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和快速的动作都表明,她吃得非常尽兴。
许长乐觉得,那位管家的面无表情,有一多半都是被这两人一点仪态都不讲究的动作逼出来的。
许文臣和王雅容并不在意,王雅容甚至笑着给两人夹菜,让两人多吃一些:“能吃是福。”
许琬脸颊微红地道了谢,桌子底下狠狠地给了许顺荣一脚。许顺荣面不改色地继续吃吃吃,根本就没有看她一眼。
这些落在边上摸着肚子消食的许长乐眼中,让她忍不住微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个月牙。
许安康手上的动作却忽地一停,面色怪异地看了许琬一眼,才继续开吃。
等到吃完了之后,许顺荣和许琬都跟着那位管家大叔告辞,许文臣叫了其他人坐在一起说是要说说话。
“爹,您有什么事想说?”许安康问,“是不是京里出了什么事?”
许文臣有些为难地皱了皱眉,看向王雅容:“雅容,这件事,有些麻烦。”
“京里许家长房,如今只剩大哥的一个闺女了。”许文臣这句话一出,王雅容也大吃一惊,“怎么会。当初许家长房有嫡出三子,怎么会如今只剩一个闺女?”
许长乐看着王雅容,心中暗自猜度。王雅容这副模样,倒好像是对京中许家的状况分外清楚,哪里像是逃荒过来的?
只是这些事都是父母的陈年旧事,许长乐也不想多猜。如今长房有事,身为长房庶子,许文臣还是免不了要出头的。
“那,有什么要我们帮忙?”王雅容倒是非常真心地求问。
许文臣立刻就吞吞吐吐起来,脸颊微红的模样,这样倒是让王雅容有些心中不安,又追问了一声。
在王雅容的追问之下,许文臣最后终于一咬牙说了出来。
原来,许家长房如今人口凋零,眼见的没有一个男丁,不免就有人动了心思,要给长房过继一个人过去,好继承长房的香火。
长房的老太太心中自然是不乐意的,正值这个时侯,长房里有人悄悄地给老太太报信,长房的老大有个外室,如今儿子都三岁了。
老太太去验证过之后确认无误,自然就想将这个孙子认回来。
只是挂着j生子的名头不好听,转头想到早就分了家的许文臣,就想着想让许文臣先将这个儿子认下,到时候老太太再过继过去。
王雅容听了这番话,一时间不由得愣在了那里。
做菜记
她对许家京中没有什么好恶,但是,这件事却是切切实实的关系到她的生活,所以,由不得她不慎重。
“京中……当真……”迟疑许久,她忽然轻声说。
边上许长乐和许无忧对视一眼,都有些担心。她们两个将来是要嫁出去的女儿,说得不好听,家里面当真多了这么一个人,对他们的影响不大。
但是……
转头看向许安康,后者笑眯眯地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许文臣叹道:“这番话一出,我就不想答应。但是大哥当日对我也算不错,若不是他,我也得不了那么个山头,只怕早就在外头饿死了。如今既然是照拂大哥的后人,不帮我心里头又有些说不过去。何况,你也知道,我那嫡母原本是个狠厉的性子,今日不答应,只怕日后还不知道多少麻烦。”
他皱着眉,一副苦恼模样。
王雅容张了张嘴,转向许安康:“安康,这件事倒是和你息息相关,你来说说你的意思。”
许安康笑微微地过去拍了拍王雅容的背,笑道:“娘,这件事您别想得太糟糕。怎么说,也不过是个三岁的孩子。若是当真接不回去,当做咱家的孩子养着也就是了。”
王雅容失笑,道:“娘哪里是在担心这个……你呀,那孩子既然有父亲,就有母亲。若是他跟着我们家过活了,让他和母亲分别,也不好,若是收留……”
话未说完,许文臣就笑了起来,笑容带着几分狭促。
王雅容就微微红了脸。许无忧还在一片茫然,许长乐在心中就已经扑哧笑了出来。
原来王雅容根本就不怕多养一个小孩,而是担心自己。吃醋什么的……
嘛,也是夫妻情趣。
她拉了拉许无忧,低声在她耳边说:“娘是担心那个小孩的娘跟过来,家里面不好安置呢。”
许无忧片刻之后脸上也了然,脸颊微红地去捏许长乐的耳朵:“你这丫头,平日里跟着他们在外头都听了些什么,连这种事都能一下子说出来。”
许长乐趴在许无忧怀中嘻嘻地笑,就是不说话。许无忧也就是念叨了许长乐两句,注意力又放回了许家夫妻身上。
这时候,许文臣已经拉了王雅容的手,笑吟吟地说:“这件事,无需担忧了。”
“那孩子的母亲为了让孩子能认祖归宗,已经答应等孩子接走,就自行了断。”
许文臣的脸上带着讥诮:“你也知道,我那嫡母的心思,有这种事,自然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她手里头……”
王雅容捏了许文臣一把,示意了一下边上的几个孩子。许文臣咳了一声,面露微笑:“我和雅容都已经决定了,你们的意思呢?”
