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收住脚步走着回了家。到家一进屋,见家里人都在条桌上吃早饭。父亲和母亲见他大清早的跑了回来,就挺惊讶!因去学徒一般的都是不准许随便回家的,父亲先问他道:“你回来干啥来了?”孙永昌一双乞求的眼睛望着父亲说:“爹,我不去学那手艺了,那……”他没等说出那地方打人。父亲却嗥的一声说:“你为啥不学了,啊?托人弄呛的找个学手艺的地方是那么容易吗?是谁让你回来的?”孙永昌心里本想详细的和父亲说他干不了那地方的活,还受不了总挨打等情况,可叫父亲凶刹神的样子给吓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只呆傻的望着父亲。父亲更加气忿的起身离开条桌,象猛虎抓小羊似的拽着孙永昌的一只耳朵摇晃着问:“是谁叫你回来的?啊?你为啥要不学了?”孙永昌的耳朵被父亲拽得连耳朵根子里边都疼,委屈的泪水从两眼里涌流了出来。母亲见状心疼了儿子,起身对父亲喝道:“你给我撒开他!你这样他能说出来话吗?你也得问明原因再打骂呀?”父亲回到坐位上叹了口气说:“真他妈的,养活了帮孽,放手艺不学还往回跑!”母亲边用手给孙永昌擦眼泪边说:“永昌你告诉妈,你为啥要不学跑回来?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掌柜的用皮条了抽我……”孙永昌说着,委屈的泪水更加不断的往出涌。母亲听孙永昌这一说,才发现了儿子的两条小胳膊上的大紫红嶙子,便用手去摸着问:“就抽你胳膊了吗?”“哪都抽了。”母亲解开了孙永昌的前胸衣襟一看,满身都是抽起来的大紫红嶙子。儿子是母亲身上掉下来的肉,母亲怎能不心疼?眼泪立时就掉下来说:“这个掌柜的真够狠的了,这样打我儿子。”父亲却不以为然的说母亲:“我看你们老娘们就都爱护宠着孩子,他在人家那不听话,不好好干,人家不揍他?”母亲不服气父亲的说法,用袖头擦去眼泪问孙永昌:“妈问你,他们到底为啥揍你?是因为你不听人家的话,还是你干啥不好好的干?”孙永昌哽咽着说:“是因为我困,掌柜的和师傅们早晨都没起来,偏让我们学徒的都老早老早的就起来,等到晚上还老晚老晚的才让睡觉。让我天天晚上擦保险灯罩子。这回因我趴桌子上睡着了,将保险灯罩子整打三个。”“就打你这一回吗?”“还有……还有因为下大雨让我去挑水,我滑了个大跟头,将一只木桶底给摔掉了,掌柜的用脚踢我了。”“他们天天都叫你挑水吗?”“嗯呢。”“那掌柜的一共打你几回啊?”“三回,还有一回是因为我刚去时起早没起来,掌柜的用竹条子抽我了。”母亲一听,孙永昌才去这么几天就挨了三回打,才这么点个孩子,身子骨长得又单薄,就让干挑水的活,便气愤愤的说:“这不是要我儿子的骨头使吗?我的儿子才是个十二虚岁的孩子,在家都没让他去井台挑过水,到那儿就让我儿子干那重活,这哪是去学什么手艺?这不是去做苦工出苦力吗?这皮铺使唤人也太狠了!中了,可别让我儿子再去遭那洋罪了。”父亲听孙永昌这诉苦的一说,感到这皮铺对才这大点的孩子使用得真有点太过份了,所以好一会儿没有申嘴吱声。可后来一听母亲说不让孙永昌再去了,就先打了个唉声说:“不让他去能行吗?要按着人家的规矩,如要中途不干是得给人家掏三年的饭钱的,这咱能掏得起吗?”母亲听父亲这样一说便更加气愤的说:“这地方也太不讲理了,我儿子一共才去了十多天,还竟给他们出苦大力了,也没白吃他们的,就让给掏三年饭钱,这不成了无赖讹人的地方了吗?”父亲说:“人家规矩就是规矩吗,你个娘们家不懂就别瞎乱说,人家单赖,单讹咱们干啥?