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王爷打个赌吧

王爷打个赌吧第44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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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有一种想要杀人的冲动!

    这到底,是为什么?

    一个铜板

    南潇见她不说话,面上不由地闪过几分尴尬,心中也越发的忐忑不安。

    完了完了,这丫头不会一上火,直接把他给绑了扔给夜翎吧?

    南大少猛咽一口口水,越想越觉得这种可能性是极大的,当下唇角一扯,正准备说点什么来缓和一下气氛,却见眼前的女子略一偏头,三千青丝在空中划过流云般的弧度,竟是一言不发地就转身离开了。

    哈?竟然就这么放过他了?

    南潇很是不可思议地张了张唇,深切地觉得,这还真不是这位主的一贯风格。

    凤眸微眯,他无声目送着墨蓝远去,看到那一抹纤细高挑的背影在夜色遮掩下,有着莫名的决绝与凉薄。

    良久,直至那抹倩影消失在视线,南潇才收回了目光。娇艳的红唇抿成一道极浅的弧度,眸光轻敛,妖冶之中闪过一丝复杂。

    依旧是魅惑人心的神态,却更似透着几分无奈与惆怅。

    竟然是这样的反应,那,是不是说明,这个臭丫头已经……

    然而,夜色沉寂,树影无声,个中缘由唯有他自己思量,再无人能说个分明。

    墨蓝出了翦月阁,一路漫无目的地缓步前行。心思沉淀下来之后,独余几分茫然。再抬头时,却发现自己竟不自觉走到了初遇司云音的那个凉亭之外。

    曾弹奏过的那把七弦琴早已被收起,空空落落的亭子,远远看去,倒显得几分落寞。

    初遇时的冷漠话语此刻又在耳边响起,只是到如今,却有些恍若隔世的感觉。谁能想,那一个冰冷孤傲不似凡人的男子,竟也有一日会变得如此温情。

    就连她自己,也完全出乎了最初的设想。

    本以为会永远潇洒自如不受束缚,却终究还是有了牵挂与羁绊。

    而她从始至终,只满心想着要如何治好他,且理所当然地以为这不过是因为自己的个性向来是说一不二,决不允许有任何事情脱离自己的掌控,却从未想过,她如此执着的缘由是否已经发生了改变。

    更未曾想过,若有一日,雪殇之毒真解了,她当如何?解不了,她又当如何?

    解不了的话……

    那一双雾气缭绕的深眸在眼前一晃而过,墨蓝没由来觉得一阵心烦意乱。

    若真见不到那双曾入她梦中的雾眸,她会怎样?

    无可预知的答案,光是想想,就叫人压抑至极。

    心头陡生一股冲动,忽然想要知道此刻他在做些什么。墨蓝秀眉微蹙,又提脚朝前走去,一路脚步未歇,只片刻,便已到了沁宣阁外。

    然而身形,却在此刻猛然顿住了。

    她抬眼,略显迷蒙地望着眼前这一方院落,灯火黯淡,寂然无声,似一座被封锁的孤岛,萧索沉寂,竟不自觉地让人情怯,想要退缩。

    她站了许久,看了许久,亦沉默了许久。只是无人能得知,她心中在想些什么。

    半晌之后,墨蓝垂眸转身,素色的裙裾似浪花卷过,荡开一路绵延的涟漪,如来时一般仓促随心,走时亦是悄然无声。

    “王爷。”

    一道黑影落在书房内,朝着那袭白衫恭敬跪拜。

    “方才王妃来过,只是在外面站了许久,又离去了。”

    沉默了片刻,白衣男子淡漠的嗓音传来:“知道了。”

    随意地摆了摆手,黑影便自觉退下。

    自案前起身,他缓缓走至窗口,山岚不尽的双眸静静地看着外面,仿佛想透过这寥寥的夜色,看到别样的风景。

    然而终究,只是将胸中盘绕不去的悸动化作一声轻然的叹息。

    何时才能等到她敞开心扉的那一天?