许安康当先道:“我却是不反对的,家里面多个孩子,也挺好。”许无忧和许长乐自然也无可无不可。
于是,事情就这样决定了下来。
许长乐和许无忧两人一同离开的时候,许长乐心中还是有些感叹的。如果自己不是到了许家这种简单之家,就凭今天这件事露出来的一星半点的宅斗,自己就绝对不是对手了。
能够将自家妻子瞒过去好几年的大伯,毫不顾忌下手的祖母……
想到这里,许长乐不由得微笑了起来。
既然事情已经决定了,许文臣很快就请了脚夫去京中传了消息。这个时侯,为什么要三房的人过来的意思他也明白了几分。
三房如今鼎盛之势比长房更甚,自然是不屑于占长房一点便宜的。但是这样的消息如果露出来其他一星半点,只怕旁人都不会让这件事进行下去。
不过这些事都暂时和许长乐无关了。到七月的时候,她绣出来的花已经比其他许多人都出色许多,甚至可以开始学着做衣服了。
她倒是当真没有学着做荷包直接去做衣服,但是私下里对王雅容说起的时候,王雅容才知道,她早已无师自通。
于是这一步直接被跳了过去。
某天早上,许长乐捂着头爬起来的时候,觉得自己最近做的梦越发奇葩了。中级绣艺也就算了,初级裁缝初级厨师什么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有时候她忍不住想,难道自己随身带了个游戏系统?
在脑海中试着念叨“系统”,却又不见有什么东西出现,让以为有金手指的她还是闷了小半天的,然后在许无忧试菜后的投喂中这点郁闷消失无踪。
到了下午的时候,许长乐趴在村口的树上指挥着村里面的那些混小子们去摘那些晚熟的桃子。一群人说说笑笑的。虽然她不喜欢跟他们到处乱跑,但是偶尔指挥着他们做些小事还是蛮有成就感的。
几辆马车咕噜噜过来时,她第一眼就看到了。仔细看了两眼,她就觉得那辆马车分外眼熟,再仔细一看,分明就是许顺荣和许琬当日坐过的车。
她立刻从树上提着裙子跳了下来:“我家来客人了,我先去告诉我娘,你们先自己吃。”
说完,将吵闹声丢在身后,往家里跑过去。
一进门就撞上了许无忧,被她揪着耳朵说了两句,好容易说出来许家的马车已经到了。许无忧立刻就惊讶了起来,敲了敲她的头,进去告诉王雅容了。
许长乐嘟着嘴被丢在门口,对着里面做了个鬼脸。
自从变成小孩之后,她自己也觉得自己似乎很容易就能做出以前觉得羞耻而做不出来的许多动作。
手刚刚放下来,身后就一声笑,有个人的声音大大地响起来:“哈哈哈哈哈哈,那个怎么做出来的,怎么做出来的!教我教我!”
许长乐一僵,还没来得及觉得丢脸,一个人就蹿到了她边上,揪住了她的袖子:“要怎么做怎么做?教我吧教我吧!”