另外这不是他大舅给找的,还是他大舅母那面的亲戚,你要不信就把他大舅找来问问。要不再让永昌去了,还得叫他大舅去交涉。”“当然得把他大舅找来了,”母亲说:“这给他外甥找了个什么破地方?还是粘亲挂拐呢,要不是粘亲挂拐就更了不得了?都快吃饭吧,等吃完饭永昌去把你大舅找来。”吃完饭后。孙永昌去找来了大舅。父亲和母亲将孙永昌为啥跑回来的事和大舅一讲。大舅听完后说:“这也是因为我这个四外甥还是太小点,要再过个三年、五年的就好了。学徒吗?一般的都是这样,都得起早贪黑的吃些苦头,不然为啥说要学个什么手艺是不易的事呢?这回我四外甥他个人跑回来了,不愿去就不去吧,坐地人家就不太愿要他,嫌他长得干巴,怕干啥活不顶硬。我和人家说先留下干干看。这回他干不了,等我哪天去街里告诉他们一声就行了。如果象这种事要按规矩是得给人家掏三年的饭钱,管怎的这有亲戚面照着,这三年饭钱的事,是不会朝咱要的。我想这事他们那连提都不能提的,要提更不象话了。我这大连桥他打我亲外甥是不应该的,这不赶上打我的脸一样吗?这我去得说道说道,真太有点不带劲了。”父亲说:“算了,咱不能说人家别的,还是愿咱的孩子不争气,这人家要不朝咱要那三年饭钱就算挺好,我就……”孙永昌在一旁突然插话道:“大舅,你要去了我那行李可给我拿回来。”大舅笑了说:“看来我这个四外甥还真不傻,干不了还知道偷着往回跑。那好吧,等大舅去了就把你的行李给拿回来。以后大舅再给你找个不太挨累的地方去学徒,这地方叫你去了遭了几天罪。”这样,孙永昌在八面城这家皮铺里学了十七天的徒就结束了。那里的师傅和师兄们的姓名,他一个也没有去细心的记,连紧挨着睡觉天天早晨召唤他起来的,那个早去的十六、七岁的学徒,连姓啥他都没问过,就稀里糊涂的混了十七天。第二天。父亲分派孙永昌去大沟塘里割柳条。好编筐编篓卖。这样孙永昌又有了到沟塘玩的机会了,很高兴。他天真的希望,家乡的大沟塘里要永远的是夏天该多好!他好永远的为父亲割柳条编筐卖,再也不去城里学那什么徒了。几天以后的一天下午。在八面城街里管家通买卖家卖货的大哥士昌回来了。大哥一般的是一个月才回家来一趟。等孙永昌去街里皮铺学徒的事大哥是一点也不知道。这回听父亲、母亲跟他一学。大哥士昌说:“这哪能叫我四弟去那皮铺学徒呢?我在街里一晃都呆了六、七年了,哪行哪业里边的事大体我都知道,去皮铺那里学徒是最累了,凡是脏活、累活都是由学徒的干。象我四弟这么干巴,到那里根本抗不住累,要身体膀一些还行。我要知道坐地都不能让我四弟去遭那几天罪。这回我和我们那里的三个掌柜的都打通了关节说好了,正好明天叫我四弟跟我去,去我们那里学卖货。可比让他去学那臭皮匠轻俏多了。”父亲和母亲都说:“说好了就让永昌去呗。怎有你当哥哥的在跟前照着比哪都强。”孙永昌在一边说:“那我也不去,掌柜的要是揍我,大哥你能能管了掌柜的吗?”大哥笑了说:“你可真叫人家给揍怕了,有大哥在那里都六、七年的老面子照着,那个掌柜的也不能揍你呵。只要你去了听大哥的话,大哥保你一切没事,你就放心好了。象皮铺里让你挑水那活,我们那里根本不会让你一个小孩干。这回有大哥你就啥也不用怕。”这样,孙永昌在家里只呆了不多几天,就又到了管家通买卖家学卖货。因有大哥在这里,所以店铺里的一些规矩都是由大哥告诉他就拉倒了。三个掌柜的哪个也没有对他进行训话。在管家通学徒确实是比在皮铺学徒强多了。这里是不特殊的单要求学徒在早晨得照别人早起来。而是行动一致,到早上五点钟是掌柜的,还是师傅们和学徒的都是一齐起来。真是一个庙一个令,一个和尚一个磬。尽管这样,孙永昌每天早晨都得由大哥特意招呼才能起来。