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找的东西我也不知道要怎么解释在你箱子里, 但是你看一眼就知道, 里面一定有一块单独的宝石!”
她妈说, 环境是最好的老师, 宋人寻从学人类语言到现在两个多月了, 还是第一次说得这么快这么溜。
陈樊转身要走, 她又朝前挪了一步,红着眼迅速抓住男人的手腕,“信我,打开看看吧。”
宝石在箱子里翻了个身,在所有人看不见的地方慢腾腾挪到箱子的一角,一个离宋人寻最远的地方,紧张的忍不住身子发颤, 如同此刻的宋人寻一样, 握着男人精瘦的手腕微微颤抖, 满目惊疑。
身上……不疼了?
所有接触到雨水部分的肌肤痛感瞬间消失。
她试探性地松了下手, 在将将离去时针刺般的痛感如海水般瞬间卷席全身, 一不留神被男人抽|出手去。有之前的对比,疼痛显得更难以接受了。
跑来的时候踩过水坑, 她脚好疼。
宋人寻眼泪吧嗒一下掉了下来,流了一滴后眼泪便收不住地似线串珠子般滚落, 一开口声音都比之前委屈了很多,巴掌大的小脸哭得好不可怜, 让围上来的一众安保心都软了, “拜托了!打开箱子就知道我说的是不是真的了!”
“我没骗你!”
疼得不行的宋人寻嘤嘤哭着, 再也忍不住地冲到男人面前手脚并用地抱了上去,打了个响亮的哭嗝。
“嗝!”
小姑娘两只胳膊紧紧圈着男人的脖子,双腿环着男人的腰,哭得一声接一声地打嗝。
疼痛的消失让她心里那漫天的委屈都翻上来,她在家的时候虽不是娇身冠养的,但也从来没淋过雨,身上没受过什么伤,结果到了人类世界这十几天几乎天天被雨淋!
委屈!太委屈了!
眼泪顺着下巴尖儿滴到男人脖颈,滑进衣领里,让陈樊皱了皱眉,双手不好直接掐着小姑娘的腰,便抓着宽松的雨衣在手里,想把人往下扯。
“呲——”
宋人寻听着不大美妙的声儿僵住了身子,连哭也忘了,只觉背后一凉,有一注雨水甩在身上,瞬间吃透了布眼,碰着她的脊背。
她心有余悸,环着人的胳膊又紧了紧。
还好抱着人呢,不疼。
就是可惜了十块钱的雨衣。
陈樊眉头拧起,感觉被她勒得呼吸都不太通畅了,将女孩子的胳膊比作铁臂是很不绅士的行为,陈樊自认为还算是个绅士,但他很难不这样想。
他扔掉手中的扯坏的雨衣,少有地在众人面前露出如此直白的情绪,“拉走!”
事情发生也不过几息间,站了一圈的安保听着指令才反应过来,七手八脚地上来拉人,也不知道这小姑娘哪儿来这么大力气,连着好几下都没扯动,电击棍控制着力道点到她后背,对方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两个安保互看眼色,一左一右地转到小姑娘正面去,拿着电棍在她两胳膊上一点。
黑色的铁棍擦过陈樊头侧,落在姑娘手臂上,他听到小姑娘软软糯糯的哭腔带着小鼻音在他耳边小声嘀咕了一句,“我不导电的……”
上次有人对她这么试过了,没用。
宋人寻又打了个哭嗝,开始谈正事,“打开那个箱子,如果里面没有我说的宝石,我就走!”
话音一落,两根电棍重重落在她手臂上,力道大的陈樊的肩头都感受到身子往下一沉,他听见身上这人的骨头好像发出了响声。
她的双眼更红了,水盈盈的哭得人心里都要化了。
陈樊盯着那张脸,“下去!给她开箱!”
前者对的是宋人寻,后半句对的是安保。
棍子收势不及又是重重一落,宋人寻终于疼得眼泪又止不住地往下流,松下了力道,被人从陈樊身上拎下来,规整好手脚摆放在旁边站好。
离开男人后痛感又蔓延上来,她想勾一下陈樊的手,刚动一下就被他发现避开了,只好站在那里默默流泪。
箱子被送回到门口,熟悉的气息又浓重起来。宝石听见外面动静紧张得缩在箱子一角,敲得箱子“咯咯”响。
没地方能躲了qaq!
“如果没有你说的宝石,你一定会进警局并承担责任。”
宋人寻信心满满,说着话又想去偷偷勾男人的手,靠一下下也行,“肯定有!”
合着的箱子又晃了晃。
宝石缩在箱子一角,恋恋不舍地伸着手去摸面前的蓝宝石项链,深深闻一口几乎就要醉在里面。这串项链的用料品质极高,切割设计得也太漂亮了,在他们的世界也很难得。
“开箱。”
外面的人声传入箱中,宝石一狠心,哭唧唧冲上去抱着蓝宝石咬了一大口!
