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恐怕会让你们失望。”叶兰陵紧蹙眉头,看着依然冷如冰霜的邕,心还是狠狠地痛了一下。他想伸出自己无力的双手,去触摸那张深陷其中的脸庞,想依偎在那日夜思念的怀中,去缔造归于自己的美好记忆。不过如今……所有的幻想终究只能是幻想,什么都没有了,连那最后一点点的奢望……
“咳咳……咳咳咳!”叶兰陵忽然剧烈咳嗽起来,猛然一口鲜血喷洒当地。
“兰陵!”宇文宪惊恐地看着犯病的叶兰陵。
“不……不要……过来。”叶兰陵缓缓抬起头,暗淡的眼神深深地望着皱眉不语的邕,就这样看着,直到他永远不会忘记。
一霎那,灰暗的天空划过一道刺眼的白光,映照着叶兰陵最后的那抹微笑,那抹属于邕的笑容,那身淡淡兰花香,随着他的纵身一跃,一并沉入到那白雾缭绕的悬崖。
“嗖——”一个黑色身影瞬间追了下去。
“兰陵!大哥!”宇文宪跃到悬崖边,望着深不见底的底谷,刚想跟着跳下,却被后面的人拉住。
宇文宪还未来得及回头,只见另一白色身影坠入悬崖。
白泽运用刚恢复的法力,加快坠落的速度,在追及那道黑影时,伸手用力往上一置,邕被推了上去。白泽继续加快速度往下,就在看见叶兰陵之际,一股强大的结界挡住了他的进入。白泽试图冲破,却被反弹地伤痕累累,眼见叶兰陵消失在结界内却束手无策,白泽愤怒又痛苦地大喊,“兰陵!”
锥心的唤喊只换来渐传渐远的回声,白泽飘在半空,就这样望着叶兰陵坠落的方向。兰陵,你不会死,你说过你要和我回“幻巅嶂”,你不能如此言而无信。兰陵,请你一定要活着,我会来找你,我会带你回来。
蓦地,白泽伸手在空中轻轻一握,触及飘落在手中之物时,神色黯淡。他轻身一跃,回到那鲜血满地的崖边,宇文宪正紧握纸扇,阻挡邕的再次跳崖。
“白泽!兰陵呢?”宇文宪着急地看看白泽身后,却不见那个纤细的身影。
白泽直直地盯着紧闭薄唇的邕,慢慢走过去,站在这个男人面前,仰起头,伸出紧握的手说道,“这是他最后留给你的东西。”白泽缓缓打开,在手掌中间的是一滴晶莹剔透、纯洁无暇的泪珠,他看着脸色阴沉缄默不语的邕,苦涩痛楚地喃喃自语,“为什么他要爱上你,为什么他爱的是你!如果他爱的是我,那该多好。”
“兰陵……”宇文宪望着情意复杂的两个人,忽然间感到巨大的悲伤。这样一个人就在眼前逝去,如果他真的死了,真的消失不见,那是不是以后永远都不能再相见?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上天怎么能忍心让他一个人独赴黄泉。
“宇文邕,”白泽忽然收起手中的泪水,阴冷地盯着面前的人,正色道,“就算我的前世是你的祖王父,但今世,我不会念血缘之情,我一定要把兰陵带走!”说完,白泽挥洒衣袖,消失在空。
“他……”宇文宪惊讶地听完白泽的话,刚想说些什么,却见邕转身,低沉出言,“齐炀王,朕命你驻于周口,直至找到兰陵为止。朕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臣……遵旨。”宇文宪望着邕的背影,这个从出生就摈弃一切感情,担负所有责任的男人,在亲眼看见自己深爱之人堕入深渊之时,亦会失去理智。在那欺骗隐瞒的事实之下,掩盖的只是对他的爱。大哥……你是如此爱他,如果兰陵死了,你会怎么办?你现在的镇定会不会瞬间崩溃,不……兰陵别死,倘若你死了,大哥将永远活如虚无。兰陵……
“哗哗——”挂在悬崖上的瀑布狠狠冲刷着底面的河床,溅起的水汽烟雾缭绕。
一个身穿金黄长裙的貌美女子挽着竹篮踱于河边,篮内一朵天蓝色的奇异大盘花分外夺目。女子轻哼小调,步伐碎莲,婀娜多姿。在发现浮于河畔的人影时,女子微微一愣,而后弯起嘴角,笑靥如花。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十四章【空白】
四周好黑,没有一点光明,就像身处地狱;好安静,没有一点声响。这是哪里?我在什么地方?我……是不是已经死了……
“兰陵,我回来了。”
“妈妈,我今天考了100分哦。”
“这么努力啊,兰陵最乖了,妈妈抱抱。”
……
“兰陵,别哭,坏人已经走了。”
“妈妈,呜……他们为什么这么凶,爸爸呢,爸爸在哪里?”
