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发现自己说着话又打了个旽，娘看着我微笑，阿莲己换上睡衣躺在床上看着我，小娟穿着睡衣用手指羞我，我问道：“妳刚才去那儿？”
“和爷爷，姑奶奶看英姨。”
“睡吧。”我起身歉意道：“娘也不叫醒我。”
“这会没做恶梦？本想给你留饭，还是醒来，自己去餐厅吃点可口的。”
我去旅馆的餐厅吃碗馄饨面，又去医院看还在昏迷的王英，门外值班员工说：“二位老人去旅馆休息，他们的观察床己退了。”
我又回到旅馆与爹一屋，爹己入睡，我想年事己高的老人对女儿，初恋情人的歉疚不知摆脱否。
人是社会人，不能不顾及社会。我内心又矛盾，王英要是成了植物人怎么办？可预感没有这种可能。
次日送走娘，阿莲，小娟，又看着捧着骨灰盒的亚纪和他的二个耷拉脑袋儿子离开，再回首看着昏迷不醒的王英，我感到迷茫，像跌落深渊，无助望着天空。
留下伺候的员工按点交接班，朱海生活条件不如台白，没有希望的磨人时光，每人脸色阴沉。
只有李医师惓惓不己来看王英，不断更换用药，还开始扎针灸。
爹于其说照顾王英，毋宁说借机弥补对姑姑的亏欠，而姑姑只是以泪洗面，医生开始允许家属在监护室陪住，我感觉他们在尽人事。
到是李医师每天来诊治，而且耽的时间越来越长，久病无亲人，能有人坚持治病让我欣慰。
阿莲从冬京开头每天来电话，最近早晚来电话，娘开头每天来电话，以后二天来一次电话，而兰英出奇的从不来电话，听员工说她在石油期货接连失利，但很快止损出局，输得不多，她是屡战屡败，屡败屡战。
威廉斯病危，优香也赶到扭约，她留下人也在期货连连得手，兰英一怒之下闭门思过，暂停期货操作。
从清河子基金退出的人越来越多。我想她们只能从蒋涛眉那儿知道，蒋涛眉只能从阿莲电话中得知，这些情况怎么不直接告诉我，心中不免起疑。
先生和夫人从扭约来电话：“王英怎么样？”
“还在昏迷。”
“需要的话可以从昭和医院派医疗专机去接。”
“医生说转院不安全，病情好一点还是想回台白。”
“我们在扭约一段时间回不去，原来是因为威廉斯病重叫去，以为很快回来，律师把遗书都给我们看了，可能见到正国吧，病情好转。
本来正国一去扭约就把小谢三人从威廉斯身边赶走，没想到威廉斯病情一减轻，又让兰妮把她们叫回来，几天下来又病危。
兰妮认为他年事己高，什么都迁就他。“
美佳来电话：“亚纪回冬京就病倒，他告诉正雄，正郎，自己留下的钱，子孙吃用不愁，不要闹事，老实做人。正雄休息时就带着他的小女朋友练射击，学开车，而正郎是吸毒，打麻将度日。”
我很生气责怪美佳：“妳怎么不问候王英？”
“她要有事您会说。何必问，再说死生有命。”
说完就挂断电话。到了第七天，姑姑对我说：
“我要给王英准备寿衣。”“那就给我俩买套婚纱礼服，我俩还没有婚纱照。”
婚纱礼服买了，王英还在昏迷。第八天李医生照例扎针，一针下去，王英喊了声：“疼。”
睁开眼问道：“李医生，您干嘛扎我？”
问身边姑姑：“这是什么地方，您怎么来？”
“王英，这是医院，您昏迷八天。”
李医生取下针高兴道：“你总算醒了，我重新給你开药。”
“谢谢您，那么远还把您请来。”见我擦泪水笑道：“我没死哭什么。”
闻讯赶来的值班医生对她进行检查，不时说：“奇迹，奇迹。”
他和李医生去办公室商量下一步治疗方案。
“这几天都发生什么？”
姑姑从我向船家下跪，一直说到要买婚纱礼服。
王英不说话，只是笑，有时瞄我一眼，过一会爹也赶来，看着她笑。
我坐在床边，她小声问我：“我会得爱滋病吗？”
“hiv阴性，不过四周后要复查如果阴性就没事。”
