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人觉得不对,一下都涌了出去,王老汉也颤巍巍的跟了出去。
就见雨里立着一匹神骏的黑马,马上一个极美貌的女子披着整齐的盔甲冷冷的打量着在雨里站得到处都是的汉子。雨水顺着她白皙的面颊滑落下来,又从她秀气的下巴滴下。雨水中她的眼睛半眯着,更显得她睫毛出奇的长。
她冷冷的对着这些汉子发问:“你们是骑兵指挥的吧?派你们出来哨探,可让你们进人家屋子了?还让老人家烧热汤给你们,军法都忘了么?”
士兵们乱哄哄的一阵,还是刘三胆子大一些,出来回道:“沈军法官,咱们是给了钱的。”马上女子大声回叱道:“钱?这个地方给钱有用么?你们吃了人家的口粮,人家到哪里买去?”
几个骑兵赶紧去拿了干粮袋,塞在发愣的王老汉怀里。马上女子又命令道:“眼见要到了地头,你们还不赶紧哨探去,在这里钻沙做什么?这次的事情我先记下了,哨探不力,我两罪并罚!”
看着那些骑兵忙不迭的去远了。那女子又下了马,对王老汉温言道:“老人家,害您担惊受怕了,我们这些兵虽然粗鲁,但还是守纪律的。您老人家这么一大把年纪,看样子也似乎是孤身一人,日子也过得不易,不如去咱们许州的老虎砦吧,会给您田种的。日常我也会来多关照关照。”
王老汉这时才反应过来,忙不迭的要让那女子进屋休息。女子温和的一笑:“不啦,老人家,我军务在身,马上还要回大队,您把我的话好好考虑一下吧。”
看着那女子翻身上马,王老汉嗫嚅的问道:“…………将军…………军爷…………姑娘,你们这是去哪里啊?”
女子在马上回过身来:“确山虎嘴寨,老人家您可知道路途?”王老汉摸着自己满是白发的脑袋,结结巴巴的道:“熟,怎么不熟,在那里本来做了几十年的田,硬被人前年赶下来啦。”
女子神情一肃,急道:“老人家你先别离开,我们马上派人过来接您回大营。不用怕,不会有事的,只是问个路。事后会给您粮食的。”说着就打马疾驰出去。
王老汉呆呆的看着那美貌女子远去了,嘴里喃喃自语:“是穆桂英么…………不象……这姑娘的相貌心地,可不正是个观世音菩萨…………”
我骑在马上,皱着眉头看着自己的队伍在雨水里挣扎。慕容复从后面赶了上来。大雨也淋得他狼狈不堪。他大声朝我道:“今天是不成的了!雨下得路都找不到,天气已经是初冬,手下弟兄们也熬不住啦!我建议还是赶紧的找个避雨的地方安顿下来。等雨停了再走。”
我用力的摇头,把雨水甩得到处都是:“不不不,现在不是发这些小慈悲的时候,我们应该尽快把队伍压到虎嘴寨前面,趁着他们混乱的时候,我们才有机会。等敌人反应过来了,有了准备,我们的实力还不足以打一场硬碰硬的攻坚战。现在我的战术,基本原则就是尽量的使用奇袭!不仅不能停,还要加快他们的行军速度,多派哨探探路!这时就能看出我们部队还有哪些素质不足了!”
