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我爸爸的副官好像是穿越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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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爸让人把我锁在卧房里,每日只供给一餐。

    只给吃一顿就算了,还要大声说出来,非常郑重其事地当着我的跟前宣布,特别不给我面子。

    说到底,还是要挟居多,吓唬居多。

    而且着人给我上镣子,弄得真的很像那么回事。他们撤开,我即站起来,拖着锁链沙锒沙锒来回走了两步,立刻有人依照我爸的意思,声色俱厉呵斥我道:你是细皮嫩肉,平素没受过这样的罪!

    我心说我怎么了我,我怎么就没被人铐过了,我岂止被人铐过?老子遭人绑过票、登过未来船、跳下过两万米的高空、会过宋太祖、进过蓬莱岛似的实验室……我是什么人,我是曹士越啊,民国第一大恶人,你们以为是白叫的?

    想人家研究穿越的开山派祖师爷,陈虞渊陈大教授,见到我都曾抱住我的腰腿,尊我一声“太老爷”——虽然是叫错了,他也没觉得我不配啊!

    手铐脚镣而已,一天一餐而已,你们吓唬谁?

    我冷笑了一声,清清嗓子,对着我爸投在门窗毛玻璃上的黑影儿,提足了一口中气,且歌且唱且吟诵,道:暴酒难逃三江口,顺流而下醉得快,吓!顺流而下东海飘——我爸在外头冷笑:很好,还觉得是“群英会”呢,急着,你是周郎你爹也不是黄盖,你折腾我可不愿挨。

    说完,他真的让人关门落锁,自己撒腿走了。留下影影绰绰好像得有三五个卫兵,就在门外转悠,啥也不干,就看着我。

    我爸走掉以后,我就坐在床上发愣,心里想我到底干啥了?明明我也没干啥,他为什么待我越来越差?

    杀了佟老爷子后,他又杀了张文笙,现在居然演变到不给我饭吃,要逼我跟只见过一面的女人结婚。

    这跟卖儿卖女有啥区别?他自己想要孙子,自己生去啊!

    饭我真的可以不吃,但这委屈我是一点儿都不想受。

    我正想着,他就算是送饭来我也不吃饿死也不吃……那后窗就开了道缝,张文笙从屋顶上一翻跃下来,不声不响地,他就滑进了我的窗口。

    才一会会儿没见,他不知从哪里搞了一套军装穿着,又把脸涂过,乍看就是跟那些满脸油汗的新兵蛋子没有差别。

    他溜进来,见到我,这头一句话就是:我都听到了。

    我没好气,也不敢太大声让卫兵发现问题,只恨恨地咬着牙根道:你听到什么了?我爸要两个陌生女人跟我结婚?

    张文笙道:都听到了,我跟着你们下的地窖,人多眼杂,没人注意到我。白老板的情况我也知道了。

    我心中一喜:那你来我这儿干嘛?先去救他!

    他站在床边,看着我,也就光是看着,并不说话。

    我觉得他耽误光阴,赶忙又道:你不用看着我,我被我爸锁在这里,人又跑不了,你还能再回头来找。我爸虽然给我减了饭,又没说不给我吃饭。你去救白老板,他被我折磨得,手脚都开始烂了!你快把他带出去,找个好医生看看。

    张文笙等我叨叨完了,忽然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早上你还没吃吧,面包吃不吃?

    城里有洋人开的铺子,也卖洋人的饭食。我爸买给我吃过,但我们不大吃这个。我是断乎没想到,张文笙居然还去光顾过一回,如今在他的外衣里头,塞了一块面包。

    乃是用油纸包着的。毕竟塞得很紧,已经压扁了,变成了实面饼。但他突然拿出来,我还是十分惊喜。

    张文笙看着我的吃相,似乎很满意,便笑道:你吃这个,还想吃什么,我去给你拿。

    我其实不算太饿,也不很想吃面包。可是他此刻有这份心意,我说什么都不会辜负,当即撕开面包往嘴里塞了个满。

    想答话却是不能了,听见他问,我含含混混,对他示意道:随便!

    张文笙点点头:别吃你爸给的东西,我怕他给你下药。

    我刚刚拿起桌上的茶水,倒了杯昨夜的冷茶要喝,听他这么一说,我又不敢喝了。离开的时间长,我也不确定这茶有没人动过手脚。

    微略不甘心,我好容易才把面包咽下去,开了口问他道:我爸能下什么药?我总是他的儿子吧?

    张文笙道:防人之心不可无,仔细一觉睡醒,你就是人家的老公了!

    他说得有理,我忙着点头。这时又听见他嘱咐我道:要斗过你爸爸,你关在这屋子里不行。你不吃饭几天,他会来跟你讲和,到时候,你一定装作要饿死的样子,要跟他讲和,争取出去……

    我满怀信心,立刻“哎”了一声应和。

    孰料他老张还有下文。他没理我,只继续说道:他来见你,你就尽量示弱,装作捱不住了,先应下结婚的事,然后我们再做道理。

    第135章 断粮期间吃胖了

    十一、

    晚些时候我爸果然来探我。不过这个“晚些时候”却是三天之后。

    他没有来得更早,大约觉得来得太早,我没有觉到他的厉害,肚子里的油水还没剐够,还能硬撑。但他也没有拖得更晚,大约是怕我饿到没有力气听他说话,或是怨恨渐涨,从此打也打不服。

    张文笙就是这么同我讲的,我爸果然也是这么办的。

    他俩办事儿,确然棋逢对手。

    我爸还没来的时候,我躺在床上就想,我爸每一次推我出去,都要死人。在我爸这一回开的这一局里,我到底会不会,又变成一枚过了河的卒子?