    他不是等不了。

    他只是怕,等不起。

    夜色漫长,破晓之前的等待,亦是磨人难耐。

    翌日,夜翎甫一推开房门,就看到不远处的石桌旁斜坐着一位白袍小公子,只手撑在脑后,一副懒洋洋的模样,而另一只手握着一只精致的茶杯,此刻正惬意地饮着茶,很是安逸享受的神情。

    少年眉清目秀,极为俊俏,身形眉眼之间依稀可辨几分熟悉的影子,可夜翎确定,自己从未曾见过他。

    那么,他是谁?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夜翎不动声色的打量间,却见那小公子忽然略一偏头,看见他后,咧嘴灿烂一笑,眉眼弯成一道新月,极为熟稔地打了一声招呼。

    “早上好啊,太子殿下。”

    正是这一声招呼,瞬间让夜翎知道了“他”的身份。

    “珉王妃。”夜翎淡淡唤了一声,并未对来人洋溢的热情表现出半分回应。

    是了,一个人的容貌可以变,但身形和声音却不会变。这个俊朗的白袍小少年,分明就是墨蓝,只不过容貌稍稍修饰了一番,比起原来多了几分英气,却仍有六分相似。

    “太子好眼力!”

    对于夜翎一下子就认出她来,墨蓝先是夸赞般地叹了一句,随即又迅速地垮下脸,似带着几分懊恼与不甘般撇了撇嘴,摇头晃脑的,一副遗恨万千的面色。

    一直跟随着夜翎的青寻见了这奇怪的一幕,不禁觉得几分疑虑。这个珉王妃一大早的打扮成这副模样跑到他们院子里来做什么?她那副吃错药的表情又是什么意思?

    正疑惑间,却听得一阵得意的笑声传来,张狂而又欠扁。

    下一刻,就见一袭火红的袍子像一阵风一般从外面卷了进来,迅速窜到墨蓝身边后往石桌边上一靠,一只白净修长的手就那么伸了出来。

    “怎么样,我说他一定会认出你来吧,你还偏不信。”南潇洋洋自得地挑着眉,异常欢快地抖着手指,凤目之中尽是得意之色,“愿赌服输,快给钱!”

    墨蓝翻了翻眼皮子,明显一副不服气的样子,然后老大不情愿地在衣袖里掏了半天,终是掏出一样东西,恶狠狠地掷在了南潇手中。

    竟然是——

    一枚铜板!!

    南潇笑得肆意,得了那一枚铜板,仿佛比得了一座金山还要高兴。

    夜翎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依旧是冷漠如常。而青寻却是额角的青筋一跳,差点没气得直接冲上前去捅那两人几刀!

    这个珉王妃,实在是太可恶了!一大早的竟然伙同他人跑来消遣他们太子,拿他们太子来押宝!

    最可恶的是,他们的赌注……

    竟然只有一个铜板!

    再阴一次

    青寻越想越气,瞪着那二人的眼睛直冒火光。

    太子殿下何等人物,放眼整个天下,有谁敢对他不敬?别说言语冒犯,那些人就连跟殿下对视的勇气都没有!偏偏这个烈云的珉王妃竟如此不知好歹,几次三番出言不逊,行为放肆,他都已经看不下去了,真不知道殿下怎么会如此容忍!

    青寻边想边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瞄了身旁长身玉立的男子一眼,却见他仍是一副冷漠无波的面容,瞧不出半分不快,而那双深沉异常的眸子却是锁定在了那个红衣男子身上。

    这边南潇兀自笑得畅快,直觉得这一枚铜板好歹是将这一年东躲西藏的鸟气讨了个利息回来,心中对某女阴险程度的认识又上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然而感受到夜翎过于强势的眼神,南大少不免还是会觉得压力山大,要知道自己本来就是他的捕捉对象,这会儿这么明目张胆的上门挑衅,日后要是落在他手里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收敛了笑意,连忙给墨蓝投去一个不安的小眼神——咱们这么阴他,不会出事吧?

    墨蓝勾唇,笑得胸有成竹——我办事,你放心!

    南潇狐疑地撇撇嘴,心中腹诽,他还真有点不太放心!

    墨蓝不知他心中所想,只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后起身,回头对着夜翎淡淡一笑。

    “太子殿下真乃聪慧过人,机智无双!本王妃的易容之术虽是初学,但也连自己的贴身丫鬟都已经蒙过去了,却没想竟在太子的慧眼之下无所遁形,真是惭愧惭愧!想来世人都说太子殿下冠绝天下,如今看来,果真是名不虚传呐!”