雨声这么大,我和慕容复的对话都是在大声喊叫。看着士兵们在泥水里挣扎。骡马鼻孔里喷着白气在驭手的驱赶下进两步退一步。我狠下心,拨马赶到后面的队伍催促前进去了。
我正在声嘶力竭的鼓舞队伍前进的时候,沈青凤匆匆的赶了过来。这些天她的军法官做得非常之好,远远超出了我的期望。她似乎也把那晚的小口角忘了个干净,绝口不提。但是我看她总有点心虚。
看她骑马过来,那种分雨而来的飒爽英姿就象一个雨中的女武神。就连前进的队伍都一下安静了下来。
我朝她微笑,可惜保持笑容在这大雨里实在有些吃力:“看到木妹妹了么?她身子一直不算太好,还在雨里跑前跑后的,我有些不放心。”沈青凤赶到我身边,擦了一下眼前的水雾:“木妹妹我在队伍前头碰到了,我已经劝她去设营队休息啦…………我在前面巡视哨探队伍的时候,发现了一个老人,他说他在虎嘴寨的地方种了几十年的田,地形很熟悉。”
我顿时惊喜起来:“青凤,你做的很好!快快把老人家接过来,他要是身体弱骑不得马,就给他一辆大车坐!今天晚上亥时之前,无论也要赶到确山虎嘴寨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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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内应(上)
确山是河南的一处要地,在豫南这个地方,向西,可以威胁邓州,控制汉水。向南,又可以扼住通往湖广的要路紫荆关。东面也是一个金国的重要据点枣阳。而北面就是古称宛城的这块河南的兵库粮库。虽然现在四下里早已残破,但是确山一带,却依附了不少逃亡的流民散兵,在这大山里挣扎为生。自然也就结成了很多坞壁自保。
而虎嘴寨就是其中最大的一个坞壁,四下的小坞壁,不是已经被他们控制,就是听他的号令。
虎嘴寨寨主耿大嘴,是一个外表极粗豪,其实心里却精细得很的中年汉子。祖上已经四代当这个寨主了。本来这不过是个小小山寨。到了耿大嘴这一代,趁着兵荒马乱,他很是招揽了一些英雄豪杰。这气象眼看就是越来越大,就连邓州枣阳的金兵守将,都和他时相往来。虎嘴寨大寨里随时有着过千精兵,在豫南地面,的确算得上是一霸。日子着实滋润得很。
但是在公元1232年农历11月26日的晚上。耿大嘴望着雨后山麓下那一片星星点点的营帐灯火,却深深的感到忧虑。
他站在寨墙上,喃喃自语道:“这些人马从哪里冒出来的?大雨一停就冒出这么多营帐,真不知道是哪路的神仙。”
他旁边站着一个青年人,很是高大英挺的样子。名字叫做明辉,本来是大金世代军人。结果在绍定年间和大宋的作战中,在枣阳附近领着自己本部人马被赵范他们优势大军杀得全军覆没。耿大嘴从死人堆里把他拣出来的。自从被救了性命,自己本部人马又折损了个干净。再也无颜去见自己的该管将主。从此就当了耿大嘴的三寨主。
不过这人带兵的本事非凡,用兵也很果断凶猛,平日也很得兵心。没两三年就帮耿大嘴打出了一片基业。但是他毕竟是正规军出身,在山寨里颇有些落落寡合。耿大嘴对他有五分使用,倒也有五分的提防。
他站在一旁,冷冷道:“这些人马并不多,我们大小各寨,可以集结三四千精壮,我们先冲杀一阵,杀杀他们锐气,探探底也好。”
耿大嘴摇头道:“这么冷的天,地上又泥泞不堪,我们马队和步队也施展不开。先让他们冻一宿吧,来得这么突然不假。可以为这样就能打我虎嘴寨主意了?自己也不伸量一下。三弟,今天晚上辛苦你多加戒备。什么事咱们等明天天亮了再说。等天色一亮,我亲自去看看他们到底是哪里来的天兵天将。”
明辉淡笑道:“关防的事情你不用担心,这些年来,我可误过大哥的事情?这些兵我也是使老的,大哥尽管放心吧。”
耿大嘴再不说什么,拍拍他肩膀就下了寨墙。身边的二寨主,他的亲弟弟耿仲明在旁边嘀咕着骂道:“什么东西?这些兵是他家的?不都是我们耿家的!大哥,我总说这小子不是好东西,早点收拾了也就完了。”
耿大嘴没理他,大步朝议事厅走去。这么冷的雨后寒夜,想着厅内的火塘和几个才抢的民家美女。他心头顿时火热了起来。耿仲明紧紧跟在他的身后:“大哥,你不过是觉得这小子能打仗,可是咱们新来的四寨主也是将门出身,不比这小子强?整天在我们耳边念叨什么要爱护百姓才是做大事业的,一副正人君子样,没的让人觉得讨厌。要是依兄弟的,马上我就带人砍翻了他。”
耿大嘴站定了,回头看着他兄弟:“糊涂!我收留四寨主,也是为了牵制明辉。打仗的事情,我不指望明辉,难道还指望你不成?你在女色上也少用点心思,放着二十多个女人在屋子里,我一去就被吵得头大!要是你能争气点,我何苦这么操心!明辉的事情我心里有数,你把你这张臭嘴管紧点!整日没事就去找茬,要知道明辉手底下也有些心腹。闹大了叫我怎生回护你?这基业是咱们老耿家的,你也要多上点心!不成器的东西!”
