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妃的身份,突然就想起这布料正是前些日芓宫中赐下的流云锦,且只有正妃可用。墨蓝那里自然也有一匹,只不过她还未来得及将之制成衣服,却没想竟在别人身上瞧见了成品。
柳如眉被她这声冷喝喝得退了半步,面色顿时难看了几分。她万万没有想到,竟然会有人认出她身上的布料,还拿这个来做文章!能一眼认出流云锦,这个人到底是什么人?
柳如眉尚在惊疑间,她身边的丫鬟不甘示弱地已经上前一步反击道:“你懂什么!我家娘娘深得王爷疼爱,所以才将流云锦赐给了娘娘,这是王爷的意思,与你何干?”
“原来不懂礼数不知所谓的不只是柳侧妃一个,就连六王爷亦然!”墨蓝冷笑一声,语气嘲讽,“宫中赏赐的东西就是皇上赏赐的东西,代表的是皇上的意思,乃是皇命!皇上将流云锦赏给王爷正妃,那便只能是给正妃!六王爷轻易就将流云锦给了柳侧妃,而柳侧妃身着流云锦如此招摇过市,莫不是公然违背皇命,挑衅君威不成!?”
狐假虎威
柳如眉被墨蓝冷冽的呵斥声惊得大退一步,眼见着墨蓝给她和司云昭扣了这么一大顶帽子,顿时吓得面色惨白,血色尽失。
待平定下来后,她脸色一沉,疾言厉色地吐出两个字:‘放肆!”
而后快速上前一步,扬起右手就准备朝着墨蓝的面上招呼过去。
然而手臂还扬在半空未曾来得及落下,柳如眉就感觉眼前一花,腹部一阵抽痛,整个人跟断了线的风筝一般飞出去老远。
墨蓝抖了抖自己雪白的蹄子,一脸嫌恶地皱着鼻头:“真是晦气!脏了本公子的鞋!”
这一瞬间的变故实在太过迅速,柳如眉那一帮侍从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眼前的白袍小公子一脚将他们的主子踹出去老远!他们甚至没看清他是何时出的脚,或者说,他们根本没料到,在知晓了他们主子的身份之后,这个小公子居然还敢这么嚣张地踹人!
南潇扬了扬眉,笑意古怪。这样的结果早在他的预料之中,敢冲着这丫头挥掌,只踹飞出去而没直接废了对方的手已经算是她手下留情了。
青寻有些不敢置信地张了张唇,那怎么说也是一个王爷侧妃吧,竟然说踹就踹?踹了人还嫌脏了脚,这也太……不得不说,烈云珉王妃在他心目中的彪悍程度又光荣地攀升了一个层次。
最为淡定的非夜翎莫属,自始至终冷然无波,没有多余的表情。
柳如眉被这一脚踹的七荤八素,趴在地上半天起不来,竟连哼哼的气力都没有了。
“娘娘!”丫鬟大惊,连忙奔过去将她搀扶起来,老半天她才回了神。
而这一回神,她立马就用看待杀父仇人的眼神瞪着墨蓝,牙关气得直打颤。
“光天化日之下,你竟敢公然侮辱我家王爷,还殴打本侧妃!”柳如眉素手一指,摇摇晃晃地指向墨蓝。她气愤难平地喘着粗气,忙不迭地就向自己的一众侍卫发号施令,“来人!把他给我拿下,我今日非要扒了他的皮不可!”
侍卫得了令,立马凶神恶煞虎视眈眈地朝着墨蓝而去。
墨蓝此时并无打架的兴致,本想让南潇随便几下解决算了,可略一眯眼,忽然瞥见夜翎正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好似十分悠然自得地看着戏,顿时计上心头。
她几个闪身蹦到夜翎身侧,双手抱胸对着那群侍卫一扬下巴,很是嚣张无限的模样。
“你们敢!”墨蓝无比得瑟地晃着小腿,表情欠扁异常,“本公子身边这位可是历国夜翎太子,本公子跟他是一伙的,你们谁敢动本公子试试!?”
