抬头说:“不行,爬遍西山也要找到她!”

    大婶叹出一口气。

    也许,齐娜这辈子也不会忘记西山上这个晚上是怎么过的。整整一个晚上,她陪邓主观爬啊爬啊,一路爬上爬下,一路喊着潘云良的名字。开头,齐娜也陪着他喊。后来,她不开口了。她弄不清楚自己什么时候闭上嘴巴的,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又会闭上嘴巴。过了一段时间,她没再跟邓主观并肩走着,只是跟在后面走,有时离邓主观有十几步路远。邓主观没在意什么,似乎身后并没有跟着哪个人。他只是在不断呼喊潘云良的名字。当邓主观站在一个厂棚前发了半天呆时,她忍不住了,又靠上前说:“我们下山去吧。”邓主观说:“不行,这不行,我们一定要找到她!”不知道上上下下爬了多远的路,也不知道喊过多少声潘云良的名字,天才渐渐亮了。这时,邓主观绝望了。他知道,这一个晚上过去,潘云良已经真正成为某一个男人的女人。他喃喃地:“怎么就天亮了?怎么就天亮了?”

    齐娜看到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只得再次建议:“我们还是回去吧。”

    过了好一会儿,邓主观说:“我想再到潘云良家门口前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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