耿仲明缩缩脖子,朝自己大哥媚笑道:“这几天吴家堡送了几个美貌女娃子过来。兄弟知道自己不成器,全靠大哥一个人辛苦,这几个女娃子就先送大哥散散心,别累坏了。不然兄弟我指望谁去?”耿大嘴淡淡一笑:“那你明天早上送来吧…………要知道这时局不大好,我们兄弟俩是一个娘肚子里爬出来的,咱们再不一条心,那这好日子也过不长了…………你以后一样把明辉盯紧一点,但是收起你这个二太爷的态度,可知道了?”
两兄弟一路谈着朝大厅走去,才进大厅。就见一个高瘦的青年汉子站了起来:“大当家的,这外面局势可紧张么?有用得小弟的去处,尽管吩咐下来,小弟豁出命去,也要帮大当家的办到。”
那个高瘦的青年汉子正是张遥。
他自从那天从老虎砦逃跑之后,一路流落。最后终于投到了虎嘴寨耿大嘴的手下。耿大嘴也早已听说过花帽军铁枪张家的名头。一看张遥来投奔,正好牵制住明辉。当即就委了他个四寨主。
这张遥念念不忘的就是回老虎砦报仇,也在耿大嘴耳边吹了不少风,而耿大嘴还在两可之间。
耿大嘴坐了下来,招手让两个女孩子过来给他捶肩捏腿。笑道:“外面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一些小毛贼想来打我山寨的主意,等明天天亮了,咱们几兄弟亮队出去,自然也就把这些家伙打发了。今晚咱们不用烦神,等会各自安歇去吧。”
张遥沉吟道:“兄弟才到山寨里不久,照理说不该有什么意见,可是兄弟总觉得这次的味道不对…………”
耿仲明正搂着一个快哭出来还要强作欢笑的少女动手动脚,听到这话就不大乐意了:“老四,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咱们虎嘴寨碰上的大风大浪多了,有大哥撑着,哪次不是安然度过…………”
耿大嘴挥手止住耿仲明的话,也沉思着说:“老四,你这话说得很是。我总是心里面有些不对劲,这么点人马就想来打我虎嘴寨的主意,天下没有这种傻子,难道…………”
他和张遥的眼光对在一起,两人都点点头。耿大嘴霍然站了起来,还没发话。就听到一个手下过来禀报:“大寨主,门外有河南归义军统领前来拜山!”
耿大嘴狞笑一下:“来得好!老二,你去把明辉换下来,今晚寨子的关防由你掌握!没有我的命令,几处重地不许任何人靠近!关门吊桥都不许放下打开!所有弟兄刀出鞘,箭上弦!”他拍拍张遥的肩膀:“老四,咱们就看看这个河南归义军的统领到底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打主意打到咱马王爷的头上了!”
