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大明小地主

大明小地主第15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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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年王森已经拥有了上百块井田,一千顷的土地。而秦山寨现在也不过一千多人,加上两个村子的百姓,总共将近两千五百人。

    王森将精壮的劳力分成三队,由张华,杜忠和杨阿山分队率领,剩下的老幼则量才使用,分配到其他部门,开始了轰轰烈烈的春耕工作。

    今年水稻的种子是从去年的收获中挑出来的,这样便省了好大一笔费用,油菜,玉米和红薯也开始大面积种植,鸡鸭牛也大规模繁殖起来,鱼塘放满了鱼苗。今年还有棉花和桑蚕,一切都在按照王森的计划一步步向前前进。

    王森坐在河堤上,看着忙忙碌碌的百姓们,虽然现在是春耕大忙季节,他却成了无所事事的浪子,整天闲得发慌,便四处游荡,监督百姓们的工作。

    “二少爷!”小六从城门的方向跑过来,“罗举人请你去一趟。”

    “我知道了。”王森心中纳闷,罗大纲找我时一向都是亲自前来,为何今日却端起架子来了?

    王森想到这里,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大步向城里走去,守卫城门的杨震杨百户与王森早就熟知了,见王森进城,遥遥的一招手,王森也微笑还礼。

    罗大纲的家位于城北,一个僻静的小院里,境况只算中等之家,但也过得去。王森推开木门,便听到屋子里沸反盈天,不时传来一阵大笑。

    “王小哥来了。”说话的时罗大纲的妻子罗王氏,三十上下的年纪,穿一件半袖,襦裙,外罩一件碎花比甲,头插一支银钗,皮肤白净,鼻尖有几颗小小的雀斑,倒增了几分姿色。此时左手掐着一棵白菜,右手拎着菜刀,冲王森笑道,“王小哥快进屋吧,他们都在屋子里等着呢!”

    “好。”王森连连点头,“有劳嫂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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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八章又见中国烟草

    “自家人,客气什么。lwen2牛bb”罗王氏“咔嚓”一声,手起刀落,将白菜一砍两节,“芸儿妹子有时候没来了,王小哥什么时候带她过来坐坐,我们姐妹也好说些体己话儿。”

    “自然,自然。”王森连声答应着,转眼已经到了门口,推开进去,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怪怪的味道,王森努力提鼻子一闻,脑子“嗡”的一声,这是烟草的味道,没错是的,烟草的味道。久违了!

    王森擦擦眼睛,走进乌烟瘴气的屋子,一群或着直裰,或穿道袍的书生们正围在桌边,轮流抢着一个中年男子手里那杆细细长长的烟斗,眼中充满了渴望。

    “咳咳!”穿青色道袍,头戴四方平定巾的青年人抽了一口,呛得眼泪流出来,“这味太冲了,受不了!”

    “欧阳兄想必是没有习惯,”说话的是一个身穿灰色直裰的中年人,三缕长胡子,浓眉重眼,面色有些黑,正拿着一个布褡裢向烟斗里压烟叶,见到王森进来,愣住了,“罗老弟,这位是……”

    “在下王森。”王森向前一抱拳,“敢问尊上是……”

    “这位便是翰林院检讨,徐子先,徐大人。”罗大纲急忙引荐,“听闻王老弟在海州开荒种地,很感兴趣,特来参观的。”

    “你就是王森?”徐子先也就是徐光启将烟斗放在桌上,走到王森面前,上下打量一番,“果然英雄出少年,难得,难得!”

    “徐先生,晚辈渴仰已久,今日一见,三生有幸。”王森冲徐光启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这可是自己的真心话。

    “哦?王老弟也知老朽?”徐光启笑起来,王森又躬身行了个礼,“徐先生在上,受在下一拜。”

    “哈哈,王小兄弟抬举了。”徐光启招呼王森坐下,“来来来,大家不必拘礼,坐下坐下,尝尝我这新鲜玩意。”

    烟草,原产美洲,在明末的时候就已传入中国,大规模普及是在糠稀年间开始的。

    王森接过烟斗,吸了一口,这古代的烟草辛辣中带着一点醇厚,与后世的过滤嘴香烟味道稍稍差了一点,王森咳嗽一下,将烟斗交给罗大纲,“这味道的确独特。”

    徐光启靠在椅背上,一双眼上下打量王森,“罗兄写信说王老弟在海州开沼泽,治黄河,安抚流民,徐某自诩对农桑之事略有所知,所以特意前来一观。不知王老弟可否……”

    “徐先生前来,王某不胜荣幸。”王森现在发自心底的高兴,徐光启可是明末著名的科学家、政治家、军事家、农学家,是《泰西水法》,《崇祯历书》等多部著作的执笔者,在中国科学史上占有重要的席位。

    对于这样的顶尖人才,王森做梦都想认识,今天有这样的好机会,又岂能放过!