“对不起,兰陵,爸爸在很远的地方。”
……
“妈妈,你醒醒……妈妈,别睡。”
“兰……陵……,妈妈以后不能再……陪着你了,你要一个人……好好活下去。”
……
“你好,我叫杰鲁,欢迎来到xd。”
……
“兰陵,快跑!墓要塌了!”
“走……走……”
“你别想离开我,死都别想!”
……
“叶哥哥,宁儿会永远陪着叶哥哥。”
“我要你治好他的病。”
“你可以和我一起回‘幻巅嶂’。”
……
“你是星,只是一颗被他们利用的星。”
“为什么……为什么要欺骗我,你……是不是从来都没有爱过我……”
“公子?公子,醒醒。”
叶兰陵脸色苍白,额头沁出的一层层细汗已经打湿了长发。他痛苦地拧着眉头,嘴唇毫无血色,沉浸在黑暗深渊般的梦境叫他难以自拔。
“公子,公子!”
急促的唤声愈来愈大,就像枯井上出现的绳索,叫人放弃死亡。
叶兰陵密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而后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依旧乌黑清澈的眸子此刻有着的却是呆滞,涣散的目光没有看向任何东西。
“你终于醒了!”
叶兰陵听闻一阵清脆悦耳的话语,不由慢慢向声源处望去。
这是一位十七、八岁的妙龄少女,头戴金钗银花,身穿锦衣绸丝,沉鱼落雁的美貌,白洁纤细的身段,是世间难得一见的绝色女子。
然而叶兰陵只是无神地望着这个陌生的姑娘,微蹙的眉头显示出丝丝疑惑。
“公子,我叫阿珠,不知公子姓何名谁?”阿珠羞涩地垂下脸容,些许妩媚地直接问道。
“我……”叶兰陵轻声出言,却话语梗塞,他忽然惊恐地睁大眼睛,直直盯着莫名其妙的阿珠,“我是……我的名字是……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叫什么名字,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叶兰陵惊慌失措捂着隐隐作痛的头,支起手臂想起身,但是毫无反应的右腿让他翻跌下木床。
“公子!”阿珠见叶兰陵跌坐在地上,忙俯身伸手扶起,却被叶兰陵一把甩开。
“唔……”大力地用劲,使得叶兰陵扯动了伤口,他挪了挪犹如木头的右脚,蓦地抬起头,些许惊愕问道,“我的脚……”
阿珠缓缓蹲下身,皱眉,“抱歉,我没有治好你的脚伤。”
“我……”叶兰陵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睛,“这只脚是不是残废了?”
阿珠拧眉,不忍去看叶兰陵痛苦的双眼,“是的。”
“这……”叶兰陵愣了愣,抓着右腿的手指泛白,他沉默片刻,而后垂下眼帘,低声说道,“我不记得我是如何受的伤,我也不记得自己的名字,我又变成了一片空白。”
“邕?”
听到这个字,叶兰陵本能地抬起头。
“在你昏迷的时候,一直喊着这个名字,你有没有什么印象?”阿珠搀扶起渐渐安静下来的叶兰陵,挨着他一起坐在床边。
“邕……”叶兰陵平视着前方,口中细念着这个陌生却让自己心中一怔的名字,只是想起就让自己难以平复,有着深情的怀念,也有着徘徊的痛苦。邕……你是谁,是我的谁?许久,叶兰陵敛起双眸,轻轻摇头,“我不记得。”
“既然你念着此名,看来他是你很重要的人,也许是亲人,也许……”阿珠看着叶兰陵颈项间若隐若现的印记,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指,慢慢撩起他遮掩脸容的长发,置于脑后。
瞬间,一道狰狞的伤口历历在目,阿珠神色黯淡。
“邕……”叶兰陵闭起双眸,轻启双唇。
“阿珠以后就喊你邕吧,或许如是喊着,对你的记忆会有所帮助。”
叶兰陵侧过脸庞,静静地看着这个有些莫名熟悉的女子,轻柔说道,“谢谢你,阿珠。”
阿珠凝视着叶兰陵柔和的目光,凝视着这个日渐思念的人,就算如今容颜毁尽,他还是如此淡雅温柔。这样一个人,为何要遭受失忆之苦,为何要身患绝症,为何要选择死亡。
叶兰陵低下头,看着身上白衣青衫怔怔出言,“hotclod已经不在了么?”