毫无疑问,这个人必定是许顺荣。
许琬羞恼地叫着“哥哥!”,脸颊通红地过来将许顺荣拉走。在对方不愿意松手的时候毫不犹豫地一个手刀上去砍得他眼前发晕松了手,随后,格外淑女地对着许长乐行礼:“长乐妹妹,又见面了。”
许长乐尴尬地笑了笑,决定将刚才自己做过的事和看到的事都全部忘记。
王雅容已经迎了出来,许琬连忙将被自己打昏的许顺荣丢给身后面不改色的下人,自己上去跟王雅容寒暄。
许长乐盯着那群人扶着许顺荣的样子,暗戳戳地想,这种事许琬一定经常做。
许无忧从屋子里出来,见她在这里发呆,拉了她就走:“今儿人多,我们要去帮付婶做饭。”她这才真的将刚才的事丢到了一边,开始专心考虑厨房里的事情来。
付婶见两人进来,笑眯眯地说:“长乐也过来了?不如今天就让长乐学着做梅子鸡?”在许无忧反对之前,她接着说:“长乐在做菜上也很有天赋,几乎没有失败过。”
许无忧立刻就吞下了即将出口的反对的话。付婶说的都是事实,开始学这些事的许长乐表现出了惊人的悟性。虽然今天有客人在,但是失败一次,其实也没什么了不起。
于是,她就答应了下来,拉了在边上一直来不及反对的许长乐过去,笑眯眯地说:“好,今天就让长乐掌勺。”
“诶?!”许长乐挣扎了一下,“有客人啊!”
“我不要紧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许顺荣趴在窗口,一边咽口水,一边说,“梅子鸡是什么,听上去就很好吃的样子。是带着梅子口味的酸甜吗?”
付婶笑嘻嘻的:“许少爷好,厨房这地方可不是你该来的,快去院子里转转去。”
许顺荣还要再说什么,许琬的声音已经阴测测地出现了:“哥哥,你又在做什么丢脸的事?”他立刻就蔫了下来,对着三人挥挥手:“长乐妹妹,我等着你的梅子鸡。”
说完,在许琬还没有过来给他一手刀之前,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付婶和许无忧都轻笑了起来,许琬过来道了歉,然后立刻追了出去。如果可以,她真不想做这个人的妹妹。
于是,许长乐再也没有反抗的机会,强行被拎了过去,开始尝试做菜。
等到菜上桌的时候,她甚至也是有几分忐忑不安的。第二次做这道菜的生手,就这样上桌真的没问题吗……
然后,她异常震惊地看到,许顺荣在问过了哪道菜是她做的之后,非常自然地,将盘子端了过去,脸上的笑依旧灿烂得像个白痴:“那我就全吃了。”
许安康顿了顿,不动声色地笑:“小妹刚刚开始学做菜,不好意思让荣少爷吃亏。”然后,以一种格外理所当然的态度,将菜端了回来,摆到了自己面前:“还是我这个做哥哥的吃点亏吧。”
许长乐在高兴哥哥为自己遮掩的同时,忍不住也有几分咬牙。
什么呀,还没吃就断定自己做得不好吃,哥哥太讨厌了。
许文臣在边上看着,和王雅容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带上了笑意。
片刻之后,许长乐更加觉得丢脸地看到,许文臣拿出了长辈的架势,将梅子鸡拿到了自己和王雅容的面前。
妈蛋,我做的又不是不能吃!我吃过的!味道还是不错的!
