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陶然陪着于氏用过早膳,便匆匆来了前院,又差前院当差的小厮将余宏请进了客座中;两人在客座里说了有小半个时辰话,余宏便与陶然告辞,只身去了绥中城的县衙。
陶然昨日是跟余宏商量说、不要将喀尔喀人摸进苏家之事泄露出去,可这事儿对绥中知县却不能瞒着——毕竟那六具尸体还需要处置,苗家家将一行人又不是跑江湖的、随手便能取出消尸化骨散……
再说昨日午后穆桓一行既是要去山海关,必有要紧军务,否则也用不上这位镇北侯世子亲自出马,;外加上昨晚余宏的那个提醒,陶然愈加认定,穆桓之所以跑了这一趟,的确跟喀尔喀人这种零星小队乔装打扮的行动有关。
既如此,她肯定得请余宏前去提醒绥中县令一声,令城门守卫严查出入人等,万万不能再放进什么喀尔喀的奸细来不是么,这绥中城可是父亲的治下,提醒一声是应该的;再说句自私极了的话,就算不为黎民百姓着想,他们一家三口可还在绥中城呢。
与陶然告辞出了门后,走到半路的余宏却突然觉得只有他一人去县衙是漏掉了什么,只可惜想不起来。
不过余宏到底是余宏,十几年的西北出生入死不是白白经历的,等他立下脚步思索了片刻,蓦地想起苏家六姑娘托付他前往县衙时有些欲言又止,他也便明白过来,转身又大步回了苏家的宅子,喊出两个兄弟来吩咐了一番,目送两人立刻骑着快马离开,他这才重新奔县衙走去。
陶然此时已经回了后宅,听说余宏半路又回来了一趟,又打发了两个苗府家将骑着快马出了门,抿着嘴就笑起来。
大舅祖父身边的家将毕竟是靠着祖母面子请来的外人,这一路护送着她过来就已经很劳烦人家了。人家昨晚替她家消了一灾,她方才又求余宏替自家前往县衙斡旋,若是再得寸进尺、求他派两人去山海关给穆桓报信,未免有些过分,她到底没张得开嘴。
好在这位余叔叔果然是军队中历练出的敏锐,不用她恳求亦不用她提醒,也知晓的确该差人去给山海关送信,这也是关外百姓的福分呢……
就这么一路笑着回了正院,出去请人来帮着碧桃发送安葬的樊妈妈也回来了,却不敢径直进院,连声唤人取了把菜刀放在地上,大步跨过来,这才敢速速回到后罩房换衣裳净手洗脸,等得樊妈妈进了正房,陶然已经陪磐哥儿在炕上玩了起来,听见她进门,陶然便抬头问她:“樊妈妈叫人去请的镖局可有回信?”
樊妈妈苦笑着摇了摇头:“许是关外入冬早、土匪太过嚣张的缘故?镖局竟然说人手不够,叫多等半个月才成。”
可是经历了昨晚那一场惊吓过后,她们哪里还等得了半个月?就算所有箱笼统统抛下不带着,也不如早早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回京城啊!
“那娘和樊妈妈就还是听我的吧,等穆四哥从山海关回了辽东,再过来接我时,就叫我的几个下人随我们一起去辽东,大舅祖父府上的那十六位叔叔伯伯们护送你们回京。”陶然不容置疑道。
早上用早膳时,她就这样提议过,也不知道是于氏信不过穆桓还是什么缘故,总之就是说什么也不答应将十六个家将带走、反而留下她只身跟随穆桓前往辽东。
“娘您想啊,若是余叔叔他们这一行人真能护得我的安全,家中也不会写信请穆伯父派穆四哥来绥中接应我不是么?”陶然又笑着劝说于氏。
“既是穆四哥带人来接我,我再带着余叔叔他们未免就太过劳烦人家了,许还得叫人私底下发牢骚说,既然有了穆家军来做接应,作甚还叫他们多走千十来里路,叫他们就此回转还能护着你们回京城,正是一举两得的好事儿不是?”
于氏神色很是复杂的看了看陶然,真想将昨天下午的担忧立刻告诉她。
陶姐儿若是跟着穆家那小子一同走上几百里到辽东,那将来定然是要嫁给那小子不可了,京城家中之所以叫那小子来接应陶姐儿,怕也是这个用意;这傻丫头本来就落进自家人的套子里了,怎么还这么坚持,说什么都不往外爬!
樊妈妈却赶紧上前借着续茶水的空儿将于氏掩在身后,又趁着陶然不注意给自家太太使了个眼色——就算六姑娘如今颇得太太喜爱,太太也不能这么不分轻重啊,六姑娘叫苗府家将陪着太太返京,也是为了磐哥儿呢。
太太这么盼儿子想儿子,如今好不易生了儿子,怎么又全然不为儿子想了呢,这叫什么事儿啊!
她倒是清楚太太担心什么,可六姑娘又是个会使火器的,就算镇北侯世子再不着调,还能将姑娘如何?若他敢轻薄姑娘,姑娘肯定敢一枪崩了他……樊妈妈心中不停的打着转儿道。
只是这时的樊妈妈几乎都忘了,陶然手里的燧发枪本就是穆桓给的,今早吃饭时就说过……
陶然如何看不出于氏与樊妈妈之间有事儿瞒着她。昨晚既然与于氏敞开心扉聊了大半夜,如今的她早就没了忌惮,立刻嗔笑樊妈妈:“您别挡着太太,我瞧我娘是有话要跟我讲。”
待听得于氏极是小心的将担忧说出了口,陶然却失笑了,原来母亲是怕这个?怕她与穆桓接触多了,将来就必须嫁给他,而那镇北侯府又不是个好去处?殊不知与穆桓越来越频繁的接触也是她筹划的一部分呢……
只是她如今年纪还小,叫她明目张胆就将想嫁给穆桓的话告诉她娘、她也张不开口,她想要的是水到渠成,也便连羞红脸的事儿都不做,反而一脸懵懂:“娘担心这个事儿是不是早了些?陶姐儿才九岁。”
她之所以力排众议张罗由她自己来辽东,大半是为了父亲,其他原因便是为了这些了,比如将嫣然彻底比下去,比如令自己在祖父母心中的地位再升高一块,比如和穆桓更近的接触——这样即便母亲对她还是如过去一样,也不能摆布她将来的婚事了,将来她该嫁给谁,没有祖父母和父亲的点头便成不了。
于氏听得陶然这么一说,也愣了。
可不是么,陶姐儿才九岁啊,就算陶姐儿这些天的行事太叫人出乎意料了,可毕竟这孩子才九岁啊,她怎么动辄就以为这孩子已经是个大姑娘了?!
网上直接搜索: "" 20万本热门小说免费看,,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