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明白过来自己己经躺在自己房内床上,曾经理站在我的面前,她手里拿着一只碗,她说:“醒啦,累死我了。”
我看地上有刚拖地痕迹,垃圾箱里有不少食物,八成是我刚吐的,看她己经累得汗流浃背,兰布上衣都湿透了,解开的领扣可以看见白汗衫。“对不起,曾经理。怎么回事?”
”我今天是值班接到酒吧的电话说有个外国人喝醉了,就找了几个人去酒吧把你弄回到自己屋内,躺到床上你又是吐,又说胡话,我让帮忙人离去,从厨房做了醒酒汤拿来给你灌下,这才醒过来,刚才还把我当作她,又是哭,又是闹”
曾经理说得我满脸通红,她到不在意,她拿起地上的旗袍说”你把我弄得浑身脏兮兮,我去洗个澡,你给我把衣服洗好,你不是新进了烘干机,烘干了我好穿”
她说完就进洗浴室,我这会酒醒了,没想到把旅店领导都惊动了,自己犯了大错,调戏服务员是可以告我,我会被遣送回国。
夫人不知什么时候醒了,生气道:“你想给孩子们说什么?教坏她们。”
松本没有回答她的话,反指着我问道:“从妳进屋还未介绍他是谁?”
“我新聘任的家庭医生。”
“妳不觉得他像我。像妳的姐,像英雄”
我心想英雄不就是校长的名字,兄弟分不清有可能,像姐难道我生母也是另有其人?
“你看走眼了,他像小叔,什么像我,像姐,你还是认为井上家大小姐是您女儿,我从小就没听她叫过您一声爹,我看您老思维有问题,原先以为您攀高枝,莫非你和曾经理也有染?”
夫人见松本点头,强压怒火,皱了眉头问芳芳:“是不是管外贸的曾处长?”
芳芳点头道:“她升官了现在是处长。”
“前不久曾处长接见我们集团驻尚海人员,还问道松本先生还健在吗?他们向我汇报,我並不在意,我们集团姓松本人很多,有不少去过尚海,没想到你和她还真有一腿,她可是有权势的人,你没和她也生有私生子”
“不会,就几次。”
夫人不耐烦地说道:“芳芳是谁还未搞明白,又弄出曾经理,也不知是祸是福?”
“我有日记,当时为了向芳芳妈忏悔而详细记下这段出轨。”
松本从抽屉里拿出日记给了夫人,夫人不接,芳子抢了过去,翻了一下看不懂,芳芳把日记给我。“翻译给我听。”
我翻了一下日记,记得详细,我感兴趣看到:“我和曾经理呆了一晚上,后来听芳芳妈说她第二天怀着歉意心情进了我的房,室内没人,听楼道服务员说,一大早我就出门去买电视机,房内十分脏乱,桌上还有没吃完蛋糕,半瓶红酒,地上有蹦掉扣子的旗袍,胸罩,连裤袜,浴室里还有法国香水瓶,口红唇膏芳芳妈越看越气,分明昨夜招女人来屋。
她原本觉得我动了真情,现在看来我只是玩玩就在她气昏头时,楼道服务员通知她去经理办公室
曾经理告诉她“根据组织需要她被调到饮食服务公司,今天就可以去上班,有三家饭馆供她选择只是没有双薪,其它条件都一样”
芳芳妈刚才怨气还没出,一听就痛快答应,她选了离家最近的饭馆,拿着调令痛快走了,出门时总有点惆怅
她想回去与我告别,刚走到二楼楼梯口,就听见,有人说是客户投诉,才把她换走新来的是曾经理的侄女,又听说我给曾经理送电视机和自行车
芳芳妈怒从心起,走了也好,一辈子不想再见我我兴高采烈把电视机,自行车提货单送到曾经理手中曾经理乐哈哈地说”我也有好消息,我们给你换了服务员,是我的侄女,你就叫她小蝶”
她指了一下身边的二十来岁女孩,那女孩很有礼貌地鞠躬,叫了声”松本先生”