“什么?”阿珠些许奇怪地听着叶兰陵口中不知明的词句。
“啊?”叶兰陵迟钝地反应过来,愣了一下,“我……似乎也不知道那是什么?”
“呵呵。”阿珠看着叶兰陵困窘的模样,轻笑出来,“如果你是指你以前的衣服,我想说,那件已经破了,我扔了。这套是我帮你换的。”
“!”叶兰陵瞪着豆大的眼睛,再次惊愕地盯着眼前的貌美女子,“你……你帮我换的?”
“是啊~”阿珠好笑地看着可爱之人,决定捉弄他一下,“这里就我一个人,当然是我帮你换的啦。”
“额!”叶兰陵不敢相信地死死瞪着眼前非凡的女子。
“哈哈。”阿珠终于忍不住弯腰笑了起来,“哈哈,我逗你玩的,其实我会法术。”
叶兰陵扯扯衣袖,疑惑地说道,“所以这是你变出来的?”
“恩。”阿珠止住笑,望着叶兰陵的眼眸说道,“你不惊讶么?”
“惊讶?为何?”叶兰陵不以为意,脱口而出,“白泽也会……”待发现自己说了什么时,叶兰陵呆愣住。
“白泽……”听到这个名字,阿珠目光一沉。
“我又说了连我自己都不记得的名字。”叶兰陵些许苦涩地微笑道,“不知为何,失去记忆的我只有一时慌乱,并没有太多想去忆起的期望,也许……我自己不想去忆起吧。”
“你……”阿珠望着此刻的叶兰陵,一阵心疼狠狠划过,她犹豫了一会儿,轻轻握住那双苍白的手,“阿珠想永远和你生活在一起,你愿意吗?邕哥哥。”
叶兰陵惊讶地看着身边的女子,那双纯洁的眸子透着真诚。他愣了一下,而后柔下脸容,淡淡一笑,“只要你不嫌我麻烦。”
“怎……怎么会!”阿珠听到叶兰陵的回答,些许激动地站起身,“阿珠现在无爹无娘,邕哥哥就是我的全部,我怎么会嫌弃邕哥哥呢。”
“呵呵,如此说来,我还真担心。”
“邕哥哥担心何事?”
“我担心我以前是个万恶不赦的坏蛋,被官府通缉,所以伤了腿脚,失去记忆。”
“不是的。”阿珠摆摆手,“邕哥哥是我见过最善良、心底最好的人。”
“阿珠以前就认识我?”
“这个……”阿珠皱眉,目光撇向一边,“没有。”
“那为何……”叶兰陵疑惑,而后莞尔一笑,“阿珠是在安慰我吧。”
“不是的。”阿珠回过头望着叶兰陵,轻柔说道,“因为邕哥哥手心冰凉,我听大人说过手心冰凉的人,都是大善之人。”
“何为善……如今我已不知自己是否为善了。”叶兰陵伸出苍白纤细的手掌,慢慢撩过耳边的细发,在触及脸上那道伤口时,眼神一黯。
“邕哥哥……对不起,这个伤阿珠还未来得及治。”
看着阿珠内疚的神情,叶兰陵微微一笑,“阿珠没有任何责任,我的伤,我想让它自己恢复。阿珠不需要动用法力。”
“可是这个不用法力就不能消去疤痕啊!还是等我法力恢复一些……”
叶兰陵摇摇头,出言打断阿珠的话,“不用了,这些都是我以前存在的证明,如果连这些都不在了,我就真的失去了以前的所有。只是……不知这副模样会不会吓到你。”
“当然不会啊。”阿珠瞪大眼睛,“无论邕哥哥变成什么样子,在阿珠心里,邕哥哥永远都是最俊美的人。”
“呵呵,阿珠言过了。”叶兰陵微笑道,手不经意地划过腰间,而后皱起眉头,“这里……似乎少了什么。”
“邕哥哥,你是在找这个吗?”阿珠从床头取来一样东西,递到叶兰陵手中。
“这是……”叶兰陵紧紧拿着这条白玉腰带,特有的清凉丝丝沁心,“白泽玉鞶。”
阿珠听着叶兰陵说出这个名字,心中一怔。原来这就是你下山的目的,你就是为了这条玉带。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我更加不能把他交给你。就算要我死!
