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魅惑倾心

第七十五章 赔我精神损失费

御宅书屋备用网站
    侯爷那个老家伙把彩礼收了回去,倒也不算什么。可他却说,自己在这场亲事里,损失了好些感情,明明娇艳如花的妻子就要抱到怀了,却被人生生毁坏。

    然后,有人建议,说,既然你觉得受伤,那就把红缨接回去吧,然而,那人话还未说完,便被老家伙一口唾沫给喷了回去。

    老家伙叉着腰,脸一横,说:“老子要一个残废做什么!”

    被喷了一口唾沫的人擦干净脸后,继续与老家伙交谈,说,“那你想要怎么样?”

    老家伙头一摆,胸膛一挺,倨傲地说:“赔我精神损失费!”

    那人,“……”

    当然,我没有透视眼,这一切不过是从后院扫地大妈那里听来的闲谈罢了,真实性不置可否。无非是茶余饭后唠唠嗑,磨磨牙,打发打发时间,没有什么实质性意义。

    可是,当谷主来找红缨的时候,我才明白,原来扫地大妈传播的不是流言蜚语,而是不含一丝捏造成分的醒世良言。

    然而,我明白的有些晚了。

    谷主自红缨摔伤之后,便未曾露面过。可是,如今,他忽然出现了。

    他的出现,无非是替侯爷那老家伙传达意思罢了。

    他不想赔偿老家伙的所谓精神损失费,所以,才过来找红缨。因为老家伙说了,红缨成了残废,让他心碎了,所以,他要让红缨付出代价。

    我搞不懂老家伙这是什么心态,要我说,他应该去找绿缨算账才对。以前觉得他是脑子不大灵光,可现在却觉得,他是自私到愚蠢,以至于把自己变成了瞎子,看不清事实。

    我替红缨开口,问谷主,“侯爷想要红缨如何做,他的心才能不碎了……”

    谷主怔然沉默了半响,然后,缓缓开了口,“……他要让红缨去当奴工……”

    我说,“什么?”

    他点头,神情黯然而复杂,似愧疚,似不甘,又似在挣扎,可是最终,他还是痛苦地说出了一句话,“……我也没有办法……这个人上可通天,下可入地,招惹不得……我如今好不容易爬上谷主的位子,不想轻易就失去……”

    听完他的话,我想我的心也碎了。

    这个男人,我该怎么说他啊,说他是识时务者为俊杰,还是说他自私到愚不可及。

    我转过脸去看了床上一眼,红缨正大睁着眼睛,痴痴地望着床边悬挂的蚊帐。没有表情,也没有流泪。

    我说,难道不能找些貌美女子送给侯爷作为补偿吗?

    谷主说,我也想过这个办法,可是这老东西这回铁了心……

    我说,可是谷主方才不是说侯爷要赔偿银子吗,给他罢,只要能保住……

    未待我说完,谷主便打断了我的话,他说,你一个小小的歌女,懂什么,你以为银子说来就来,你知道侯爷血盆大口一张要多少吗?!

    我语塞了。

    床蓦地咯吱响了一声,我转回头去。

    红缨从床上翻身,似要攀爬起来,我忙过去扶住她。

    我从床上扯过一件外衫披在她的身上,问她,“红缨,你要什么,我拿给你?”

    她抬头轻轻看我一眼,露出一丝浅笑,然后拍了拍我的手背,说:“谢谢,秋歌……你是一个值得信赖的人。”

    话毕,她抬起头来,空空荡荡地看向谷主的方向,语气笃定:“我去做奴工。”

    谷主蓦地怔愣了一秒,似有些吃惊,半响,叹息着开口:“红缨……”

    红缨收回了视线,看着自己安放在被子上面的手,缓缓道:“你不用自责,这没有什么,原本就不关你的事,只是,”她蓦然抬头,冷冷盯住谷主。仿佛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她才开口,“从此以后,我与你恩情两断,再也无甚瓜葛!你走罢!”

    谷主在原地愣愣地站了几秒,迟疑着似乎还想开口,最终却转过了身。

    我抬眼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人从未如此渺小过,也从未如此凄凉过。他连自己爱的人都能伤害,他有什么不敢做的事情。

    送红缨走的那日,我哭了出来。于是,她安慰我,说,傻丫头哭什么哭,我又不是去一辈子,只是一个月而已,权当是增强体格罢了。

    我说,还好,只是一个月。要不然真是不敢想象啊。

    她说,是啊。

    然后,她便被人推着离开了。

    她的双腿坏了之后,我请人帮她做了一个带轮子的座椅,她可以坐在上面移动,仍能像从前那样,与我去青草地上散步晒太阳,全全无甚影响。

    她走的时候,穿着一件大红的新衣,她说,即便是迎接悲苦的命运,也应浓重,不该颓废和消弭。

    我说,是的。

    看着她的身影最终与黄昏融入一起,再也找不到时,我的眼泪又流了下来。我多么希望这个世界能就此静止,让我呆站在原地痛痛快快地哭上一场也好啊。

    在这里,我看到了最丑陋的人性,所以我想,当时日日被王妙音陪在身边,该是这世上最美好的事情了罢。

    可是,他在哪里啊……

    他现在在哪里?

    转过身时,发现谷主站在我的身后。

    我擦了把眼泪,忙上前施礼。

    他伸手扶住了我,说,“不用施礼了。”然后,抬头眺望着红缨消失的方向,叹息着说,“是我对不住她……”

    我低了低头,一大滴眼泪自眼眶中滑落到地上,湿湿晕染一片。

    他的声音从耳边传来,暗哑而悲伤,“你,你可以去看她,给她带些衣物食粮……”

    我说,嗯。

    然后,他摆了摆手,说,你下去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