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我爸爸的副官好像是穿越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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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虞渊叹了口气,道:这是个比喻……那个假说的是驳斥平行宇宙说的,它认为时空有且仅有一个,人不能穿越到另一个自己存在着的时空,否则,不是产生平行宇宙,而是造就时间黑洞。

    我高叫起来:那笙哥现在在黑洞里?!

    陈虞渊道:他现在在的地方,就是你错用故障机去过的地方……在时空折叠的夹缝里!但是这一次能量爆发的数值前所未见,如果没有办法shutdown穿越程序,他永远都出不来!

    想起那种粘稠、浓黑、近乎于“无”的黑暗,我连双唇都开始发抖,我想咬住嘴唇,又难以自控,只能任由它们反复磕在牙刃上。

    永远是什么意思?我问他。

    陈虞渊合上镜子:就是我不会让它发生的意思。我们走,我们去停止这件事。

    第123章 金乌不解今古恨,爝火烧尽扶桑枝

    三十二、

    陈虞渊带我走“快速通道”,抵达矩阵所在的位置。

    据他说这趟旅程只花了数十秒。时隔……我想是有一千来年,我终于又来到栈桥上,俯瞰那沉默的、煌煌的井中太阳。

    栈桥没有变化,“太阳”——“时间矩阵”,乍看也似古今同貌。我心里想,只有我不再是上次看到它的我了……

    陈虞渊可没有我的感慨心肠。我们出发前,他在机房里东翻西找,找到三个旧的穿越定位器,他连参数都没有看,就拿了两个给我,留一个他自己攥在手里。

    这个时候便拿出来,当着我面,他拧开那个小球,示意我也这样做。

    我问他:我们是要穿越去黑洞里找笙哥吗?

    陈虞渊道:他在的地方无法定位,谁都去不了。

    蓝色的光在他掌中闪烁着,他的白发纷乱,模样癫狂。我猜不到他接下来要做什么,可他是我现在此时唯一能信任的人了,他的安排我是一定会遵循的。

    陈虞渊的双手搭在定位器上了。

    他的脸孔凑近我,用很稳定的声音,对我说道:曹士越,你听我说,你离开948年的时候,我们同时监测到两股互相作用的能量流,影响了你们彼此穿越弹射的落点坐标。虽然我不知道另一个人是谁,但是曹士越,你记着,如果文笙脱险,你们终于能够相见,你一定要把这件事完整地告诉他。找到那个人,就能关闭时间矩阵,让乱流的历史回到“闸门以内”。他不行,就把信息传递下去,直到有人能做到为止。

    我愣了愣:你为什么不自己去找那个人?

    陈虞渊道:我想到一个能够释放时空折叠的方法,就是你或者我,或者别的人,现在跳进这井里,在进入矩阵之后,启动一次穿越……相当于炸开结冰的大坝,让河水流动起来。我们要让结冰的时间流动起来。文笙或许能被放出来。

    说到这里,他的脸上露出一瞬间迷惘的神色,然后又恢复成一开始的坚决。他喃喃道:这件事……机器人会比人类做得更好,但机器人需要事先编程、要团队协作、要仪器控制……要提前上报领导、获得审批……一切做完,文笙已经在里面疯掉。他是个可怜的孩子……

    我打断他,高叫起来:你不要去!我去!

    哗!——这真是连我自己都想象不到,自己会说出来的一句话!

    陈虞渊停下来,看着我。他的眉头紧皱着,并没有被我这句激昂慷慨的话感动似的。

    这个时候,栈桥上的灯光骤然切换为红色,在幽暗空阔的虚空里,我们好像被无数妖物的异眼环绕起来。

    老凌带人来了。动了穿梭机跑快速通道就是容易被发现……陈虞渊道。

    他忽然对我笑了一笑:决定了?你跳还是我跳?

    我贴在栏杆上,往井下望去。黑暗中火舌灼灼,这下面的东西,仿佛就只是一个大火球而已。

    我不知道自己跳下去该怎么做、能做什么……我跳下去就只是跳下去寻死罢了。

    我退了半步:你是教授,你不能让他们派其他人做这事吗?你有什么事,笙哥纵然回来也不会好……

    陈虞渊摇摇头,什么也没再说。脚步声从栈桥的两端响起,还有多个人的咆哮,叫我们立在原地不许妄动。

    只这同时,陈虞渊伸出一只手来,扶了我的肩膀一下,道:我下去后,你数到十,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启动定位器。不用担心,不管你被送去到哪里,好好活着,一定会有人找到你,文笙一定会替我找到你……记得要替我告诉他的,将来……关闭矩阵……

    我急急问他:可是笙哥他还不认识我——他没有答我,他甚至都没有转身去看那深井。我最后看到他,是他手拉着栏杆一跃,稳稳坐在上面。

    凌海洋的声音在栈桥一侧炸响:老陈,你别乱来!