“如今只有这条‘白泽玉鞶’还跟着我,其他都没了。”叶兰陵抚摸着玉带,喃喃自语,“我还记得这个名字,是一个遥远的名字。我不想找回记忆,我不能承受记忆中的痛苦,我怕自己会忍不住悲伤。原来我是如此懦弱。”
“邕哥哥,别怕。”阿珠看着苦楚的叶兰陵,爱怜说道,“邕哥哥还有我,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不会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十五章【蔷薇】
一年之后
壁崖上的银白瀑布依旧悬挂得掷地有声,湍急的水流“哗哗”不停,空气中依旧弥漫着丝丝水雾,河畔的青石上安静地坐着一个人:黑发披身,白衣里衬,偶尔飘起的青纱打乱了四周的一成不变。
叶兰陵微仰着头,望着瀑布上方那看不清的顶端,听阿珠说,那是他掉落的地方。每日,叶兰陵都会在这里坐一会儿,看一会儿,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些什么,只是因为时常出现的一种想法,驱使他凝望出神。他想上去,但是阿珠说那里处在结界之外,是个危险的地方。
叶兰陵动了动眼眸,收回那遥不可及的视线,他揉了揉没有知觉的右脚,看着水中游荡的一条小鱼苗,不禁弯起嘴角。
一个春夏秋冬的寒暑轮回并没有给叶兰陵带来太多的回忆,无论是正在发生的,还是已经存在的。时间在这里就像被冻结,生活变得单调反复,看着日落日出的星辰交替,感受着花草树木的四季更迭,过着与世无争的平凡日子,叶兰陵本以为会一直这样,直到自己病终逝去。
叶兰陵垂下眼帘,摸着腰间“白泽玉鞶”的手指愈加苍白纤细。不知为何,触碰着这条玉带,就感觉到有人在呼唤自己,尤其是近日,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叶兰陵微微蹙眉,看着玉带中间,那里似乎缺了什么。
“邕哥哥!邕哥哥!”阿珠忽然一边大喊一边急促地跑了过来。
“出什么事了?”叶兰陵拿起身边用作拐杖的木棍,慢慢支起身,望着脸色殷红的阿珠。
“邕哥哥你快来看啊……”阿珠缓了口气,扶起叶兰陵的臂膀,笑着说道,“庭院的花今早全开了,你说的那个叫什么蔷薇,还有还有玫瑰花,全部都开了,一院子都是呢。”
“是真的吗?”叶兰陵些许惊讶地睁大眼睛,“可是这个季节不是花期啊。”
“我也纳闷呢,昨日明明还没有花苞的,今日邕哥哥走之后,竟然全开了!”阿珠搀扶着叶兰陵慢慢向屋子走去,“好香好香,好漂亮,院子里是一片的花海。邕哥哥,咱们快点回去吧,我要去做你上次说的那个什么玫瑰糕,还要采花瓣做香囊,嘻嘻。”
叶兰陵看着心情愉快的阿珠,微微一笑。最近不知阿珠遇到何事,总是背着自己皱眉沉默,那种黯淡的神色让自己甚为担忧,现在见她如此高兴,看来已无坏事。
还未走进庭院,叶兰陵远远就闻到一股花香,他微敛双眸,望着那纯白蔷薇花墙惊愕不已。这种连自己都不清楚的花,竟然真的全开了,白白的一片。世间最纯洁无暇的千层花,开在阳光灿烂的山谷,倒映着山谷中的那个人。
“邕哥哥,进去还有惊喜哦。”见叶兰陵惊愣的神情,阿珠莞尔一笑,扶着这个一贯淡然如常的人渐渐走进那片花海。
当叶兰陵走进庭院时,他真的愣住了。
鲜艳欲滴的花朵充斥着这里的每寸空间,屋顶上、院子内、墙壁前,全是花。叶兰陵望着五彩缤纷的花海,脑中瞬间闪过一个熟悉的画面:同样也是一片花海,不同的是画面中的花全是血红色,两朵两朵偎依在一起,忽然,犹如鲜血般的大盘花振翅高飞,奇异的香气让人晕厥,就在自己昏倒时,有一个人……一个人……这个人是谁,他是谁……唔……头好痛!