    她煞有介事地拍着马屁,那高山仰止的模样仿佛夜翎真是她崇拜的偶像一样。也不知是谁,昨天还说着“见面不如闻名”,今天就变成了“名不虚传”。

    不等给夜翎开口的时间,墨蓝话锋一转,又带着坦然无比的笑意接着说道:“看来本王妃是对自己的易容术过于自信了,才会与南潇公子邀赌。不过太子也知道,打赌之事,若无彩头岂不无趣?本王妃深深地觉得太子殿下身份尊贵,惊世无双,再多的钱物做赌注都会有辱太子的威名,所以这才决定用一个铜板意思意思一下,想来太子殿下胸襟广阔,定然不会介意,更不会与本王妃还有南潇公子计较的吧?”

    钱压多了会有辱太子威名,那一枚铜板难道就是对太子殿下的无限推崇了!?

    看着眼前的人如此“真诚”的面容,一旁的青寻心中愤慨,怒而咆哮——不介意?我不介意你全家啊!

    而夜翎这次却一反常态的没有淡而化之,反而墨瞳微缩,带着意味不明的深意开口反问道:“若是本宫介意呢?”

    深重的目光扫过南潇,仿佛天生王者见到亟待捕获的猎物,有着志在必得的决心。

    然而话一出口,让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又发生了。

    但见墨蓝的面色迅速一沉,比方才还要垮下几分,旁边的南潇又是一阵狂笑,满脸惊喜地朝她伸出手:“你又输了,给钱!”

    下一刻,还是一枚铜板恶狠狠地砸在了南潇手中。

    青寻张了张唇,已经不知该作何反应了。这算什么?套中套,连环计吗?他们家太子,又华丽丽地被阴了一次?

    若说这二人不是事先商量好的,故意来刺激人,谁人会相信?否则堂堂一个王妃,没事儿身上揣这么多铜板干什么?

    夜翎亦是深知这一点,加之本身心理承受能力太过强大,倒也不觉得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只是他这一生,还从未遇到过如此不按常理出牌的女人,特别是在他成为太子之后,还从未有人敢当面挑战他的威严。

    这个珉王妃,倒是激起了他的几分兴趣。也无怪南潇会待她如此不同,竟为了她连隐藏了一年的行踪也给暴露了。如此一来,他倒是有些好奇,她留他在王府真正的目的了。

    然而,当他带着幽深的目光扫过去,却见那白袍少年装扮的女人极为不满地冲他翻了翻眼皮子,口气不善道:“太子殿下,托您的洪福,本王妃又输钱了!”

    什么叫做恶人先告状,大抵如此!

    夜翎神色未动,端着一张千年扑克脸冷然开口:“青寻,给珉王妃奉上两枚铜板,算是本宫的补偿。”

    呃?

    这一瞬间,青寻以为自己出现幻听了。

    然而多年跟随太子殿下几乎已经让他形成了一种本能,那就是主子的命令,不得有任何违逆与迟疑。

    心头不可思议的情绪一闪即逝,青寻来到墨蓝身前,自怀中掏出一两银子递过去,正色道:“属下一时之间实在拿不出两枚铜板来,还请王妃找还属下九百九十八枚铜板!”

    接过那小快碎银子,墨蓝不由地嘴角一抽。她总共就拿了两枚铜板来挤兑夜翎来着,这会儿上哪去找九百九十八个铜板出来?

    眼珠一转,她将银子收起,对着青寻郑重承诺:“本王妃知道了,只不过最近手头有点紧,这九百九十八个铜板数额实在太过庞大,本王妃一下子拿不出这么多,过几日再给你!”

    青寻一听,差点没眼前一黑直接滑倒!

    手头太紧,拿不出钱?这也太能睁眼说瞎话了吧!

    夜翎也不管她这“还钱”的意愿到底是真是假,只将目光又投向了一旁得瑟无比的南潇,贵气逼人的双眸中墨色翻滚。

    “一年未见,南潇公子还是风采依旧。”

    眼见话题终于引到正主身上去了,墨蓝略一眯眼,一道精光闪过。

    南潇眉眼一跳,皮笑肉不笑地回道:“若是没有人放出一些到处乱飞的苍蝇,本公子的风采会更好。”

    话中讽刺挖苦的意味,夜翎并不理会,只自顾自地开口:“上次南公子不告而别,本宫一直深以为憾,定是本宫招待不周所致。如今再见南公子,本宫定要弥补这个遗憾。”

    “不必了!”南潇冷笑回绝,“在下何德何能,哪有资格得堂堂夜翎太子如此高看。”

    “有无资格可不是南公子说了算。”夜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口气沉冷,“难道南公子以为,这一次,本宫还会如此疏忽大意么?”