她威风凛凛地拿鼻子哼着气,简直将狐假虎威的架势演绎到了极致。
夜翎站在一旁并不言语,任着墨蓝充分发挥自身优良品德,他誓死将面瘫进行到底,只是那一身尊华的气度,却是叫人不敢小看。
许是“夜翎太子”这四个字起到了震慑作用,那群本来气势汹汹的侍卫立马顿住了脚步,一时间有些面面相觑,不敢再上前。
开玩笑,这天下间谁都能得罪,唯有两人不能得罪,一个是四海城的奚幕风,还有一个,就是历国的夜翎太子。
可是,夜翎太子怎么会出现在他们烈云的都城之内呢?
正踌躇间,领头的侍卫忽然一阵大笑,上前一步只手指向了夜翎嘲讽道:“你说他是夜翎太子?老子还说自己是奚幕风呢!臭小子,吹牛皮也不知道吹小点,你当老子是傻的?哈哈……”
他的笑声还未落定,就见夜翎眼中寒墨一闪,而后极尽冷漠地吐出两个字眼:“青寻。”
瞬息之间,拔剑出鞘的声音,剑入皮肉的声音,以及痛苦的嚎叫声几乎连成了一片!
没人看到青寻是如何拔的剑,就连墨蓝也只看到眼前白光一闪,那侍卫的一只胳膊便已经掉落在了地上,顿时血溅三尺,就连她的白袍之上也落了零星的血迹。
其余的侍卫被这瞬间的变故吓得连连后退,面目之中具是惊恐。
夜翎却依旧华贵不凡地站在那里,看都不看那被废了手的侍卫一眼,只目无焦距地望向人群,面色犹如千年古潭一般,幽冷入骨,寒气逼人。
“本宫最讨厌别人拿手指着本宫。”
他轻飘飘地扔下这一句话,缓慢而清幽,那风平浪静的口气之下,却让人觉得仿佛有惊涛骇浪来袭,带给他们满心惊惧的同时,也是变相地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那群侍卫,连带着柳如眉都有些惊惶失措。
这个人,莫非真的是夜翎太子……
即便现在仍有人怀疑他的身份,也不敢再多说一个字眼,否则下一个被废的,只怕就是自己了。
柳如眉有些腿脚发软地半瘫在丫鬟怀中,几欲昏厥。她惹着谁不好,偏偏惹上了夜翎太子!若是他想废了她,即便是王爷出马也救不了她的!
柳如眉此刻后悔莫及!
墨蓝睨了一眼她那惨白的小脸蛋,勾着唇角笑道:“柳侧妃,日后出门小心着点,虽然你的身份不低,可这外面依旧有很多人不是你能惹得起的。”
柳如眉愤恨地瞪着她,几乎咬碎一口银牙!
不过是个狗仗人势的东西!可偏偏与夜翎太子是一起的,叫她分毫发作不得!
墨蓝看见她那阴毒的表情,只无所谓的耸耸肩,随即又好似想起什么似的对着柳如眉提醒道:“啊……对了,柳侧妃,我奉劝你还是赶紧回去把你这身流云锦给换了,总该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份不是?今日幸好是本公子看出来了还能提醒你一声,若是别人看出来了直接跑到皇上面前参六王爷一本,那可就不太好了。不属于你的东西即便得到了也是标注在别人的名下,你又何必自取其辱又给六王府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呢?听本公子一句劝,赶紧回去把不合身的皮给扒了,别在外面招摇过市了,啊。”
柳如眉终究被她刺激得脚底发软,眼前发黑,彻底地瘫倒在了身后丫鬟的怀中。
大军进城
翌日一早,京州大道两侧人群推搡,热闹非凡。
自城门伊始,便有围观的百姓挤在那里,一路蔓延开来,皆是神情激动,亢奋异常。大批御林军手持长矛分立两侧,将拥挤的人群限定在街道以外的距离。
四王爷带着南疆王回朝的消息如今可谓是妇孺皆晓,街知巷闻,所以今日京州之中但凡能跑的都到大街上看热闹来了。远远望去,整个都城人头攒动,盛况空前。所有人都在议论着即将回朝的四王爷——司云臻。
“四王爷这一仗打了几年,如今可算是顺利回朝了!”
“可不是嘛,南疆荒芜蛮夷之地,四王爷堂堂王爷,放着京州的锦衣玉食不要,终日在外面行军打仗,真是我烈云的大好男儿!”
“是啊,四王爷骁勇善战,是我们烈云当之无愧的战神,有了他,我们的国家才可这么安定啊!”