张遥目中闪烁着莫测的光芒,喉头咕哝了一下,也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来的说不定就是兄弟的故人呢。”
我站在虎嘴寨高大的寨门前,手心里全是冷汗。悄悄的在裤子两边擦了一下。偷眼看看身边的慕容复、风波恶还有木婉清。大家都没带兵刃,他们也是一脸紧张戒备的神色。我自嘲的笑笑,现在自己怎么也这么习惯于冒险了?自己似乎已经变成了另外一个陌生的存在。运起太乙内功,让自己的呼吸变得均匀下来。看着吊桥在我面前放下,黑洞洞的结实寨门轰隆打开。我回头朝木婉清一笑:“走吧。”
我们在火把排出的一条通道上不紧不慢的前行。两边都是些手握钢刀,神色狰狞的汉子。山风吹得火把摇曳不定,照得所有人的脸色都忽明忽暗。我还好整以暇的对着这些汉子挑肥拣瘦:“恩,这个身板,冲锋陷阵是最好不过…………这个一脸白痴相,当伙夫我都不要他的…………这个人剽悍快捷的样子,放到亲兵队再合适不过了…………”
火把尽头就是耿仲明按刀站在那里,他的目光只在木婉清脸上打量。最后呸的吐了口吐沫:“妈的,一下子就把我屋里二十几个娘们都比下去了。”看到我们走到面前,他哼了一声,又狠狠的看了木婉清一眼。摆了一下头示意我们进大厅去。
当走进大厅,就看见大厅里面高高低低站了几十个头目模样的壮汉。耿大嘴一脸的大胡子,高坐在虎皮交椅上狠狠的打量着我们。他身边侍立着两条汉子。一个高大英挺,却不认识。另一个阴沉瘦长,居然就是那天从老虎砦逃跑的张遥!看到我们一进来,他的目光就象两把刀子一样剜在我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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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内应
耿大嘴先没理我们,自顾自的对耿仲明道:“老二,你回寨墙值守去,今夜看紧一点。”我也懒得理他,带着自己的人在厅里找了几个位置坐下了。
耿大嘴摸着自己的大胡子,突然问张遥道:“老四,似乎你认识这几位贵客?”张遥咬着牙笑道:“此生不敢或忘!大哥,这位贵客就是许州老虎砦的砦主,当日夺了兄弟手下和基业的,自称大宋两淮军特使的雨辰雨公子了!”
我朗笑一声:“现下恐怕小张将军还要多称呼声‘大宋两淮军特使,河南归义军统领,许州各砦总砦主,逍遥派第三十三代掌门’雨辰雨公子才是。”
耿大嘴饶有兴趣的理着自己的胡子,朝左右笑道:“端的是此马来头大啊…………请问雨公子,到我小小山寨,有什么贵干?陈兵于我的山寨脚下,又有什么打算呢?我耿某只是管着自己脚下这一亩三分地,什么大宋什么逍遥派的,都和我耿某不他娘的相干,你也用不着吓唬我。”
我微笑着站起来,负手走了两步:“这次来得实在仓促,吓着耿大寨主了也是论不定的事情…………我是来接收邓州的。到这里顺便歇马,也想邀请一下耿寨主和雨某联合一下,一起把邓州枣阳的地面拿下来,有财我向来是大家发的。不象耿寨主身边那位小张将军,从来都只想独吞。”
张遥的脸色一下变了。耿大嘴也哈哈大笑,突然面孔一板:“把三寨主的兵刃下了!”几个头目冲上去,就把明辉的佩刀解下。明辉也不反抗,就是淡淡的看着耿大嘴:“大哥,这是怎么回事?”
耿大嘴哼了一声:“老三,你不要怪大哥多心。这些天总是有些奇怪的人来找你,你却总说是老乡。今天大哥把你看起来,也是为你好。等把这些家伙收拾了,大哥以前的事情一概不问,还磕头向你赔罪。”
明辉摇头苦笑:“大哥你既然这么看兄弟,那兄弟还有什么话说。兄弟既然不受大哥信任,此次事了,放兄弟光身出门,也是感激大哥的大德了。”
耿大嘴摸摸胡子,笑道:“这话以后再说。”转身看着我们,满脸尽是看着落入陷坑中猎物的笑容:“雨大头领,这下你们还有什么要求?”