“邕哥哥你怎么了?”阿珠一把抓住脸色苍白、摇晃不定的叶兰陵,着急说道,“是不是又犯病了,邕哥哥!”
叶兰陵稳了稳气息,紧紧握着手中的拐杖,在停止回忆之后,缓缓抬起头,看着身边担心的阿珠,勉强一笑,“我没事,刚才只是想到以前的什么。”
“真的没事吗?”阿珠担忧地看着叶兰陵,伸手拂去他额头上沁出的细汗,“我扶你进去歇息会儿吧。”
“不用了。”叶兰陵撩起散乱的长发,“我想在这里再待一会儿。”
“那我进去拿把椅子来,邕哥哥你等我。”
“我现在已经好多了,可以站着。”
“不行!”阿珠倔强地慢慢放开已经稳定的叶兰陵,“我这就去拿来,邕哥哥千万不能在我来之前跌倒。”
叶兰陵看着阿珠像教小孩一样地叮嘱,无奈地叹道,“我知道了。”
“嘻嘻,我就知道邕哥哥最乖了。”阿珠笑吟吟地说着,走进屋去。
“呵呵。”叶兰陵望着阿珠的背影,微微一笑。还真是一点都没变,和她在一起,让自己有种家的感觉。如果没有她,自己恐怕早已是孤魂野鬼,如果上天能还我一个心愿,我想说永远和她生活在一起,就像兄妹,就像一家人。
“啪!”一声清脆刺耳的声音打破了宁静的安谧。
叶兰陵心中一怔,莫名的不安让他微微颤抖。他缓缓转过身,望着突然出现在庭院门前的那个男人,惊愣不已。
“唰唰——”众多卫兵分开两旁闯进院子,将屋子前后团团围住。
叶兰陵看着踩踏过后残败的花,看着渐渐靠近自己的男人,不禁向后退去。
“邕哥哥,我……”阿珠在看到院内闯入的士兵之后,立刻扔掉木椅,一个瞬现,来到叶兰陵身边,低声说道,“邕哥哥,我要用法力带你离开,请抓紧我。”
“阿珠……”叶兰陵惊恐地握住阿珠的手臂,“我不想在这儿,我们……我们走吧。”
阿珠些许惊讶地看着从未惊慌失措的叶兰陵,剧烈的不安通过他的手传递过来。她看看那个男人阴戾的双目,这个人……很危险,必须赶紧离开。
正当阿珠挥动手掌,准备动用所剩无几的法力时,一只手阻挡了她。阿珠回过头,还未看清人影,便被一把抓了过去,瞬间消失在庭院之中。
“阿珠……啊……”叶兰陵没有阿珠的搀扶,失去了重心,身体向前倒去。就在快要倒地的时刻,一个人抱住了他。
叶兰陵被慢慢扶起,握着的手刚劲有力。他微微抬起头,在看见那双阴冷的眼睛时,恐惧地挣扎起来,“放开我,阿珠!你在哪儿?啊……”
男人一把捏住叶兰陵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阿珠是谁?”
叶兰陵惧怕地望着男人阴沉的目光,不知为何,他怕着这个人,这种怕从未出现过,这种来自心底的惧怕,怕得就算全身颤抖,还是深深害怕着,就像是用滚烫的火钳,烙印在心尖。
邕看着叶兰陵双眸中熟悉又陌生的眼神,看着叶兰陵目光中的害怕,重复道,“她是谁?”不等叶兰陵的回答,邕低下头,吻上叶兰陵微启的双唇。
“唔……”叶兰陵被突如其来的吻吓住,他睁大眼睛,瞪着身前的这个男人,而后他挣扎起来,狠狠地咬了一口。
“额!”邕放开叶兰陵,嘴角出现一个牙印。
叶兰陵用劲一把推开邕,无力地跌坐在地上,喘着气,“咳咳……咳!”