“今日我终于可以瞻仰四王爷的风姿,真是想想都激动!记得上次见到四王爷还是三年之前,当时我只远远的看了一眼,就把我迷得神魂颠倒了……”
“听说这次大破南疆全是靠的奚幕风大人的计策,他今日应该也会随四王爷一同到达京州吧?”
“奚幕风大人?你……你说的难道是与夜翎太子齐名于天下的四海城的城主奚幕风吗?他也在大军之中?天啊天啊,不行了,我要晕了!”
“哎……你先别晕,等见着人了再晕也不迟啊!”
“……”
忽然,人群中传来一声细小的女声惊呼——
“天啊!那是谁?”
“哪里哪里?”
众人忙探头望去,看到大道中央突然出现的一堆人群。
正中为首之人着一袭月白长衫,墨发随风而舞,如星月流辉笼罩的面上神色淡然,一双眼眸雾气缭绕,深不见底。他就如此缓缓而行,如同走在天际云端,无需多余的润色,便已是绝然的风采,那样高华如仙,叫人觉得仿若多看了一眼便是亵渎。
“那是谁啊,怎么生的这样好看!”
“嘘,你小声点,他是五王爷,听说皇上下令让他来迎接四王爷的大军呢!”
“天啊,他就是珉王爷!为了珉王妃愤而入朝的那位珉王爷吗?原来他这么风华绝代!都说三王爷是烈云第一美男子,可看五王爷也不遑多让啊,更何况他对珉王妃又一往情深,我若是能得这样的男子如此对待,就是死也甘愿啊!”
“是啊,有这样的夫君,珉王妃真的是太幸福了!”
“呜呜,好羡慕珉王妃啊……”
周围虽是人声鼎沸,但这两名女子的谈话却不偏不倚地飘进了司云音身后的人群中,一个毫不起眼的带刀侍卫耳中。
那侍卫嘴角一抽,眉眼之处异常凶猛地突突跳动了几下。
好吧,她们说的太对了,她真的是好幸福啊……
司云音带着人等候在大道中央,与身后那些神色焦急的人相比,他只清清冷冷地立在那里,仿若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那仙人一般的姿态不知秒杀了多少怀春少女的芳心,一时间,捧心的惊呼与花痴的梦呓之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司云音自是面容淡淡,充耳不闻,而那奇怪的带刀侍卫却是垂着头一阵咬牙切齿的嘟囔——
“靠,这小子平日里不出门也就算了,没想到一出来居然这么能招桃花!没事儿长成这样干嘛,真是美色害人!”
侍卫这话说得极小声,自认不会被旁人听到。却没想司云音却是耳尖一动,眼眸中水波微晃。
修长的手指轻然抚上了自己那月华流淌的脸庞,他的面上闪过若有所思的情绪。深眸几不可见地往侧后一扫,他垂下手臂,忽然间唇角轻扬,挑起愉悦的弧度,一身雾气仿若瞬间消散了开,整个人显得温润而又魅惑,看得一旁的众多女子鼻血挥洒,昏厥连连。
一群人从上午等到午时,眼见着旭日当头,城门口却还是空空如也。都城街道上依旧是人潮涌动,百姓的热情度丝毫不减,可见四王爷在他们心目中的地位有多尊崇。
司云音身后的一干官员神色焦灼地等待着,不停地抬头望天。连那侍卫亦是伸长了脖子不住地往城门口探去,面容之中隐有几分不耐的神情。
这都等得花儿都要谢了,四王爷的大军怎么竟还是不出现?
直至午后,一道人影飞速地从城门外掠过,径直来到司云音跟前道:“王爷,来了。”
司云音抬眸,片刻之后,耳侧便传来大军压至的隆隆马蹄和沉沉步履之声。
不多时,司云臻的大军总算是进城了。
为首之人骑一头毛发锃亮的黑马,威风凛冽的银白盔甲不知饮尽了多少人的鲜血,在阳光下亮的刺目。那一身戎装之下,露出一张古铜色肌肤的面庞,俊朗冷酷,剑眉星目。长年刀光剑影的驰骋疆场,使得他有着与这京州之内的皇亲国戚都不一样的血性,那一双刚毅的眼眸沉着万分,叫人望而生畏。
这人便是当今四王爷,司云臻。
他身侧一人,同样骑一头高头大马,着异国服饰,腰间配一把宝石弯刀。胡须满面,眸海生的极为深邃,正是南疆王。
随着大军入城,京州的百姓夹道而迎,呼声震天。
司云音亦带着人迎上去,身后的一众官员皆是满面堆笑地拱手作揖:“参见四王爷,恭喜四王爷顺利还朝,南疆王有礼。”
“免了。”
司云臻一扬手,而后利落地翻身下马,盔甲发出一阵沉重的作响。他几步走至司云音身前,定定地看了他半晌,突然扬眉道:“你是五弟?”