小家伙
边上发出一声冷笑,许长乐定睛看过去,看到一个小豆丁坐在众人中间,满脸的骄纵气息。
一见就心生不喜。许长乐想,这副模样,摆明了就是个熊孩子。
许安康率先若无其事地将刚才抢菜的事情丢到了一边,笑着对许长乐和许无忧说:“无忧,长乐,你们还没见过吧。这个就是接下来要在我们家里面过一段时间的小家伙,叫做许少杰。”
小家伙面无表情地板着脸,纠正:“我已经改名叫许顺杰了。”
许长乐轻轻挑眉,这辈子的辈分排名是顺吗?真是难听的字,还是许安康的名字好。
她笑眯眯地对小家伙点头,却并不问好。小家伙很明显地露出不悦的神情来,许安康和许无忧都皱了皱眉。
然后,许文臣表情严肃地说:“罢了,吃饭吧。等会雅容给他收拾一个房间出来。你们……”
许顺荣非常欢快地举手:“我和小琬明天就从县城里走。”他眨了眨眼,笑容分外灿烂,“再过几个月再来。”
许琬在边上面无表情地,桌子底下又踩了他一脚。看着许顺荣眼角一抽,许安康眼角溢出轻快的笑意来,十分愉悦地开口:“那吃过饭就要快些入城了。”
许家的管家面无表情地点头:“确实如此。还要多谢臣少爷的招待了。”
许文臣轻笑,不再说话。一桌子人吃完了一顿饭,许顺荣和许琬就要跟着管家走。
小豆丁许顺杰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挣扎了又挣扎,脚步都要迈出去了,最后还是没有跟上去。落在许长乐眼中,就露出一点儿轻微的笑意来。
果然还是个小家伙,什么东西都表现在脸上了。
她上前去跟许琬道别,顺手就牵了他往屋内走,笑道:“风尘仆仆地过来了,也该去看看你的屋子。不管怎么说,都是你住上一些时日的地方。”
许顺杰的手捏在她的手心,挣扎了一下就乖乖地听话了。等到进来屋子,他扫了扫被整理出来的位置,嫌弃立刻就挂上了脸:“这种地方,连我家狗屋都比不上。”
“哦?是吗?”许长乐笑眯眯地站在门口,说:“可惜了,这就是你的屋子。乡下地方,没什么好摆设,你就将就将就。左右,过不了几个月,你就回去了不是?”
许顺杰正要跳脚,对上许长乐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忽然间就安静了下来。
许长乐心中倒是对他敏锐的感觉感叹了一下。刚才她心里面想的,毫无疑问的就是如果小家伙不听话,自己绝对会下手打的。
她可不希望因为多了这么一个小家伙而闹得家里面不平静。
等到了晚上,许长乐和许无忧说起这件事的时候,许无忧笑着敲了敲她的头:“你呀,不过是来住上一些时日的客人了,你都这么不客气。”
“客随主便么……”许长乐对着许无忧撒着娇,问,“姐姐,你说他会自己照顾自己吗?不会晚上还要娘帮他洗澡吧?”
许无忧“啊”了一声,连忙站了起来,“你不说我都忘记了。他年岁小,只怕好多事都自己做不来,身边又没有带个人照顾他,只怕还真是要娘去照料他了。”
许长乐看着她急急地走出去,扁了扁嘴。
等到许无忧回来,许长乐听到许无忧说起过去的时候小家伙的表现,不由得也笑了出来。原来还真是个什么都不会的小家伙,王雅容进去的时候,他正坐在床上发呆呢。
结果后来还是没有让他单独睡一个屋,这样一个不会照顾自己的小家伙,又是许家本家的希望所在,当真一个人出了什么事许文臣一家子可都落不了好。
于是,许安康不得不无奈地看着自己的屋内被送进一张榻,小家伙睡在了上面。
第二天一早起来,许长乐一边用青盐漱口,一边听着付婶笑眯眯地讲着包包子应该注意的事情,许安康就冒了出来,满脸无奈:“长乐,帮哥一个忙。”
许长乐含了口水,咕噜噜地将水吐掉之后,才笑着问:“不会是许顺杰那个小家伙又闹出什么事了吧。”
许安康异常感伤地摇了摇头:“被你猜对了,你去帮帮忙吧,我是折腾不过他了。”
看着许长乐伸到自己面前的手,许安康无奈地摇头:“好好好,明天帮你削一根簪子。我说你都没及笄,急着要簪子干什么……”
“给你给机会练练手,”许长乐振振有词,“到时候好去讨未来大嫂的欢心。”
被许安康揪了耳朵,许长乐留下一串笑声去了。付婶在厨房里笑着道:“安康少爷就不该这样逗二姑娘。”许安康笑眯眯地没有回答。
许长乐进了屋,就看见小家伙板着脸坐在那里,身上搭着一条轻软的棉布单子,耳尖微红。
见到许长乐进来,他耳尖更红,转过了脸去,不肯看她。
“怎么了?”许长乐迈步进去,站到他边上,就要去掀开他身上搭着的被单:“衣服都给你准备好了,早饭的时间也到了呢。”
许顺杰的耳尖更红,不看许长乐,恶声恶气地说:“不要你管,你走开啦。”
许长乐挑眉,目光从他身上一扫而过:“不会是没有人伺候就不会穿衣服了吧?算啦,我今儿心情好,帮你穿。”
说着就去拿方才床头的衣服,许顺杰却一把从她手中将衣服夺过去,不管不顾地对她吼:“谁要你管我!走开!”