等起来后,就同师傅们去前屋门市房里扫扫地、抹抹柜台等,没有额外的让学徒干什么其它的活。等吃过早饭后,前屋门市正式开门时,管事的师傅见孙永昌年令太小,就分派他专门干,为买米或是买面卖盐多的,家在街里住的顾客,牵着店里特备的驴驮着给顾客送到家去。这个差事倒很符合孙永昌的心意,因他在家跟着父亲种地时,常赶着借大舅家的驴套着滚子压地,他是挺喜欢摆弄驴的。另外他牵驴跟在顾客后边走,可以游街逛景的欣赏热闹街景。等送到地方回来时,还可以骑在驴背上自在、自在。并顺便还可以在街里某处热闹的地方看上几眼热闹,饱下眼福,真够痛快的了。孙永昌认为这个差事挺好,是个美差俏活。他借着这个差事上的方便,顺便去了他以前没去过的非常热闹的老爷庙头。并还在老爷庙前观赏了那雕刻得栩栩如生的四尊大石头狮子和庄严肃穆的老爷庙外观及从庙里进进出出的那些大小和尚。还看过几眼耍猴与耍戏法的或是打拳卖艺的。他干这俏差事约有一年左右,后来就让他站柜台学卖货,分派他到油盐酱醋这一摊上。站柜台学卖货这差事倒是不累,可买卖家里一天的生活是十分紧张的。每天都得忙到晚上十点多钟或是十二点钟才能睡觉休息。掌柜的和师傅都是算一天的营业帐,让学徒的就练习打算盘和写字。孙永昌在这里还同样是爱困,一到晚上九点多钟的时候就睁不开眼睛。为此大哥开始是说他,让个人自点觉,自我控制一下。可孙永昌怎么自我控制也控制不住,到时候就要困。大哥知道这还是因为年令小的关系,一见到他困得实在拉不开眼皮的时候,就支派他说:“永昌,你去将咱屋的各位师傅们的行李都给一一的规矩的焐好。如炕要不怎热,你再填把柴火。”孙永昌按大哥的吩咐,一去干这些活动差事就不再困了买卖里边的生活虽然一天是挺紧张的,可对师傅们和学徒的约束并不是太死板严利的,一般的是每礼拜六下午都照往常是提前点关门结帐。然后上从掌柜的下至学徒的,都可以去街里有热闹的地方去逛夜消遣,快乐、快乐。象去唱戏的戏园子了,说书馆了,还有老爷庙头的夜市场了……等,谁愿意去哪就去哪。买卖家礼拜六晚上允许去逛夜消遣,这倒是一种有人身自由的表现。可这去逛夜消遣,也会给人带来一种恶习,就是花钱吃喝寻乐。如果要是富裕家庭倒是行,花掉几个钱是无所谓的事,可对于家庭不怎富裕的就真有些去不得。因不论是去哪热闹的地方,都是诱引人去花钱的地方。如象去夜市,夜市上所卖的东西大多数都是好吃的,又是熏鸡、烧鸭的,又是各种油炸的面食,还有各样的水果糖果,都是香气美味四溢,使人一嗅到都直流口水。大哥因知道自家的生活艰难,怕染上好吃好喝花起钱来就啥也不考虑的恶习,所以他在街里买卖家都呆了六七年了,一共也没去逛过几回夜市。一到礼拜六的晚上,大哥就独自在宿舍里专研业务,或是看些什么书,再就是个人躺下早休息。这回孙永昌到这里来了。大哥当然也是不允许他去逛夜的。这回每到礼拜六的晚上,大哥就教孙永昌学习柜台业务,练算盘和算帐。由于大哥对孙永昌的苦心教,一年多以后使孙永昌对柜台业务基本上都掌握了,能够独自的拿起一摊了。
第一章(九)逛趟夜市感触颇深
第一章(九)逛趟夜市感触颇深大哥不去逛夜消遣,是靠内在的自觉,而孙永昌不去逛液是全靠大哥对他的约束。实际上孙永昌一听到去逛夜的人回来讲夜市场是怎么热闹,戏园子里的戏唱的又怎么好……他的心里早就有些发痒了,想去饱饱眼福看看热闹。可因他很惧怕对他以身严教的大哥,所以从来也没敢张罗说去逛夜消遣。一次盛夏里的一个礼拜六。大哥因去外地为公家办货去了。这天的晚饭后,掌柜的和师傅们还有其他几个学徒的都去街里逛夜去了。宿舍里就只剩下孙永昌一个人了。他拿起大哥有时抓空看的水浒传书翻了翻又撂下了,觉得一个人很是孤独寂寞无趣。