邕擦了擦嘴角的血,望着叶兰陵身旁的那根拐杖,和那条没有反应的右腿,皱眉。
“咳咳……你……你是谁?”叶兰陵仰起头,披散在额前的长发落到鬓后,那道狰狞的疤痕显现出来。
看到叶兰陵的脸容毁伤,邕黯下眼神,他收起突发的怒火,慢慢靠近叶兰陵,俯下身。
“你……我……”叶兰陵“你我”了半天,终于蹦出这句话,“我是男子,而且……而且我并不好看。”
邕看着叶兰陵急于解释的可爱模样,回想起当初见面时他也是如是说着。邕深幽地凝视着那双依然清澈透亮的双眸,倾身一把抱上这个寻找一年之久的人,这个牵肠挂肚的人,这个深爱着的人。就这样紧紧抱着,埋在那熟悉的香气中。
“你……放……放开我!”叶兰陵推阻着身前这个高大的男人,“你是谁?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兰陵。”邕低声唤道。
“你……”听到这个名字,叶兰陵还是怔了一下。
“你不记得我了吗?兰陵。”
“我……”
“我好想你。”
叶兰陵没有动弹,他被这个男人抱着,在这个怀抱中,听着这样的话,他感觉到了温柔。
“你为何能忘记我。”
“我……”叶兰陵慢慢退出邕的怀抱,对上那双透视着爱恋苦涩的双目,皱眉说道,“抱歉,我不认识你。”
邕看着叶兰陵恢复淡然的脸容,那双平静的双眸中已经没有自己的身影。他伸出手,轻轻抚上那道伤疤,弯起嘴角,“无碍,从现在起,你将认识我。”
“额!”听到这句话,叶兰陵本能地抗拒起来,他颤抖着向后移去,尽量离开这个男人的范围,他望了望空无一人的身后,不安地唤道,“阿珠,阿……”
“不准你喊别人的名字!”邕恼怒地一把扶起叶兰陵,环着他的腰际,禁锢于身。
“她……她……”
“她已经不会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十六章【那份情】
“她已经不会回来了。”
“!”叶兰陵惊恐地瞪大眼睛,“为何……为何这么说,你把阿珠怎么了!”
“不是我,是白泽。”邕看着如此在意的叶兰陵,皱眉,“她会回到她应该回去的地方。”
“她应该回去……她应该回去的地方是这里啊,她说她要永远和我生活在一起。”
听到叶兰陵的话,邕阴沉下脸,“你也应该回到你该去的地方。”
“我?”叶兰陵刻意保持着两人的距离,无奈力气根本无法对抗,“我该去的地方是哪里?”
“我在哪里,你就在哪里。”邕果不其然地看着瞪大眼睛的叶兰陵,嘴角上扬,“你说过你要永远和我在一起。”
“我……我……”叶兰陵半天说不出话来,他瞪着身前露出笑容的男人,思想混乱,脑中一片空白,而后突然冒出一句,“大叔,你真的认错人了。”
听闻这句不经意的话语,邕些许诧异地凝视着叶兰陵,他……终究还是他,就算毁了相貌,没有记忆,他还是兰陵,唯一的兰陵。也许……没有记忆对我来说,是一件幸事。
“你……你说话啊。”
“呵呵。”邕低笑出声,抱着叶兰陵的手愈加紧了,“既然是初次相见,还未请教公子高姓大名。”
“我?”叶兰陵惊讶地看着忽然转变的男人,而后些许礼貌地回答道,“在下单名邕。”语毕,叶兰陵明显感到对方一振,抱着自己的手也颤抖起来,他奇怪地仰起头,望着微皱剑眉,紧闭薄唇,视着自己的目光变得深邃的人,“请问大叔高姓大名。”
邕凝视着怀中失而复得的人,柔声说道,“姓叶,名兰陵。”
屋外瀑布
阿珠站立在叶兰陵每日坐着的青石旁,望着面前那身白衣袂袂,白发如丝的人,莞尔一笑,“今早满庭齐花盛开,阿珠还以为是花神娘娘,原来是上仙驾临。不知上仙为何而来,是来将阿珠就地正法吗?”
白泽看着阿珠些许苍白的脸色,皱眉,“你也应该到极限了。”
“呵,极限?”阿珠冷笑一声,“何为极限?法力殆尽就是极限吗?告诉您,为了他,我可以不要仙籍!”