太可惜了!
暴殄天物!
箱子在眼前缓缓打开,安保围成一圈捏紧手中电棍,只等情况一有不对立马上来。宋人寻皱皱鼻子忽然觉得味道有些不大对,有丝丝酸甜的味道在里面,她视线往下扫了眼手腕上的镯子——红灯常亮。
“送公安。”
黑色绒布上,一条蓝宝石项链静静地躺在那里,除它之外空无一物。
宋人寻眼泪“唰”地就掉下来,忍都不想忍了,对着箱子里的蓝宝石项链张口就骂,“你知道我为了找你吃了多少苦吗!你在这儿吃饱了睡睡饱了吃的!我人生地不熟的我、我天天淋雨……”
后面的话宋人寻抽抽噎噎地说不出来了,安保上来拉她也毫不反抗。
“我对你那么好,带你逃祭祀带你出去捉宝石,带……你、你这让我怎么解释啊!”
黄松丝金石吃了箱子里原本的那颗蓝宝石,自己变成了它的模样,大爷似得进入了饱腹后的休眠期。
说直白了,就是睡一睡消化一下。
明明知道宝石进入休眠期就什么都听不见了,宋人寻还是哭着骂到箱子合起来被送走为止。
她妈说,它们那个品种就是好吃懒做还没良心的,天天靠着卖萌自救,要不是太稀少,绝对不会让她宝贝女儿出来找。
妈妈说的对,黄松丝金石真的没良心!
那个能拿主意做主的男人的手摸不到了,人也抱不到了,宋人寻看着他的背影走进酒店,绝望地看了眼外面下着的大雨,天空依旧发白。
“能不能……把那把伞给我打着,红的那个……”
不知道这一错过还要在人类世界待多久,宋人寻被安保押上了车,想到她丢给那两位恩人的红宝石,眼泪就流得更汹涌了。
她妈不让她在人类世界使用他们世界的通用货币,本以为今天就能带着功回去的,没人会追究这件事,也没有人会知道。
但现在……
她能不能拿回来啊!
来人类世界总共十三天零七小时十一分,进这个叫做警察局的地方已经是第二次了。
一把红伞根本挡不住大雨,深色衣服的后背摸得潮乎乎的,一离了手看,手心里全是淡红色的血,已经被雨水晕开了。
安保把她推进去跟警察面对面坐好,捻着手上的淡红色给陈樊发了个信息。
几分钟后,一段视频和文字资料从警局调出,发到了陈樊的邮箱里。
“叫什么名字?”
“宋、宋……”小姑娘浑身淋得湿透,一边哭一边发抖,手中攥着警察给的毛巾,双眼无助地四下看着,眼风瞥到桌子上面的几张纸,迅速把眼神收回来,“宋人寻。”
“我叫宋人寻。”
“多大了?哪里人?来这儿干嘛的?身份证有没有?”
“外地人,来这儿寻人的。”
警察手上敲着键盘,闻言看了眼桌角放着的纸,今天刚印好,还没来得及贴。
陈樊顺着警察的视线把视频暂停放大,看清纸上放大的“寻人启事”四个大字。
视频暂停了,小姑娘哭哭啼啼的声音犹在耳边,陈樊只觉得被哭得没了耐心,连后面的内容不想看了,把平板递给特助,“还有多久开始。”
“二十分钟,您差不多可以准备一下了。”
警局。
宋人寻挺直脊背,尽量让湿掉的衣服不要靠着自己,面对警察的问话清了清嗓子,乖巧答道:“我叫宋人寻,十八岁,澜江市人,来深市找人,证件和钱都被偷了……”
上次她一边哭一边回答,警察拖了好久才把她放出来,这次她答得这么好,一定很快就能走了。
留在这里的安保听小姑娘回答得这么流利,敲烟盒的手一顿,低头把香烟叼了出来。
可以啊,精神看着挺正常的,不像是要送精神病院的样子。
“十八周岁还虚岁?哪天生日?”
宋人寻稳了下心神,看到挂历答道:“六月十六。”
“哟,就今天啊?”小警察感叹一声,“你家庭住址在哪里,有没有监护人联系方式。”
宋人寻愣住了,上次没有这个环节啊……“我……我没家了,就是来深市找监护人的。”
“投奔亲戚啊?”小警察不知道脑补了什么,反应了一下又改口问道:“不是,你找人你开人家保险箱干嘛?找人啊你还抢劫啊?”
“东西……也找。”
眼见着小姑娘缩在座椅上坐着,乖得跟个鹌鹑似得,小警察自觉刚刚说话声音有点儿大,感叹姑娘还是太小了,才十八。他把键盘敲得“啪啪啪啪”响,在后台打开页面,“亲戚姓名,年龄,地址,电话。”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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