    徐光启抽了几口烟草,吐出一个烟圈,“老朽早就等不及了,王老弟,咱们去你的田地一观,如何?”

    “求之不得!”王森站起身,在前引路,众人也都凑热闹的跟在两人身后,向城南河堤而来。

    ……

    “壮观!”徐光启站在河堤上,看着一方方十字格般的井田,面露笑容,“王老弟这田地可算得上壮举了。但是这黄河滩涂如此广大,不知王老弟如何规划?”

    说起这个,王森来了精神,“徐先生请看,黄河故道中仍有水流,所以以井田切断黄河断不可取,在下的计划是……”

    王森将对黄河滩涂的规划和盘托出,他认为黄河故道中水流并未断绝,而且上游黄河随时有决口的可能,所以要留出足够宽的河床排水,两侧则采取步步逼近的手段,将漫滩一般的滩涂用井田一块块圈起来,排干水后便可耕种,同时用大量石头加固堤岸,栽种树木。假以时日,必定能约束黄河,将这广袤的滩涂变成鱼米之乡。

    “每八块井田中便留有一块池塘,用来蓄水备旱,洪水到来时便可储水防涝。”王森指着星星点点的池塘说道,“塘中养鱼虾,水田养鸭子,田边植桑树,桑树固土,塘泥肥田,整个井田便形成一个整体。”

    徐光启听得连连颔首,“很好,王老弟考虑得极为周全,真是想他人未想,为他人不为之事!”

    之后,王森又带着徐光启前往秦山寨,观看寨子的设计,当徐光启看到一排排整齐的茅舍,碾压的坚硬平坦的打谷场和完备的仓库时,不免多看了王森两眼。

    “王老弟,修建这么多的房舍,要花很多银子吧!”徐光启说出心中顾虑,“再说,种出的粮食都卖与谁呢?据老朽所知,最近连年灾害,种出粮食来,也未必就能卖上一个好价钱。”

    “徐先生多虑了。”王森笑道,“在下有江南富商提供银钱支持,而销售一途,则准备在北方各省开设米行,扩大销路,同时分拨出一部分赠与九边重镇,支援边关将士。”

    “王老弟费心了。”徐光启满意的点点头,“王老弟不唯利是图,以国家为念,不愧是我大明子民。老朽佩服!”

    “身为大明子民,在国家危难之时自当毁家纾难,就算散尽家财也在所不惜。”王森昂然道,围观的众人顿时对王森的高风亮节钦佩不已。

    当夜,徐光启夜宿王森家,与王森秉烛夜谈直到晨曦,徐光启向王森介绍了“粪壅规则”“泰西水法”等内容,王森虚心接受,听到紧要之处便记载下来,以备将来使用。

    “王老弟可大规模种植甘薯,甘薯这东西,”徐光启说到此处,呵呵一笑,点起一袋烟,抽了一口,“贫瘠之地也可生长,产量又高,不挑水肥,最是好种,现在我大明世风浮华,百姓逐末利而忘农桑根本,粮食产量一年少于一年,近三年,已有甘南,鲁西,直隶各地发生旱灾,朝廷无粮可调,百姓嗷嗷待哺,几乎闹出民变。若在全国广种甘薯,活人多矣,大明天下,想不太平也难了。”

    “谨记先生教诲。”王森一拱手,“老先生博世之才,不如就在秦山寨安居,王某也好晨昏侍奉,早晚闻教诲,先生意下如何?”