司云音略一勾唇,神情浅淡地开口:“四哥。”
“哈哈哈……”
司云臻仰天一阵爽朗的大笑,热血男儿的豪迈不羁之态在他身上演绎到了极致。
“我上次见你的时候,你尚且年幼,如今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曾经的清俊少年如今已是风采凛然,四哥差点都认不出你来了!”
白费功夫
司云音深眸微敛,其间漾起一层浅淡的流光。
“四哥倒是未曾有变。”
“哎……”司云臻摇摇头,笑道,“四哥终日在外面行军打仗,这风吹日晒的,早就不比当年在京州了。”
“四王爷这话说得可不对!”
伴着一道粗犷豪放的嗓音传来,南疆王自马背上跳下,几个大步走至司云臻身侧。他身材高大,体格健硕,一看便知是常年习武之人。
“大好男儿就应该驰骋马背,纵横沙场!京州虽好,哪里比得上纵马扬鞭浴血杀敌的快意!”
他说着,大掌重重拍在司云臻的盔甲之上,显得极是慷慨激昂。可见南疆一战,他虽败在了司云臻手上,却丝毫没有怨恨,反倒生出了对他的欣赏之意。
“对了五弟,还没给你介绍,这位就是南疆王。”司云臻指着南疆王,而后又对着南疆王道,“王上,这位是本王的五弟,我烈云王朝的珉王爷。”
司云音略一颔首,神色无波:“南疆王有礼。”
南疆王眯着眼审视他片刻,却见眼前的白衣男子在他的逼视之下依旧淡然而立,面色从容,气韵不凡。尤其是那一双波澜不兴的眼眸,虽不见任何锐利的锋芒,却让人断不敢生出丝毫轻视之意。
南疆王眸光一轻,朗声笑道:“烈云皇家果真是人才辈出,如今见四王爷和五王爷都这么出色非凡,无外乎我们南疆会败,本王输得心服口服!”
司云臻摆摆手,谦逊道:“王上言重了。南疆的几位王子公主同样皆是人中龙凤,如今烈云与南疆永修邦交之好,也是两国子民乐意见到的。”
“四王爷你不必安慰本王,本王那几个儿子什么德行本王心中清楚得很,没一个拿得出手的!”提到自己那几个儿子,南疆王忍不住就是一阵吹胡子瞪眼睛,显然对他们极不满意。随即好似想到了什么,面色一柔,又满面自豪地笑着补充道,“不过本王唯一的女儿不是男儿,却更胜男儿。她是本王的骄傲,是我们南疆的明珠!”
他们三个人聊得其乐融融,不过混在人堆中的某人可是等得十分不耐烦了。
额边的青筋已经不知跳动了多少下,握着刀柄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竭力控制住自己想要冲出去咆哮的冲动,邪恶的小人已经在心里抓耳挠腮捶胸顿足地不止一千遍腹诽。
聊聊聊!有什么好聊的!没事瞎聊个啥!有事你不会回家聊啊!管你什么南疆公主是明珠还是烤||乳|猪的,能不能说完正题才来研究这些没用的?奚幕风呢?说好的奚幕风藏哪了?还不快放奚幕风出来让她瞧瞧!?
只可惜,这内心的独白戏无人得知。
司云音本风轻云淡地站那,忽然感觉后方似乎有两道灼热的视线正朝着他们三人站立的地方恶狠狠地喷着火。他略一偏头,捕捉到一双怨气十足的眼睛,深眸微敛,唇角不由地扬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墨蓝见他望过来,连忙迅速地把头埋下作鹌鹑状,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完了完了,看司云音这小子笑得那么有内涵,她不会是被发现了吧?