“你生气吗？”见我摇头说“我想睡会。”
说着闭上眼，我想此时无声胜有声。
在她睡觉时我征求医师同意，就给娘通电话：“王英醒了，请让医院派医疗专机，来接我们”
李医生孙女把银行卡还给我：“我己取走应得的钱，爷爷又开新方子，到了那边，别断药。”
我千恩万谢接过方子送走李医生。
我吃了盒饭又回到监护室，王英早己醒来一直注视着我，听我说：“明天我们就回台白，住台大医院。”
她把我的左手放在脸颊上，此情不在话语中，我俩都不想说话。我用右手轻轻抚摸她的头。护士拿进来一束百合花说是冬京的阿莲，钱兰英委托花店送的，过了一会娘也送来兰花。我问护士：“朱海也有这种送花服务？”
护士摇头道：“我也是头一会遇到。”
王英笑道：“你傻呀，她们打电话让外面的员工买，只是让花店送而己，你想能那么快吗？”
我叹道：“男人有时真是弱智，不过妳在病中笑容真美。”
我让伺候员工分别订制三面锦旗赠给派出所，医院，李医师，如果没有他们，王英肯定不能活。
第二天中午专机到达珠海，傍晚就住进台大医院，娘带着小娟来看王英，王英含泪对娘说：“女儿做错了，您不生气？”
娘扫了一眼姑姑和爹说：“妳太善良，娘不会生气，娘还是从前的娘，妳放心。”
自从转入台大医院，爹就回家睡，但他每日第一个来医院，最后一个离开，姑姑住在王英家，她给王英准备换洗内衣，来的晚，走得早，王英，兰英，之梅从草莓院建成对瞩新楼情有独钟，如来阿莲家必住瞩新楼。
我把王英安排好，娘就带我参观草莓园，草莓院说是仿谐趣园，其实就是围绕池塘修建一圈建筑，池塘上搭建了小桥，建筑也就是亭台楼阁廊。
有谐趣园气势但没有它的豪华。首先映入眼帘是水榭，水榭连接长廊，只是没有画，长廊连着澄爽斋，与斋相对池塘对岸就是知春堂，堂前有桥叫知春桥，曲曲弯弯连着水榭，澄爽斋前行就是瞩新楼，瞩新楼前行是园中最大的的建筑也是正房叫涵远堂
王英是想让爹娘住，娘不住虽不明说但都知道想作为我与阿莲的婚房。
涵远堂旁有兰亭，亭上並未刻诗，也算王英有自知之明，之后无法仿谐趣园的建筑，亭下就是知春堂再前行就是小轩，一排围着池塘的平房，可作客房或下人的住房。
这些房就连着水榭，池塘里养着鱼。娘在桥上观赏鱼说“王英这孩子让人恨不是爱不是，四个女儿数她最有心计，看着这园子我心痛。”
我明白王英这次澳门行让娘心痛，爹与姑的表白不可能不传到娘的耳里。
“听说兰妮每出游不住兰妮饭店，就住阿莲饭店，而且喜欢住顶层18号房间，她和清河子关系甚密，这会兰英会把我们几个家族卷进去，成败难料，你住那儿？”
“我想住阿莲饭店，方便些，早出晚归，王英也就是调养，我不能由着兰英性子，先摸摸优香的底。”
面色严峻的娘此时才微露笑容点头道：“好吧。”
每天看完王英我就去兰英原来的证券公司现在己改名佐藤证券台白分公司，坐在一楼的散户大厅看看行情，听听周围人议论，参加股市结束后的专门讲座。今天刚进门就被从二楼下来叫老郑的人认出来，他先叫我：“助理，走，换换脑子，陪我吃午茶。”
我们来到马路上一家高档饭馆，在小包间坐下，他叫了四笼屉汤包和二碗鸡鸭血汤加肠，我们边喝边聊。
“公司换了老总，新来的优香老总很少来，一来气派大，出入都是奔驰车，外加保镖，中午都是去圆山饭店吃，不像钱总，行江每到中午边吃三明治边看走势图，等下午开盘她们的决策己经有了，股市结束后还要研究到深夜。
我们有时找她商量事都要等到晚上吃宵夜时边吃边聊，而优香工作方法不同，从圆山饭店回来己开盘半个多小时，而且她只听谋士们汇报，符合心愿就拍板。”
“她的谋士？”
“都是海归博士，马谡式人物，今天下午就有油价走向的讲座，你可以听听，夸夸其谈，没有实战经验。