    陈虞渊向他的方向上望了一眼。他扭回头来,突然冲我眨了眨眼睛,笑道:所有把爱情小说结局搞成悲剧的作者,都该吊死。

    然后他就一仰而下。像他做所有的事情那样,这一次也是一样,他主意已定,绝没有任何的犹豫。

    他跳下去以后,我其实没有数到十,就启动了定位器。

    因为凌海洋和他的人已经跑近了,我老觉得自己下一秒就会被他们抓住。我很害怕,慌乱之中,只能想到一件事,就是启动定位器。

    穿越发生的同时,井里正有巨大的火浪漫溢上来。我已经觉得到震动开始,看得见灼红的光……那一刻我莫名想到:原来传说不对。

    原来夸父还是能够追得到太阳的。

    只是毋论追得到或追不到,他都难逃一死。

    第124章 堪留恋处,轮回仓猝

    三十三、

    很长时间以来我都觉得自己根本是在做梦。穿越的经历对我来说就是一场漫长的噩梦,魇住来很久,如何都醒不过来。

    但做梦这事吧,有时候不听人心的安排,越是不想醒来,越是猝不及防醒来。

    我是一睁眼就醒来,梦如云烟散,半点不留痕。

    眼睛一睁,人没有办法移动,夜风寒冻,我趴在某处草丛。

    鼻翼间弥漫着揉出汁液的青草味道,仿佛是在哪里受用过的,只是隔了前世今生千儿八百年,我记不起了。

    我的双手,插在冰凉的泥土衰草当中,被风吹了很久,才渐渐有知觉,足以撑住身体起立。

    刚撑起来,我抬起头来,即看到无数马灯与火把,灯火通明通亮,在裹着霜意的秋风里瑟瑟抖动。

    这些灯火,在荒山莽野间,赫然勾勒出整个大营的轮廓。

    这是九里山。我的梦醒了,我回来了。

    一时间我真的疑惑,我是离开过吗?还是在回营途中,因为睡着了坠马,坐下一整个延绵千年的噩梦?

    但我看自己的手,看自己的身上,我还套着光轮号中心实验室的工作服。那个傻兮兮的“短期实习”贴牌,就在我的胸前。我的裤子口袋里,还藏着一个多出来的时空定位器,它安安静静,膈得我大腿生疼。

    难道这一切不是梦,乃是真?

    我站起来,沿着大路,一步一挪,往大营里走去。门口站岗的兵,举了一排枪冲上来拦我,看到我的脸,他们都愣住了,迟疑片时,齐刷刷放下枪来给我敬礼:少帅!

    有一个大着胆子道:我还以为您在营里……

    我问:你说什么?

    他啪地一个立正,道:少帅,两个钟头前大帅就找您来了!大家都以为您早就在营里了。

    我想起张文笙。他们接受张文笙是营务处长也有好几个月了,所以我,试探着又了一句:知道张文笙张营处在哪里吗?

    那个兵又一愣,看我的态度坚决,又不像是会多解释的模样,终于还是结结巴巴道:在、在那里头。

    他指了一下,是一座离营门较近的帐篷。

    我点点头,想背起双手来,还是慢吞吞走得很费力,总之是一步步向它挪。

    在我的身后,几个兵议论着:赶紧去告诉一营长!快去通知大帅!少帅本来不是在……怎么现在在外面?

    他们嘀嘀咕咕,以为我听不明白。

    我听得明白,只是不大想要明白。

    我走得很慢,风刮着我背上的伤口,伤口又干又疼。这些伤还是在实验室机房的井道里蹭出来的。

    又或者……我没去过什么光轮号,这些伤是我坠马造成的,这身奇怪衣裳,是我随意换上的,我只是摔坏了脑袋?

    我不知道。

    我只是向士兵们告诉我的,有张文笙在的帐篷走去。

    一路有兵、有马、有我认识不认识的人来来去去,有人叫我,我偏不理。

    终于,我行到了,到了这个怪梦的终点,那座军帐前。

    我撩起加重加厚的帘帐,朝里面看的第一眼,就看见了一双脚。

    脚夹在行军床床板与白色的布单中间。人嘛,是躺在床板上的。

    白布盖得敷衍,有一侧近乎坠到了地面上。

    ……虽然还没看到他的脸,我也隐约明白,我回来得迟了,想是没有必要,出声喊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