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个傻丫头。”苏皓又一次笑起小女儿来。
陶然说的倒是没错,一边计划着引君入瓮,一边又加强各个城池的城门守卫,明面上看来倒好像自相矛盾了;可若不是一边大喊着加强城门防卫,一边又将三五个喀尔喀人的奸细放行,又怎么才能叫喀尔喀人自以为时机到了?以为辽东守军都是摆设?
陶然这才领会了爹爹与镇北侯商议出的真正谋略,却也忍不住埋怨起来:“虽然爹爹说得有道理,可爹爹又不是武将,就算您被冷箭重伤的消息传了出去,就真能叫喀尔喀人自以为是了么?”
若她是喀尔喀人的部落首领,恐怕只有镇北侯受伤的消息才能令她蠢蠢欲动吧?!
“喀尔喀人粗俗野蛮,哪里管你大晟朝辽东边境受伤的是武将还是文官,总之都是大快人心的好事儿,足以鼓舞军心了。”苏皓笑着给她解释,“再说爹爹也真是受了伤,爹爹与你穆伯父的商议也是顺势而为之。”
陶然不快的撇了撇嘴:“如今看来爹爹与穆伯父的商议倒是管了用,喀尔喀人的确是蠢蠢欲动了,可爹爹倒是派个稳妥之人给祖父去一封信讲清楚实话啊,爹爹倒好,跟谁也不说,险些将祖父祖母都吓了个倒仰。”
“爹爹既是在辽东为官,就得为黎民百姓和朝廷鞠躬尽瘁,至于苏府的小家……”苏皓苦笑:“也只能等辽东大捷后再给你祖父祖母磕头请罪了。”
说罢这话,苏皓仿佛才想起护送陶然赶赴辽东的穆桓一行,慌忙叫陶然将杨平唤进来询问;听得杨平回禀说,穆世子已经回了总兵府,苏皓又一次叹气:“这装病装的还真是失礼。”
陶然想起穆桓一路上对她的安慰,也便笑着对苏皓道:“看来爹爹与穆伯父的商议并不曾瞒着穆四哥呢,穆四哥装得虽像,路上却怕我太过担忧您的身体,不止一次欲言又止呢。”
“只是总兵府上没有女主人,要不然陶姐儿也能备些礼替爹爹过去道个谢,如今只好等哪日穆四哥再过来,陶姐儿再替爹爹感谢他啦。”
苏皓便轻拍陶然的手:“你们都是好孩子。”
又叮嘱她道:“你既然知道爹爹身子无碍,一路赶路辛苦了,用了午膳便赶紧歇着去吧!爹爹这里有杨平李安服侍,这家里的人都习惯了,也不会有什么猜疑。”
“那女儿就先告退了,等午后小眠醒来再来陪爹爹说话儿。”陶然也就听话的站起身来告退,不过才要迈出内室门前,又想起祖母的叮嘱,忙站下脚步:“我祖母叫我到了辽东就叫纤云姨娘和崇哥儿回京城呢,您看看是不是抽空吩咐下去呀?”
苏皓难免微微皱起眉头:“如今马上就进腊月,路上太过寒冷不说,又不太平,此事慢慢商议吧,介时我会给你祖母去信解释的。”
家中担忧辽东再起烽烟,他膝下子嗣又单薄,母亲便想叫纤云母子回京避难,这个他理解,可眼下也实在不是启程回京的好时机,最次也要等到明年三月才好;虽说若将纤云母子急火火送走,许更能给喀尔喀人一个错觉,可他冒不起这个险。
陶然既是一路坐着马车赶路来的,自然也知道寒冬中冒着冷风赶路的滋味不好受,崇哥儿又比磐哥儿还小两个月,哪里受得了这种折腾,也就笑说任凭爹爹做主,便一路出了正房。
杨妈妈几人此时已将西厢房收拾好了——纤云母子之前一直住在东厢房,如今见陶然来了,纤云就张罗给她腾出东厢房来,杨妈妈哪里能答应,如今见自家姑娘来了,杨妈妈便将自己的自作主张告诉了她:“左右都是厢房,房里都有大面暖炕,差别也不大,妈妈也就没叫折腾。”
“妈妈做得极好,大冷天的再将崇哥儿折腾出病来,倒是我的不是了。”陶然笑着夸赞过杨妈妈,便叫红霞去领午膳回房来用。
红霞听得吩咐不免一愣,却听陶然笑着告诉她:“不用纤云姨娘让出东厢房给我住,也是为了崇哥儿;可若叫我和纤云姨娘一起用午膳,这可就坏了规矩了。”
当年爹爹也在家时,她倒陪着爹爹一起去马姨娘的偏院用过几次膳,可那毕竟不同。嫡出的姑娘永远都是嫡出的,单独跟一个姨娘一起用膳算怎么回事儿?
“姑娘说的是正理儿,红霞你去吧。”杨妈妈笑着对红霞摆手。
等得红霞离开了西厢房,杨妈妈心底却不免纳起闷来——姑娘虽然年纪不大,行事却越来越稳妥,寻常再难叫人挑出一点毛病来,怎么这些日子一旦遇上穆世子,却像忘了规矩一样?
难不成、难不成姑娘是故意的?
杨妈妈这么一想,心头不免打了几个颤。姑娘小小年纪就开始为姻缘着手筹谋?这也为时太早了不说,若是叫人瞧出端倪来可如何是好?看来今后她还得好好提点这姑娘些,以免生出不好弥补的事端来……
陶然许是路上在马车里睡多了,用罢午膳也毫无睡意;又问过杨妈妈对祖母赐下的几个妈妈丫鬟是如何安置的,听说住处都打理好了,只是这官衙后宅房屋有限,只能两人住一间屋子,便笑道:“咱们带来的人不算多,还挤成这样,当年也怪不得爹爹将太太安置在了绥中。”
待又想起跟随她一路而来的马夫小厮也有几个,如今亦是与许多下人挤在最后那一落院子里,陶然不禁皱起眉头——这官衙后宅也实在太逼仄了些,长久以往这么混杂居住,也实在太不像样了啊!
“姑娘既然来了,今年的年礼肯定要姑娘打理,等妈妈帮着姑娘打理好后,正好将那一行马夫小厮差回京城送年礼去。”杨妈妈替她安排道。
陶然深觉这是个好主意,正要笑着点头说多亏妈妈您指点,却听得有孩子的哭声尖利的响起,骤然打破了这午后的宁静。
“是崇哥儿?”陶然才松开的眉梢又拧紧了:“爹爹如今在家中养病已经养了许多日子,崇哥儿的乳母还没习惯么,怎么竟叫他在这大晌午的哭个不停?这叫病人如何养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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