    被打败了

    “太子未免也太过自信了。”妖冶的红唇微扬,勾起几分讥诮的弧度,“你以为,这是在你大历国吗?”

    对于夜翎的话,南潇虽警惕却也并未完全放在心上。毕竟,这是在烈云,他若有心想躲,任凭夜翎势力再大,也不可能在别国大肆搜寻。

    “若在一年前,本宫定没有这样的自信。”淡漠的语气,一如那淡漠的面容,“可如今,却是南公子给了本宫这样的自信。”

    南潇略一怔,瞬即明白了夜翎的意有所指,凤目之中霎时闪过一丝危险的锋芒。

    “你在要挟我?”

    夜翎也不否认,直接反问一句:“是又如何?”

    南潇没有开口,只抿紧了红唇,倾世绝艳的面上越发地暗沉,大有山雨欲来风满楼的趋势。

    “哎,我说,你们俩讨论完了没有?”

    在这剑拔弩张的紧张氛围之下,忽然很是突兀地插入一道懒洋洋的嗓音。

    墨蓝抱着手臂挑着眉,略带不满地扫了一眼这两个“详谈甚欢”的男人,而后,极为不雅地朝天翻了个白眼。

    古人说话就是麻烦,绕来绕去都是在打哑谜,说了半天也没说到点子上,实在是让她听得不耐烦了。

    “太子千里迢迢来到烈云,不会就为了与南潇说这几句话吧?”墨蓝上前一步,望着夜翎似笑非笑地开口。

    夜翎略一偏头,目光暗沉:“本宫的目的,相信王妃心知肚明。”

    “太子的目的,本王妃为何会知道?”墨蓝装傻充愣地眨眨眼,一副无辜的模样,“本王妃只以为太子与南潇是老朋友,所以才特地带他过来与你叙旧呢。”

    “哦?是吗?”夜翎不急不缓地开口,声调毫无起伏,望向墨蓝的眼中却是墨色无边,“本宫还以为,王妃邀本宫在王府做客,是另有原因呢。”

    墨蓝闻言眸光轻闪,却是唇角微扬,没有半点意外。

    他果然已经猜到了。那么,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墨蓝心想,凭夜翎的心智,也许,王府门口初遇之时,从她如狼似虎的态度中,他便已经猜出一些端倪了。

    这个男人,还真是不好相与。

    墨蓝暗叹一声,不打算再与他玩什么心理战了。

    “太子说的没错,本王妃确实是另有所图。”她耸耸肩,极为爽利地承认自己的图谋不轨,“不过,这与南潇的事情并没有什么直接联系。驸马一事,南潇既然无心,太子又何必强人所难。”

    墨蓝说完,很容易便捕捉到,当她说到“驸马”一词的时候,夜翎周身的空气陡然冷凝下来,带着几分肃杀的气息。

    “强人所难?”这一刻,如千年冰封的人才仿若起了一丝波澜,犹如神砥的面上依旧是淡漠一片,而冷冽的话语中却带了凛然的狂傲,“那又如何?”

    “不如何。”墨蓝淡淡地回道,“只不过,南潇是本王妃的朋友,只要他在王府一日,本王妃就断不可能让太子带走他。今日带南潇过来,正是与太子说清楚此事。”

    只是她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对夜翎的妹妹却越发地好奇起来。照夜翎的态度来看,别说是绑一个驸马,就算是他妹妹要当女皇,夜翎都会毫不犹豫地为她争夺天下。到底是什么样一个人,竟让夜翎执着到如斯地步?

    思虑之间,夜翎却开口问道:“难道王妃不打算告诉本宫,你留本宫在王府的目的了吗?”

