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无法被记忆的人
(31+)
“你在这里射杀她，不要紧吗？”陆玖柒看了看正在瞄准的季泽和远处变成几个小黑点的徐婧等人。
“谁说我要杀她了？”季泽的声音很轻，“我是要杀了……它。”
而陆玖柒居然听懂了这读音相同的两个字：“嗯？这种东西不是无法毁掉吗？”
“你知道的不少啊，”季泽说，“的确，不过我认为我们的后勤大人不可能无端给我一颗普通子弹，所以大概是在灵能生物体这方面的研究终于有所进展了？”
陆玖柒点点头：“是吗？”他看着季泽的架势，“只有一颗子弹？那你可不要射偏了。”
季泽微微一笑：“开什么玩笑？”
如果不是他还在认真看着瞄准镜，他可以就陆玖柒的这句话反驳出一大堆并引申至对自己的射击技术的赞美上来，诸如“八百里开外打中一只苍蝇的右眼的眼白”之类。
季泽将瞄准镜从下面三人身上一一扫过，最终停留在了徐婧身上：“来，快点拿出来吧……”
下面的徐婧却不大配合，她红着眼睛，像一个被逼至绝路的小动物，带着坚决不肯放弃和投降的姿态，与棋清封烨对峙着。
棋清面对面打量了一下这个女孩，才发现她其实挺瘦弱，大概是紧张的关系，手臂上擦破了皮也丝毫没有感觉，依旧死死盯着棋清。
这样一个女孩，到底是哪里来的勇气，为了一个有着近似于“玄学”的虚无缥缈的能力的笔记本去对自己的同窗下那样的手呢？
“你觉得你现在还能跑到哪里去？”棋清忽然一挑眉，略带嘲讽地说，“只要实验楼里的尸体被发现，你迟早都会被找到的，只是时间问题，负隅顽抗有什么意义？”
“我……我可以离开的，”徐婧，“只要有它在……”
“不可能了，”封烨也开口，“你难道没有发现？之前的每一个局都有破绽，否则怎么可能被我们发现？”
“……被我们发现？”季泽轻声说出了这几个字，显然刚才的对话都是他在一手指导。
陆玖柒全程听到了这声色并茂的一出对话，有些担心的看了季泽一眼：“你精分成这样真的不用去看医生吗？”
“你闭嘴……”
下面，徐婧颤抖着把手伸进了怀里，掏出了几个人在这些日子里心心念念的笔记本，她急切地翻开，试图在里面找到让自己逃脱的方法。
季泽几乎连瞄准都没有就想也不想地扣动了扳机。
伴随着轻微的“扑”一声，她大概永远也不能再打开这本笔记本了。
徐婧被这突然的变故吓了一跳，她呆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去翻落在地面上的那个还冒着青烟的笔记本。
棕色的封面上正中间有一个弹孔，整个笔记本像是从那个弹孔开始融化了一般，“伤口”向着四周扩大。
“不不不，不要……”徐婧翻开笔记本，语无伦次的说着，但是也无济于事，笔记本里面原本潦草的字迹已经完全没有了，一片空白。最终还是在她手上消失不见。
徐婧呆坐在地上，似乎是六神无主了一般，把脸埋在了手掌中，在逐渐升起的朝阳下，肩膀颤抖了起来。
季泽对于之后的事情不大关心，他收了枪，长出一口气：“我特喵终于不用每天早起了！”
他欣赏了一下刚刚被阳光浸透，并且即将泡在一整天的沸沸扬扬中的校园，摸着下巴点点头：“不知为何居然有点不舍……我一定是疯了。”
“是啊……”陆玖柒也感叹道，“要离开了还是有点伤感啊。”
季泽回头去看他，见这家伙正斜靠在栏杆上，一脸懒懒散散的表情，完全没有解脱或者伤感的表现。
“所以说，你到底是什么身份？”季泽回过身也靠着栏杆问他。
“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告诉你？”
“我有枪。”季泽半开玩笑的说。
“……”
面对这无法反驳的理由，陆玖柒沉默了半晌：“你有子弹吗？”
这次换季泽沉默了。
陆玖柒扳回一城，心情愉悦：“告诉你也没什么一年前，有个家伙找到我，委托我帮他找回一个笔记本，他只说了是棕色封面，还说我只要见到就一定会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委托？”季泽问，“居然用到这样的词眼，难道你是个私家侦探？”
“可以这么说，”陆玖柒，“我开了一个事务所，帮人办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你以后要是有什么委托，可以来找我，放心，我的收费很公平的，而且绝对没有什么道德洁癖。”
季泽接下了陆玖柒递过来的一张名片：“等等，你刚才说，他委托你找回那个笔记本？”
“没错，”陆玖柒看了季泽一眼，“他就是十年前的那个最终胜利者。”
季泽略做思忖：“原来如此。”
难怪陆玖柒会知道十年前的事情，难怪他对于游戏规则也这么了解……
季泽回头看了看下面的场景：“如果这是委托，那你为什么突然要帮我们？良心发现了？”
“呃……良心什么的，不存在的，我这个人做人基本没有什么底线，一向遵循开心就好的原则。”陆玖柒摊了摊手，“至于原因，我也说了，我才不会自己亲自动手去杀人呢，何况，我也不大想把这种东西交给一个靠赌博混了十年日子的家伙看他失望似乎更有意思一点。”
“这倒是。”季泽话中带着笑意，他看了看手上的名片，上面正中间有三个大字：陆玖柒。
他想了想：“你对于灵能生物体似乎很了解？”
“我对于eint管理局和能力者也挺了解的。”陆玖柒微微笑了笑。
他这么直接，倒让季泽有些犹疑：“出乎我意料的坦诚啊……你是能力者？”
“没错。”陆玖柒说，“我也是能力者。”
“你觉得我知道这些也无所谓？管理局内部对于能力者是会有记录的你知道吗？”
“唔，我的可能没办法记录，”陆玖柒说，“如果你能记录下来我可能会挺开心。”
“……什么意思？”
“这么说吧，我无法被记忆。”陆玖柒在“被”上加了重音说，“被动技能，无法控制。”
季泽一愣，他想了想，主要回想了一下自己自从遇到陆玖柒之后有没有忘记什么：“可是我似乎还记得你的……你骗鬼呢？”
“只有我离开之后，你的记忆才会慢慢消退，任何形式的关于我的记录和描述都会消失。”陆玖柒淡淡的说，“如果我现在离开，你大概会在3分钟之内对我的脸失去印象，顶多一个小时，你就会完全忘记我的存在，你的记忆会自动补全我消失后产生的缺口，之后你在回忆时，楼顶上陪着你的可能会是其他人或者其他物种，下一次我再次出现在你的面前时，关于我的记忆也会重新出现。”
“……哦。”季泽第一次听到这种被动作用的能力，有些茫然的点点头，“听起来……并不怎么友好。”
“其实也还好吧，”陆玖柒撑着栏杆，风刮起他的衬衫，“至少帮我免去了给我的每一任前女友说分手这种麻烦事我只要不再出现就好。”
“……”季泽觉得自己无言以对，“你这种体质……真的会有生意上门吗？”
“好了，至少现在这一刻，你的疑惑都解除了，”陆玖柒转过身来耸耸肩，“至于之后……之后你也不会再想起这些所以不用太担心我们该下去了，不然待会你恐怕要带着凶器被堵在这栋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