窗门虽然都敞着,可他感到是又闷又热。以往有大哥和他俩在一块儿,在这段肃静的时间里教他学业务,或是大哥百~万\小!说让他练写水笔字,也就不觉得寂寞无趣了。今天他个人在宿舍里是怎么也呆不下去了,正好大哥又不在跟前没人管他,他要去街里逛逛夜景去。便扭灭了屋子里的保险灯,走出了宿舍。这时外边已经挺黑了。满天的群星在眨着眼睛,他让更夫给开开了大门上的小门,出门就上了街,向东奔街里走去。盛夏的天气虽然热得连一丝风也没有,可夜晚却给人带来一种凉爽快慰之感。孙永昌漫步走在北侧的人行道上,两边的各行各业店铺多数都关板息灯了,街筒子里显得很黑,但他觉得比憋闷在宿舍里痛快舒心多了。街上的行人还不算少,影乎乎的,三一伙两一串的,也有急匆匆的,无疑这些人去的地方,不是夜市场就是戏园子。再就是说书馆等地方。孙永昌个人晃晃荡荡的不紧不慢的走着,觉得工夫不大就来到了老爷庙胡同口。这条胡同就是白天最热闹的庙前小短街。夜市场就从这里一直到庙前大空场连同庙西正式的方形老爷庙市场里边全都是夜市。他一拐进这胡同里边,夜市上卖啥的都有,小摊床子一份挨一坐的密密麻麻的布满了道的两侧。并且每个小摊床前都支挂着一盏灯笼,有的是大保险灯,有的是马灯,还有的是用玻璃块拼制的方灯或多棱灯。光这些数不胜数的灯笼就构在了夜市场上的一个独特的光彩。使这夜市场灯火通明。摊贩的叫卖声时起彼伏,响成一片。来逛夜的人熙熙攘攘,真比白天的市场还热闹。摊床上卖瓜果梨桃的和油炸面食的为最多,夜市场上到处都飘散着瓜果的清香和油炸面食的喷喷香味。孙永昌不自觉的摸了摸自己的衣兜,连一个子也没有。因他自己还没有挣钱,家里困难还不给他钱,所以他当然是不陈钱了。没钱啥也不能买,只能在夜市场看看热闹散散心罢了。可他发现,这夜市场上有一个和白天市场上不同的特点,就是有钱富人、阔人、老爷、太太……等都出来逛。因晚上不热,正是闲游消遣的好时候。孙永昌在夜市上逛,很怕碰上他的师傅和师兄弟们,因他怕他们要看见他,该告诉大哥了。所以他边走边注意一点,要是碰上好及时的躲开。当他溜达到老爷庙前大空场的时候。见有伙打拳卖艺耍戏法的,有不少人围着看,他就挤了前去想看一会儿。可正赶上人家暂停下来拿着个铜盘子转圈收钱,他因没有钱,只得扫兴的走开了,奔庙前西侧的方形市场的东南门走去。想进市场里溜达一圈看看。当他走到了市场的门口正想随着人流从门的左边往里进的时候,一眼就看到门右边有两位师兄弟夹在人群里正从里边往出来。他紧忙的向门旁的南墙根下较暗的地方躲去,怕叫这两位师兄弟看见他,哪想到?差一点没踩着躺在墙根下的人,要不叫躺在那里的人“喂”的一声,就非踩着不可。他弯腰仔细的向黑暗的墙根一看,“喂呀!”这一溜墙根下,躺着的全都是白天讨饭的花子乞丐,有的还在痛苦的呻吟。这里就是他们的栖身之处,唉!真可怜啊!鸟还得有个窝呢。孙永昌直起腰又望了眼没有几步远的夜市场灯火通明处,和这黑暗的墙根下相比,真是尺寸间就是两种人间,两个天地。他心里不知怎的,马上就无心逛这夜市了,见那两个师兄弟早已无影无踪了,他也没有再进市场里面。就顺着黑墙下继续向前走去,想从后街尽快回去。他后悔真不该来逛这夜市场。当他又往前走了有十多步远,突然让一个齐腰高,搁土和砖搭的摊煎饼用的闲置不用的锅腔子挡住了去路。右侧是墙根下躺着的一个挨一个的讨饭花子,左侧道边又是一长溜卖东西的小床子。一份床子和这摊煎饼的锅腔子间只有一人多宽的夹空可以走人。当他正好走在这夹空的时候,突然就从锅腔子里伸出来一只手,并从里边发出乞求的声音:“帮我几个钱吧,先生。”