我看了一眼那女孩,瓜子脸,1米76,细瘦身材,皮肤白,很俊俏,有气质我心中很不乐意换掉芳芳妈,可我一时有说不出挽留的理由,何况又是曾经理的侄女,怎能驳了她的面子我没作声,曾经理又说”她是农村来的,中专生,外文不行,请尽量和她说姜苏话”
小蝶随我进了房,见房內脏乱就马上开始清理,我坐到办公桌前开始查看,1966年进出口货单,用红笔把出口中有禁运的物品一一圈起,小蝶整理完房间,並略加打扫,就来到办公桌前看我写什么。
我乘机xx她,她正经地说”你都是我的爷爷辈,还老大不尊”
说完转到我背后给我捏肩,我感到很舒心,我想她是中专生不懂外文继续看文件,她不像服务员,更像秘书,她热衷于收发传真文件或复印,而且二楼每个屋找个借口到处窜,谁都可以调戏她,但想沾便宜不行
三楼有个法国人突如其来从背后抱住她,她微笑道”去你房间里”
那个法国人把她领进房,刚出手就被她把手反扣到背后,待法国人老实点,她又哄哄他,之后法国人就允许小蝶帮他收拾文件。”
看到这儿,心想怎么又冒出小蝶,我拿着日记不想翻译给芳芳听:“老辈的事,不知道为好”
我想松本自己可能都记不得他都写了什么。夫人对松本说:“你能不能说得简单点?”松本耐心说:“我要不把铺垫讲清楚,就不能理解我和芳芳妈的情感。“
夫人不耐烦说:“我只要知道芳芳怎么回事,不想听你的恋爱史。”
”妳要不想听,就是一句话芳芳是我的女儿。”
屋内死一样寂静,半响夫人勉强从牙缝里蹦出一句话:“讲重要的。”
“芳芳妈被调到小饭店,来了个叫小蝶的服务员,是个可近不可亲的人之后发生机密泄露每次和当地进出口公司谈判几乎出口都以最低价,进口都以最高价成交,他们对我们的底摸的很请楚,我不断遭英雄的痛斥,芳芳妈的离开,对我来说既无奈,又懊恼,我把所有怨恨都认为是曾经理,这个女人的一切都让我厌烦,也许不是她,芳芳妈还有回头可能,我费尽心机打听到芳芳妈工作的地方,我远远看着在饭店工作的芳芳妈,就像出轨的男人不敢面对妻子,终于有一天下班后我跨进这家小饭馆,我向服务员:“小钱当班吗?”
“她下班了。”
我要了几样菜,和散装的白酒,一边喝,一边回想和芳芳妈相处的日子,我的眼眶有点湿润,头有点昏,临近饭店下班,我还在睡,被人推醒还尽说胡话,似醉非醉,服务员只好把在家里的芳芳妈找来,芳芳妈一看是我又气又恼,叫辆出租车,到了我所住旅馆,从内部员工楼梯上了二楼,进了房,把我安置在床上,特意让松本后背靠在被褥,半卧位,还在床边放上椅子,砌上茶,正想离开,刚挪步就被我叫住”我是真心喜欢你”
芳芳妈气恼道”喜欢,还招别的女人”
我辨白道”不是别的女人是曾经理”
我把那天经过一五一十都说了,还坦白从那天以后发生种种事,然后抓住她的手抽打自己的脸,芳芳妈满脸不高兴地说道”你快活的似神仙,还招我干吗”
我取出一张相片说道”你看像你吗”
洋子夫人急了:“再说离题了。”
松本说话被打断很不高兴,“从小把你惯坏了,连话都不让说。”
说着回到里屋躺在床上生闷气。洋子夫人赶紧去里屋劝慰。她俩一走,正一开始和芳芳打闹起来,我急不可待翻开日记,翻到那一页,写着;”芳芳妈接过照片,一位穿着和服女子,年龄与自己相仿,很有气质,确有几分像自己我说”
你想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就是因为你太像我的初恋情人”
