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边?有吗?」
听到我的回话,古濑村先生也跟着找了找,他也摇摇头:「没有啊。」
『你们两个有没有带眼睛啊!?都看到我了干嘛把头转开?』
「谁没带眼睛啦!?你那颗布丁头,我难道会认不出来吗?? 你这个迟到大王!一定还没到对不对!」
『谁是布丁头啊?你才是得了白化症的海胆头咧! 如果五秒之内就出现在你面前,你说要怎麽样啊?』
「叫你一声老大都可以!」
『你叫定了。』语带威胁地说完,这个家伙挂掉我电话。我一边瞪大眼睛观察着四周,一边开始倒数,
「5。」左右没有,
「4。」前後没有,
「3。」没有就是没有,
「2。」没有半颗布丁头。
就在这个moment!!
「!?社…社…社…社…社君!」古濑村先生一声惨叫,像中风一样拍了我的手臂好几下,颤抖着食指,指着右前方的人。
「……。呜哇──!?」这个人…是谁??
「叫我老大吧!社小弟! 古濑村先生,你好,好久不见!」
「啊…啊。」还没从惊讶中回过神来的古濑村先生下巴脱臼一样,张着嘴点了点头。
站在我们眼前的进藤光,一身黑色西装,黑色衬衫,衬衫上少系了领带,而最上面两颗扣子也没扣。该说这种打扮严肃正经还是随性不拘呢?很矛盾…。
头发感觉比以前短,这家伙应该是剪了头发吧?不过这都不是重点。最令我惊讶,让古濑村先生至今仍处於恍神状态的最大原因…,
莫过於…,
这家伙把他的头发染黑了!!
半根金发都没有,进藤的头整颗都是黑的!!
完全没想像过的画面出现在我眼前,试想我这19年人生,有遇到任何让我惊讶到说不出来的事吗?没有…。
没有!这绝对是第一次!!
「进藤!!你的头发??」
「啊?」进藤抓了抓头发,
「这个啊?有必要这麽惊讶吗?秀英没跟你们说?」
「完全没有!」那个死小子,现在肯定在偷偷窃笑吧。布这个局布这麽久!!
「真是,就是恢复成原来的发色而已,有什麽好大惊小怪的? 走吧,车子停在停车场。」进藤笑了笑,提起古濑村先生放在地上的行李,自顾自地往前走。
这家伙也许是染了黑发,穿着也跟以前不一样了的关系吧?感觉起来沉着稳重了许多。
我说进藤光,金色浏海可是你的注册商标啊!变成这样谁会认得出来?
跟上脚步走到这家伙旁边,却又看到某个不可思议的东西。
这家伙左边耳朵上戴了一个十字形状藤蔓造型的耳环,耳环中心镶着一颗深蓝色的宝石。这真是……,该说他成熟了,还是叛逆了呢?
「进藤君,你的头发…什麽时候染的?」
在日本棋院的时候,不管上面的人怎麽罗唆,进藤说不染回来就是不染回来。看来古濑村先生跟我有一样的疑问。
「…来韩国的那天吧,去机场前的一个小时。」
「为什麽?韩国棋院有规定吗?」
「怎麽可能?永夏不也是红头发?在韩国棋院实力才是一切,其他条件都是其次。」
「那为什麽把头发变成这样?你不是满喜欢以前那个头的?」你把头发染回来了的话,以後被盯的人不就只剩我一个了吗?你这个叛徒!
我在内心怒吼着,谁知进藤这家伙只是淡淡地说:
「只是不想太显眼。」
的确,全身黑的进藤走在人群里,确实不像以前那样一眼就认的出来,但是这样的改变对我们这些认识他已经好几年的人来说,真的是莫大的冲击。
老实说,染了黑发的他比以前还刺眼。没来由的就是有这种感觉。
* * *
来到停车场,进藤拿出钥匙按了个纽,前方一辆珍珠白的现代牌跑车闪了闪车灯在对我们眨眼…。
「进藤君,这是你的车?」
韩国现代汽车出品,一辆价值两百多万日币的跑车。这种奢侈品看得我头好昏啊!
「这个星期是。」
「啊?」
「这种公子哥开的高级车怎麽可能是我的?而且还珍珠白?恶心。车是高永夏用他国手盃的奖金买的。前几天我们下了一盘打赌棋,那家伙输了。嘿嘿,所以这辆车这个星期都是我的。」
「哦~。」
看来高永夏那家伙还不知道,进藤光的围棋可是逢「赌」必嬴的。我还没看过他跟别人打不正经的赌输过。
放眼他身边的麻吉们,只要听到进藤光说「打赌」两个字绝对二话不说驳回。会学不会教训,老是往那个坑跳的,现在大概只剩塔矢亮一个了。
进藤打开後车厢把行李放进车里,这时候古濑村先生拍了拍我的肩,
「社君,前面的位子让给我,我没坐过跑车啊!好兴奋!!」
「是…是。」
如果我到了古濑村先生这个年纪还能这麽童心未泯,我一定能活得很长。
车子开了一个小时还没到目的地,我的脚已经开始麻了,什麽跑车啊?後面的位子根本就不是给人坐的!!窄的要命!叫我的脚伸哪里啊?我强烈地怀疑自己被古濑村算计了!!
「进藤君拿到驾照多久了?开得不错呢!」古濑村先生笑咪咪地说,
「应该有六个月了吧。」进藤打了个方向灯,转换车道超过一辆开在快车道上的老爷车。
「不会不习惯吗?韩国的驾驶座跟日本相反,走的方向也不同。」
「可能是学的时候就是在这里学的吧?也没有什麽不习惯的。」
「哦,那回去日本搞不好还要重新适应哩,挺麻烦的。」
「嘿,也许吧。」
突然,进藤的手机响了。
「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进藤跟我们打过招呼之後按了一下免持听筒的开关,
「**** **」
「**** **」
「*** ****」
在讲什麽呢?哩哩噜噜的,除了第一句什麽「哟波歇攸」是「喂」的意思之外,什麽都听不懂。这时候才真的有实感,进藤这小子真的在这里住了将近一年,韩语都会讲了。
「*** ** *** 20* ** **** ***」
「**** * ***」
啊,好像讲完了的样子。
「进藤,你真的会说韩语了啊?」
「为了在这里过活,当然要学一点。 古濑村先生,待会麻烦你坐到後面去一下,我去接一个人。」
「哦?韩国人朋友啊?」
「嗯。」
下了高速公路,约莫过了10分钟之後,我们来到某间基督教教堂前。进藤把车停在门口的阶梯前,叫我们在车上等一下,他自己则先下了车,看了一眼表,走上阶梯。
古濑村先生也跟着下车,挪了一下座椅之後坐到後座,我的旁边。唉,苦命啊,这下子更窄了!
坐定位的古濑村先生看着窗外突然念着:「梨花女子大学?」
「嗯!?」女子大学?这里是大学??进藤那家伙说要接的人是个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