孙永昌因早没见过这样的怪事,吓得“妈呀”的一声紧忙的跑过了这小夹空,约有七、八步远才站住了,然后回头望着那锅腔子自言自语的道:“他妈的,那里边是什么玩应?”旁边一个出小床子卖东西的人搭腔说:“什么玩应,看来你这个小孩是不常来逛这夜市,那里不是大烟鬼就是吗啡瘦子,他们身上都没有衣裳,晚上就往那里蹲。”孙永昌受了场虚惊,知道了是怎么回事。可他身上没钱来可怜他,只得转身走了。从后街往回走比从前街走背许多。但孙永昌心想,背些有什么可怕的?我一个穷学徒的,要钱又没有钱,要命又不值钱,谁劫我有什么用?于是他就离开了夜市的边缘,大胆的向漆黑的后街走去。此时夜市上正是热闹的时候,离散的时候还早呢,所以往回走的路上几乎就没有几个行人。当他走出离夜市约能有百十来步远时,突然发现前边十多步远有个黑人影和他相对走来。他想,可能是才要去夜市的人呗。可那黑人影走到距他约五六步远快要碰头时就说话了:“掌柜的,可怜可怜我吧。”孙永昌一听,是个女人娇声浪气的动静。他以前听师傅们说过,有打野妓的女人,晚上专在黑胡同子里或是背地方劫嫖客,他忙向旁一闪给她让道说:“我哪是掌柜的,我连学徒还没满徒呢。”那女人一听是个小孩的声音,就再没有吱声过去了,然后奔向道南就又消失在漆黑的后街之中了。打这次孙永昌去逛了趟夜市后。就再也不想去逛夜市了,因他不愿看那夜市上的灯火通明处有钱人在闲游,消遣欢乐,而黑暗的墙根下躺着的花子乞丐在痛苦的呻吟。由于他的年令还小,还不明白人世间究竟为什么这般的不平等?在这年八月中秋节到来的前一天。买卖家柜台上的事情是分外的繁忙。当然孙永昌所在的卖油酱醋这一摊子就更不例外了。这天头午一开门,柜台前就闹哄哄的挤满了买油盐酱醋的人。主管这一摊柜台的师傅分派孙永昌专给顾客付货。这位师傅就专负责收钱。当卖到将近中午,挤在柜台前边的顾客一份份都打对得差不多了,就没有先前那样争先恐后的拥挤情形了。这时,来了一个衣衫褴褛,面容很瘦瘪的四十多的中年男人。左手拿着个大泥盔子,右手捏着一个二分的铜子,和师傅说,他要用这一个铜子买点香油再买点酱油,说给多少都行,没挑。师傅见这人一共才拿一个二分的铜子还想买两样,也没法给打,不卖给他。这人趴在柜台前也没走,还在央求师傅。师傅就象没听见一样不理睬。孙永昌对这事心里很觉得不平,这么穷的人,何况是拿钱来买,就是来要点还应该可怜可怜呢,人家拿钱为什么就不卖给人家呢?没法打,就每样都少给他点呗。孙永昌心里是这么想,可他在师傅面前是不敢轻出狂言的。过了一会儿,正巧师傅说要出去小解一趟。这摊的柜台上就只有孙永昌一个人了,当然暂且就由他说了算了。这人见柜台师傅走了,剩下个小徒弟,就紧忙的将二分的铜子向孙永昌递过来,央求说:“小掌柜的,就给我打点香油和酱油吧,我这是实在没有钱呵,就让我过个节吧。”孙永昌通过自己的贫穷家境是深有体会的,就这一个二分钱的铜子,对于穷人来说都是来之不易的,真可以说是用一个汗珠掉在地上摔成八瓣才换来的,可到这里来师傅却没把这二分钱的铜子看上眼,于是孙永昌就接过来这个人的二分铜子,扔到钱盒子里。然后又接过来大泥盔子,用一两的小提斗,将香油和酱油各给打了半提斗,端给这人说:“好了。”这人对孙永昌连点了几个头表示感谢走了。等师傅回来时问孙永昌:“你给那穷家伙打没有?”“打了,一样都少给他点就算了呗,多少人家还拿钱了。”师傅倒没有说孙永昌别的,却笑了下说:“你可真有耐心烦,要我在是说啥也不能给他打的,才拿二分钱还要打两样,都不够费事的。”孙永昌见师傅没有责备他什么,就没有再吱声,可这事却在他心里划了个这样的问号,钱这东西怎么这么怪呢?富人不干活钱就偏都往他们那跑,穷人一年到头总是起早贪黑的干活,却挣不到几个钱。这个问题对于才仅十几岁的孙永昌来说,还是理解不了的。