    墨蓝一眯眼,随即明白他这是打算与自己谈条件了。

    不过……

    她目光略一偏转,注意到从南潇那飘过来几缕略带紧张的小眼神,漫不经心的表情瞬即化作鼻腔的一声轻笑。

    她看起来有这么不靠谱么,竟让南潇紧张成这样?虽说她对这小子从来都是恶言相向,但不可否认的,就冲他为自己广发公子令这一点,他便已经是她认可的朋友。

    既然是朋友,就绝不会用来交易和出卖。

    “太子总是这么聪明,不错,本王妃是不打算告诉你了。”墨蓝笑眯眯地开口,“利用朋友来达到自己的目的,从来就不是本王妃的处事风格,所以若是太子想用南潇来与本王妃谈条件,本王妃就只能深表遗憾了。”

    夜翎淡淡瞥她一眼,倒是有几分意外。

    而南潇却是因为她这一番话,已经彻底陷入了怔忪。墨蓝这话的意义,夜翎不知道,他还能不知道吗?她放弃岂止是一场交易,根本等于变相地放弃了夜翎手中那颗沧海碧珠。

    然而还没等南潇震惊完,墨蓝又一脸正色地开口了:“其实本来告诉太子殿下倒也无所谓,不过本王妃深深地觉得,太子一定会以此为条件要挟本王妃,而本王妃此生最讨厌的就是受人要挟,为了避免这种结果,本王妃果断地认为,这个目的绝对不能说。况且……”

    她忽然咧嘴“嘿嘿”笑了几声,极为j诈的表情。

    “本王妃要是告诉你了,还怎么出其不意地达到自己的目的啊。本王妃就是要等太子疏于防范的时候,再偷偷摸摸地下手,到时候……”

    她拖着嗓音,意味深长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那猥琐的模样直接让在场的几人都沉默了。从正义凛然到阴险狡诈,也不过片刻之间的事,这样的变脸速度,简直让人咋舌。

    南潇无语地抽了抽嘴角,才明白原来她根本就没断过从夜翎那里谋取沧海碧珠的念头,只不过是打算另辟蹊径,采取一些不太光明正大的非常手段罢了。

    不过,这么明目张胆地告诉别人自己要暗中下手,会不会太嚣张太无耻了点?

    冷漠深沉如夜翎,在面对这种毫无节操可言的女人的时候,那冰山一般的面庞也禁不住有疑似要龟裂的趋势。

    青寻就更不必说了,他发誓,他这辈子都没遇到过也不可能再遇到这样的女人了。这个珉王妃,分分钟都在刷新他的三观!

    而下一刻,那个嚣张无耻却毫不自知的女人忽然又兴高采烈地开口道:“对了,太子难得来到烈云,不如就由本王妃陪太子一起外出,领略一下京州的风土人情如何?”

    这话题,跳换得也未免太让人措手不及了点……

    而此话一出,夜翎的冰山脸终于隐约有了裂痕。

    就在这一刻,于烈云珉王府听风阁的院落,人生第一次,他觉得自己被一个叫书墨蓝的女人,深深的打败了……

    突然之举

    从听风阁一路出了珉王府,青寻始终处于一头雾水的状态,似乎再多的言语都无法形容心头的诡异感觉。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眼前的这三个人到底是怎么走到一起的。

    明明是各怀目的,而且某种程度上说来,甚至是相对立场的,怎么就能这么和谐地走在一起呢?

    而如今南潇公子就大喇喇地走在身侧,太子为何不直接动手将他掳走算了,竟还与他相安无事地一起外出?偷偷瞄了一眼前面的紫色身影,青寻只觉得,太子自打来到烈云,都变得有些不太正常了,对南潇公子也是,对那个莫名其妙的珉王妃更是。

    正这么想着,却见青寻口中那莫名其妙的珉王妃忽然放缓了脚步,转过头来看了夜翎一眼,俊俏的面容上是一片浅淡的笑意。

    “太子可是曾来过烈云?”

    “两年前。”夜翎目不斜视,步履沉缓。

    两年前?

    墨蓝心下一动,那不就是他刚入主东宫不久?

    “与两年之前相比,烈云都城给太子的感觉可有何不同之处?”

    夜翎的目光掠过长街的景象,淡漠地开口道:“时隔两年,京州的子民倒是越发安居乐业了。”

    墨蓝略一勾唇,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夜翎的确是天生的帝王,京州再繁华有序的景象都入不了他眼,唯有子民的生活才能让他有所感触,看来他比任何人都要明白治国当以民为先的道理。若是他秉持这样的理念,日后登基了必然会是一个好皇帝。

    走了几步,墨蓝又接着问道:“与历国相比呢?”

