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小秃驴

64.贪狼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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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暂停, 人群静止。

    若是此时小道士没被他家将军哥哥给抓着手, 定会迈着短腿儿冲过来, 将萧白夜这只狐狸从他和尚叔叔的怀里给拉开, 狠狠数落一通。

    温清流问萧白夜:“死狐妖你多大年纪了啊?”

    萧白夜掰着手数了数:“一百多岁吧。”

    温清流:“那和尚叔叔你呢?”

    灵机道:“十,五。”

    温清流:“……”

    以百岁对十五。

    请问你是如何以一百多岁的高龄做出如此讨好卖萌之骚样, 喊出那句臭不要脸的“秃驴哥哥”的?

    小道士不想问了。

    因为他的和尚叔叔还结结巴巴地答应了!

    其实这也不怪萧白夜不要脸。

    他虽然活了一百来岁了, 可在九尾狐一族中,还算个毛都没长全的小狐狸, 八十九年前他被封印在镇妖塔后,便一直在沉睡,大梦一场近百年, 早就不知人间几何。

    他估计老早就忘了自个儿的高龄。

    大半辈子全睡过去了。

    *

    小道士虽然被他的将军哥哥给抓了, 却死闹着不回去。

    温浊酒拽他手心,他便赖在地上蹲着, 拖都拖不走,温浊酒把他抱起来,小道士就挥着小拳头一顿乱揍, 势必要将他将军哥哥的脸给揍开花似的。

    如此幼弟要是搁在一般人家, 敢对兄长挥拳头,哪怕只是不着劲儿的奶拳头,也是要被狠狠捉着打屁股的, 可搁在温浊酒身上, 就全然不是了……

    他这么几年都被奶拳头揍习惯了。

    温浊酒将小道士放到地上, 小道士背着木剑扭头就走。

    温浊酒蹲在地上, 揉着被奶拳头搏击到的眉心,在后面喊住他,“清流……你到底要如何才能跟哥回家?”

    小道士顿住脚步,“如何都行吗?”

    温浊酒柔声说,“如何都行。”

    小道士转身,又走回了温浊酒的眼前。

    他从背上解下自个儿的木剑,双手捧住,递过去,“那我要你用这把‘求索’杀了那只白狐狸,行吗?”

    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坚决。

    温浊酒的眼神抚过那柄木剑,失了一会神。

    木剑。

    小道士说,“这是阿爹的剑。”

    温浊酒脑子里浮现出了自己小时候习剑的画面,那时候自己也跟清流一般大,持着一把木剑,在驱魔镇抚司里,闻鸡起舞。

    木剑是按着小孩儿的身量来打造的,很短,也不锋。

    他爹温老将军会在院子里手把手地教他,“吾儿,你可别小看了这把木剑,它虽不锋,可却是我温式传家的教习之剑,每一任将军幼年时都会持着它外出历练,只要拿着它,你以后就是八面威风的将军!”

    回忆里是将军老爹大大的笑脸,和雄壮挺拔的身姿,他会一大早便穿上战盔,蹲在地上,手把手地教他的儿子剑道。

    盔甲上冷冰冰地金属贴过来,很凉,但却也很坚实。

    “这是未来将军的剑吗?”

    “当然。” 温老将军朗声笑道,“我温家少儿习道,以木为佳,上斩奸佞,下驱妖邪,木剑最为纯粹。”

    ……

    此时,小道士肃着脸,站在人群里大声喊道,“我温家少儿习道!以木为佳!上斩奸佞!下驱妖邪!”

    温浊酒被他给喊出了回忆,他看着自家幼弟的脸,多些时日不见,原本肉嘟嘟的脸好像瘦多了,这么久也没有长高的样子。

    一个五岁小孩儿离家出走,很辛苦吧。

    温浊酒接起木剑,轻声道,“好。”

    小道士瞥过头,转身就就走。

    温浊酒只得跟在后面追着揉自家弟弟的头。

    “清流,吃饭了吗?”

    “吃了。”

    “衣服怎么都破了啊,你穿这个太少了。”

    “现在很热。”

    “上次打你那个姓李的,哥已经把他革职查办了。”

    “知道了。”

    “你现在想去哪儿啊?”

    “我要去……”

    *

    小道士温清流想去义塾里看看夫子。

    从方才在路边听见那妇人说夫子生病之后,小道士心里就有点儿着急。

    因为夫子是第一个给他母亲感觉的女人,虽然她是只妖。

    卫兵将义塾包围得水泄不通。

    鸡鸣镇的义塾,除了传道授业之外,亦是夫子与众多无依幼儿的居住之所,因此院子大,孩童也多。

    此时,义塾内却少了嬉笑,是一阵静谧。

    厅堂门外肃立着两名青衣道人,在此把守。

    厅内,温浊酒把剑往桌上一放,肃声对众人道,“就先委屈各位在此歇息几日了。”

    灵一灵三灵六此时坐下下座,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显然一副还没弄清楚情况的模样。

    大家伙明明方才就在大街上遛弯儿呢,怎么莫名的卦师变将军,还冲出来了一堆看起来就不好惹的道士?

    萧白夜没所谓地看了一眼义塾外围列的阵仗,靠在椅背上笑道:“你把我们封锁在此,就是为了等白鹤一?”

    萧白夜心知,虽然自个是朝廷的通缉犯,但还犯不着让镇抚将军亲自出面。

    上回从小道士口中听到的故事言犹在耳,什么来着:

    我讨厌你哥,也讨厌我哥,更讨厌断袖!

    成了。

    结果就是你哥跟我哥断袖。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单相思。

    反正萧白夜是打死温浊酒也想象不出白鹤一那家伙坠入情网的样子。

    他打量了一下这位新任的镇抚将军,温家将军是世袭,萧白夜从前与驱魔镇抚司上面几任将军打过几次照面,所以能从温浊酒脸上看出点儿熟悉感来。

    温家世代出美人,不过他们是将军世家,所以那些美男总免不了把自个儿锻炼得结实些,雄伟有块儿些,颇有些“金刚身,美人脸”之感。

    温浊酒也继承了温式的好脸皮,可身板却不似先辈们气雄力壮,看起来反而很精瘦,若是不穿战盔,看起来在反而更像个眉清朗目的俏书生。

    温浊酒听了萧白夜的话顿了一下。

    萧白夜了然道:“你若是为了吸引白鹤一前来,我想你的算盘就打错了,他不会来的。”

    说完,他又在心里补了一句:他那么懒,估计又憋在西荒狐狸洞里做木雕呢,会来才怪。

    温浊酒也不反驳:“是与不是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此处已经被我司封锁,连一只老鼠都钻不进来,你们任何人插翅也难逃。”

    萧白夜翘着腿无所谓道:“呵,是吗,逃不出去就不逃呗,我就在这儿睡一觉,白鹤一要是来了,我就跟秃……”

    说起睡觉,萧白夜在厅堂内扫了一圈,只看见仨秃头。

    诶?还有一个会冒金光的呢?

    那个小,秃驴哥哥怎么一眨眼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