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千雪的用意在于乐卿是否能知难而上。她故意阻拦二人, 是想看看乐卿的反应。到底是就此放弃,还是坚持不懈?
不仅冰千雪想知道, 其实白陌也很想知道。她满心期待乐卿能不顾师父阻拦,每天粘在云清苑中。
然而事与愿违, 乐卿根本没来探望白陌。接连几天如是,白陌虽然嘴上说得轻松,心里却是有些失落。
君子萱还要参加十六强比赛,没有太多时间照顾白陌。因此便吩咐了几个贴心女弟子照顾她。
白陌在修养期间,乐卿则依旧在挥汗如雨练剑。竹影峰的两式最高阶剑招,确实很难领悟。她本想去云清苑向白陌讨教,可想起系统的话后, 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美人师姐现在对她只是初生好感, 尚没到情根深种的地步。好感这种东西压一压,很容易就压没了。要是继续和白师姐亲密往来,那这好感很有可能会蹿成一簇大火苗。
所以, 现在开始要学会和美人师姐拉开距离。
乐卿摈弃一切杂念,继续修炼剑诀。她的身影像闪电般出没,露华剑的剑气纵横十里。
从晨光初绽到日渐西斜, 她一直在刻苦修炼。却始终难以将竹影峰的剑吞山河、白虹贯日完全领会,每一式只懂了个半知半解。
最后一抹夕阳隐入天际深处,夜开始降临。乐卿放下袖口,擦擦汗水, 吐纳几口气, 收剑回鞘。
一路上浮想联翩。脑海中的画面几乎都和白陌有关。想起美人师姐的音容样貌, 她嘴角边勾起淡淡的笑。
虽然不希望白师姐喜欢自己,但无可否认的是,同白师姐相处的这段时间,乐卿身心愉快。
回到山海苑,吃饭洗漱、打坐睡觉,一天也就这么平静过去。
…………
第二天的十六强决赛中,君子萱和晓秋霜传来了捷报,她们力挫对手,成功晋级八强,同时入围的也有剑符宗的付严。
时至今日,比赛已经进行了大半。纵观赛况,入围八强的玉清弟子有以下几人:楞伽峰的乐卿、晓秋霜,竹影峰的君子萱,白陌。
然白陌伤势过重,无法参加之后的比赛,因此算是弃权了。所以让宗门扬眉吐气的重任就落在了乐卿等人的身上。
鉴于之前比赛人数众多,每天的赛程排得比较满。现已经到了八强决赛,比赛人数不多,赛程也相应排得空了起来。一天两场,上下午各一场。
这天,便是八强决赛的日子。
乐卿依旧是上午场的比赛。她早早起床,梳洗完毕,用了早点,和几位师姐一同走向云海峰广场。
经过几天的调养,闻芙芙的伤势好了七八分,今日也跟着一道来了。
乐卿道:“三师姐,你怎么不卧床养伤?”
“每天躺在床上多无聊啊。”闻芙芙俏皮道,“还是看比赛有意思。前几场比赛错过了,真是太可惜。师姐没能亲眼看见你把剑符宗的尹青松打成落花流水,实乃平生憾事。”
“现在能下床了,我说什么也得来给你助助威风。”闻芙芙看了一眼乐卿,“小乐子怎么越发水嫩了,师姐忍不住想蹂.躏。”
“小师妹你没什么意见吧?”
一直郁郁寡欢的苏灵儿听罢,有些惨淡笑了笑:“三师姐,你随便捏好了。”
以前苏灵儿捍卫乐卿,就像是捍卫主权般。闻芙芙若是吃乐卿的豆腐,她是第一个站出来“指责”的。
闻芙芙“咦”了一声后,十分诧异地看着苏灵儿,“小师妹,你好像有点不对劲儿。”
苏灵儿耸耸肩,勉强做了个搞怪的动作,“没什么不对劲的啊。”
“不对,肯定是有什么事。”闻芙芙机敏地嗅出了点异样之处,她用手肘轻撞了下乐卿,问道,“小乐子,你们怎么了?”
乐卿对这个爱八卦的师姐很是无语,她皱眉道:“师姐你再这么长舌妇下去,可就真的要嫁不出了。”
闻芙芙嫩手摸了摸光滑的脸蛋,这张脸她一直很用心保养着,上好的胭脂水粉涂了个够。
白了一眼乐卿:“切,你师姐我貌美如花,怎么愁嫁不出去?一般人我还看不上呢。我也就看得上小乐子,若不是你名花有主了,我真的要考虑一下内部消化。”
闻芙芙说的虽是玩笑话,但她对乐卿却是发自内心的欣赏。
乐卿亦调侃道:“师姐,我不好你这口。”
她想了想,最欣赏的还是白师姐这款。
有说有笑,一直调侃。时间过得很快,比赛将至。
乐卿今日的对手是照山宗的王默,王默虽也算小有名气,不过比起乐卿来终归是差了一大截。
比赛还未开始,胜负却是已经定了。像这种实力相差悬殊的比赛,一般都没什么人看。大家追求的都是刺激,只有旗鼓相当的两个人对打才有看头。
不过,这种规矩因为乐卿而打破了。乐卿越级击败尹青松,那一场战斗堪称是有史以来最动人心魄的比赛之一。修者们口口相传,细细回味。
出人意料的反杀真是太刺激了!