    夜翎忽然一顿,转过头沉然地看了墨蓝一眼:“公子若是想知道,何不亲自到历国来体会一番?”

    “哈哈……”

    墨蓝爽朗地笑了几声,清俊绝伦的面庞在光幕笼罩之下格外耀眼夺目,那俊逸不凡的潇洒模样惹得路人纷纷回过头来惊艳连连。

    夜翎的眼中亦是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深色。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男装装扮的女人,身上甚至有着超越一般男儿的洒脱与不羁。虽没有正常女子那样的温柔婉约,却也实在让人讨厌不起来。

    下一刻,清脆的笑声止住,悠扬的声线带着几分愉悦在耳侧响起。

    “太子说的是,日后若有机会,本公子定当要前往历国游历一番,好亲身体验体验历国不同的风土人情。”

    “你小心去了被人软禁起来,到时想走都走不了。”

    凉飕飕的嗓音从一旁传来,墨蓝一偏头,见到南潇正一脸无趣加讥诮地吊着眼瞥向夜翎,勾人的凤目中是浓浓的挑衅。

    他这会儿仗着自己身在烈云且有墨蓝这个王妃撑腰,所以有恃无恐的很。

    夜翎并不动怒,只目光沉冷地望向他:“南公子若想安然无事,还是不要来挑衅本宫为好。”

    南潇抱着手臂,不以为意地冷笑一声:“比挑衅更严重的事本公子都干过了,不还照样安然无事地站在这里?”

    他这话倒是实情,一年前他逃离历国皇宫之时,可是一把火烧了好几处宫殿来着……

    夜翎显然也是想起了这不甚美好的回忆,冷峻的双眸中迅速沉下一缕墨色,绝美的面容映着一袭紫衫,越发显得高贵出尘,仿佛远在九天之外的神砥一般让人敬畏。

    感受着周身陡然冷下几分的温度,墨蓝无力地揉了揉眉心,倍感头疼。也不知这夜翎和南潇是不是天生犯冲,要让他们和平相处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她真是脑袋抽了才会带着他们俩一起出来遛街!

    明明是两个衣着华美容颜绝世的公子,却在大街上大眼瞪小眼地横眉冷对,如此诡异的场面已经惹得路人频频回头。墨蓝轻叹一声,幸好她是易容出来的,不然准得跟着一起丢脸。

    “那个……”她摸着鼻头干咳几声,颇为无奈地打着圆场,“我看大家都走累了,干脆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好了。太子不是还未用早膳么,不如就由本公子做东,一起去品香楼尝一下新出的点心如何?”

    夜翎收回视线,淡淡地开口:“也好。”

    品香楼?

    南潇略一愣,记忆中,他似乎在品香楼与某女大闹过一场来着。继而又想起那段令人啼笑皆非的初遇景象,如此吃亏丢脸的事,就算是当初夜翎将他软禁在历国也都不曾有过。现如今,面前这个曾让他恨得牙痒痒的女人却成了他豁出一切想要护着的对象,而且还是个有夫之妇,不得不说,人生的际遇总是叫人无法预想,难以捉摸。

    思及此,他不由地有些哑然失笑,无奈之中却似有几分酸楚,此前因夜翎而积聚的激愤之情也都消散得一干二净。

    墨蓝并没有注意到南潇面上一闪而过的涩然与失落,在夜翎表示同意后便率先转身准备往前走去。

    然而转头的一瞬间,街边茶馆二楼一道临窗而坐的墨色身影却不期然闯入了她的视线。

    流畅的线条勾勒出一张完美无瑕的侧脸,陌生而熟悉的弧度,仿若被月华覆盖一般,如梦似幻,让墨蓝的心陷入一瞬间的怔忪,继而开始疯狂而剧烈地跳动起来!