    第六十九章谭老头,愿上帝保佑你

    “这恐怕不能。niubb”徐光启将烟斗在鞋底上磕了磕灰,叹了口气,“老朽与泰西人利玛窦编著的《几何原本》尚未成型,不能半途而废,还请王老弟见谅。”

    “原来如此。”王森一笑,“也好,今日闻老先生一言,胜过十本圣贤书。以后在下还要多多请教,还请老先生……”

    “好说,好说。”徐光启笑道,“王老弟如此勤奋好学,他日必是国家栋梁,希望王老弟能开荒不辍,为国积攒粮食,俟天下危难,便可扶助社稷,独揽乾坤。”

    “家国之事,王某无日不放在心上。”王森一字一顿的说道。

    ……

    徐光启临走之前对王森再三叮嘱,王森也是连声诺诺,徐光启便心满意足,双手合十,“愿上帝保佑你。”说完,磕磕烟斗,骑着毛驴上路了。

    得知徐光启前来的消息,庞知县深知徐光启现在的官职不过是翰林院检讨,但并不代表徐光启在朝中便没了能量,专程派人邀请,却被徐光启推掉,反而一头钻进王森的田地中,光着脚下田,去做泥腿子。

    “该死的王森,一定又在徐大人面前议论本官的短长。”庞知县怒道。惊堂木啪的拍下,“王森,处处挡路,和他那老不死的爹一个德行,本官早晚要好好修理修理他,出这口恶气。”

    “大人,门外有人击鼓鸣冤。”衙役来报,庞知县那双绿豆眼转了一圈,“叫上来!”

    佝偻着身子,拄着拐棍的谭老头颤巍巍的跪在地上,“求大老爷为小的做主啊!”

    “你有什么冤枉,要本官为你做主?”庞知县看着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谭老头,“老头,告状可不是动动嘴皮子的事情。-=会员手打lwen2=要是诬告,可要反坐的,你懂得么!”

    “懂,懂!二少爷早就和小的说了。”谭老头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诉状,递给师爷,师爷转手呈给庞知县,庞知县一搭眼便认出了这诉状是何人所写,这样歪歪扭扭的字,不是王森写得还能有谁?

    事实上,谭老头前来告状,也是王森鼓动的,刘家在春耕时突然宣布要求租种刘家土地的佃户们在闲暇时前往河堤滩涂上开荒,与王森竞争。

    这招玩得够狠,王森也为此头痛不已,要是自家的田地和刘家的挨到一起,那以后的麻烦事就要接踵而至,他一狠心,下令从各挖来大量的荆棘,种在田地边,同时控制了堤边石山,让刘家开不得地。

    与此同时,王森不停的在小李村等几个刘家控制的村屯收集刘家的黑材料,鼓动百姓们去上告,就算不能将刘家搞垮,也够他们喝一壶的。

    这谭老头便是王森投出的第一枚棋子。

    庞知县眨眨眼,将诉状扔在一边,阴阳怪气的说道,“本官已经知晓了,早晚会还你个公道的,你退下吧!”

    “二少爷早说大老爷会这样搪塞小的了,”谭老头磕了个头,“大老爷,二少爷说要和刘继业对簿公堂,这样才能还老汉的公道。”

    “刁民!断不断案自有本官说了算,你个乡民知道什么!”庞知县听得心烦,一拍惊堂木,“退下!”

    “二少爷说,大老爷一定会让小的退下的。”谭老头颤声说道,“但是二少爷告诉小的说,打死也不能退,退了就没活路了。”

    “二少爷,二少爷!”庞知县最厌恶这个名字,跳起来,不顾风度的怒吼道,“到底是你打官司还是你家二少爷打官司!”

    “二少爷说……”

    “甭说了!”庞知县重重坐回椅子上,“张甲,去把刘继业传来。”

    刘继业的身体恢复的不错,穿一身丝缎深衣,手中一把铁骨花鸟扇,“啪”的打开,歪着肩膀,扇子尖蹭了下鼻子,“谭老头,你还活着呐!”

    “是,是……”谭老头看到刘继业这副样子,吓得魂都丢了一半,但是他想起王森和他说的有他当后盾等等,便跪直了身子,“请大老爷,主持,主持公道。”

    “刘继业,谭老头可曾欠你家的银钱?”

    “是的。”刘继业冷笑道,“拖欠了三年不还,在下屡屡讨要,总是赖账,请青天大老爷替在下做主,讨回银钱,须知谁家的银子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原来是刁民借钱不还。”庞知县嘿嘿一笑,“谭老头,你这诬告之名可是坐实了,左右,给我拖下去,打三十大板!”

