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外头来信。”
此时距离娏姜身死已有数月,姜氏一派党羽皆被子受剪除清洁,千雪与子启互通书信也有许久,此时朝歌内外风云涌动,而坐在最高的那人却浑然不知似的。
“姜恒楚已抵达西岐,二令郎已经在着手准备备军往朝歌来,姌媿再留不得。”
依附着子启的人脉运作,早已查到鬼方的真实目的,姬昌的意见与姬发的一致,姌媿这个女人,留不得
千雪断不能忍受有人将姬发一起算计进去,迩来姬昌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姬发接手的事情也愈发多了起来,她也一直旁敲侧击地探询他的现状,可是这路途遥远,探询到的多数是一月之前的事儿了。
岐周日益壮大,先后拿下来崇侯虎、黄飞虎的封地,将一直持张望态度的虞、芮两国收入麾下,攻灭黎、邘等国,建都丰京,姬考所企图的一切都在一步一步的成为现实。
“阿发很快很快就能再晤面了”千雪攥紧衣服上的流苏,望着西方,喃喃自语。
千雪将意识沉入丹田,看到睡颜可爱的妲己,心中那些个儿油盐酱醋茶全都翻了个儿个,五味杂陈得她眼泪都要下来了,为了阿发我也不会对你动手的妲己你要好好的,活下去,你才是姬发的命。
“来人啊,去请姌媿娘娘。”
“娘娘,这日头还早,您起的早,可姌媿娘娘可是大多时候起得晚,这时候”
“废什么话”千雪将案上的杯盏尽数扫落在地,吓得宫人一个激灵,“若是没起,就让人唤她起来,我一个代王后还叫唤不动她了”
“是是”小宫女连声应着退了出去。
“最近妲己娘娘性情一日比一日大了”
“可不是,以前人人总说受宠的嫔妃里吧,就属妲己娘娘就好伺候了,她是三位夫人中最受宠的一位,夫人职位仅次于王后,氷伊娘娘性子酷寒,对什么事都不上心,对下人更别提有情感了”
“是啊,氷伊娘娘那儿的宫人换人如流水,哪怕是帘子卷的高度不合她的意,都能被撤换。”
“可不是,黄娘娘就不必说了,整日里梳妆妆扮,把自己弄得花红柳绿的,也不见大王看上一眼。”
“对啊,对啊,我以前在黄娘娘跟前当过差,哇啊,谁人逐日里闲的不行,工具用的如流水一般,如今黄上将军早没有音讯,大王恨他掉臂圣恩,竟私自回去拥兵自重,多年未回。”
“就是要不是黄娘娘的公主还算是伶俐受宠,黄娘娘的下场预计比娏姜王后也不多让。”
“可笑她之前还在娏姜王后身死之后雪上加霜。”
“可是娏姜娘娘去了本以为妲己娘娘宽厚仁和,代为掌宫,日子能好过一点。”
“现如今这宫里乌烟瘴气的,妲己娘娘清除异己,只与姌媿那样的奸妃为伍。”
“唉这日子一日比一日难挨了”
“原来小果被调到妲己娘娘跟前时,多兴奋啊,趾高气昂的,似乎风物就在眼前,可现如今混的还不如我们,妲己娘娘身边都没个称得上亲近的丫鬟,个个儿都是随意跑腿,还要近身伺候,逐日逐日的睡不足”
“那就难怪了,我刚刚看到小果还以为是哪个姑姑,走近了才知道,吓了一跳,这才几月不见,怎么就会老成这样”
被称为小果的宫人就在一片阴影之下听着她们嚼舌根,可是却没有勇气走出去,她之前太过自得忘形,过往的挚友个个远去,连个说心里话的人都无,本以为到了妲己娘娘宫里会有数之不尽的来奉承她,可是却还不如做个洒扫宫女来得自在。
一行人边说边转过这片树林,看到低头神色不明的小果,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看到她没反映,较为斗胆的谁人便带头径直走了。
“诶,你说她听到了吗”
“若是听到了,我们”
“听到了又如何。”说话的宫人还转头不屑地看了小果的背影一眼,“她在妲己娘娘眼前有什么话语权么预计掉个眼泪妲己娘娘还嫌她烦呢。”
“也是,人啊,要有本事才气作妖呢,像她这样,又比我们好到哪儿去”
小果恨恨地抹干眼泪,心道:“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们看到,我锦衣华服,睥睨鹿台的时候”话虽是如此说,心中再有雄心,这娘娘付托的差事却是不能误了,否则炮烙之刑都算是轻的了,若是成了酒池肉林的备用肉粮,如猪一般被人圈养待宰的运气,光是想象都以为毛骨悚然。
“妲己姐姐叫我何事昨日我去见她,并未听曾她提起”
姌媿才刚刚起身,正在着人伺候梳妆。
“娘娘今早醒的早,似是有什么事情压在心底,如此着急唤娘娘您已往,一定是有要事相商。”小果险些将脸贴在地上回的话。
姌媿瞥她一眼,这千雪没什么眼界,身边的人一个比一个不中用,看着不顺眼的很,若论调教人,照旧娏姜有点手段,惋惜了,子受不宠她
“而已,我草草收拾下便去参见”
这段时日她与妲己两人几要将子受分而食之,他现在只在两宫之间跑,氷伊那儿还偶然去上一趟,究竟她的外家势大,且她的样貌身段也是后宫之中顶好的,不外比起妲己来说,那就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一切越来越朝着姌媿所期望的偏向生长而去,子受的身子已然一日不如一日,克日他连剑都提不起来了,还总怪药郎没看出他的病症,只责怪他们无用,却不知道是他自己纵欲太过。
子受的孩子们也都不循分起来了,原来最有优势的子郊也被自己的弟弟和外祖家坑到了深渊之中,子洪在姜家脱离朝歌之后再也岑寂不下来,竟是寻了些江湖武夫,企图刺杀妲己,可是千雪是谁不认识的气息到了近前,还能让人得手
子郊也是无辜,父亲要杀弟弟,站出来谏言,竟同罪论处,兄弟二人逃亡在外,至今毫无音讯,就算他们如今全须全尾的在朝歌,没了母亲和外祖家的支持,也不堪一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