我只是静静的看着他们自己内部的变故,再看看四周。耿大嘴的手下已经慢慢围了上来。慕容复的衣衫无风自动,看来已经在暗暗运功。而木婉清就一下拦在我的面前,眼光毫不退缩的看着耿大嘴。
我拨开木婉清,朝她微笑道:“不怕,相公不会有事的。”
张遥站在耿大嘴身旁哈哈大笑:“雨公子,现下你还有什么说的?”
我站在厅中,四下扫视一下,失笑道:“耿大寨主,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我们客客气气的上来和你谈联合的事情,你弄个百十条汉子对我们这样要打要杀,也太小家子气了吧。愿意联合,咱们便坐下来好好谈。不愿意联合,那咱们就拍手走人。以后不靠近你们虎嘴寨也就是了。何苦闹得如此生分呢?”
听到我的话中露出了怯意,厅中虎嘴寨的人都嘻嘻哈哈的笑了起来。也不逼得十分的紧了。张遥嘿嘿冷笑:“现下你怕了?不过也迟啦,大寨主的虎威,也是你轻易冒犯得了的?原来打着里应外合的主意,可惜瞒不过大寨主,现下又想走,天底下有这般便宜的事情么?”
听着张遥的话,明辉淡淡的扫视了他一眼。却闭着嘴并不吭声。
我看了张遥一眼:“我不同你分辨。”对着耿大嘴朗声道:“大寨主,我是一片好意。现下这个局面,听你一言而决。”
耿大嘴还在那里摸着胡子沉吟,也不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突然就有一个头目从厅外直跑了进来:“大寨主!现在山下已经拔营了,他们的人马打着火把正朝山上行来!眼见得快要逼近咱们的壕沟了,二寨主正把所有手下都带上了寨墙戒备,特来禀报大寨主一声!”
耿大嘴一惊,忙挥手道:“我的亲兵留下,其他人都给我上寨墙去!料理完了这里,我亲自过去!”手下人乱纷纷的应诺跑出去了。只留下三十多个高大的亲兵还围在我们四周。厅门外脚步声大响,都朝寨墙上跑去,厅里及四周一下变得安静了起来。
耿大嘴再不犹豫,狞笑道:“雨公子,你们做的好狠啊!突然奔袭到这里,想趁着我们惊异不定的时候,里应外合就夺了我的基业。心思很毒,计较也很高明。但是错就错在你们小看了我耿大嘴!我和人勾心斗角的时候,你他娘的还在吃奶呢。”
他转头向张遥笑道:“四弟,既然你和这小子有深仇大恨,就让你出手把他们料理了吧,也算亲手报了仇了。那个美貌小娘,留给大哥我。”
张遥嘿嘿一笑:“如此多谢大哥的厚意啦。兄弟念兹在兹的,也就是这么一天。雨公子,你也只能怪地狱无门你自己闯进来啦。”寨墙外这时也传来的我的部下呐喊的声音,更显得这个大厅里安静无比。
说着他就慢慢拔出了身上的佩刀,长刀在火光的照耀下晶光流动。更映得他嘴角的那丝冷笑狰狞无比。
几十个亲兵也都拔出了兵刃,在我们面前比划。一些针对木婉清的下流话也是不绝于耳。明辉退在一个角落,淡淡的看着这一切。
而我却只是静静的,静静的看着耿大嘴。
第六十五章 内应(下)
刀光一闪,就从耿大嘴的胸腹之间捅了进去。耿大嘴愕然低头看看自插在自己身上的快刀,又抬头看看张遥。喉咙里格格的发不出声音。
我这里慕容复他们三人也动了。慕容复出手如电,抢过一把长刀随手就砍倒了四五个人,木婉清手中短箭连发,箭箭都直奔那些亲兵的要害。几个亲兵吭也不吭的翻身就倒。有些亲兵想抢出厅外去,却被风波恶堵在厅门口,一一打发了。一个亲兵发声想呼救,被我抢了过去,将他颈子用力一拉。顿时他的头就象个软垂的皮球挂在胸口,仆倒在我的脚下。
剩下的亲兵不约而同的退到了明辉身边,手持兵刃害怕的看着我们。刚才厅内虽然小有响动。但是外面呐喊之声如此之大,谁还听得到这里的声音!