所以呢,很多看客打破了常规,他们现在很热衷看实力悬殊者的对打。
再者,乐卿现在是风头最盛的人。她那勾人而带点小痞的笑容,精妙绝伦的剑法,简直迷倒了一大片男男女女。
估计下次招收弟子,玉清派的门槛都要被踏破了。
乐卿所在的地字号擂台观赛处,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了,人气空前暴涨。其它的几个比赛擂台,人气十分低迷。
鼓声齐鸣,比赛开始!
乐卿在众人膜拜艳羡的目光中,淡然地走上擂台。
她对面站的是照山宗的王默,王默一袭青裳,容貌清秀,看上去倒也是个根正苗红的青年。可乐卿从对方的眼神中,隐隐看出了些不对劲。
王默的眼睛是猩红的,脖上青筋隐隐作现,整个人看上去非常暴躁。还没开始打,乐卿就已经感受到了一股暴虐的气息,心道:这位仁兄不会是练功走火入魔了吧。
乐卿拱手:“玉清派乐卿,请多多指教。”
王默抱拳,他眼角处现出了一抹狠狠的杀意,“照山宗王默,请赐教!”
客套完毕后,便进入正式的比赛环节。
对战王默,乐卿没打算用尽全力。意思意思下,让对方认输就罢了。
只可惜让她始料不及的是,王默并不这样想,他想的是要让乐卿死无葬身之地。
王默恨岳雷池,但他无处发泄怒火。服用了聚灵散后,他知道自己的下场,死亡让他的心灵渐渐扭曲,把所有的恨意全部强加到乐卿身上。
岳雷池以照山宗满门的性命相要挟,王默杀乐卿既是泄恨,更是为了完成任务。
王默拔剑出鞘,乐卿亦祭出露华剑相迎。她今日的剑招并不迅疾,十分平稳中正。
用的既不是楞伽峰的绝学剑招,也不是竹影峰的绝学剑招,而是最基本的玉清十三式。
近段时间修行领悟,心德颇多,对于剑意有了独到的见解。
剑的威力其实并不在于剑招,而在于剑意。即使是很一般的招式,但如果给其赋予凛冽的剑意,那普通的招式也会发挥出强大的威力。
领悟了这层之后,乐卿觉得用玉清十三式对付王默即可,反正她也没想取人性命。
两把仙剑才对峙了没多久,乐卿便察觉到了不对劲。王默的仙剑“猛虎”,虽然也有点品阶,然而是无法和九天神兵露华剑相提并论的。
可这猛虎剑竟然能抗住露华剑的攻击,这好像有点玄乎啊。
乐卿看了一眼王默,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对方的眼睛已经不能用猩红来形容了,而是红得可怕,仿佛往里面注入了淋淋的鲜血般。衣服也被莫名撑得鼓了起来。
大哥,这是什么操作啊?乐卿纳闷道。往剑中注入灵力,然而露华剑依旧死死被压着,一股强大的力量好像要将剑仞压断了,露华剑在以极大的弧度弯曲着。
这股力量让乐卿感到心悸。掌门师伯风含情是元婴修士,师父风含情是金丹后期修为,可她们身上的气息都没有王默这般强大。
不仅乐卿百思不得其解,场下的看客们也看得很懵逼。乐卿可是碾压尹青松的人啊,怎么可能败给王默?
懵逼归懵逼,他们还是在兴致勃勃观赏着。估计这又是一场相当刺激的发杀!
玉清派的弟子们则个个为乐卿害怕着,主席台上的几位大佬们既震惊又担忧。
震惊的是王默为何能压制乐卿,担忧的是乐卿会不会有性命危险。
风含情毕竟见多识广,她从王默反常的神情中推断出了一二,迅速沉声道:“王默很可能是服用了聚灵散。”
此话一出,主席台上的众人皆面有觑色。这聚灵散何许东西,它是一种超级可怕的存在。
他们听说过此丹,却从来没有见过服用者的症状。因为没有人会服用聚灵散。
筑基境以上的修者服用后,下场是爆体而亡,纵然是大罗金仙也救不了。区区一场比赛,值得王默服用聚灵散么?即便他赢了,下场非常可悲。
雨玲珑暗自为乐卿捏了一把汗,“掌门师姐,王默没有理由会服用聚灵散啊,你会不会推断错了?”
