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歹势歹势,就刚好看到朋友,手滑了一下!塔矢,这个平头小子就是上次电话里的健治。健治,这是塔矢。」
「塔矢?喔!那个钓到超大尾鲷鱼的妹妹头少爷?常常听光说到你的事。我是原田健治,跟白目光一起打球的朋友。幸会幸会!」
「你好,我叫塔矢亮。」亮微笑着回答,
只是…太阳穴的青筋还是稍稍抽动了1厘米。
进藤光!你到底都是怎麽跟别人说我的事的!!
感觉到亮那愤怒的目光,光突然一阵冷颤,阳光般的微笑顿时蒙上了阴影,变成了乾笑。
原田看了一眼站在亮旁边的人,
「喔呀!这不是一班的中村吗?听说你明天不是就要飞到巴西去了,现在还在这溜搭,行吗?」
「找塔矢君有点事。话说回来,原来原田君的地盘是在这里啊。」
「是啊,教练级的大叔就在那里。」原田指了一下刚刚跟他们打球的几个男人。
「你们认识?」光一脸惊讶,
「同一所高中的。」健治耸了一下肩,
「是喔,看来他头脑也不错罗,能跟你同校。那他人怎麽样?」
「还不错吧。」
「什麽叫不错?太笼统了。拜托具体一点。很重要!」
「具体一点?就是球打的不错,输球的时候也都还满有风度的啊。」
「这样啊,那应该还不错。」光手抵着下巴点点头,一脸原田说的很有道理的脸。
什麽不错啊?这两个人的脑袋里在想什麽啊?当着别人的面品头论足,评断的标准还是打球?进藤的朋友都跟他一样头脑少根筋吗?
「光!你们两个还要拖多久啊?现在比赛正进行中!快回来,你想等死我们几个老人家啊!?」
对战对手的大叔们从球场的那一端传来不满的催促声,
「白目光,正夫叔在叫了啦!」
「听到了啦。你先去吧,我马上过去。」
「塔矢,我先去去把球赛打完再跟你一起去棋会所,昨天说好的吧?五点下棋。」
「嗯。」
「在那之前,你就好好跟这个『人还不错』的小学同学叙叙旧吧。表情不要这麽恐怖!没有拿棋子也能进入作战状态,害我以为是什麽疯狂粉丝在缠你。」
「才没有那种人!」
「是你对自己的事情太不了解了!啧,懒得跟你辩。」指着亮的脸,撂下这句话之後,光再度跑回球场,继续球赛。
「我不了解什麽啊?每次都说莫名其妙的话。」
看着光渐行渐远的背影,亮在心里嘟哝着,
「进藤君真是个有趣的人。没想到这样的人会是职业棋士。」
「…你知道进藤?」
感觉到亮的防备一下全收了起来,中村无奈地一笑。早知道当初就拿进藤光开话题,这样自己也不用被当作骚扰者,还差点被球砸。
「当然知道,北斗杯他也是代表之一不是吗?
看到报纸的时候我当真吓一跳,原来跟塔矢君差不多年纪的棋士还真不少。
抱歉,围棋世界的事我真的一点都不明白。」
看到亮正静静地听着自己说话,中村总算放心了,继续说:
「小时候的我总是希望自己能像乌鲁多拉人一样维护正义,帮助弱小。
一直以为你是因为寂寞,因为不知道怎麽跟人相处所以才老是一个人安静地坐在位子上看着棋谱,
自以为是地想把你拉出我自己所认为的孤独的牢笼里,却反而造成你的困扰。
我今天就是为了这个来道歉的。
对不起,你可以原谅我吗?塔矢君。」
中村智也非常诚恳地鞠着躬低着头跟我道歉。
这一刻我突然不知道该说什麽才好。
秋风拂面~与你同行
第二章 与你同行
萧瑟的秋风卷起满地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树上的叶子也跟着秋风的指挥发出清脆的演奏声。
「塔矢,久等了!」
听到光的声音,坐在长椅上的亮抬起头来看着眼前这个说话的人。
单肩背着後背包的光笑了一下:「怎麽啦?坐在这里发呆。」
「我没有发呆,只是在想事情。处罚游戏结束了?」
「唉。被你看到了。超逊的!最後那个篮板如果抢到的话就逆转了,真火大!」
看着光的手臂,亮皱着眉头说:
「倒立绕了一圈手没事吗?还能下棋吧?」
「啧,原来是担心我能不能下棋啊!害我感动了一下。可以,拿棋子又不是拿铅块。」作出拿棋子的动作,凭空下着棋,满意的一笑。
「那个中村呢?」
「回去了。」
「这样啊。」
光坐到长椅上,把包包放在自己和塔矢的中间,打开之後从里头拿出一件橘色的短T,直接套在身上那件黑色长T上,然後再拿出两块圆筒状的布,跟左右两边的裤管合了一下之後,拉上环状拉链,及膝裤变成了长裤。解下绑在头上的毛巾,用手抓了抓有点塌了的头发,豪迈地擦了擦汗。
「呼~,秋天最好了!适合运动,又不会流得满头大汗。」
发表了心得感想之後,光注意到一旁的亮似乎正满脸疑惑地盯着自己,
「刚才的模样去你家的棋会所肯定会被北岛大叔骂到臭头。『进藤光!!你以为棋会所是球场啊!』他绝对会这样念。」
「呵呵,模仿的真像,尤其眯着眼睛皱眉头的地方。」亮轻轻笑着,
又变成平常的进藤了。来棋会所之前,他都是在这里活动的吗?跟刚才那些人好像都很熟,一起打球的人也好,在旁边加油人也好,每个人都光君、光君的叫他。
「这里的人都直接叫你的名字,认识很久了?」
「还好吧。除了一起打过球的人之外,我都叫不出名字。会被这样叫我只是因为这里不只我一个姓进藤,要做个分别吧。而且怎麽叫都无所谓啦,我又不在意。」
「是吗。」
我到觉得不能不在意。
日语就是这样一种语言。说话之前,先认清自己与对方的关系,是亲近还是疏远,
是长辈还是晚辈,分清楚之後才能决定说话与互动的方式。
但是进藤完全不在乎这种事。
不管别人怎麽叫他,用什麽样的价值观来评断他,他都依然故我,只走他想走的路,他有自己的原则,就算得别人不理解,他还是能走得抬头挺胸。
很自我中心,但也很自由。
把擦完汗的毛巾塞进後背包里,光少见地有所顾虑,有所迟疑地问亮:
「喂…,你到底怎麽啦?没什麽精神。刚刚那家伙说了什麽吗?」
「我?我没事啊。」
光无奈地用鼻子笑了一声,
「看起来一点都不像。
我可不觉得那场北岛大叔的模仿秀会有趣到让你露出那样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