第二章(一)学徒期满回家省亲
第二章(一)学徒期满回家省亲小孩说长大成|人也是快的。孙永昌在街里管家通买卖里学了三年徒后,又白效了一年力,于十六岁这年算是熬出了头,吃上了小劳金。每月是十五元钱,他拿到薪水这天高兴得不得了,没说出声的在心里喜悦道:“哇!自己终于能挣钱了!”他在街里度过了四个春秋,这四个春秋对他来说可大变了样。他不再是刚一到街里来时那个单单细细的小身体,剃个小光脑袋,全身凡是露在外边的地方,都让太阳晒得铁一样的黑,是一个带有点野性的农村土孩子。现在他个子长高了,长得和一般的成年人一样的高,体形也很均匀。外表和面貌变化更大。因为站柜台职业上的需要,衣着打扮也讲究了,身穿件天兰色很适合得体的士林布长衫,梳着很精神的大分头。另外随着年令的增长和四年社会生活的锻炼,举止表态变得很庄重文雅。他完全脱去了一个农村土孩子的模样,成了一个英俊而又稳重的少年。如要不是在柜台上看到他,都会以为他是一名念书的青年学生。城镇里的生活,使他的外表与精神面貌虽都大变了样,可他对农村家乡的深厚感情始终却没有变。在四年的学徒生活中,他的思维一有空闲的时候,就想起家乡屯子里多姿的树影与屯子南头东边的那宽阔的大沟塘及大沟塘中他在放猪时常痛快洗野澡玩的那大水炮子……在这四年中他虽回过些趟家,但每次都是匆匆忙忙的晚回早归,只在家里住上一宿,连家乡的早晨日出与晚上日落都没看着。所以他熬过了这四个年头后,心中就有这样的一个打算,请个两天假,要回到家乡去好好玩玩,尽情的享受享受以前在家乡时的那样的快乐。一天,在食堂里他和大哥俩再一起吃晚饭时与大哥商量说:“大哥,我想请两天假,回家玩两天?就是少拿两天工钱呗。”大哥理解他的心情,答应说:“行,你就请两天假吧。”夏秋之交的一个傍晚。孙永昌和掌柜的请好了两天假,怀着非常愉快的心情回到家里,一见到父亲和母亲,他将十五块钱掏出来说:“爹,妈,我吃上劳金了,这是我的第一个月劳金钱。”他将钱交给了母亲,又说:“我特意请假回家来玩两天。”父亲说:“行,玩就玩两天呗。”母亲说:“你这四年来从没在家里过过一个整天,再多待两天也行。”由于孙永昌心里惦记着他以前放猪时的乐园大沟塘,正好他的十二岁老兄弟永禄和二舅的儿子,十岁的表弟牛长贵天天一起去大沟塘打青柴,第二天吃完早饭后,他就同他们俩一起去了屯子南头东边的大沟塘去游玩。到了大沟塘。因他四年都没洗过野澡玩了,便就同老兄弟永禄,表弟长贵先在水面宽阔的大泡子里洗起野澡玩来。他原以为这泡子里的水还是齐他的肩膀深或没脖深呢,可他一下到里面,感到泡子的水深照以前浅了许多,才只到他的腰深。当他一看老兄弟永禄和表弟长贵在水里面还照样是齐肩深和没脖深时,这才使他想到,是因为自己的个子长高了,而泡子却没怎变的原故,自己已不是过去的孩提时候了。他同老兄弟永禄与表弟长贵在大水泡子里先搂阵狗刨,之后就扎猛子摸蛤蜊往岸上扔,等回家时好带回去吃蛤蜊肉。摸阵蛤蜊玩后,他又同老兄弟永禄,表弟长贵互相撩水,打了阵水仗玩,直到打累了才上岸。饱尝了一场童年时的乐趣。因老兄弟永禄和表弟长贵俩都是来打柴来的,是不能光让人家陪他闲玩的,所以洗完野澡后,他就同老兄弟永禄,表弟长贵开始打柴禾。他没有拿镰刀来,就分别的帮助老兄弟永禄和表弟长贵替换着打。沟塘里的青草长得还是挺茂盛的,用镰刀一会儿就扫倒一大片,这使他又体验到了在家乡的过去以往时的劳动生活。等打柴打累了,停下来休息时,老兄弟永禄和表弟长贵俩采来了些熟透的大红野菇娘和些黑天天果,用麻叶包着来款待他。