撇下忽然激动起来,然后蹦出来的许顺杰不去管,许长乐的目光从床榻上扫过,随后毫无顾忌地大笑起来:“原来是尿床了觉得不好意思?好啦,反正你还是小孩子,大家不会怪你的。”
看着整个人都变得羞红的许顺杰,许长乐一边笑着,一边退去了门口,对着外面喊了一声,让付婶帮着烧些水进来,她要给许顺杰重新擦一下身体。
“小孩子尿床是常有的事情啦,别为了这么点小事觉得不好意思。”许长乐一边让许顺杰脱下晚间穿着睡的衣裤,一边说,“要是不说,衣服湿哒哒地贴在身上不舒服的是你,晚上被窝湿了睡不安稳的还是你,我们可没什么损失。”
许顺杰闷着头不说话,显然还是在为了这件事而感到羞怒。
是的,因为这件事而害羞,但是因为这件事而让自己在许长乐面前丢脸,又觉得有点些微的怒意。
看着他闹别扭的样子,许长乐忍住了笑意。等付婶将水送过来,她在调好了水温之后,方才对着许顺杰道:“是我给你洗呢?还是你自己过来洗?要是不想洗……今天可就得带着……”
“闭嘴!”许顺杰越发羞涩,忍不住叫了起来,“你出去,我自己来。”
许长乐顺了他的意思,出了门就大笑起来。屋内许顺杰听到她的笑声,恨恨地将毛巾甩进盆中,飞快地脱了衣服坐了进去。
真是,太讨厌了!他想,就不能装作没看到吗!
许无忧听许长乐说了这件事,也忍不住笑了笑,转头就告诉了王雅容。于是等到许顺杰出来的时候,面对着几个尽管一直想装作若无其事,但是依旧忍不住笑着的家伙,整张脸都红得不能再红了。
许安康在边上轻咳了一声,警告了一下自己的两个妹妹,笑容温柔地对许顺杰说:“小杰起来了?正好今儿天气好,大家都将床单被套洗洗晒晒好了。小杰你也在边上帮帮忙?”
王雅容点了点头,笑道:“我和无忧长乐在家里面忙,安康和当家的你们出去忙。如今正是忙的时候呢。”
一家人都答应一声,端起碗开吃。
也许是因为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原因,许顺杰不知道为何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一口气干掉了两碗粥。
许长乐和许无忧的动作还算快,夏天的床上原本也没有多少东西,很快竹竿子就架了起来,衣服先被晾了上去,又过了一会儿,床单被罩也被放了上去。
许顺杰一直默默地蹲在边上看她们干活,等到所有的东西都晾晒好之后,他忽然间低低地说了声对不起。
许长乐和许无忧听在耳中,不由得含笑。许长乐将袖子放下来,笑眯眯地说:“村子里有很多跟你差不多大的小家伙,不如今天我带着你去认识一下,大家以后也好一起玩?”