    “大,大老爷饶命啊!”谭老头一听三十大板,一下子瘫倒在地上,刘继业合起扇子,指着谭老头的脑门,“老东西,和本少爷斗,也不睁圆了你那狗眼看看本少爷是谁!”

    “他自然知道你是谁。”话音落处,王森从衙门口走进来,身后跟着一大帮人,顿时将衙门口堵得死死地。

    “刘继业,你放印子钱,殴打谭老汉,还指使恶奴抢夺百姓田地,勾结羽山土匪戕害良善,随便一条罪名,都能将你送进刑部大牢!”王森掷地有声的说道,刘继业听得面色微微一变,立刻哈哈一笑,“王森,你莫血口喷人,你说我放印子钱,证据呢?”

    “证据不在知县老爷的手里么?”王森指着自己的一纸诉状,那庞知县却翻了脸,将诉状扔下来,“本官不予受理。”

    “无妨。”王森笑道,冲人群一招手,立刻从人群中窜出一个青衣小帽的仆役,手里拿着四四方方的檀木盒子,交到王森手中,王森打开,从里面拿出发黄的欠条读起来,“兹有海州小李村村民张xx欠刘继业银钱三十两,利钱二分,一年一交……”

    刘继业的脸色慢慢变了,看着王森将檀木盒子里的欠条一张张拿出来朗读,有些慌了神,伸手去夺,王森闪身错过,“刘继业,别着急,还有呢!”

    “都是诬告,诬告!”刘继业喊道,“王森,你从哪里弄来的欠条?”

    “你不知道么?”王森笑道,“小李村的土地,已经全部入了我秦山寨名下,下一个目标便是崔家店,你要小心啊!”

    崔家店土地肥沃,是刘家在城东的重要粮食产地,村中三百余户人家都是刘家的佃户,也是刘百万最为看重的村寨,现在王森要把手伸向那里,怎能不惹动刘继业的怒气?

    “王森,你不要欺人太甚!”刘继业吼道,向上一拱手,“大人,王森勾结刁民,陷害良善,请大人为我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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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章多吃鞭补一补

    “好!本官一定与刁民周旋到底!”庞知县一拍惊堂木,“王森,你可知道欠债还钱的道理!纵然你有再多的欠条,也只能说明这些百姓欠了刘家的钱!而乡民借贷,本是常事,何必如此兴师动众?”

    “是的,大人。”王森笑道,“百姓们从刘家借点银子本是平常事,但这利息可不是这么算的。”说着拿出一张欠条,指给庞知县看,“本朝祖制,严禁商贾放高利贷,而刘继业置若罔闻,放驴打滚的印子钱,盘剥百姓。违背太祖祖制,知县大人你看……”

    庞知县对王森的手段已经厌烦了,动不动就抬出太祖洪武皇帝当挡箭牌,几百年的老黄历他也拿出来充令箭,他不知道与时俱进的道理么?但是又不敢公开反驳,只要稍稍表达一点对太祖皇帝的不满,就要被王森牢牢地抓住把柄,最后说不定能给自己送上一顶“大不敬”的帽子,那可真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刘继业,可有此事?”庞知县扭过脸来,询问刘继业,刘继业怨恨的瞪了王森一眼,点了下头,“是放了驴打滚的债。”

    “大胆!”庞知县断喝道,“马上取消驴打滚的债息,将多收钱款返还借户,以后放贷,万不可如此,记得了么!”

    “在下知错了,在下定痛改前非。”刘继业一看庞知县的风向变了,急忙见风使舵,冲挤在衙门口的农户们深施一礼,“诸位乡亲,若以前多还了债务的,请到我刘家账房去取,还未还债的,就按每年两分的利钱,以后决不多加利息,如何?”

    老百姓们都转过头去看王森,王森笑着点点头,“好啊,刘大少爷痛改前非,真是百姓们的福气,大家记得去把多交的利钱要回来啊!”

    话是这么说,谁敢去刘家讨要?

    刘继业狠狠瞪了王森一眼,扇子“啪”的合上,指着王森的鼻子尖,“王森,有你的,咱们走着瞧!”