他吃着甜酸的大野菇娘和有着特殊芳香味道的黑天天,他感到,这又尝到了四年以前不知苦忧的孩提时期的天真而又纯美的快乐。他多么爱家乡的这条大沟塘呵!因这里留下了他童年时的足迹与快乐,使他更爱自己美丽的家乡!他帮助老兄弟永禄和表弟长贵俩在大沟塘里打了一天的青柴,打了好多、好多,都在沟塘里晒着。老兄弟永禄和表弟长贵俩都高兴的对他说:“四哥,明天我们俩都不来了,咱们明天好好的玩上一天,这些就够一两天不用来打了。”“干啥玩去?”他笑问。表弟长贵说:“去我们家打棋累玩。”对于打棋累,孙永昌在这四年里并没有玩过,便答应说:“好吧,正好明天我连去你们家串门都有了。”次日,吃完早饭后表弟长贵就过来找来了。孙永昌同老兄弟永禄俩便都随着表弟长贵来到了二舅家。二舅正在院子里用柳条编茓粮的囤底,见四外甥永昌来了,忙撂下手里的活计将孙永昌让到屋里。二舅母正坐在炕上做棉衣服,见是四外甥永昌进了屋,也暂停下手中的针线活,让孙永昌快炕上坐。他捡炕稍的炕沿边上坐下。表弟长贵领着老兄弟永禄去里间屋找象棋子去了。孙永昌就同二舅、二舅母唠上了家常嗑。因二舅与二舅母在孙永昌小时候六七岁,八九岁时就很喜欢孙永昌的有闹逗人劲,所以如今永昌大了,又在城里买卖家混事,就更加喜欢了,一个劲的直夸有出息……孙永昌同二舅、二舅母唠着嗑,见二舅家北地的柜盖上的条琴上边放着一累子书。就起身去看看都是些啥书。一翻,都是些小薄册子书,有《大八义》《小八义》《封神演义》等,就有一本是厚的,但也是些薄册子用线绳穿订在一起了。上边头一本书名是《薛仁贵出世》看来这订在一块儿的薄册书一定都是写薛仁贵的事了。因他知道薛仁贵就是薛里,便想起了他十二岁那年头一次跟大舅去城里皮铺,在走到八面城的老南城门时大舅给他讲的那小段关于薛里的故事……薛里那引弓搭箭,三箭射到东海岸那英雄高大的形象,又浮现在了他的脑际。他在街里买卖家因有大哥士昌在跟前,大哥有爱百~万\小!说的习惯,所以他也逐渐的学着有了爱百~万\小!说的习惯,他都已经带带拉拉的看完了大哥借来的书,水浒传与三国等书,这回他见二舅家有关于写薛里的书,就想详知一下薛里的全部事情,于是他就翻开了头一本,薛仁贵出世,依着柜盖看了起来。二舅见孙永昌聚精会神的看上书了,就没有打扰,出去继续干他的活去了。二舅母见永昌这般的爱百~万\小!说,就笑了说:“这可真是有啥样的舅舅就有啥样的外甥,你二舅倒也没念几年书,可就是爱看这些闲书。我看爱看这个也没啥用,竟白搭工夫。”孙永昌笑了说:“有用,看了能多知道些古时候的事。”表弟长贵的棋子因平时不常玩,不知放在哪了,找了好半天才找出来,就过来叫孙永昌:“四哥,棋子找着了,走到里屋去打棋累玩。”孙永昌因百~万\小!说正看到有兴趣的地方,不舍得撂下书本,也不爱动地方了,便说:“四哥百~万\小!说,不玩了。你们俩玩吧。”表弟长贵同老兄弟永禄俩却偏一个劲的叫他非玩不可的说:“四哥你别百~万\小!说了,我们俩玩没意思,走和我们玩吧。”二舅母见永昌实在不愿意撂下手中的书本,就在中间替永昌给讲了下情说:“你四哥爱百~万\小!说,你们就下棋玩不一样吗,就别打扰你四哥了。”表弟和老兄弟俩听了二舅母的劝解,才有些不太情愿的下棋玩去了。孙永昌这才安静的原地没动的接着往下百~万\小!说。他百~万\小!说直看二舅家吃中午饭的时候,才看完了上边第一册薛仁贵出世。他在二舅家吃完午饭后,是不能老劲的呆在二舅家百~万\小!说的,因明天就该回去上班了,他是还得到大舅家和屯宗里关系较好的其他亲戚家都去串门看看,于是他就跟二舅说:“二舅,这书我没看完,我拿到街里上班的地方去看行不?”