许顺杰的表情纠结了片刻,随后矜持地点头:“不是我要出去玩哦,是你要带我出去的。”
点了点头,许长乐觉得,有这么个小家伙,其实也还是有点意思的。
但是等到见了人,小家伙一张嘴又得罪人的时候,许长乐就一点都不这么认为了。
不喜欢
许顺杰从下就是跟在母亲身边长大的。因为外室子的身份,平日里见到父亲的机会很少。母亲又是不怎么懂得教养小孩子的,纵然是在许家人面前看上去有点不好意思却十分乖巧,到了外人面前,骨子里的那股子骄纵志气立刻就显露出来了。
见到村里那些穿着粗布衣服,头发随意地用绳子绑两下的小屁孩,他脸上就表现出了不快之色来。
许长乐叫了一群和他年纪相仿的小家伙过来,一个一个指点着说了名字之后,他立刻就说:“他们连我家的仆人都比不上。”
在许长乐的目光当中,他撇嘴,满脸轻浮之气:“平时和这些人来往多了,连自己的格调都会下降的。我说,你们好歹也是……”
“啊,抱歉,”许长乐假笑,对那群早熟的小子们点头,“刚来,还有点不清楚状况。”反手将许顺杰捂了嘴就往家里头拖。
果然第一印象还是没错,这就是个不懂事的熊孩子。闷闷地这样想着,许长乐就这样一路将他拖了回去,然后在他震惊的目光中,将他丢进了院子里,自己掉头就走了。
被拖回来的许顺杰喘了好一阵子气,盯着她的目光,委屈地想。真是个不可理喻的女人,不过是说了几句真话……
许无忧还在给许顺杰做着衣服,就见许长乐跑了进来,不由得好奇道:“不是要带着小杰出去玩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听到许长乐说了许顺杰说的话,她轻笑道:“说到底也是个小孩子,好好教养就是了,何必那么生气。如果不是那个外室这样教他,他又怎么会说出这种话。以后没了那人的影响,自然也会好起来的。”
许长乐闷闷不乐地嘟嘴,道:“就算是这样也觉得不高兴。说什么格调,身为外室子,他本身的格调就高不起来了。”
许无忧笑了笑,问起她将许顺杰丢在了哪里,随后起身过去准备好好安抚一下委屈的小家伙了。
许长乐却不想过去,她在屋内坐了一会儿,看着许无忧丢在那里的半截针线活,干脆地拿起来自己开始做了。
反正是打发时间,干什么都没关系。
也许是因为做这个特别顺手的原因,许长乐一直到吃饭的时候,才被付婶的叫声惊醒,发现自己居然已经将许无忧的事情做了一多半。
对许无忧说了这件事,许无忧笑道:“看起来长乐在这方面特别有天赋呢。小杰高兴不?长乐帮你做了衣裳。”
许顺杰面无表情,抬头看了许长乐一眼,低下头去继续扒饭。
许安康敲了敲他的头:“得到了帮助就要说谢谢,知道么?”许顺杰一甩头,将他的手甩到一边,就是不说话。
“哎呀,还在为长乐将你拖回来的事情生气吗?”王雅容笑眯眯的,“气性这么小,可真不像男孩子。”许顺杰的耳尖微红,却还是继续不说话。
许长乐正要跟着刺两句的时候,许文臣忽然咳了一下,说:“安康,我和你娘已经商量好,过上几天就请刘家的过来说说话。”
许安康一愣,随后露出平静淡然的笑意来:“是,爹,我知道了。”许长乐好奇地看过去,看到他平静笑容下的微微的羞涩,“我会好好表现的。”
许无忧在边上轻笑,拉了许长乐一把:“我和妹妹也会好好帮着哥哥相看的,对吧,娘?”
许安康的手指动了动,分外想敲敲两人的头。
许顺杰在边上眼珠子转了转,落在两人身上的目光就变得格外狡黠起来。
第二天的时候许顺杰就收到了中途转交给许长乐来做的衣服,拿到衣服的那一瞬间,他有些复杂地看了笑眯眯给自己送衣服过来的许长乐,问:“这种事,不该是下人做的吗?”
许长乐挑眉,捏他的耳尖:“我说,你已经不是以前的身份了。就别老想着以前的事了。乡下这地方……”她没有说完,只是轻轻地扭了扭他的耳尖,“好了,先换上衣服试一试吧。我是第一次做,也不知道能不能穿呢。”
说着,许长乐将东西放到他身边,笑眯眯地说:“你自己换哟。我就不帮忙了。”
许顺杰看着她出去的身影,慢慢地低下头。
见到换上衣服的许顺杰,王雅容和许无忧都对许长乐的手艺表示了相当的赞赏。随后,王雅容也笑眯眯地夸奖了许顺杰:“看上去倒是精神多了,之前来的时候,总有点格格不入的感觉。”
许顺杰有些不怎么好意思地低下头,过了一会儿才抬起来,羞涩地问:“明天,家里有客人要过来,对吧?我也能一起跟着吗?”