“阿珠,你可曾想过你的尊上。”白泽侧过身,望着“哗哗”作响的瀑布银川,“自从你私自离开‘幻巅嶂’,你的母上整日以泪洗面,如果不是念在尊上为‘幻巅嶂’守神,你早被去仙灭魂。”
“上仙……”听闻白泽的话,阿珠柔下脸容,她紧蹙眉头,咬着嘴唇,沉声而又坚定地说道,“上仙,我不能回去。”
“你!”白泽些许气愤地上前,怒言道,“支撑如此强大的结界,法力消耗的还不够吗?就为了不让我感应到他,你竟然做出如此鲁莽之事!你是想魂飞魄散吗?你到底为何这般执着?”
阿珠微微仰起头,对上白泽火红的双目,面露苦涩,“我的执着不正是上仙的执着么。”
“你……”白泽看着阿珠坚毅的眸子,紧锁眉头,不能言语。
阿珠侧身,遥望着湍流瀑布,弥漫的水珠打湿了她的长发,“上仙,你知道我和他相识何处吗?”
白泽皱着眉头,沉默。
阿珠顿了顿,缓缓说道,“是在我出生的时候,说起来,我第一次睁开眼睛见到的就是他。那日,我被树枝打出壳外,是他用手将我救起。那双手我永远都记得,那双冰凉却暖心的手。”
“后来听闻他就是世间流传的星,是那颗命不久矣的星,我忽然感觉很害怕,我怕他的轮回跳出三界外,我怕再也见不到他。我要去找他,我想和他说话、谈笑,我想照顾他、爱他。”
“他从这里坠落,失去了所有记忆,我觉得这是上天赐给我的机会,一个能实现自己愿望的机会。”阿珠低下头,微微一笑,“我很自私,无论是半仙还是人,我想就这样永远和他生活在一起,就算他不会爱上我,就算我会这样死去。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用自己的法力去延缓他的寿命。上仙……你能认同我吗?我只是想好好爱他,不再让他受到伤害。”
“阿珠……”白泽望着含泪的清澈双眸,轻轻揽过肩膀,抱在怀中,“孩子已经够了,你用仙命做成药丸为他缓解病情,你对他的情意已经传达到,不要再减自己的仙命了。”
阿珠摇摇头,埋在白泽银发之中,低声哭泣,“还不够……上仙……他就要死了,您知道吗?他就要死了,怎么办……我不能让他死啊……”
“他不会死的。”白泽微敛双目,“只要我还活着,他就不会死。”
“上仙……”阿珠偎依在白泽胸前悲伤哭道,“我……我想见他最后……最后一面。”
“别见了,回去吧。”白泽轻柔地安抚着痛苦的阿珠,“他已经和……”
突然,阿珠想到什么,猛地一把推开,瞪大眼睛死死盯着些许惊讶的白泽,泪迹斑斑的脸庞显出警惕和敌意,她咬牙切齿道,“上仙这次下山是为了‘白泽玉鞶’吗?”
白泽愣了一下,而后沉下脸,出言道,“是。”
“哼!差点被上仙哄骗。”阿珠冷哼一声,阴戾说道,“我是不会把他交给上仙的,即使是拼上我最后的仙命!”
“他不会死。”白泽望着阿珠,重复道,“只要我还活着,他就不会死。”
“我不会再相信上仙!”阿珠瞪了眼面无表情的白泽,怒言道,“‘白泽玉鞶’休想完整无缺,上仙您休想伤害他!”言毕,阿珠猛然出手,一道金光闪过,白泽身边的河水爆开。
白泽轻身一跃,躲过阿珠的突然袭击,他微微皱眉,一个闪现,来到她的身后,低声说道,“我答应你……”话未完,白泽轻点她的额头。瞬间,一阵白光在阿珠周围散开。
“不……”阿珠瞪大眼睛,惊恐地看着身上被束缚的法力,渐渐变幻成原型,“不……我要……我要见他……邕哥哥!”