正心慌意乱地思索着,却听到司云臻略带疑惑地问道:“奇怪,向雪公主不是随大军一起的吗,怎么这会儿没见到她呢?”
南疆王抚须笑道:“本王这个女儿,爱马成痴!这几日刚得了一匹烈性宝马,只可惜一路上只顾着赶路还未来得及感受一番,如今到了烈云,她就迫不及待地要去驯服了,我们就先在这里稍等片刻,她一会儿应该就会进城来与我们汇合了。”
司云臻点点头,忽听得司云音轻描淡写地开口了:“四哥,奚城主不是随大军一同回朝,为何不见他?”
墨蓝一听,立马把耳朵竖得尖尖头,贼眉鼠眼地往外瞟着。不知道为什么,她怎么竟觉得司云音是知道她心中所想,所以才开口问这话的呢?
“五弟有所不知。”司云臻摇摇头,神情之中似有几分无奈,“前日大军在驻营的时候,军师便已先行一步,独自启程,想来应该昨天就已经到京州了。”
“原来如此……”司云音淡淡地开口,话还未说完,就听得身后传来一声怒火滔天的咆哮——
“什么!?”
听到奚幕风并不在大军之中的消息,墨蓝终于忍不住炸毛了!
她一大早的爬起来易容装扮,还绑了个侍卫弄了身衣服,偷偷摸摸做贼一样混在司云音的队伍里,从上午开始一直站在城门口跟木头桩子似的等到现在,这都快要日落西山了,她连饭也没顾上吃,就为了见一见传说中那牛逼哄哄的奚幕风。
结果呢?
结果……
结果这倒霉四王爷居然告诉她,啊,奚幕风啊,人家昨天就已经进城了,你傻了吧,为一个根本不会出现的人干等到现在,真是白费功夫。
靠之!
墨蓝咬牙切齿地喘着粗气儿,心中将奚幕风连带着司云臻骂了个狗血淋头。
该死的奚幕风!不好好跟着大军没事儿你瞎跑啥!简直是无组织无纪律!还有该死的司云臻,奚幕风跑了你不知道早说一声?你丫飞鸽传书回来的时候为啥不说!?
不得不说,还未见到奚幕风本尊,墨蓝对他的初始印象已经跌至谷底,差到了极点,连夜翎这个面瘫都不如!
司云臻和南疆王对于这个突然蹦出来,凶神恶煞且面目极其狰狞的侍卫都有些瞠目结舌,一时间竟愣住了,周围的一些大臣也皆是目瞪口呆,不知该如何反应。
反观司云音,气定神闲地立在原处,不见丝毫意外之色。
半晌过后,终于有人反应过来,对着某胆大妄为的侍卫就是一声厉喝:“大胆!哪里来的小小侍卫,在王爷面前竟敢如此猖狂!”
“我大你个头的胆!”墨蓝对着那大臣就是一声怒骂,“没事儿给我死一边大喘气儿去,别在这里碍眼!小心我揍得你满地找牙!”
发狂白马
墨蓝这会儿怒火攻心,显然已经是气到不行。
反正总归她刚才没忍住那一声咆哮,已经是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终究是要暴露了,索性就破罐子破摔,先出了一口恶气再说!
被墨蓝这么不留情面地一噎,那个大臣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急退了几步,显然是没料到这个侍卫居然嚣张到这种地步,竟敢公然顶撞他!
待反应过来以后,便是一阵急火攻心,喘着粗气儿瞪着眼睛举着手指冲墨蓝“你你你……”了半天,愣是没说出个所以然来,真真应了墨蓝那句“一边大喘气儿去”。
司云臻与南疆王对视一眼,彼此都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对于迎军队伍中出现这么放肆的侍卫,司云臻还是有些恼火的,但见到司云音如此波澜不兴的样子,又隐隐觉得似乎又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因而压下心头的不悦,略沉着嗓音问道:“五弟,这是……”
岂料他话还没问出口,就见那放肆不已的侍卫甩甩自己的衣袖,一脸嫌恶加不耐地冲着他们嚷嚷开了。
“王爷,属下这会儿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有事儿,就先回去了,你们继续在这待着吧,恕属下就不奉陪了!”
说完转身就走,那风风火火的姿态,犹入无人之境!虽口口声声自称着“属下”,但那行为举动分明比主子还要主子,简直将嚣张的气焰演绎到了极点!