    衣袖下的手指忽然不受控制地开始颤抖,她张了张唇,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一丝声音,整个人仿佛着了魔一般。在原地愣了几秒后,她急匆匆地迈开步子,几乎是以狂奔的姿态,径直朝着那家茶馆而去。

    正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南潇被她猛然间发狂似的举动吓到,眨了眨眼颇为无语地小声嘀咕着:“不就吃个早饭,至于急成这样么……”

    一旁的夜翎却是顺着墨蓝方才的视线抬头望去,捕捉到窗边那道一闪而过的身影,墨色的瞳仁几不可察地微缩了一下。

    若是他没有看错的话,刚才那个人是……

    只不过,珉王妃何以会认识他?且从她的举动来看,似乎两人还颇有渊源。

    夜翎转过头,看着前方那个步履急促的白色身影,倾世绝艳的面上是若有所思的神情。

    仇人家属

    墨蓝正不管不顾地朝前狂奔,却猛然间与街边的首饰店踏出的一群人撞了个满怀,柔软的触感和入鼻的一阵浓郁香气,让她可以确定自己撞上的是一个女人。

    果不其然,那人被撞得倒退几步后,不负所望地发出一声极为尖细娇软的痛呼:“哎哟——”

    后面一群人急忙七手八脚地接住她后退的身子,那女子被扶稳后颇为不忿地开口叱道:“什么东西,走路不长眼睛是不是!?”

    墨蓝额头被撞得生痛,亦被她这句斥责惹起了几分怒意。然而因着心下急切,并不打算与对方多作纠缠。

    因此她只是低声道了一声“抱歉”,就准备绕过这群人继续朝着茶馆而去,那平和忍让的姿态,若让南潇见了,绝对会以为今天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

    然而墨蓝的退让并未换来息事宁人的效果,那女子在站定后便是一声傲气十足的娇喝:“你给我站住!”

    话音一落,一群护卫装扮的人立马上前拦住了墨蓝的去路。

    墨蓝的面色瞬间冷凝,这才抬眼望向被她撞到的女人,清冽的双眸中闪过浓重的不耐:“你这是什么意思?”

    那女人一袭红色华服勾勒出傲人的身段,价值不菲的珠钗首饰彰显着不俗的身份,面容姣好,倒有几分姿色,赫然就是司云昭的侧妃——柳如眉。

    墨蓝自然是不认得她的,只是瞧着她身上那件衣服,觉得几分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不过一时间却又想不起来。

    柳如眉的视线触及墨蓝的面庞,面上不可抑制地闪过一丝惊艳,却在见到墨蓝眼中毫不掩饰的不耐烦时瞬间敛去,独余恼怒:“撞了人就走,哪有这么好的事!”

    “那你想如何?”墨蓝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冷笑发问。

    正是这抹讥讽的笑意,立马让柳如眉对墨蓝不俗的容貌而生就的零星好感荡然无存,她当即柳眉倒竖,暴喝出声:“你今日不给我跪下磕头赔罪,就别想走出这条街!”

    磕头赔罪?

    墨蓝闻言,眼中的嘲讽之色愈发浓郁。难得她今日不想惹事,这个女人竟然这么不识趣。看来她真是不适合做好人,连老天都不给她这样的机会。既然如此,她倒是不介意等办完事之后好好陪她玩一玩。

    这么想着,她下意识地抬头望了一眼不远处的茶馆。

    这一眼,却让她心中陡然升腾起一股滔天怒火,几乎要将鞋底烧穿!

    只见那茶馆二楼临窗的位置,不知何时已然没有了那道墨色身影,就连桌子也已经被小二收拾得一干二净,可见那人已经走了有一段时间了。

    该死的!

    墨蓝只觉得自己简直有种想要杀人的冲动!未能寻到人,她心中实在恼火,这笔账自然也就算在了柳如眉身上。

    她转过头,恶狠狠地瞪向柳如眉,都是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坏事,若不是她拦着,那人怎么可能走掉!

    柳如眉同样被她的眼神刺激得火大,下一刻,却见三个年轻男子走近,特别是前面的紫衣和红衣公子,容颜堪称绝世。柳如眉看着他们皆是衣着华贵,气度不凡,定非寻常人家,心中也在暗暗猜测着他们的身份。

    在墨蓝身侧站定,南潇看着这一团混乱,皱了皱眉问道:“怎么回事?”

    “没什么。”墨蓝面上挂着冷笑,眼中是凛然的寒意,“不小心撞了人,人家不接受我的道歉,想让我下跪磕头赔罪来着。”

    “什么!?”

    南潇颇为不可思议地惊呼出声,然而让他惊诧不已的并非是柳如眉不知死活的要求,而是……

    “你居然会给人道歉!?”

    南潇这声响彻云霄的咆哮,直接让墨蓝尴尬无语了,她是有多蛮不讲理啊,怎么就不会给人道歉了?

