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冥府恋爱纪事

第一百零六章 身在高处不胜寒(一)(子受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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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受儿,你又去哪儿淘气了”

    大殿中站着一个虎头虎脑的孩子,他的头发被梳生长辫,辫尾坠在屁股上头,在他行走跑动间跃跳,煞是可爱。

    “谁同意你动了”

    大殿上头雍容华贵的女子并没有因为他的娇憨而有所缓和。

    “母后”将将过了六岁生辰的子受搓着手指,不安的向周围看着,企图寻求资助。

    可是这殿中最为尊贵的即是帝乙的妻子,帝辛的母亲,其他宫人再是想替他说句话,也是有心无力。

    “跪下”王后重重拍了下扶手,声音吓得子受立马跪在地上,他满身都在发抖,他畏惧,他无助,他最怕母后了,母后在私下里从差池他笑

    “母后”殿外闯进一个少年郎,正是二八的年华,风姿潇洒,他跪在子受旁边,给了子受莫大的慰藉,子受恨不得就抓起他的衣角,躲进他的怀中。

    来人宽慰地看了一眼子受,头也不抬地与王后道:“母后恕罪,今日是弟弟的生辰,我看他早已整日念书习武,今日照旧如此未免过于可怜,便自作主张带他去城内逛了逛。”

    王后扯出一抹冷笑:“怎么,子启,你以为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么还用你来提醒我不成难不成你以为这样说便能免去处罚”

    “孩儿并没有如此作想,孩儿所说句句属实。”那少年郎正是子启。

    “既然是你的主意,那便罚你将宫中的湖水换了吧,至于你受儿。”她毫无情感的眼光平转向子受,看得他忍不住缩进子启怀中,惹得子启一阵心颤,这缺心眼的弟弟,这时候还摆出这副容貌,不是想母后罚他罚的更重嘛子启费心的如个八十老者,心中哀叹不止。

    “子受你便将大字翻了两倍来写罢,看看你的字,歪歪扭扭,这如何能让你父王满足你长兄像你这般大的时候可就写的极为规则了,虽然还欠缺些风骨,但也不至于像你这般,你好歹天生气力,怎么连刻个字都不行”

    子受不大佩服,他认可子启的字比他悦目,可是连父王都说了,他写的比父王小时候都许多几何了,为何母亲还总是不满足:“父王说孩儿写的很好,为什么母后总是要挑孩儿的错处,孩儿喜欢习武,您却总让孩儿拘在宫中念书写字”

    子启骇得掉臂王后还在上头,直接捂了子受的嘴便要陪罪退下。

    “启儿,你铺开他,看他尚有什么要说的。”

    子启连忙扯着子受跪下:“母后恕罪,他不外是被父王宠坏了,小孩子心性而已,母后莫要动气。”

    “怎么一个一个的都把我看成吃人的妖怪,恩我有这么恐怖,听不得不顺心的话么”

    子启不知该如何作答,母亲一路走来登上高位的艰辛他都看在眼里,他也明确母亲为何对子受抱以厚望,因为他是她的小儿子,是父王的明日子,只要谋划恰当,这日后再无人能够欺压她了。

    子受只想着父王,只有父王来才气够救他了,他可不想写两份的大字,那么多字刻完手都要废了,更况且不刻完母后一定不让他用饭,虽然刚在宫外吃了不少,可是他自小就容易饿,他才不要受这份罪

    “你们岂非就看不到我的辛苦吗啊”

    王后将眼前触手可及的物件全都砸向他们,却又都避开了他们,她皎若秋月的面容不再,只剩下一个面目狰狞的女人,她捏住子受的下颌,长长的指甲掐入肉中,

    “你你若是成不了王上,我就将你塞回肚子重生一遍,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没有上进心、懒怠行事的儿子”

    子受吃痛,张开嘴却不敢放声大哭,只一抽一抽的在那跪着,子启看不外去,这几年母后压力越发大了,这个时候出生的子受险些遭受了她所有的期望和苛责,他抱着王后的一只手臂,示意身旁的宫人一同资助劝说。

    “母后过于重视弟弟了,父王都说他智慧伶俐,怎么会”

    “你懂什么你自己去领罚,我要是不把他那根懒筋抽掉,我们都要被他牵连死”说着,王后便扯着子受的头发,往内室拖去。

    “母后”子启真的急了,母后今日看起来似是气急,若是她真的对子受做了什么不行挽回的事。

    “令郎且先去吧。”最得王后喜欢的宫人上前拦着劝到,眼神却与嘴上不是一个意思,“若是令郎再延误下去,令郎自己的事也做不完了。”

    子启却是不赞同她的想法,可是现在在这儿也没用,也不能去找父王,若是母后没有发泄够,后头攒在一块更是可怖,他可是亲身履历过了再说了,让父王看到母后这个容貌,成什么事

    二人的母亲本是一个职位低贱的侍妾,连个正经的位份都没有,纵然是生了子启之后,情况也并没有便好,她一直依附着高位嫔妃,作为她们的马前卒,出头鸟,时常被她们嗤笑欺压,可是为了活下去只能忍着,终于一步一步爬上了后位。

    在人前,她是完美的王后,处事得体,赏罚明确,贤良淑德;在父王眼前,她是温柔的妻子,慈祥的母亲,贤德的王后;而在子受眼前,她就是只会让他念书习武的师父,愈甚者是个拿他撒气的工具。

    王后这样的变化照旧在后期,至少子启小时候照旧真正被她温柔看待过,长大之后明确了她的变化,也不会生出什么怨愤之意,而子受虽然看似懵里懵懂的,可是对于大人们的情感极为敏感,他会如此畏惧母后即是证据了,他曾对自己说,他与母后一刻都不愿意多待,只想快快长大,托付母后的掣肘,成为一个像父王一样伟大的男子。

    思绪杂乱纷繁,子启想了许久也没能想出一个好法子,只能先去请了父王前来,横竖母后肯定不会在子受身上留下痕迹,也不必过于担忧父王心目中的母后形象崩塌,母后定有说辞应付已往的,再怎么样失控的场所,只要有父王在,母后一定是个完美无缺的人。

    子启没有想到的是,这一夜给子受幼小的心灵上钉上了怎样的阴影,此时王后正抓着他的头发往水桶里按,最厉害不停叫唤着:“你清醒了没有恩没有清醒就继续”一直如此重复,直到宫人来报王上驾到时,子受已经瘫软在水桶之中,若非宫人眼疾手快,这日后可就没有这么一号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