饶是司云臻再有气度,此刻也已经是按捺不住了,但见他剑眉一扫,面色一沉,便已是一声暴喝出口:“给本王站住!”
然而,前面那大阔步前进的人仍是继续气势汹汹地朝前走着,对他的怒喝完全的充耳不闻。
司云臻气极,刚准备命人将她拿下,就听到耳边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还伴着女子紧张尖细的叫嚷——
“让开!快让开!小心啊!!”
众人循声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匹通体雪白的飞驰骏马,正一边不管不顾地朝前狂奔着,一边不停地扭着身子甩着头。马背上还有一个绿色的娇小身影,此刻正伏着身子死死地抱着马脖子,以防被那发狂的马给甩下去。
“雪儿!”
南疆王一声惊呼,粗犷的面上霎时蓄满恐慌和担忧!马背上的女子不是别人,正是他最为疼爱的女儿,他引以为傲的南疆明珠,向雪公主赫炎雪!
此刻那白马发狂一般朝前奔着,所过之处顿时人仰马翻。众人唯恐避尤不及地急忙往一边闪去,南疆王来不及反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女儿被那马驮着径直越过了他,继续往前方狂奔而去!
恩?什么情况?
正闷头朝前暴走的墨蓝听得身后的动静,顿了顿脚步满面疑惑地回头看去,这一看,顿时惊得她魂不附体!
只见原本挤在大道中央的那一群大臣侍卫不知何时竟然闪到了一边,如今这一片空旷之地上唯有她一人目标十分明显,而她的正前方不远处,一匹雪白的骏马正朝着她的方向威武凶猛地狂奔而来!那健硕的马蹄子抖得凶狠畅快无比,就快踏到她的头顶上了,墨蓝甚至都能看到这匹疯马的眼睛里此刻正闪着绿油油的幽光!
妈呀!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赫炎雪此时也注意到似乎有个人就快要躺尸在她的马蹄子之下了,连忙埋着脑袋一阵惊天动地的呼喊:“救命啊!快闪开啊!救命!!”
她喊完立马死死地闭着眼睛,似乎是不忍见到这即将出现的血溅三尺的惨象!
墨蓝听着马背上的人的呼喊,一时间竟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该喊救命的是她好吗,那个女人是哪根筋不对?
电光火石之间,一道白色的身影如闪电一般自远处飞掠而至。一手揽起欲哭无泪的某侍卫,而后飞身而起,足尖轻点在马头之上。
白马被人踩了脑袋,顿觉受了奇耻大辱,越发地变得狂野。左摇右晃之下,竟将渐渐力乏的赫炎雪给甩了下去!
“雪儿!”
“公主!”
听着四周惊恐不已的喊声,赫炎雪一脸惨兮兮地闭上了眼。
我命休矣!
就在赫炎雪以为自己定会摔得四分五裂之时,一股不知从何处而来的力道轻柔地托住了她,瞬间扶正了她的身形,让她稳妥而又轻飘飘地立在了地上。
然而赫炎雪惊吓过度,此时又早已累得虚脱,于是脚底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赫炎雪倒也不介意此时自己的形象问题,心中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就那么大大咧咧不管不顾地往地上一坐,双手撑在身后,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还好还好,真是吓死她了,还好大难不死!
“雪儿,你没事吧?可有受伤?”
南疆王一脸紧张地奔过来,将她扶起后,仍是担忧地四下查看着。
“父王,女儿没事。”
赫炎雪挥挥手,靠在南疆王身上惊魂未定地抬眼朝前望去。
只见方才飞掠而来的白色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将那个侍卫安稳地送至路边,一袭月白的长衫在空中如流云一般划过,而后落在了仍在癫狂状态中的白马上。
俯身靠在白马耳侧片刻,他随即起身一勒缰绳,也不知是用了何种办法,原本还在疯狂蹦跶闹腾不止的马瞬间消停了下来,安安稳稳地立在原处甩着马尾,让众人大为惊奇。
赫炎雪半张着菱唇仰头望去,一时间,眼中似有流光浸润而过。
青天为幕,红霞作掩。
一抹月白之色似乎在无休止地弥漫开来,瞬间掩盖了这世间万种斑斓。
他就那么清清冷冷地骑于马上,无需任何润色便已是一幅气势恢宏的绝世画卷。惊天绝艳的面上淡然无波,幽深的眸光目无焦距地飘散着,似乎这天下间无任何事物能入得了他的眼。
如此丰神俊逸,又如此冷若冰霜。
就连身下的白马似乎都被他仙人一般的姿态所震慑,异常乖巧地垂着脑袋,安安分分地站在那里不敢动弹,连目光都变得温顺无比。
赫炎雪望着他,觉得自己的心脏忽然不受控制地开始狂跳不止!