张遥将兵刃拔了出来,微笑道:“大哥,其实我才是内应。”
我也看着耿大嘴微笑:“我和小张将军其实也没什么深仇大恨,他没杀我的人,我也没杀他的人。小张将军要的不过是富贵,是做出番事业。这些我能给他,而你却只能给他个有名无实的四寨主,用来牵制你的老三。如何能让他心服?你这里的人马,我答应分给小张将军一半,由他在我旗下自由发展,耿大寨主,你一心只想守着自己这个基业。在这个乱世里,是不足成事的。”
耿大嘴捂着自己流血的伤口和涌出来的肠子,挣扎着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张遥也不管他,朝我拱手笑道:“雨头领,张遥幸不辱命。”我微微一笑,看着耿大嘴吃力的朝明辉走了过去,血洒得沿路都是,厅里一时安静了下来。只听到耿大嘴沉重缓慢的脚步声。
耿大嘴挣扎到了明辉面前,几个亲兵赶紧将他扶住。耿大嘴看着明辉,一张口血就从嘴里溢出,将大胡子都染红了。他气衰力竭的道:“老三…………是大哥误会了你…………你赶紧把他们收拾……收拾了…………替我报了仇…………这虎嘴寨的基业就给………”
明辉看着耿大嘴。默不做声的从一个亲兵手里接过一把长刀。那亲兵以为明辉就要去找我们拼命。没想到明辉刀光一闪,就将耿大嘴的头颅砍了下来!
亲兵们发声喊,都退了开来。耿大嘴的没头的身体晃了几晃,腔子里的血迸溅得老高,终于沉重的仆倒下来。今晚的变故,实在是让他们做梦也想不到。
明辉看着耿大嘴在地上张着嘴,开着眼的头颅。冷冷道:“大哥,你没误会,我的确是内应,为你卖了几年的命,帮你打下这么大一份基业,也算报答了你救命之恩了。你却对我处处提防,和你兄弟只顾残民以逞。我明辉大好男儿,自然有自己的抱负,今日的事,以后到了地府,我等你和我慢慢算清。”
明辉的确是我通过他以前的老相识杜陶联络的,他果然一说就动。在虎嘴寨,他也实在不得志得很。后来听明辉说在虎嘴寨里新来的四寨主是张遥,我便留上心了。张遥这个人我是知道的,不好酒好色,也不大爱杀人。为人很是阴沉。他天性虽然凉薄,但也满心思热切的要做出番事业,博个功名富贵。投虎嘴寨是实在没办法了,耿大嘴也不让他掌兵,只用来牵制明辉。现下我连何群都用得,何况于他!本来我们也没多大仇恨,只是互相背叛了一下而已,现下利益相同,走到一起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就是有了这两处内应,我才敢大摇大摆的走上山来。
我拍拍手,对剩下发抖的亲兵们朗声道:“大伙儿别怕!现下你们大寨主已经死了,这个基业,我接定啦。你们大家打定主意,好好的跟着我干,该有的好处,我一样少不了你们的!如果你们还是对你们大寨主忠心耿耿的话,那对不住,现在就请你们下去陪他吧。现在外面我们大兵逼门,里面也没了你们的头领,我数十下,好好的做个决定罢!”
耿仲明懒洋洋的看着寨外那些在自己射程之外的士兵们。他们也没有带什么器械,只是以大盾列成了一排,在盾后不住呐喊着。根本对自己的山寨一点威胁都没有。
他心里面只想着木婉清清丽的面容,当即就觉得身体一阵燥热。妈的,收拾了那个小白脸,这美貌小娘想是就先给大哥纳入私房了。不过也不打紧,大哥玩厌了,老子也不介意穿大哥的破鞋。那个身段,那个模样,真是…………啧啧啧…………
偶然一转身,就看见厅里面走出一队人,张遥走在最前面。火把将他嘴角的那丝冷笑映照得非常明显。他手里还提着一个黑糊糊的东西,身后就是他大哥的亲兵,只是一个个动作显得僵硬得很。他对张遥也没什么好感,这小子阴沉得很,整天不知道脑子里在打谁的主意,不过看在用他能对付更讨厌的明辉的份上,他还是笑着和张遥打招呼:“老张,是不是把那小子收拾了?外面这点子事情,老哥我就办得下来了,还劳动你做什么…………大哥呢?”
