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瀬の滝を登りなば、
忽ち竜になりぬべき、
わが身に似よや男子と、
空に跃るや鲤のぼり。
「光记得这首歌吗?
是光下吕的外婆教我们唱的喔!那是我第一次去光的外婆家。
我最近常常想起那个时候的事…。
也许是因为五月五日男孩子的儿童节快到了的关系吧?」
「嗯,记得。」
光坐在秋千周围的栏杆上,笑了一下。他想到小学四年级的自己。
拿着青春18剩下的两张车票,我打算去下吕看武志在山里抓到的小狸猫。
天不怕地不怕地就往车站去。小明知道了之後硬是要跟来。
中途,来到了完全陌生的地方,看到好多陌生人,她开始觉得害怕,然後哭了起来。
当时的我只觉得生气,觉得女生很麻烦。
『小明!是你自己爱跟路的又要哭!』
『可是…,光说要一个人去,我会担心嘛。』
『那你来了又能怎麽样?还不是只会哭。』
『呜…嗯……,光好坏…,光最讨厌了…呜啊……。』
『啧,好了,别哭了!等一下警察来了,别说下吕,我们会被遣送回去的!』
『呜嗯……呜嗯……呜啊……。』
小明的哭声越来越大,我只有赶紧拉着她往人少的地方走去。
『不要哭了,小明。唉~。』
别无他法的我用力握住小明的手,举高到她眼面前,对她说:
『我牵着你总行了吧?我会一直牵着你的手,不会放开。
有坏人来我也会把他赶跑。你只要一直跟着我就好了。可以吧?走吧!』
小明破啼为笑,紧紧地握着光的手,让他带着自己往他想去的地方前进。
「当时的光虽然比我矮,但是抬着头,张着炯炯有神的眼睛对我说这些话,看起来真的很可靠,让我觉得很安心。我一直希望…光永远都会这样牵着我的手。」
我突然有点明白,小明接下来要说的话到底是什麽。
开始思索着,应该怎麽回答比较好。回答这一个从来不曾想过的问题。
「光知道刚刚那首童谣的歌词有什麽涵义吗?」
光不说话,只是摇摇头,很安静地听着小明的话。
小明先是勾起嘴角笑了笑,眼睛一沉,继续说:
「歌词是说,在空中飘扬的鲤鱼旗在云海里飞驰着。
牠张开大大的嘴,连船都能吞进肚子里去。
鲤鱼旗一直努力地游过重重瀑布,奋力地往天上飞,毫无留恋。
直到飞出天际幻化为龙。
牠一直飞,飞到好高好远的天空,飞到宇宙之外,
飞到……小明怎麽也到不了的地方…。」
话说到沉重处,小明停顿了一下,深呼吸了一口继续说:
「光已经…不能再像从前那样…牵着我的手了吧?知道吗?
我…我真的很喜欢光…,一直很喜欢…。」
小明卡着鼻音的轻诉和挂在眼睫毛上那几滴晶滢的泪珠,看了让人很心疼。
「…。」光沉默地看着小明。
小明是很重要的青梅竹马,
我们拥有共同的童年,共同的回忆。
我希望她幸福,希望她永远都能无忧无虑地笑着,
是一个我绝对不想去伤害的女孩。
所以我没办法带着半调子的心情,对她说「我们交往看看」,
就像过去对其他女孩子说的那样。
我只能…
「对不起,小明。」
小明低下头,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一颗颗往土里掉。
* * *
我想我是喜欢小明的。
一种没有渴求…,没有欲望的喜欢。
小明如果受到委屈了,我会毫不考虑地挺身而出,不求任何回报。
但是对我来说,这样的喜欢不是爱情。
我知道自己不是这麽博爱又无欲的人。
拒绝小明的那天,
我似乎已经隐约知道自己之所以没办法好好珍惜她的原因,
知道自己的心思…已经遗落在四月那个充满丧失感的一夜了。
在我领悟到自己的心里除了围棋什麽都塞不下的时候,
我把恋爱这方面的感觉神经全都收了起来,决定暂时不恋爱,让自己放空。
谁知,一切都发生的这麽突然。
我在不可能的人身上发现自己对这个人有渴求。
他对我愈是宽容,让我看到愈多棋盘外的他,我愈觉得不满足。
一种从来没有过的强烈渴求在我脑袋里喧嚣怒吼着…。
那一夜是起爆点吧?
丧失的痛,共同的回忆,彼此的互动,
所有的一切就像走马灯一样刹那间塞满的我的脑袋。
我本来以为,只是因为塔矢太重要,我太害怕失去他,
所以我才会一时迷惑,情不自禁地拦起塔矢华奢的腰际,
把那比外表看起来还要纤瘦许多的身躯拥进怀里。
那之後,日子过了一天、两天、三天…,就像会永远持续着一样…。
散不去的余温…,犹如刻进了我的手臂和胸膛,让我多次回想起当晚的事。
这种悸动…难道是对同性友人该有的感觉?
否。
绝对不是。
我这才知道…
自己已经病入膏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