我向芳芳妈讲述我的初恋,我是神奈川的花农之子,16岁就去当地大地主井上家当花匠,少东家是管后勤的军官,不定期回家,少夫人喜爱花,经常光顾花房,日久生情,她每次洗浴都要浸泡很多花朵
有一次松本送得少了,第二次又送花时,夫人己经进入浴室,正巧婆婆在管家陪同下去镰仓圆觉寺进香,许愿生孙,我们俩人就好上了。
以后夫人经常去花房约会,不久就怀上孕,少夫人准备去与婆婆午餐时,听见管家提醒婆婆最近少夫人去花房次数太多,孤男寡女会生事管家话中有话,实在让少夫人害怕。
少夫人立马冒险去花房与松本商量如何办俩人想不出办法,只有抱头痛哭,以死殉情。
就在此时,关东大地震发生,神奈川北方下沉,南部隆起,井上家房屋倒塌,一片大火,花房也塌,把松本踝骨砸断,而少夫人在松本保护下安然无恙,其他人都死了。
少夫人和带伤的松本相互帮助下向少东家的营房跑去,途中正遇上带兵来救险的少东家,他与少夫人逃过一劫,地震后不久少夫人在重建老宅生下了女孩,取名香子
他依然还在井上家当花匠,就当什么事没发生。二人多少有点生份。地震十年后少东家调到尚海,过了二年少夫人指婚让他和自己贴身女佣结婚,地震后十三年他有了现在佐藤夫人取名洋子,少夫人带着13岁的香子小姐去尚海投亲,把我们夫妇留在老宅看家,洋子5岁那年少东家也就是老爷因士兵叛逃,军用仓库失窃罢官回老家,当时香子小姐才18岁,没想到24岁因交通事故去世,她的母亲伤心过度也随她去了,他的父亲,一直郁郁寡欢,夫人死后不久也去世
这次松本因夫人死了一年女婿为他解闷,才让他来尚海,他告诉她,她的头上的簪子就是当年他送给少夫人的,后来少夫人又给了香子,香子死时少夫人从香子头上摘下给了奔丧的松本夫人,洋子结婚时嫌簪子是遗物,更怕佐藤睹物生情,没要。
松本夫人死时,又给了松本,让他想着深爱他的三个女人,如果遇到自己喜欢女人就给她他终于找到他的红颜知己,而今又发生误会,能让他不伤心
芳芳妈听到这儿才知道这位比自己大40岁的男人的心意,她的心软了她拔下簪子看着它它,这个曾经伴随三位女人的簪子,寄托多么大的深厚感情,她把松本的头抱在怀里,松本浑身有点颤抖,从那一刻她就成了他的女人。
芳芳妈不愿去松本住的旅馆,而松本经常去芳芳妈的饭馆也容易有闲言碎语,有一天芳芳妈休息,老公又是夜班,突然门外有查电表声,芳芳妈拉开门一看是化妆成电工的松本,芳芳妈心领神会把松本拉进房里
不久芳芳妈开始恶心,松本找来妊娠试纸,果然怀孕,他想娶她,而在当时简直荒唐,两国还没建交,弄不好芳芳妈还会成为坏分子,松本很沮丧,芳芳妈安慰他,她一定会替他生下这个来自不易的孩子。
在芳芳妈怀孕的时候,当地开始搞运动,佐藤财团压缩编制,要松本回国,同时派他的弟弟来,而他的弟弟有非来不可理由,怕这儿政策发生变化,佐藤家族和尚海的纠结将永远难以解开,再加上运动开始批斗曾经理,给她脖子上挂上破鞋游街,家也被抄,电视机,自行车,缝纫机,亚米茄手表,日元都成了她走资派的罪证,松本可以说是逃离上海。
芳芳妈在他逃前偷偷见了一面,他只说生男的就叫芳雄,女的叫芳子,显眼的话就叫芳芳,没想到运动一搞就是十年,而之后,他曾经发过信都被退回,再加上年老多病,始终未能去尚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