    “好啊,王某奉陪到底。(lwen2首发)”王森冲他一抱拳,“刘大少的身体不太好嘛,多吃点鞭补一补嘛,听的小桃红说大少有些举而不坚,这可是大事,男人嘛不能没有种……”

    “姓王的,你莫在这里口舌招尤,你给本少爷记着,早晚有你跪下来求饶的时候!”刘继业哼了一声,推开人群,走出衙门,众人立刻给他让出一条通路,敬畏的看着刘大少的身影消失在远处。

    “咱们就斗斗吧!”王森冷笑道,“乡亲们,以后借债不要去刘家,来我秦山寨吧,我们每年只收一分利,不会逼债,更不会作以地偿债的无耻勾当!”

    “二少爷英明!”早有张华喊起来,百姓们也稀稀拉拉的喊起口号,看得庞县令一阵头疼,这王森,就会摇动三寸不烂之舌蛊惑愚民,大大的坏!

    ……

    刘家的客厅,刘继业正愤怒的将一个宣德年间的青花瓷瓶砸的粉碎,一旁的丫鬟仆役都怯生生的站着,大气都不敢喘。

    “少爷,少……”一个管事的年轻下人闯进来,见到正在砸东西发火的刘继业,吓得把下半截话吞了回去。

    “有话说有屁放!”刘继业抄手扔过一个景泰蓝瓶,那下人见瓶子飞过来,闪身一跳,瓶子砸在青石板地面上,哗啦一声砸的粉碎。

    “二少爷,钻天燕子张爷来了。”

    “钻天燕子?快请进来!”刘继业听到这个名字,将一个三尺多高的瓷瓶放在桌子上,“打扫屋子!”

    下人们傻愣愣的一动未动,刘继业登时火气上涌,抬手给一个斜眼睛的下人一个大耳光,“都他妈聋子吗?收拾屋子!”

    下人们这才如梦方醒,手忙脚乱的将地上的碎瓷片捡起来,此时钻天燕子已经到了门外,看着杂乱的屋子,咳嗽一声,“大少爷一向可好?”

    “好?我都快被玩死了!”刘继业一肚子苦水无人倾诉,懊恼的跺脚道。

    “哪个崽子吃了雄心豹子胆,敢惹刘大少生气?”钻天燕子迈过满地的碎瓷片,坐在刘继业身边的太师椅上,端起茶杯,将盖子扔到桌子上,杯中茶水一饮而尽。

    “这是什么茶叶,这味儿,太腻了。”钻天燕子将茶杯放回桌子上,解开衣襟不停地扇风。

    刘继业吩咐下人续茶,眨眯着一双眼睛,铁骨扇子在桌边重重一磕,“都是王森捣鬼,这厮自打这混混疯病好了之后就屡屡与本少爷对着干,现在都骑到老子头上耍威风了!”

    “又是王森。”钻天燕子听到这个名字,双手捏得咔咔作响,“老子和这小子的梁子是结下了,我已经约了道上的朋友,窥个时机,将这小子给”说到此处,做个了斩头的手势。

    “这一切都赖张大哥了。”刘继业哈哈大笑,一拱手,冲手下人使了个眼色,手下人顿时会意,端过一个漆木盘子,里面黄澄澄竟是十根蒜条金,“这些就当小弟的一点心意了,事成之后还有重谢。”

    “好说,好说!”钻天燕子张翼见到闪着光的金子,两只眼睛瞪得溜圆,连连点头,“有了这批金子,正好把从前的兄弟们召集起来,多找些海上陆上的朋友,到时候便大事可成了。”

    “不管如何,只要干掉王森,我就去了一块心病。”刘继业阴鸷的笑道,“让他死得明白点。”

    “放心吧!”张翼将金条装在布包里,闪身出了刘府。

    海面上波涛汹涌,阵阵冷风吹过来,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寒战,王森站在海边,和东海中所李副千户商量事情。

    “最近地面上不太平。”李副千户咳嗽一声,喝酒太快,呛着了。

    “李兄慢一点。还有酒肉。”王森也真有手段,送了几次酒肉,便和这粗犷汉子兄弟相称了。

    “我们在前往登州卖粮的时候,就被海盗们攻击过。”王森将海上遇袭的事情缓缓说来,那李副千户一边拎着坛子喝酒一边啃着鸡腿肉细细地听,当他听到独眼海盗的时候,停下酒坛子,“独眼龙,莫不是姓刘的那小子?”