风含情目光一直寸步不移地落在比赛场上,她站起身来,“不会有错,昔年我与一位故友身陷困境,她为了让我脱险,当年正是服靠服用聚灵散才打败魔族之人。”
“她服用后的症状和王默一模一样。眼睛通红,全身膨胀。”
想起昔日旧友爆体而亡的情形,风含情的目光有些凄然。
瞬间,雨玲珑心揪无比:“掌门师姐,王默服用聚灵散是舞弊行为,请允许我去擂台处助乐卿一臂之力!”
岳雷池把玩着铁球,场上的一幕看得他不亦乐乎,这些天积攒下来的怒火在慢慢消逝着。
他轻蔑一笑:“雨峰主,王默怎么会是作弊呢?比赛规矩上只写明参赛者不准用暗器,可没白纸黑字写着不许他们服聚灵散啊。身为玉清派的领袖之一,你可要慎言哦。”
雨玲珑恨恨道:“岳宗主你难道不觉得很奇怪么?王默就算赢了比赛又如何,还不是死?正常人会为名次之争放弃生命?此事定然不简单!说不定他是被人逼迫,不得已而服用丹药的。”
“谁做的,谁心里清楚!岳宗主觉得呢?”
雨玲珑一百个想不通王默杀乐卿的理由。他和乐卿既无深仇更无大恨何苦要这样以命相博、玉石俱焚?
说到谁最恨乐卿,除了岳雷池外,雨玲珑再也想不出第二个人。
岳雷池阴阳怪气道:“啧啧,你们玉清派真是的。凡事只要和自家徒弟有关,你们就口不择言。看雨峰主的意思,是我岳某人所指使的?
“你好歹是一代宗师,这么含血喷人难道就不怕天下人耻笑玉清派么?”岳雷池声音渐冷,“本宗主念在同为四大宗门的情份上,暂时就不追究了。”
“不过你若是再污蔑,当心本宗主不客气。玉清派是千年道统,说实话,我剑符宗很想领教领教。”
岳雷池的话语中,明显有了挑衅和开战之意。
“你!……”雨玲珑准备开口骂过去,风含情扯了她衣角一下,轻轻摇摇头。
风掌门之前把希望寄托在乐卿身上,不过目前看来形势不容人乐观。王默服用聚灵散,乐卿不是他的对手。
白陌已经退赛,乐卿这个宗门种子若是败了,那玉清派这下真的颜面无存了风含情不想在此时,同岳雷池争论。此刻心心念念的是,如何救乐卿。
王默灵力暴涨固然厉害,金丹修为很可能奈何不了他。元婴修士或可与其一战。
风含情是要出手,但同时也有所顾忌。这一出手,只怕玉清派的名声会大大受损。因为服用聚灵散算不上作弊,她半路上的相助却可以被称作干涉比赛。
身为掌门总是有许许多多的顾虑,不能贸然行事。可要是再犹豫下去,只怕乐卿性命难保。
风含情的内心很矛盾。
视线再一次被拉到比赛场上,乐卿的情况越来越糟糕。
王默的灵力太过于雄厚,不是她所能抵抗得了的。从青裳男子身上涌出的强大力量,将乐卿震得口吐鲜血,节节败退。
她头昏脑胀,耳朵不断传来轰鸣声,五脏六腑好像被震得裂开了。
白陌当时也曾被段天刀用灵力内震过,段天刀的灵力和王默突然暴涨的灵力根本不是一个档次。所以,乐卿这次受的伤更重。
王默嘴中发出一连串“桀桀”的笑声。他继续振臂一挥,又掀起一阵滔天的灵力,朝乐卿打来。
他可能知道乐卿在剑术上的修为了得,因此根本不再给乐卿挥剑的机会,采用的是不断灵力内震。
乐卿将剑深深插在擂台上,她死死握着露华剑,拼命抓住这根最后的稻草。如果她一放松,很可能会被直接震飞出去。
“不能输!”
“绝对不能输!”
乐卿在脑海中混沌地重复着这句话,这是她的信念,她一路苦苦坚持至今,为的就是报答师父师伯的情意,为玉清派一雪前耻。
“站起来!不能死在别人手上,只能死在美人师姐手上!”来自灵魂深处的呐喊,经久不歇冲斥在脑海中。
此刻乐卿的双腿已经跪倒在地,全身上下都是伤,鲜血从骨骼中渗出,染红了浅蓝色道服。
血,如同夕阳一样,美而凄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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