张遥快步走上寨墙,微笑道:“大哥抱着那小娘,已经回去休息啦,吩咐兄弟来助二哥一臂之力…………喏,这是那小子的人头,你亮给外面他的手下看吧。”
说着就将手上黑糊糊的东西扔了过来。耿仲明接过来在火光下仔细一打量,就发现他的大哥正张着眼看着他!
他发出了一声不类人声的惨叫,还没来得及有所动作,张遥身后早闪出了一个亲兵服色的人物,又是一刀,他的大好头颅也就在血光飞溅中远远的飞了出去!
杀他的人正是明辉。他拿过耿仲明手中耿大嘴的头颅,高高举起。张遥拿过一个火把在旁边照着。明辉对着已经吓呆的虎嘴寨一众兵丁大声道:“耿家兄弟已经就此了帐!大家都是跟着我明辉出生入死过的,我明辉不会带大家走一条黑路的,现在大家投了河南归义军,咱们去邓州吃香的,喝辣的!”
他看着寨门处,大声叫道:“经远,你还等什么?”他的一个心腹手下叫做步经远的,在寨门处大声应是。动手就放吊桥和寨门。一些耿家兄弟的心腹手下这时才反应过来,纷纷叫骂着向寨门涌去,更有一些人向明辉他们杀来。但是更多的人还在观望,两不相帮。
我一把甩掉借用亲兵的头盔,大声发令:“慕容,你赶紧杀到寨门口去,帮助他们把吊桥放下来!郁朗,你还在下面等什么,朝里灌啊!”
几个人朝我涌来,我一刀削掉其中一个的半拉脑袋,又和另一个人刀抵在一起,发狠将他推下寨墙:“生死存亡在此一举,大家拼啦!”
寨墙外郁朗指挥着队伍翻翻滚滚的朝前涌来,我们都一鼓作气的朝寨门口杀去。沿路也不知道和多少把兵刃还有人体发生了沉重的撞击。厮杀是短暂而激烈的,我身上虽穿了半甲,但是还是添了些小伤口。但是这种混乱的搏斗也激起了我的血性。一路不知道砍翻了多少人!
慕容复在人群中长啸一声,飞身落到吊桥的绞索上。一刀下去,他深厚的内力到处,粗牛皮绞成的绳索应声而断,吊桥顿时歪倒了一半下来。借力弹到另一个绞索上面,再挥刀处,吊桥发出轰然大响,歪歪的搭在了壕沟之上。
看着这一切,我们这边的人马更是斗志沸腾,用力的把人群朝寨墙下面推。明辉带着几个人一路浴血的朝寨门内杀去。木婉清一声不吭的守护在我旁边,我们都死死的守着寨门的绞盘。几支长矛捅过来,我伸手就抓住长矛,运起平生力气横里一带,几个人顿时就被甩到了寨子外面,在下面挤做一团的我的手下也用长矛捅穿了他们,将几个人的尸体高高举起。
这下可挫了他们的锐气,剩下的人都有些畏缩的不大望前攻扑了。寨门下突然传来了明辉的大叫:“绞开寨门!绞开寨门!门梃咱们取下来了!”还没等我们去绞寨门。我手下的部队早发出大声的欢呼,硬把厚重的寨门推开,象一股不可遏止的洪流,涌进了虎嘴寨之内。
大局已定。
第六十六章 兵向邓州
我疲惫的一下坐在地上看着我的手下涌进。看着他们有条不紊四下控制着要害地方。这一次经历。虽然短暂,但是耗费了我大量的精力。从侦知情报后的谋划,到和明辉张遥的讨价还价,一直到冒险上山。我虽然面上不表示什么,但是心里面的弦绷得比谁都紧。这就是上位者的辛苦和责任了啊…………
