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陶然后又睡了片刻午觉,穆芸也没喊睡得正香的蕾姐儿,便去了正院。听得胡氏身边的丫鬟说,夫人早醒了,穆芸便径直进了西次间,上炕陪着正在喝茶的母亲聊起了天儿。
“母亲是不是早知道父亲和四哥打的什么主意啊?”穆芸轻声询问。
母亲既然打发婆子去苏家接陶姐儿过来用午膳,父亲当时又在正院,以母亲的周全为人、就该早替父亲备下了礼物,谁知等陶姐儿真来了,父亲却是一副毫无准备的模样儿,细想之下,母亲定是故意的。
“也不算早。”胡氏放下手中的茶盏,目光却一直盯着茶盏上的瓜果纹饰:“芸姐儿你瞧瞧,这总兵府里的茶具等瓷器还是当年我差人备下的,那会儿娘还真是一心一意的盼着咱们房头儿枝繁叶茂……”
“可是想归想,想又有什么用?娘置办这些瓷器的时候,两个姨娘都已身怀六甲,你四哥到底生在了你两个庶兄后头,之后娘又只生了蕾姐儿你们姊妹两个,连给你四哥添个嫡亲的小兄弟也没添成。”
芸姐儿已经快十三了,亲事已经定下了,就等着满了十五岁定个日子出嫁到婆家去,如今也是时候时不常教导一番了,要不然依着胡氏的好强性子,哪里会跟女儿诉这种苦。
穆芸没想到不过是问一句陶姐儿,就惹来娘亲想了这么多,一时间无言以对。胡氏却是自嘲一笑:“我当年过门儿晚,也怨不得谁,总不能叫你父亲冒死拼命打着仗,却不想着留下两个子嗣不是?”
“可如今轮到你四哥长大了,我就不能再叫某些人如了意。我就要早早给你四哥选好了媳妇,省得再有人惦记着早早送些个下贱坯子来占窝儿。”
穆芸此时倒是听懂了,却更不由得发问道:“母亲既是这么想的,陶姐儿跟四哥差的年岁也忒多了啊?”……为何不选个十二三岁的?
“你是女孩子家,你祖父和父亲自然不教你练那个什么功夫,你不懂也没错儿。”胡氏轻声将缘故讲给女儿知道,倒臊得穆芸一个大红脸。
“听娘这么讲女儿倒是明白了,可是娘就不怕陶姐儿性子太软乎,到时候也难以挑起娘想叫她挑的那份大梁?”穆芸终于问出了自己最担忧的事儿。
“你只瞧着她软乎了吧,那是对你对蕾姐儿,对她喜欢的人。”胡氏勾起嘴角笑个不停:“你四哥前儿去路上迎咱们,给娘讲了个故事,你要不要听?”
……听得胡氏将事情经过细细讲罢,穆芸早就惊得目瞪口呆。陶姐儿、陶姐儿竟然会用燧发枪,还一枪打爆了喀尔喀奸细的头?!她过去怎么一点都没瞧出来,这小妞儿有这等本事和胆量?!
不过惊讶归惊讶,穆芸心中的大石倒是彻底落了地。陶姐儿小小年纪便有这等本事,等再大些那还了得……将来陶姐儿若真是进了穆家门,祖母再想随意掀风起浪可就不容易了。
而此时早就到了家的陶然也等得父亲睡醒了午觉,听到杨平出来禀报,她忙快步进入内室,伸手便将那只双翼白虎掏了出来:“爹爹您瞧,这是镇北侯送我的见面礼。”
虽说她很早前就打着穆桓的主意,甚至将他定为自己未来夫君的不二人选,镇北侯这个玉佩送得正合她意,可她收了人家的东西,这事儿却不能瞒着爹爹啊。将来的路还长着呢,没有爹爹疼惜她扶持她,怕也难走。
苏皓才将那东西接到掌心,眉头就是一跳。
双翼白虎不是穆家用了近百年的族徽么,就连穆家军的大旗上绣的也是这个形象,怎么的,镇北侯这是不等自家暗中示意,就先打上自己女儿的主意了?
苏皓既为人父,又有老母亲之前信中叮嘱,心中也早就有等年纪到了、就要忍痛嫁女儿开心娶媳妇的各种准备,尤其是陶姐儿将来的去向,那镇北侯府是八九不离十了。
可是、可是这镇北侯竟然尚未跟他通气便跟他玩这手儿,这是打算即便他不同意也要强娶么?!
更别说陶姐儿现在年纪还小,那穆子威将来成不成器也说不准,他还打算再默默观察个一年两年,随时准备翻脸不认呢!苏皓气得一阵咳嗽,张手便欲将那双翼白虎抛到地上摔得粉碎,不过到底忍了。
“爹爹不高兴我收了人家这么贵重的礼物?”陶然自然瞧出苏皓的不虞,便小心翼翼的紧张道:“要不陶姐儿再找个机会将这白虎送还给镇北侯吧?”
若是大姑祖母还活着,比爹爹也大不了几岁,爹爹之所以跟大姑祖母感情好,便是自小就跟在大姑祖母身后学这个玩那个不亦乐乎。当年镇北侯没娶成大姑祖母,反连累了大姑祖母一条命,也不怪爹爹心中对镇北侯有怨气。
穆桓再好,在她心中到底不如爹爹重要。如果爹爹不喜欢她嫁给穆桓,那她就不嫁。
“他既是赏了你你就收着吧。”苏皓闷闷不乐的答道。
若是老母亲信中没有交代,他才不叫陶姐儿收这个劳什子玩意儿呢,镇北侯府那个热汤锅,根本沾不得!他还打算等几年陶姐儿大了,亲自给她寻个清净人家嫁过去享福呢!
“爹爹不嫌这东西太贵重么?”陶然试探的问道。只是她不好意思直接问苏皓到底知道不知道这东西的含义,也只好含糊其辞了。
苏皓自己本就是进退两为难,又哪里能正面回答她的话,听得女儿发问,不过是沉闷的摇了摇头:“叫你收着你就收着吧。”
论一己之私,他当然很嫌,非常非常嫌,可苏家是个大族,为了一大家子的前程……莫说是陶姐儿,就算老母亲将家中所有女孩儿都如此联姻了,他能说出一个不字来么!
好在穆桓那小子还算厚道!陶姐儿……似乎也比当年的大姑母机敏。别看那时候京城的人都夸大姑母是京城第一才女,可大姑母似乎只在文章和作画上用心思,对其他繁杂琐事毫不上心,若不是因了这个缘故,大姑母也不会轻易就被老镇北侯的继夫人算计了去。
这般说服了自己后,苏皓的眉头渐渐展开,便叮嘱陶然:“既是镇北侯夫人和两位姑娘都来了,你也该替爹爹宴请一番,日子你定,请柬若是写不好就爹爹帮你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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