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婆子既然在角门上当了十几年差,如何不知道替姑娘们私相授受这种事儿,一旦被翻出来那就是个死罪。
可如今那婆子将实话都跟七月初八讲了,那就是豁出去依傍她苏陶然了,换句话说,那蔺婆子也豁出去用交待实话来赌一次了不是?既如此,再叫初八问她会不会将旧事讲出去,纯属多此一举了……
初八微微有些羞赧:“是我……是我自己想问姑娘的。”
她知道作为下人这么问姑娘是有些逾越了。姑娘想用蔺婆子祖孙俩做事也好,想将蔺婆子犯的错揪出来也罢,那都是姑娘的事儿,她一个丫鬟哪里能干涉主子的想法;再说了,蔺婆子做的本来就不对,若那件事被翻出来,莫说保不住蔺婆子祖孙,三姑娘也会身败名裂。
可是、可是姑娘之前答应了,要收叮当来服侍姑娘啊,姑娘可从来都不骗人的;若是姑娘往后必须要骗人了,也要她不停的替姑娘去骗人,至少得叫她心里有个底、省得出去说漏了不是么?
“你既然知道姑娘不骗人,怎么还好意思问出口呢?”七月不停的埋怨初八。
陶然忙笑着制止七月,这才对初八道:“我若是想骗蔺婆子,开始就会告诉你们的,你们俩从小陪我长大,我怎么会骗你们?”
初八愈加的不好意思——其实就算姑娘真想将蔺婆子做的坏事出卖了,那也没什么稀奇,谁叫三姑娘平常对姑娘不好来着,如今好不容易抓住三姑娘一个把柄,也叫三姑娘尝尝被关黑耳房的滋味才好,只可惜现在天还不大冷,难将三姑娘冻发烧。
想是这么想,初八到底偷偷的松了口气。蔺婆子一个寡妇家家的带着个小孙女,旁的依靠再也没有了,一时间难免贪个小便宜;可若不是姑娘厚道,不但不追究、将来还要给叮当一个差事,那蔺婆子可真是闯下大祸了……
如此日子也就渐渐的流逝过去,好似就是转眼间,绥中就有好消息传来,三太太于氏顺产下一名男婴,那男婴虽然有些瘦弱,好在母子平安。
老夫人为这好消息欣喜坏了,又是阖府上下都得了赏封,又是去西山碧云寺还愿上香添香油钱,才一从碧云寺回到京城苏府,辽东又有信来,说是纤云也顺产了一名男婴,天气已经冷得呵气成霜——京城又到了严冬时节。
“姑娘,蔺婆子叫叮当送信来,说是当初那个人又差人送东西来了。”七月悄悄趴在次间的槅扇门上往里望了望,见得杨妈妈和红霞都不在,便小鱼儿一般溜了进来。
离得蔺婆子“投诚”至今已经有一个多月了,期间蔺婆子不但收到三次外头欲传递给嫣然的东西,还有嫣然欲叫蔺婆子传出去的一封信、一副琴罩,如今这些东西都得了陶然吩咐,妥妥当当藏在蔺婆子家的床底下暗箱里。
“这次送进来的是什么,她说了么?”陶然轻声问七月。
除开第一次传进来的那个方方正正的布包,万里云之后几次传递的东西都不曾到得嫣然手里,也没得到一次回应,他竟还这么锲而不舍,她是该夸赞他一声有毅力追寻所爱呢,还是该笑他为了攀附祖父的权势便不择手段?
她之所以叫蔺婆子将所有东西都藏匿起来,就是赌万里云终将会对嫣然失望,转而去追求别的女子,如此一来,嫣然没有盛郡王府这个依靠,也还没和哪家定下亲事,她才好对嫣然动手——未嫁的女儿家出了事,病死的也好,怎么死的也罢,旁人是没有任何权利过问的,可若是定了亲事者死在婆家就不同了不是么?
不过他要是还总这么传递下去,她也没什么太好的办法继续掩饰了。以万里云的心思,只要他收不到任何回音,迟早会想到蔺婆子这个人用不得了,转而再求其他捷径,到那时候她会防不胜防。
“这次只有一封信。”七月小心翼翼的说道。
如果蔺婆子只是替外男传递些物件儿进来,并没有什么信件,就算被人捉住手脚,也可以说是三姑娘托付她从外头捎来的,恐怕这也是姑娘一直都不曾借题发挥的缘故;可是三姑娘不是给那个外男写过一封信么,姑娘还等什么,难道就是在等那人给三姑娘来信,拿着两头的信件更好说话?
那眼下不正是机会到了么!姑娘可以不用等了,叫那蔺婆子将所有东西送进来,姑娘就可以送到老夫人跟前去了!
陶然却频频摇起头来——如果真像七月所说这样,将嫣然和万里云两人私相授受的证据送到祖母跟前,恐怕嫣然和万里云的亲事便是板上钉钉了。
亲事一旦定下,嫣然就是盛郡王府的人了,她还怎么动手?就算她能动手,嫣然死了……苏家不得还盛郡王府一个媳妇?若是拿她顶账呢?上一世受够了那个男人的苦,这一世还嫁给他,除非她疯了。
“你抽空去见蔺婆子,给她送五两银子,再叫她将那两封信都给你,你妥妥当当收好给我捎进来。”陶然叮嘱七月。
“至于其他的玩意儿,虽说也算无主的东西了,你也要告诉她,绝不许拿出去卖钱,叫人发现了可是天大的罪过,到那时候我可救不了她,你叫她继续藏着,过几年再说吧。”
蔺婆子爱贪小便宜,若她只要信件不要东西,蔺婆子难免觉得那些东西白放着也是放着,不如拿出去换银子;可是万里云出手讨女孩儿欢心的东西能是次品么,蔺婆子一边信誓旦旦的告诉万里云,东西已经送进了绘春园,一边又将东西转手出让,这要是叫万里云摸到蛛丝马迹,哪里能善始善终呢。
七月被陶然的话吓得浑身一抖,连声道姑娘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交代蔺婆子的;快近傍晚时,也便神不知鬼不觉的将那两封信带回了松龄堂东厢,趁着陶然一个人埋头在北书房写大字,偷偷溜进书房里交给了陶然。
“你去吧,到门外给我好好看着门,就说我没写完大字前谁也不许进来打扰我。”陶然接过那两封信,轻轻放到书案一角,依旧低头用心的写着字。
苏嫣然也好,程芳华也罢,都是她这一世生命里的短暂过客,转瞬就会永远消失不见。只有好好学写字,用心练画画,多陪陪祖母和对她极好的几个姐姐们,常给爹爹写封信嘘寒问暖,隔三差五去探望探望苏子岑,才是可以陪伴她一生的财富。
网上直接搜索: "" 20万本热门小说免费看,,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