    “应该是吧。”王森顿时发觉这李副千户是不是已经与这些海盗有过接触,急忙问道,“李大哥和他们有过节?”

    “岂止是有过节?”李副千户哈哈大笑,“那小子的眼睛便是本官射瞎的。他本是广东海边的渔户,不知为何跑到咱们这里来,整日在海上横行,抢劫客商,杀人越货,害了老子手下几十好兄弟的性命!”李副千户喝下一大口女儿红,“等到老子抓到那小子,定要把他绑在树上抽上三百鞭子,出这口心中恶气!”

    王森询问之下,才知道这刘独眼还有个远房大哥叫刘香,据说现在在广东,福建沿海一带也是在海上横着走的人物,还有着刘独眼有钱就是娘,现在认了倭寇头子今村秋野当干爹,在距离陆地不远的竹岛上有一个基地,东海中所屡次围剿,却屡屡战败,只好每日出船巡逻,防备这些海贼。

    第七十一章鸭子中央突击群

    “出海围剿为何失败?”王森顿觉这句话问得唐突了,但是大咧咧的李副千户丝毫不在意,叹了口气,拔出自己的腰刀,“王小哥你来看,老子这把腰刀都使了十多年了,现在崩刃崩得都快成锯子了,屡屡向朝廷申请更换,但是朝廷总是不拨下军器仪仗,士兵们空着手,这怎么打?”

    王森回头看看衣衫褴褛的士兵们,他们身上的红色胖袄已经看不出本色,从衣服的破口处冒出一团团的棉花,看上去好像一个个要饭的叫花子。本章节lwen2

    “这样吧,”王森笑道,“军器仪仗的事情就交给小弟了。”

    李副千户听到这句话,将手中的酒坛子扔在地上,一把把王森抱起来,转了三个圈,“王小兄弟,谢谢你了!”

    “放我下来!”王森被他转得头晕,急忙喊道,李副千户这才发觉自己的失礼,将王森放在地上,“嘿嘿,王小兄弟,你可要说话算话,要是说话不算话,当心被雷劈。”

    “这军人说话,还真是信口开河。”这样也好,说话不用绕弯子,直来直去,省了不少脑力。

    “刘百万这个人你知道吧?”王森有意无意的说道,李副千户眼珠一瞪,“知道,怎的?”

    “我怀疑他的儿子刘继业与羽山残匪钻天燕子有勾结。”王森想了半天,终于说出这句话,刘继业,别怪我心狠,只能怨你太张狂了。

    “啥?”李副千户的眼珠子瞪得牛大,拔出锯齿一般的腰刀,“兄弟们,抄家伙!”

    “慢!”王森伸手拦住,“现在咱们还没抓到他的把柄,胡乱抓人,还会被他反咬一口,咱们还是稍安勿躁,派人盯着,等到拿到了确凿的证据……”

    “王小兄弟,”李副千户那长满厚茧的大手重重的在王森的肩膀上拍了两下,“还是你们读书人花花肠子多,老李我可玩不出这么阴损的招数。”

    “啥叫阴损,这叫兵不厌诈。”王森红了脸,辩驳道,那李副千户也没说什么,哈哈一笑,叫过两名夜不收,埋伏在刘家的附近,随时打探情况。

    ……

    秦山寨的田地上已经禾苗稀疏,生机盎然,田边的桑树林中有几个俏丽的身影穿梭不停,手中拿着铁剪刀,将手指粗的桑树枝连枝带叶的剪下来,捆成一捆,便有张华等人背起来,向河堤上走过去。

    “芸儿姐姐,是这样剪下来的么?”苏倩儿举着一根桑树枝条,脆生生的问道。

    “倩儿妹子还真聪明,一点就会。”说话的正是放鸭姑娘聂银花,她正用膝盖顶着一堆桑树枝,两手抓着桑树条拧成的绳子,把桑树枝困成一捆,拍拍手,趴到陆芸娘的耳边,“芸儿妹子,你可要小心别让倩儿小丫头把二少爷抢了去。”

    “胡说。”陆芸娘出手在聂银花的额头一点,“还说我呢,你家那口子来了。”

    聂银花的脸顿时沉下来,一双月牙似的眼睛顿时变成三角形,“张华,你有事没事的往本姑娘跟前凑合什么,滚一边去!”