    墨蓝不知道的是,在南大少的眼中,她岂止是蛮不讲理,简直就是捅别人几刀都觉得是对别人的一种恩赐的人。

    撇了撇嘴,墨蓝无奈地睨了南潇一眼:“这不是重点好吗?”

    南潇这才注意到她方才话中的那几个关键字眼,当即一脸不屑地看向柳如眉,冷嘲热讽道:“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要她赔罪?”

    他这一开口,直接把事情定位在另外一种层面了。意思就是——撞了你是给你脸,你算老几啊,还好意思要人道歉?

    在场的显然并不都是白痴,很快就明白了南潇话里的意思。

    柳如眉气得咬牙切齿,她身边的丫鬟立马跳出来怒斥道:“大胆!我家娘娘乃是当今六王爷最为疼爱的柳侧妃,你们是什么身份,竟敢如此无礼!”

    话音刚落,墨蓝就睁圆了眼睛,颇感神奇。

    她没听错吧?司云昭的侧妃?

    想起那盒被司云音讹过来的冰肌扶玉膏,她的面色忽然间就染上了几分奇异的色彩。她能说自己的运气真不是一般的好吗,随便出来逛个街都能遇上仇人的家属?

    墨蓝这奇怪的神色,落在柳如眉眼中却已是成了后怕的表现。

    本来她还顾忌着这几人可能会有的身份,此刻见墨蓝的这番神情,她心中已然觉得这几人的后台定然不会太硬。

    想来京州之内的皇亲国戚、达官贵人有几个是她不曾见过的,这几人虽然仪表堂堂,却是面生得很,想来应该是一些大家外戚,亦或是出生富庶的商贾之家罢了,总归身份是不会高过她的。

    只不过……

    她偷偷瞥了一眼不言不语的夜翎,心中只觉得这个紫衣男子的气场实在太过强大,只站在那里便给人无法轻视的压迫感,这样的气度岂是一般人可有的。对于他的身份,柳如眉一时间尚有些拿捏不准。

    正犹疑间,却听得那本是一脸“后怕”神色的人,忽然带着调侃而又嘲讽的语气开口道:“哟,侧妃娘娘,好生高贵的身份,真真吓死本公子了。”

    南潇却是毫不掩饰自己的一脸轻视:“一个侧妃而已,也值得你们这么趾高气昂?听你那语气,本公子还以为站在自己面前的是皇后呢!”

    切,不过就是个侧妃,有什么好拽的?他身边这位可还是正妃呢!

    一旁的青寻亦是带着不屑的眼神瞥了过去。

    一个小小的王爷侧妃也敢如此猖狂,在这的三位哪个不比她的身份强,竟还在这不知好歹地耀武扬威?

    青寻都觉得不屑了。

    柳如眉被他们这一口一个阴阳怪调的“侧妃”气得不轻,她本来就因为自己的身份颇为不平,此刻见那紫衣公子身后的随从都带着意味不明的眼神望过来,顿时大为光火!

    “来人!”她怒火中烧地指向墨蓝,面容扭曲,“给我把他拿下,我今日非要拔了他的舌头不可!”

    身后的侍卫得了令,立马上前准备动手。

    “谁敢动本公子一下试试!”墨蓝一眯眼,冷喝出声。那不怒自威的气势顿时让那些侍卫心下一惊,一时间竟不敢再上前半步。

    墨蓝转头望向柳如眉,冷冽的双眸忽然间闪过一道精光,嘴角顿时漾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当真是六王府的侧妃娘娘?”

    忽然轻柔下来的语气让柳如眉一时间有些不明所以,心中虽是疑惑,面上却是冷冷地开口道:“倘若你现在好生向我磕头赔罪,我或许还可以考虑放你一马。”

    “呵……”

    墨蓝却是轻笑一声,问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如果本公子没看错的话,你身上这件衣服乃是流云锦所制吧?”

    柳如眉心中咯噔一声,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然而不待她有所反应,墨蓝的面色一瞬间沉下,口气变得冷厉异常。

    “流云锦乃是正妃才有资格用的布料,你身为侧妃,竟敢如此僭越,六王府的柳侧妃果真是好大的胆子!”

    墨蓝一开始只是觉得柳如眉的这身衣服瞧着眼熟,后来知晓了她侧?br/>好看的电子书shubao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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