“当然,”王雅容回答得毫不犹豫,“小杰也是我们的家人,当然可以。”
许顺杰再度羞涩地低头,被许长乐笑眯眯地摸了摸头。
到了第二天,许长乐一大早就被许无忧从床上挖了起来,指挥着她去梳妆打扮:“虽说长乐也还是个孩子,但是,也到了该注意形象的时候了。以后也要注意不要老是跑出去和那些小家伙们到处跑,总要有点女孩子的样子才好……”
许长乐打了哈欠,听着许无忧说着这些,笑眯眯的。
这种被人关心的感觉,还真是不错。
许顺杰今天也起了个大早,被王雅容收拾得像个善财童子,牵着许长乐的衣袖跟着她一起去迎接客人。
见到客人的时候,他的脸上明显地闪过惊愕,拉了拉许长乐的袖子。
许长乐弯下腰来,他贴着她的耳朵低声地说了一句话,许长乐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真的?”
许顺杰气急,怒吼:“我才不会骗人。”
一群人都看了过来,他气咻咻地转过头去,许长乐尴尬地笑了笑。
坏姻缘
刘家今日来了五个人,除了刘父刘母与正主刘蓉蓉之外,还有刘蓉蓉的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身为长女,刘蓉蓉一直都很小心地守着自己的弟弟妹妹,行动之间难免对其他人有些忽略。
此时听到许长乐和许顺杰两个人都惊呼出声,不由得看了过去,脸上闪过纵容的笑意。
许长乐拉着许顺杰的手,对王雅容尴尬地笑了笑:“娘,没什么事没什么事,我和小杰闹着玩……”她红了脸,狠狠地拉了许顺杰一下。
许顺杰嘟着嘴,不满的目光从刘家人身上扫过。
这件事被当做插曲略了过去,许长乐拉着许顺杰躲到了边上去。好在两人都还算小孩,除了许无忧惊讶了片刻,其他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刘蓉蓉身上了。
许长乐拉着许顺杰到了边上,压低了声音问:“怎么会呢?蓉蓉姐一向很温柔的啊,怎么可能发生那种事?”
许顺杰不满道:“我才不会看错。她就是跟一个男人在那里抱着呢。你不信就不信,到时候养了个偷人的妇人,看你家丢不丢脸。”
许长乐瞪了他一眼:“你才几岁,哪里学了这种乱七八糟的话来。”许顺杰哼了一声,转过脸去,耳尖微红,却不肯再说话。
许顺杰没有必要特意针对刘蓉蓉来说谎,许长乐对此非常清楚。
刘蓉蓉平日十里八乡也都是出了名的温柔娴淑,又能下地又能上得厅堂,要说她当真有了心上人却想嫁给许安康,给许家找事,许长乐也觉得,这件事不太可能。
一时之间,她异常纠结。
有些闷闷地牵着许顺杰回了堂屋,就见许文臣正对刘父笑着说着田间地头的事情,刘蓉蓉和许安康两人对坐着,各自脸上都有一抹羞红。
见到这里,许长乐更加觉得头疼了。
许无忧的心思早就飞了,刘蓉蓉的弟弟妹妹并不那么乖巧,特别是才八岁的弟弟,一会儿一个主意,眼珠子滴溜溜地转,让许无忧看了心中很是有些不满。
见许长乐和许顺杰回来,她连忙起身将他们拉了过来,悄声道:“快将刘家的那两个带出去玩一玩。”
许顺杰默默地握紧了许长乐的手,抿着嘴皱着眉,格外清晰地表达出自己不愿意的意思来。
许长乐见许无忧一脸笑意背后藏着的焦躁,忍不住道:“姐姐也不喜欢二妞和三郎吗?”