    纵然我答应娶妻,会不会还是有人横死?

    胡思乱想是很难熬的,好在有张文笙在,我爸锁着我关着我,反而是给了他便利的,他来来去去,一般不会让我胡思乱想很久。

    这三天里,往往就是我躺着瞎思量的时候,这人就从窗户爬进来,给我送吃送喝。

    简直是变着花样送。压扁了的洋面包也只送过一次而已,之后送的都还不错。什么馒头、牛肉、烧鸡、热腾腾的面条、甜丝丝的元宵,自不必说,有天晚上他居然都偷摸进来送过一只羊腿,烤得焦香,很勾引馋虫。

    吓得我慌忙叫他拿走,生怕被外头值夜的卫兵闻到气味。

    我爸不罚我的时候,一日喂我不过三次,顶多下午再吃个点心,他老张恨不得一日喂我八次,寻常人喂年猪也不至于有这么勤。

    后来还是我受不了说,好言好语劝他说,可不能再这么吃了,万一我爸一看,说饿了我几天,咋反倒饿胖了,这事须不好交代,到时候戏都不好演。我爸那么精明,说谎没用,如何能信。

    这位张生,大概想一想觉得我说得也有点道理,便与我谆谆嘱咐道:你爸若真的问你怎么看上去胖了,你就说饿得气虚,脸自当要浮肿。切记要有气无力地说,才比较保险。

    我说你这何必,老是送吃的来,我肚子里有油水,就刮刮油又如何,我也没有那么缺吃的。

    聊这个的时候,我坐在床头,玩我的手铐。张文笙坐在床脚,盯着我的脚镣。我俩面对着面,相顾无言。

    忽然他目光游移,对上我的脸,开口说道:可能我觉得,你该要及时行乐。

    这个瞬间,因为他的这句话,我想到陈虞渊,心里倏然打了个突。

    那个追太阳的人,留下一句话然后就走了。我至今还未把他的遗言告诉张文笙……即使张文笙就坐在眼前,我们还有时间。

    因我知道一旦说出来,我们就再也不能像现在这样对坐着了。

    ——“找到那个人,关闭时间矩阵,让乱流的历史回到‘闸门以内’!”这句话,我记得。它总是停在我的嘴边,吐不出口。

    我想要及时行乐……

    这不光是为着我的一点私心,贪恋而今现在,想把这一个失而复得的张文笙留在跟前,留得久一点……这还因着我已确实明白了,我的爸爸曹钰曹大帅,就是陈虞渊要张文笙去找的“那个人”。

    我心里有个问题,没有来得及——也没有足够勇气,找陈虞渊给我解答……那就是倘若我爸爸没有穿越过,他没有遇仙往事,没变成今天的曹钰,史上原无曹大帅,那在而今现在……而今现在!这乱流的历史中……还会有坐在此时此地的一个我吗?

    我曹士越,还在不在?

    要有我,首先得有我爸,不是吗?

    三天以后,如张文笙所料,我爸亲自来了。

    老头子来时,挟着暴怒。进门先踹门,然后找桌子好踹桌子。门和桌子,都没曾得罪过他,莫名挨踢,乃是替我受过。

    踹完了,气撒够,戏做足,他方才回头来看窝在床上的罪魁祸首,也就是我。

    他在自己踹过的桌边坐下,大马金刀一个姿势,点起了烟锅喷出几口烟圈。顺过几口长气后,才开口招呼我。

    还是很客气的,问我:小子哎,饿不饿?

    其实我不饿,躺了三天甚至也不累。但这一幕,我早与张文笙演练过,这时驾轻就熟,就拿被子蒙着头,故意将我被拴着锁链的手留在被窝外头,拨开一条缝隙,方便眼睛从被里往外偷看。

    此时当然要做出很虚软的声调来:爸,我没事儿……

    我爸“哼”了一声:跟我怄气是不,听说给你端来的粥饭,一口没吃,怎么回事?想把自己弄死,再把老子气死?

    不吃是怕你给我下药好么!

    我不敢擅自加戏,还是继续有气无力:爸爸,你就当我已经死了吧……

    这戏嘛不算好,主要是我总想笑,要花很大力气撑住才能不笑。

    正勉力撑着,肩膀憋得直抖——冷不丁的,我爸不按套路出牌,直即走上前来,也不给我机会叫唤躲避啥的,他一抬手就把我头上蒙的那床被给掀了。

    第136章 养肥了再杀,姜还是老的辣

    十二、

    我爸掀被子这个操作,张文笙没有替我预估过,我自己事先也没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