白光渐渐散去,白泽俯身捧起地上的那只金色山蜘蛛,闭起的复眼外似乎还残留着晶莹的泪水。白泽凝视着手中的阿珠,许久,缓缓说道,“我以仙籍起誓,只要我还活着,他就不会死。”
周口周营
“启禀皇上,齐炀王宇文宪求见。”护卫兵在帐外大声禀告。
邕坐在床榻边,看着身边闭眸昏睡的叶兰陵,低声出言,“准。”
“大哥,方才听将士说……”宇文宪三步并作两步走进帐内,在望见那个异常熟悉牵挂的身影之后,消了声。他踱步上前,俯身凝视着那个苍白的脸容,以及那道疤痕,手中握着的纸扇微微颤抖,“大哥,兰陵他……”
邕站起身,背对着宇文宪阴沉说道,“宇文宪,朕命你定要治好他的脚。”
“脚?”宇文宪些许惊愕地回过头。
“右脚经脉断尽,骨已断裂,为跛。”
“!”宇文宪不敢相信地瞪着叶兰陵愈加纤细的身影,慢慢伸手抚上那没有反应的脚。
“还有一事。”邕回过身,盯着宇文宪的目光阴戾,“他已旧病复发,朕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定不能让他死!”
“大哥……”宇文宪皱眉,凝视着叶兰陵毫无血色的脸颊,那道狰狞的伤疤就像一把锋利的尖刀,插在每一个人身上,深痛不已,“臣,遵旨。”
突然,一阵微风拂过,床边瞬现出一个白色身影,他望着昏迷的叶兰陵,慢慢俯下身。
“白泽,兰陵他……”宇文宪还未说完的话,被对方抬手打断。
白泽站直起身,阴沉地对视着紧闭薄唇的邕,冷冷说道,“我要带他走。”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十七章【赌约】
“我要带他走。”
听闻白泽的话,邕回过身,微敛双目,阴冷说道,“休想!”
“哼!”白泽哼嗤出声,沉下脸,“你以为平凡的药能治好他的病吗?如果他继续待在人世,只会加快他的死亡。”
邕紧闭薄唇,盯着白泽的目光透出阵阵弑意。
“现在能救他的只有我,我要带他回‘幻巅嶂’,求祖佛放过他。”白泽说着不等他人言语,便倾身想扶起昏迷的叶兰陵。
“别碰他。”邕一个闪现,来到白泽身后,猛然出手抓起推至一边。
白泽轻身跃起,站在不远处,邕的阻挡让他愤怒不已,“你是想看着他死吗!还是说,你又想逼死他!”
“白泽,”宇文宪眼见两人一触即发,连忙出声道,“能否给我们一次机会,我会请师父仙中道人来医治他。”
“没有用的,他的病是上天给的,只有上天能救他。”白泽慢慢走到邕的面前,直直盯着他,阴冷却坚定地说道,“我必须带他走。而且,他也愿意和我走。”
邕眯起眼睛,看着白泽明显的挑衅,言道,“倘若他醒来同意和你走,我不会阻拦。”
“好!一言九鼎!”白泽终于得到邕的退步,弯起嘴角,“待兰陵醒来,我便可带他回去。”
“不过,倘若他拒绝于你,你要立刻消失!”
“好!我答应。”白泽直视着邕阴冷的双目,自信满当地露出笑容,他转过身,望着叶兰陵依旧佩戴于身的“白泽玉鞶”,柔声道,“一年前我未能带你走,如今,我定履行当年的诺言。”
这时,传来一声通报,“启禀皇上,收到一封密件。”
听闻,宇文宪快步走出帐外,取进一个拇指大小的信木筒,打开,递给身旁的邕。
邕看完信上所写之后,脸色阴沉,他回过身,突然打横抱起床上的人,对着微讶的白泽说道,“我须回周。”
白泽愣了一会儿,而后出言,“无碍,在哪里都一样。”他望了望怀中的叶兰陵,一挥衣袖,“正好我也要去处理一些事情,望你能暂时替我好好照顾他。”语毕,白泽消失在空中,留下一阵微风。
“大哥,你为何要与白泽立下这个赌注,您应该知道兰陵对我们的误解不甚其深啊。”宇文宪着急地说道,“倘若他醒来,犹如那日,您真的放他离开吗?”
“那也要他能忆起白泽。”
“!”宇文宪不明其意,“大哥,您的意思是?”
“他失忆了,完全不记得以前发生的事情,他忘记了我,甚至连他自己,他都忘却了。”邕抱着叶兰陵的手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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