许无忧敲了敲她的头,许长乐揉了揉脸,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故意装出小孩儿的笑脸,过去将十一岁的二妞和八岁的刘三郎拖了出去玩。
许文臣瞟了一眼,眼中透出笑意来。许顺杰站在原地纠结许久,垂头丧气地跟了过去。
许无忧和王雅容打了声招呼,就溜去了厨房和付婶作伴。一出门,她就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进了厨房,付婶见她脸上的笑容就笑道:“大姑娘可是觉得里头闷得慌?刘家的那几个都不是怎么会说话的人,姑娘莫担心,都是好人呢。”
许无忧点了点头,过去帮付婶打下手。付婶见她切菜的动作,叹道:“二姑娘学这些比大姑娘有天赋,可惜总是定不下心来。”
“长乐还小着呢。”许无忧笑着说,“庄户人家,也不用学城里头那些富贵之家,十四五就将女儿嫁了出去,总得在家里留到十六七才好。长乐总还有五六年的时间去学这个。”
付婶笑眯眯的:“大姑娘说得是。”
两人一边说笑着,一边动手做菜。今天刘家人过来,许家也额外隆重了一些。许无忧正和一只鹅奋斗着,忽然就听到后院似乎吵了起来,许顺杰的声音在里面显得格外尖锐。
她连忙丢了手中的东西跑了过去。
许顺杰正委屈得不行。
从城里到了乡下,娘亲不在身边,自己丢脸的事情被人看到这些事情都算了,好歹许家人对他也是真心实意,他也不是那种不知趣的人。
但是今天来的刘家人,他来的时候就不喜欢,现在又被刘三郎坏了娘亲留下来的衣裳,他顿时就觉得悲从中来,大哭起来。
一开始还只是故作委屈,到后来都不用假装,难过就一波一波地袭来,让他哭得昏天暗地。
许无忧进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许长乐蹲在坐在地上大哭的许顺杰身边低声安慰,刘二妞拉着刘三郎不让他乱动的场景。
许顺杰是许家大老爷和外室生的儿子,样貌自然是继承了父母双方的优点,看上去粉妆玉砌犹如观音座前童子一般可爱。如今这童子头发也乱了,衣裳也歪了,手在地上摸了又去摸脸,将脸摸得像是花猫,腿在地上乱蹬乱动,落在许无忧眼中,止不住地抚额。
许长乐却是清楚地知道为什么的。
这刘三郎分明就是被家里人宠坏了的,见到什么都想要。就算许顺杰的衣服他穿不了,也羡慕上好的布料,翻到了就想带走。
因为这些,她也对他有些不喜。如今许顺杰一哭,她被吵得头疼,就更加不喜欢了。
许无忧在门口脚步顿了顿,干脆地没有进来,一溜烟跑到前厅去了。
许文臣和王雅容也隐约听到了后面传过来的声音,见许无忧过来说起的时候,也不由得着急了几分,王雅容连忙告罪,往后面去。
刘母也跟着站了起来。
两人一到地方,听许长乐和刘二妞说了事情的原委,刘母不由得老脸羞红。刘家子嗣单薄,刘蓉蓉生了好几年之后,刘家才得了刘三郎这么个宝贝,自然是宠到了骨子里,也就养出了这么一副骄纵气性。
分外歉意地对许顺杰道了歉,刘母看着那被刘三郎坏了的衣裳,歉意道:“这衣裳被撕破了,我拿回去看看有没有修一修的法子?”
许长乐好容易将哭得累了的许顺杰安抚下来,闻言不满道:“我们家没法子不成?非要拿回去?您要是有心,等我家去城里找了上好的手艺娘子,您帮着出了那份钱就行。”
“长乐!”王雅容严厉地叫着她的名字,许长乐不满地扭过头去,压低了声音轻声在许顺杰耳边说着什么。
许顺杰一边抽泣着,一边可怜兮兮地问:“真的吗?”
“真的!”许长乐格外严肃地说,“我不骗你。”
刘母脸通红地听着王雅容的道歉,只觉得呆不下去,拉了刘三郎,忙不迭地往外走,去了前厅,至少不要在这个丢脸的地方待着。
刘二妞在那里犹豫了一会儿,跑了过来,在许长乐耳边低声说了句话,也跟着跑了出去。
王雅容将刘母送到了前厅,再过来见到许长乐和许顺杰,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嗔道:“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就不知道遮掩一下。”
许长乐低着头不说话,王雅容还以为她有所反省。结果她刚走到许长乐跟前,对方一抬头,明显一张喜气洋洋的脸,看得王雅容不禁抚额。
“你这孩子……”
“娘,”许长乐忽闪着眨着眼,大大的眼?br/>免费电子书下载shubao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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