    “这就去,这就去。”张华臊了个大红脸,扛起一捆桑树枝讪讪走开,惹来采桑姑娘们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银花,你这样凶巴巴的,将来谁敢娶你啊!”

    “就是啊,嫁不出去就留在家里当老姑娘了!”

    “张华哥哥也不差啊,要人品有人品,要长相有长相,还是二少爷跟前的红人,再不抓紧,本姑娘就要下手抢了……”一个有些姿色的少女打趣道。

    “用你们管!”聂银花翻起眼睛瞪了一眼说风凉话的姑娘们,“柴小翠,鸭子跑到十号塘子里去了,快去看着点,别在这胡嚼舌根子,呦你还敢笑再不去看我老大鞭子抽你……”

    柴大嫂的女儿柴小翠冲聂银花做了个鬼脸,向远处的池塘跑去,此时这群鸭子已经嘎嘎叫着越过池塘,向不远处的田地跑去。

    前面的田地却是刘继业家的,刘继业认为这一百顷土地被敌人三面包围,处境艰难,虽有政治价值,却没有经济价值,便在田里种了大量的黄豆,而这嫩嫩的黄豆苗却是鸭子们的美食。

    领头的紫毛大公鸭晃荡着脑袋上一撮墨绿色的绒毛,嘎嘎叫着指挥手下数千号大小鸭子对这片黄豆地发动了进攻,长长的鸭喙出出出的将刚露出地皮的嫩黄的黄豆苗一口咬断,似乎味道不好,便扔在一边,向下一棵黄豆苗进攻。

    柴小翠正要将鸭子圈回,却发现鸭子进了刘继业的田地,扔下鞭子,蹲下来,薅了根狗尾草,幸灾乐祸的看着鸭子将刘家的黄豆地弄得一片狼藉。

    “燕儿,把你的那群大鹅赶过来!对了还有三号池塘那帮鸭子,都赶过来。”

    两个豆蔻少女指挥手下的扁毛畜生军团对刘继业家的黄豆地发动了地毯式进攻,等到刘家的佃户们发现,前来驱赶时,鸭鹅联合军团已经将一块地给毁掉了。

    “十顷地的黄豆啊!”佃户们欲哭无泪,眼中怒火灼人,柴小翠却直起身子伸了个懒腰,“燕儿,咱们的鸭子跑到人家地里去了,赶回来吧!”

    “小丫头,你这是存心找茬!”一个络腮胡子的佃户拦在柴小翠的面前,高高举着锄头,气得胡子都在哆嗦。

    “我就找茬了,你怎么着吧!”柴小翠把小胸脯一拔,尖声叫起来,“张华哥哥,有人欺负我!”

    远处,张华领着十几个精壮汉子跑过来,将这几个刘家的佃户围在当中,“爷们,几个小姑娘你们也不放过,真够有种的。”

    “这几个小娼妇放鸭子毁了我家的地!”络腮胡子吼道,“找你们二少爷来,老子……”话未说完,便觉得肚子上被什么东西拦了一下,低头一看,竟然是一根一寸粗细,五尺多长的哨棒,顿时红了眼睛,“姓张的,你动我试试?”

    “爷们,这是俺们秦山寨的地盘,你给老子放老实些!”张华抽起棍子在络腮胡子的肚子上重重抽了一下,疼得络腮胡子弯下腰去,站在后边的几个佃户正要上前,却被一拥而上的秦山寨寨民围起来,“别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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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二章佃农运动(收藏起来方便)

    佃户们顿时老老实实不敢动了。

    “小翠,过来赏他几个嘴巴!”张华得意的一扬头,小翠也不示弱,走到络腮胡子面前,翘起脚来总算够到大汉的脸,回手就是两个清脆的大嘴巴,虽然不甚痛,却打得这大汉满脸通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一个小丫头扇了嘴巴,传出去好说不好听,将来说不定要落下话柄来。

    “滚吧!”张华的哨棒在络腮胡子的后腰上敲了一下,抬脚又在他的屁股上印上一个鞋印,络腮胡子受此侮辱,顿觉颜面尽失,指着张华的鼻子,“小兔崽子,老子和你没完!”