南疆公主
马背上的男子那一身风华,足以让世间的一切黯然失色。
赫炎雪印象中,在南疆她从未见过这么逸若谪仙的男子。
“刚才是你救了本公主?”
她呐呐地开口,直觉之中,那一股突如其来的暗劲正是出自这个白衣男子之手。
司云音淡淡瞥她一眼,并未开口。
赫炎雪只觉得这轻描淡写的一眼足以将她迷得七荤八素,于是又忍不住开口询问道:“你是什么人?”
南疆王看着自己女儿那有些痴迷的眼神,顿时有些了然,于是面上挂上了意味不明的笑意:“雪儿不可无礼,这位乃是烈云王朝的珉王爷。”
说完他又转过头去,对着司云音笑道:“本王代小女谢过珉王爷的救命之恩。”
司云音略一颔首,语气淡淡:“举手之劳。”
随即翻身下马,只手在马背上轻轻一拍,那白马便识趣地踱至路边趴在那里休息了。
这一情形看得赫炎雪又是一阵干瞪眼,这匹烈马何时竟变得这么听话了?顿时,心中对司云音的仰慕之情又攀升了几分。
司云音下了马,缓缓走至正埋头当鸵鸟的某侍卫身边,一双清幽无比的雾眸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身上。
“咳咳……”
墨蓝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先是假意干咳两声,随即粗嘎着嗓门装腔作势地一拱手:“属下谢过王爷的救命之恩。”
哪知司云音对她感恩戴德的行为丝毫不领情,仍是一言不发地盯着她,那画面真是要有多诡异就有多诡异。
在他寒气逼人的目光下,墨蓝顿觉浑身的汗毛都争先恐后地挺直了腰板儿,于是又是几声尴尬的咳嗽,带着讪讪的假笑开口道:“不知王爷……”
话刚说到半茬,就见司云音忽然上前一步,修长的身姿几乎将她头顶的日光全都罩住。
“方才不是准备要破罐子破摔,索性暴露了身份也无所谓么,怎么这会儿竟装模作样起来?”
墨蓝闻言,顿时诧异地一抬头,见到司云音略带调侃地望着她,低沉的嗓音似乎也沾染了一丝揶揄:“早就叫你待在府中安心等到宫宴的时候,如今还是这么不安分地跟过来了。我倒以为你能忍到什么时候,结果倒好,四哥刚说奚幕风不在大军之中你便憋不住了,怎么就这么点耐性?”
“你知道是我?”,墨蓝撇撇嘴,有些不服气地问道,“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的?”
司云音清幽地瞥她一眼,那往日深不见底的眼眸此刻似乎带了点鄙视的意味:“你以为我会连随行的侍卫都弄不清楚是什么人么?”
额……
墨蓝黑着一张脸,果断尴尬了。他这意思分明就是,从她刚混入队伍中来的时候,他便已经知道了。她就郁闷了,为毛每次在司云音面前,她自认为神不知鬼不觉的事情,就如此轻易地暴露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呢?
然而墨蓝不知道的是,她家料事如神的相公早就已经摸清了她的性子,知道她不会那么乖乖地等在府中,所以不用想也知道,一定会易容混进来的。
“知道是我你还不早说,白白让我等这么久。”墨蓝闷着一颗小脑袋,语气也有些发闷,“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奚幕风昨日就到京州了?也不告诉我!我倒是不知道,你如今变得越发黑心了,跟那奚幕风,还有你那四哥一样,一肚子坏水!”
墨蓝没有发觉,此时她的语气竟不自觉带了点女儿家的娇嗔,无形地生出些亲密之意。只是配着她这身侍卫的装扮,倒是有些莫名的诡异之感。
司云音望着她低垂的一颗小脑袋,薄唇微扬,眼中也不由地划过一丝清流。就是不知,司云臻在何时竟得罪了她?