木婉清温柔的帮我擦着额头上的汗。这时我才觉得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的疼痛。我吸口气,摇摇晃晃的站起来。苦笑道:“这一次咱们又赌赢啦,不知道下次还有没有这么好的运气…………”杨过披着盔甲窜了上来,可惜他现在身坯还没长开,穿着这身有点大的盔甲有些好笑。他恭谨的向我行了个军礼,笑道:“将军,大家都等着你去议事厅呢。”
是啊,还等着我去分赃呢。可是我现在只需要好好睡一觉。
走进议事厅的时候,手下人马已经坐得整整齐齐的了。都是满脸兴奋的神色。起兵以来,至少到现在大家还没打过败仗。张遥和明辉坐在一旁,大家看张遥的神色都有些奇怪,他却淡淡的不以为意。
地上还满是鲜血搏斗后的痕迹。我坐在耿大嘴的虎皮交椅上,感觉很有些奇怪。我先对明辉道:“明辉,你跟了他们一场,把二位耿寨主的尸首找完全了,好好安葬了吧。他们死在我手里,也是天命。”
明辉点点头,我又问包不同:“这里有多少积储?”包不同板着脸道:“还没工夫查点,我大概看了一下,粮食二三千石是有的,钱物也颇不少,甲仗兵器武装四指挥的人没大问题,马房里有二百多匹马,好坏不一。还有四五十个花不溜丢的娘们。”
听到他怪声说出最后一句话,不少人都偷偷笑出了声。我疲倦的挥挥手:“也算是好大一份基业了…………娘们我不要,照老规矩,本地有家的,让家人领回去。没家的,还是编到大司马府做些缝补照顾伤员的活儿…………现下咱们说正事。”
看着大家都直起了身子,我满意的笑笑。正色道:“虎嘴寨咱们拿下来了,原来耿大嘴他们还控制着大大小小几十个堡砦,这些咱们都要接收过来!这些事情要劳烦明辉协助咱们处理。等咱们整理好了,再一鼓作气扑向邓州!张遥咱们是老相识了,明辉才新加入,大伙儿只要一条心,天下没有办不下来的事情。”
我看着明辉张遥二人:“两位才新加入,有些话我先和你们说清楚。答应两位的事情,我是绝对不会反悔,等队伍整理好了,自然有两位该得的位分…………但是既然加入了归义军,那就得听我号令!那些游勇土豪的做派,都收拾起来!我们等南边诏书一到,就是名正言顺的正规军,那就得有正规军的样子。明辉刚才那个到了邓州城吃香的喝辣的话我就很不爱听,要是真犯了军纪,我也回护不得,咱们的详细军规,等会让沈军法官和你们解说一下。”
我停顿一下,又伸出了一根手指:“现下咱们这些班底是拼凑起来的,等加入了虎嘴寨的人马,那就更乱了。但是我们的编制一定是划一的,不会屈待二位,但是抽调二位部队的下级军官集中整训,这可是推脱不得的!这些兵,都是我的兵!部队不拧成一股绳,还打什么仗?这个培训的事情,慕容将军也会和你们细说的。我对二位要求就这么两点,以后还是要放手使用的,这些话说在前头,就是表明我对二位没有二心,尽可以跟着我去博个封妻荫子!”
大家都目光炯炯的看着我,我也觉得身上伤口无一不痛。最后苦笑了一下:“我实在是当不得了,先去休息一下,这些大小的事情,大家明天好生做起来,大家也是眼见着咱们归义军慢慢兴旺起来的,以后的日子更不可限量。都去忙自己的吧。”
厅中众人纷纷出去忙着受降,查点,接收的工作去了。只有沈青凤留了下来。和木婉清一起扶我到里间休息,杨过和几个亲兵在门外值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