你们佐藤财团真不该挤走钱总。”
“我现在改任昭和大学，当副校长，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做学问。”
我点头道：“前段时间去尚海探亲，有几个月不在冬京，优香老总真不行？听说最近期货屡屡得手。”
“不是拆您们的台，她还真不行，让她管期货早晚佐藤财团要倒闭。”
“为什么？”
”要想让人灭亡，就得让他疯狂，先狂，狂得目中无人，就要疯。
这几次我看钱总是下套，设局，是让她疯，我这个外人都看得出。”
“要那么明显，优香老总看不出，她的谋士也不明白？”
“这就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大趋势谁都看清，细微之处见成败。”
我想起有次商务谈判快要签约，只因对方老总觉得十拿九稳激动得打了个响指，美喜就取消合作。
我问：“为什么？”
美喜说：“此人轻浮，不沉稳。”
股市讲座听得人很多，不仅有本公司的客户，还有外面公司的客户，我听从老郑的忠告，早早和他占了坐位。
讲课人四十开外在扭约名牌大学当个讲师，是优香高薪聘来。他边打幻灯边讲介：“从1981年到1986年石油定价权主体多元化，opec从限产保价为削价保额，到进入80年代，国际油价不断回落。
原油定价机制60年代前的七姊妹制定“标价”垄断石油的时代，
70年代前opec定期公布原油官价，80年代前的7种原油一揽子参考价，以及眼下期货价格，以及影响油价的因素。
73年10月油价3美元捅，该月爆发第四次中东战争，油价上涨，74年1月达1165美元捅造成西方国家第一次能源危机。
7981年第二次能源危机油价狂涨到3683美元，西方国家降低石油消耗，每年减少2000万吨以上，加上沙特低价销售石油，去年跌到1438美元桶。
眼下由于石油勘探开发技术的进步，石油成本不断下降，产量增加，国际油价的决定主体从opec单方面决定，转向由opec、石油需求和国际石油资本共同决定的局面。
国际油价基本实现市场定价。布伦特原油均价在143～20美元／桶的水平上徘徊波动。”
谈的头头是道。散会时老郑与我边走边聊，我说：“讲得不错看来油价长期看多，短期看空，做空是趋势。”
老郑说：“石油期货市场理论上遵循市场经济规律，但是石油的供求状况只是决定石油期货价格的基本因素，还有世界局势、投机炒作等诸多因素在左右着石油期货市场。”
我告别老郑回到医院，顺便去看我在昭和医院一起攻读博士学位现在在这儿当神经外科主任的周主任。
刚到神经外科门诊拐角处就见小娟躲在一角向神经外科主任门诊室张望，不一会从屋里出来之梅和茂西，之梅对茂西说：“我去拿药，你等我一会。”
说完就离去，等她一离开，茂西低声喊：“小娟，妳在吗？”
小娟应了一声：“唉。”
就跑过去：“茂西爸爸，你看得见吗？放疗管用吗？”
茂西摸着小娟的头问道：“在姥姥那儿好吗？英姨好吗？正和爸爸对妳好吗？”
“好，管用吗？到时你走了，我娘能回到正和爸爸那儿？”
“能，妳在就能，妳要不在就不行。”
“我妈一定很想我吧？恨死我吧，我也想妈妈，我还第一次离开她。”
“好孩子快走吧，别让妳妈看见，后天我还来治疗，还是这个时间，记住。”
”哎“
小娟应道就飞快跑掉。
不一会之梅回来带着茂西离开。
她们一走我就进主任屋：“老周有日子没见。”
老周先一惊，然后热情与我握手：“听说你弃医经商，认董事长为父，真羡慕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