“总该让你吃点亏,才知道长记性。”
司云音说着,竟有种伸出手去揉揉她脑袋的冲动,然而袖摆下的手指微动,终是忍住了,不然真不知该惊掉多少人的眼球。
“我方才真不该救你,就该让那马儿好好地踹踹你,看你是不是会就此安生一些。”
墨蓝扬起头,颇为幽怨地睨他一眼,小声嘀咕:“你也太狠了吧,怎么说,我也是你的王妃啊……”
司云音轻笑一声,眼中的流光也跟着晃了晃:“你有这种认知,我真不知是该喜还是忧。”
一旁的众人看着他们二人在那旁若无人地小声交流,心中的疑惑更盛。这个无礼的侍卫莫非跟五王爷交情颇深?不然怎么能让平日里话都懒得多说一句的五王爷平心静气地与他交谈这么久?
赫炎雪自方才开始,炽热的视线便一直粘在了司云音身上。此刻见他那犹如初雪消融的笑意在唇边一闪而逝,心中不由地悸动万分。
原来这个冷若冰霜的男子也并不是不会笑,只是他的笑,却给了一个莫名其妙的侍卫……
赫炎雪抿了抿唇,上前几步走至司云音身前脆生道:“雪儿谢过王爷出手相救。这匹银电宝马天生性烈,雪儿用了各种办法都不能使其认主。既然如今王爷已经降服了它,索性雪儿就借花献佛,将它赠与王爷了。”
路边某匹被点名的白马闻言,双眼中竟闪过一丝疑似惊恐的情绪。
司云音转头,面上又恢复了往日的清冷无波:“不必了,本王并不喜骑马,谢过公主好意。”
一旁的白马一听,立马松了口气似的哼了一声。
赫炎雪没料到他竟会这么毫不迟疑地拒绝,顿时脸上的表情有些挂不住了。想她身为南疆最得宠的公主,更是生得娇艳不可方物,乃是整个南疆最璀璨的一颗明珠,也是南疆众多男子心目中的女神,何时被人如此拒绝过?
咬了咬牙,她又接着开口道:“如今除了王爷,只怕再无人能降服银电,王爷又何必拒绝?莫不是瞧不起雪儿的这份礼物?”
安然休憩的某白马又竖起了马脖子,眼中蓄满担忧。
别瞧得它,千万别瞧得起它呀!
他是八弟
司云音眸光清幽地立在那里并不言语,只是周身却莫名地染上一层寒凉,周遭的空气似乎都被他那一身清冷的气度渲染得冷下几分。
赫炎雪开始有些无措,又有些后悔刚才自己一时冲动脱口而出的话。
南疆王见情形有些不对,忙上前来劝说道:“五王爷不要介意,雪儿她心直口快,没有别的意思。这银电宝马可日行千里,乃是马中极品,只可惜性情极为刚烈,鲜少甘心屈于人下。如今既然被王爷驯服也算是与王爷有缘,王爷不妨就收着它,难保日后不会有用得着它的一天。王爷就莫要再推辞了,权当是感谢你对雪儿的救命之恩吧。”
银电在一旁眨了眨眸子,望向南疆王的眼睛竟似有几分幽怨。
你这么热情干嘛,人家都摆明了不想要它了,何必强人所难呢?
司云音听了南疆王所言,沉吟片刻后,也知此时再推辞未免也有些不太合适,故而略一点头道:“那本王就谢过王上和公主了。”
话音刚落,那本就幽怨无比的白马头一扁,终于彻底瘫在了地上。
若是此刻有人能够注意到它,看见一匹马竟然会有这么多人性化的表情,一定会大为惊奇。只可惜,众人的目光都落在那白衣男子身上,半点都没瞟它一眼。
赫炎雪见司云音终于肯收下银电,顿时喜形于色。灿烂的笑意在俏丽的面上骤然绽放,一身青翠欲滴的绿衣,衬得她的容颜越发的娇艳无双。
南疆王看着自己的女儿那欣喜的样子,伸手捋了捋自己的胡须,笑得意味深长。
果真是女大不中留啊,南疆那么多男子他的雪儿一个都看不上,想不到如今一到烈云,就有了能让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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