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然虽然早就说要冷着赵红儿,听得赵红儿如此话中有话,甚至还挤兑她在辽东时与外男来往太过密切,却也不生气,反而笑眯眯的应道,穆二嫂说得极是。
赵红儿仿佛一拳打进棉花包,有劲无处用。之后又不停的用各种言语挤兑这个欺负那个,不过大多都是对着陶然去的,却都被陶然软软化解,众人也皆帮着陶然说话,赵红儿终于意识到自己不敌,也就怏怏的闭了嘴再不吭声。
“咱们如今歇也歇够了,不如会骑马的都出去骑上马遛一遛熟悉熟悉场地,不会骑马的便结伴步行看看景色,等得午后真正跑起来也得心应手。”慧姐儿放下茶盏轻笑着提议。
这是个好主意,熟悉场地是一,熟悉他人的马匹和骑术是二,如此才能知己知彼。报名参加赛马的姑娘们当然齐声说好,众人也就纷纷起身跟着慧姐儿往后院换衣裳去了,换好了衣裳,便雀跃的出了大门,唤来自家小厮将马儿牵过来。
赵红儿之前的所有挑衅全被无形化解,心中正憋闷的不成,如今牵到自己的马,便想起过去那匹死在温同手里的大白马,眼中一时又是感伤又是狂躁,若不是众目睽睽之下做不得什么,她真想冲上前去叫那苏三给她的大白马偿命。
“待会儿上了马,陶姐儿你切记紧紧跟着我。”将赵红儿满眼的不善看在眼里,穆蕾很是警醒的低声叮嘱陶然。
自打那次穆桓夜袭喀尔喀营帐的事儿过去后,穆蕾知道了穆桢最善背后下黑手,心眼儿也多了几分。
陶然一边应了声,一边笑着大声对大家伙儿道:“姐姐们都是将门虎女,自幼研习马术,待会儿可别笑话我又笨又胆小啊!我只能坐在马上缓缓前行,保证不了不掉队!”
慧姐儿与另外几个将军家的女孩儿都大笑起来,慧姐儿更是笑道:“我猜陶姐儿定然十二分的后悔,后悔当初应了我和蕾姐儿来郊外赛马!不过陶姐儿你放心,眼下不过是出去遛遛马,你只管慢慢走马观花便是!”
陶然说的没错儿,这些将军家的女孩儿们都是自幼便在马背上打滚儿的,她这个半路出家的比不了。就算是穆蕾性子急,被母亲和哥哥看的紧,那也是六七岁时便能策马狂奔了,怎么不令她望尘莫及。
都各自牵好了马要出发了,慧姐儿又站住了脚步,转头对安然几个道:“瞧瞧我这记性,险险将你们给忘了。”
说罢话便抬手大致画了个方向:“我们待会儿遛马,要从这里往东去,大概要奔出五里路才回来;而眼下咱们站的这里往南三里半之内,都是咱们这个庄子的范围,两里外还有条小河,景色颇好,河水也就是膝盖深,河边有许多野花野菜野果子,你们不如多带些仆妇往那边走走。”
安然听得慧姐儿将河边说得极好,心下那些微的沮丧也就消失不见,连连说你这个提议好,众人便就此分头行事,骑马的一众人等直奔东面去了,安然几个便浩浩荡荡往河边而去。
“四姐姐你们等我回来,我叫温同大叔陪我一起教你们骑马。”陶然上马离去前,还不忘高声呼喊。
安然高兴的回头应了,转头却正对上嫣然那双阴郁的眼睛。微微皱了皱眉不再看她,安然只管招呼着潇然与悦然速速跟上,心底的那股腻烦却总是挥之不去。
这个嫣然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啊!既然从来都这么不合群,就不要再往这种场合掺合了不好么?那些文官家的才女们隔三差五就办诗会赏花会的,次次都不忘邀请嫣然,她们几个又说过什么,又何尝将嫉妒不快都这么挂在脸上来着?
而陶然这边也正在不急不缓的骑在马背上往东而去。前头那些跑得快的,早就不见踪影了,只剩下她与穆蕾并肩而骑,还有赵红儿策马跑在她俩前头不远处,这种悠然自得倒是她回了京城后,便一直渴望得到的。
穆蕾也正想趁此机会和陶然说些悄悄话,见得陶然虽不言语,眼睛却一直盯着前头的赵红儿,便指了指赵红儿的方向轻声道:“陶姐儿你也瞧见了,我家那个太夫人是个什么样的心肠,就连这种恶心人的法子都想得出来。我娘叫我问问你,你怕不怕?”
她才知道原来陶姐儿的大姑祖母当年竟是她爹的青梅竹马,若不是太夫人作梗、一心想毁掉那位,导致那位年纪轻轻便香消玉殒,便没有她娘什么事儿了。
而陶姐儿如今的身份比当年那位苏家姑娘又差了些什么?更别提苏老太爷现在已经是内阁大学士了,如今的陶姐儿,怕是比当年那位还叫太夫人恐惧。越是如此,她们家那位太夫人便越是可能使出阴狠招数不是么?
“蕾姐姐问这话我本还想装一装羞赧来着,可眼下就咱们俩,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你回去告诉伯母,我只怕至亲的亲人不健康不快活,旁的事儿旁的人再怎么能折腾爱折腾,在我眼里都算不上什么。”陶然微笑道。
“大不了撕破脸皮拼个你死我活罢了,谁怕谁啊!”她既选了穆桓,穆桓也选了她,便要勇往直前不是么!
她从辽东回来这二年,母亲不止一次私下劝她,不愿意她嫁给一个武将,整日里跟着担惊受怕不说,闹不好还要独守空房子嗣稀薄;她倒觉得将来嫁给穆桓最大的好处便是可以脱了虚伪的外衣,有什么恩怨都明刀明枪的来,这可是与苏府完全不同的一个天地。
穆蕾哈哈笑着鼓掌:“你这话真合我意,也怪不得我四哥哪家的女孩儿都瞧不上,还在你小小年纪时便盯上你了!”
不过她转眼又有些沮丧:“可我娘和我姐姐却总是拦着我,不叫我和太夫人撕破脸呢,陶姐儿你将来就不怕我娘拦着你,叫你有力使不出?”
“蕾姐姐可是穆家的姑娘,将来是要嫁人的,难道伯母和芸姐姐不拦着你,就任凭你将家中闹得鸡飞狗跳、擎等着没人敢上门求娶你不成?”陶然无奈的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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