二舅稍迟疑了一下,但还是答应了说:“行,你先拿去看吧,不过这书我从借来后还一点也没看呢,你别给弄丢了就行。因这是借人家的,要整丢了就不太好了,下回咱该不好再去人家借了。”孙永昌闲打听的问:“二舅,这些书你都是从哪儿借来的?”“都是从你表弟长贵的大姨家借来的。”二舅一说是表弟长贵的大姨家,孙永昌就知道了,就是距孙家庄大约有十七八里地远的,在南边后朝阳堡屯子跟前住的老郭家。因在他小时候七八岁、八九岁时,曾跟着二舅母去过郭家两回,所以他对郭家是略有所了解一些的。这个老郭家是个有二十多口人,三世同堂之家,是个陈有些土地和车马等财产的中等大户人家。孙永昌因跟二舅母去郭家时还是个小孩,还不记得太多的事,他只知道表弟长贵的大姨是郭家的老大股,郭家当家说了算的是郭老三,人都称郭三先生。他记得在跟二舅母去郭家那两回,曾和与他年令相仿的表弟长贵的姨表哥永富,还有郭三先生的那个长得挺活泼俊俏,总打扮得非常漂亮的小女儿,玉洁,都在一块儿前后院的跑着玩过。还在房前的窗台下摆过砖头和碗叉子住家看狗玩过。玉洁小姑娘还从他们家里拿来一些羔点和糖果来给他吃……这些童年时的往事在孙永昌的脑海里闪过后,使孙永昌便就闲打听起有关老郭家的事来问:“二舅,老郭家还是郭三先生当家吗?”二舅坐在凳子上因正在用根小棍剔牙,所以没有马上回答。站在地上就着炕桌上涮洗碗筷的二舅母却插话说:“郭三先生都死了有三年来的了,现在是郭三先生的屋里的郭三老太太当家了。”“就是那个玉洁小姑娘的母亲当家了?”“对了,就是玉洁她母亲。”二舅母边用抹布擦着涮完的碗筷边说:“现在那个玉洁可不是个小姑娘了,长得个子好高了,比小时候长得更漂亮了,可惜她爹妈一辈子就生她一个。”二舅剔完牙了接话说:“我看郭三先生更可惜,书也没少念,又能说能唠,还能写能算的,就只活了三十六岁就死了,真可惜他那个人了!”“是啥病死的?”孙永昌闲打听问二舅。“听说请了不少先生也没看准,一个先生说一样病,后来就瘫痪不能下地了,病了有一年多就死了。我以前一去老郭家就爱和郭三先生唠上一气嗑,人家是七朝八国的事没有说是不知道的。光各式各样的书就陈有老多了。我借来的这些书都是以前郭三先生买的。”孙永昌听二舅这么一说,也是很敬佩郭三先生的人材的,不觉也为这样的人早逝而感到叹惜。然后他又转了话题问:“二舅,他们老郭家都有些啥书?”“嗬,可多着了,是三国、水浒、西游、岳传、响马传等都有。这些书我是都借过看过一遍的了。等还有好多没看过的就不知道名了。”这时二舅母收拾完了碗筷后,坐到炕沿上说:“这回永昌算是和你二舅俩对上脾气了,张嘴闭嘴都是唠看什么书,我看我不认字,不百~万\小!说,吃饭也挺香。一个普普通通的老百姓家,看那玩应有啥用?也看不出钱来,也当不了官。你二舅要不叫我老劲的说着他点,他是看起书来就没完没了的,好象他有多大学问似的……”孙永昌同二舅、二舅母闲唠了一气嗑后。觉得该走了,这才拿着关于写薛里的那些书告辞了二舅和二舅母回了家。第二天。孙永昌因在家里度完了请的两天假,又回到了管家通买卖里边上班。可他从二舅那里借来的关于写薛里的书,大哥士昌因早也没看过,所以也是挺喜欢看的。但由于买卖里边的时间是挺紧的,平常是没有闲空的,只能等到礼拜六的晚上允许自由出去的时间才能看。这样,这本书等孙永昌同大哥士昌俩都看完时,已将近两个来月了,才给二舅送了?br/>免费小说下载shubao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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