    “你来咬我呀!”张华撸起胳膊,挑衅似的笑道,众人也哈哈大笑起来。

    ……

    卧房里,王森正轻轻吹着茶叶末,张华手脚无措的站在一旁,上次那一棍子打得自己差点丢了半条命,这回恐怕也好不了,想到此处,他忍不住全身一哆嗦,低低说了声,“二少爷,我错……”

    “你没错。”王森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力图让自己坐得舒服些,“张华,你这回做了件错事,但也是一件好事,打了刘家的人,等于将两家的遮羞布捅破了,以后咱们秦山寨和刘家就是死敌,定要真刀真枪的干起来。”

    “好,我马上去召集人手。”张华听到要打仗,顿时两眼冒绿光,抬脚就要走,却被王森叫住,“去打架,你准备好了么?”

    “那还用准备?”张华将迈到门槛的左脚收回,哈哈一笑,“二少爷,不瞒您说,你上次做的燃烧瓶,我私下都准备不少啦,兄弟们也都憋着这口气,只等着你下命令呢!”

    “先不要急。”王森笑道,“对了最近还有人在咱们山寨旁转悠么?”

    “二少爷,这事说来挺怪的,前几天还有,最近竟然没了。”张华挠着脑袋,“是不是他们怕了咱们?”

    “绝对不会,”王森的眉头稍稍拧成一个疙瘩,“张华,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家里?你说我家啊,”提到这个问题,张华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一种得意的神色,“其实我是辽阳人士,我家在辽阳属于世家,我大伯乃是辽阳卫世袭千户,我还有个哥哥叫张盘……”

    “张盘,莫不是辽东张盘?”王森想起历史上有这么一号人物,此人足智多谋,屡建奇功,但就因为心底太软,最后被叛军杀害。

    “那你怎么跑出来了?”王森笑道,张华鼻子一哼,“我爹说读书人要游学天下,长些见识,我就背了个包裹出门游学,到了这海州地面便没了银子。所以才……二少爷,你怎么想起问这个了?”张华奇道。

    王森微微点了下头,“我只不过是随便问问。那刘继业虽然很讨人厌,但是家中势力颇大,据说是什么沛县刘家的第七房宗族,而当朝工部侍郎刘元霖便是他的本家。我在想咱们要想个稳妥的法子,一击必杀!还不能被人找到把柄,不然后患无穷……”

    “原来如此,”张华笑道,“这个办法可多啦,比如说移花接木,过河拆桥,步步为营,李代桃僵……”

    “我头疼,你给我买点药去……”

    ……

    第二天,刘继业便率领一大批家丁佃户浩浩荡荡的赶赴秦山寨,个个手持镰刀锄头,雄纠纠气昂昂,看架势摆明了要和王森拼命。

    刘继业真是个乖觉人物,他知道乡民打架,动用镰刀农具,只能算是乡里械斗,知县老爷也没办法,但若是动了刀子火器,便会被王森扣上私藏军器图谋不轨的由头,到时候就算他爹是李刚也玩不转了。

    当然,刘大少出马,从来都多管齐下,争取一次就将王森打倒玩儿残,打得他满地找牙,再狠狠踹上一脚,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都准备好了么?”刘大少问道,众人都点点头,角落里站着一个头箍红布的汉子,也远远的冲刘大少做了个手势。

    刘大少心中暗喜,见手下人都准备的差不多了,大喊一声“进攻!”一群佃户顿时变作暴民,呐喊着冲下河堤,冲进王森的水稻田里,一顿镰刀锄头落下,这些水稻顿时遭了无妄之灾,不一会好大一片便被弄得七零八落,惨不忍睹。

    秦山寨的百姓纷纷跑过来,和这些人厮打起来,有人见事态不妙,急忙跑到山寨内禀告王森,不一会,王森和张华两人奔出来,看到厮打在一起的百姓们,大吼一声,“住手!”

    众人都放下武器,分成两排站立,彼此怒目相视,王森来到刘继业面前,“刘兄,为何兴师动众毁我田地?”

    “王森,你别恶人先告状,是你手下人先毁了我的田地,我这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刘继业打开扇子,悠闲地扇起来,满脸期待的看着王森发怒的表情。

    王森却只是淡然一笑,“两家土地毗邻,有些磕磕碰碰在所难免,再说我的手下人也是无心之失,至于刘兄你……”王森指着那些手持镰刀锄头的佃户家丁们,“大明?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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