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山宗是一个三四流宗门, 一直籍籍无名,虽然破天荒出了个比较厉害的弟子, 可宗门的底蕴依旧很差。
钱思明一直想和修真界四大宗门攀上关系,为自己的门派增加光辉。只可惜, 四大宗门根本看不上照山宗。
现在听到剑符宗宗主亲自召见的消息,他很是受宠若惊,立刻带着徒弟王默来见岳雷池。
来到横水苑后,钱思明俯首帖耳般地行着礼,极为恭声道:“不知岳宗主召见,所为何事?”
岳雷池并没有理会他,直接把目光落在钱思明身后气度不凡的年轻人身上, 饶有兴致问道:“你就是王默?近年来修真高手榜排名第十的那个?”
王默拱手恭敬道:“正是不才。”
岳雷池道:“照山宗那种旮旯小宗门, 能出你这么个弟子,倒还真是祖师爷坟头冒青烟。”
话虽然有点难听,可毕竟是出自岳宗主之口, 就算是被说成一坨屎,钱思明也觉得是香的。何况这还不是一坨屎,说的还是赞赏之话呢。
钱思明一脸灿烂笑道:“小徒能得岳宗主赏识, 实在是三生有幸。”
“我确实赏识王默,因此决定让他去完成一件任务。若是完成得顺利,以后你们照山宗少不了剑符宗的照拂。”岳雷池抬了抬眼皮,问道, “钱宗主, 你意下如何?”
虽然钱思明也算是个宗主, 但论身份地位是无法和岳雷池相比的。对方这一声宗主听得他胆颤心惊。
“岳宗主,您有事尽管吩咐。我照山宗上下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王默觉得自己能够受到剑符宗宗主的赏识,心情真是一飞冲天啊。他抱拳道:“能为岳宗主效劳,万分荣幸。”
“我看了下八强决赛名单,你的对手是玉清派乐卿。”岳雷池是坐在主席台上的人,他有资格提前看到排列名单。
钱思明师徒听罢,倒没什么特别反应。比赛越往后面定然是越激烈的,王默能坚持到现在也算是不错了。
其实这其中最主要的一个原因,是王默运气好,在头几轮比赛中没有遇到超级高手。前面的比赛和运气性非常相关,但是呢,到了后面的八强、四强、半决赛、决赛,则是真正看实力的。
岳雷池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照山宗的两位,道:“这次我交代的任务是,让王默杀了乐卿。”
这话一出,师徒二人皆大惊失色。乐卿能击败尹青松,足可见她实力非凡。王默的修为比起尹青松,差了一大截,他怎么可能杀得了乐卿?这不是痴人说梦么?
钱思明瘦削的脸上收了笑容,踌躇道:“岳宗主,小徒虽然修为还算过得去,可万万杀不了乐卿啊。”
他是很想为岳雷池效劳,然而有心无力。
“怎么会杀不了?修为不够,自然可以想其它办法。”岳雷池阴声道。
“这……这,岳宗主的意思是?”
岳雷池哼了声后,从宽大的袖口中拿出了个小瓶,倒出一粒红通通的丹药,“这是一颗聚灵散,筑基境以上的修者服用它之后,能在短时间内修为爆增。”
站在他旁边的二人听罢,面色死沉,额上直冒出冷汗,钱思明用袖口抹了抹汗水,颤声道:“岳宗主,您……您不会是想要……王默服下聚灵散吧?”
钱思明这么害怕是有原因的。这聚灵散
是一种弊大于利的丹药,服用它是能让人修为瞬间爆涨,但同时让人死得更快。
服用后灵力空前膨胀,一旦药效过后,则经脉紊乱,爆体而亡。说它是一种灵丹,又何尝不是一种□□呢?
增加修为的方式有很多种,没有一个人会选择这种得不偿失的方法。毕竟命大于一切,连命都没有了,增进修为还有什么意义?
“不错,我就是这个意思。”岳雷池漠然道,他完全不会为王默这个后生的境遇感到丝毫惋惜。在他看来,对方不过是一个棋子罢了。
王默年轻的面孔上尽是慌乱和恐惧,他瑟瑟发抖道:“岳宗主……我……”
岳雷池打断了他的话,反问道:“难道你不想完成任务?若是你不愿听从我安排,只怕照山宗以后的日子会很难过。你可要想清楚了哦。”
王默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叩首凄声道:“岳宗主……饶命啊。”
照山宗一百年来才出了这么个能挤进修真高手榜的弟子,钱思明一直把王默当宝,还指望他以后能光耀门楣,万万不想看到徒弟爆体而亡的场景。
钱思明亦跪在地上,求情道:“岳宗主求您放过小徒,除了这件事情外,其余任何事我都愿意为您效劳。”
金袍男人很不屑扫了二人一眼,“要为我鞍前马后效劳的人很多,照山宗怕是排队都轮不上。你们确定要放弃这个任务?”
“你们可想好了后果?”岳雷池一张嘴脸变得非常邪恶,眼神更是如同魔鬼般让人恐惧,“等四派会武后,修真界再不会有照山宗这个名字的存在。至于到时候留几条人命,则看我的心情。”
很显然的意思,是要屠尽照山宗满门!这哪里是让人做任务,这分明是强买强卖。
岳雷池道:“你们现在是不是很想向玉清派的那些女道士求助?不过呢,在求助之前,我有几十个办法收拾你们。”
迫于岳雷池的淫威,钱思明不得不屈服。王默虽然宝贵,可照山宗满门的性命更重要。他看了一眼徒弟,忍着心头的疼痛,咬牙道:“全凭岳宗主吩咐。”
王默听罢,绝望地闭上眼睛,冰凉的感觉直渗入骨髓。少年豪气,满腔热血,全在这瞬间灰飞烟灭。师父再怎么疼爱他,终究还是护不了他。
…………
乐卿这两天的日子,过得十分充实。无非是练练剑哼哼小曲之类的。这日练剑完毕,回房休息,她枕着头靠在床边静静想一些事情。
脑海中浮动着许多画面,可这画面八.九.不离十都是和白陌有关的。
从前为了完成系统交代的任务,各种死皮赖脸接近美人师姐,回想到这里,乐卿不禁摇头,当初自己多半是脑子搭错线短路了。
怎么可以这么坏?简直是不要脸的小流氓。
她自言自语道:“以前的做法确实太出格,难怪会让白师姐误会,以后再也不这样了。”
乐卿倒是想得轻松,然而冰山师姐心情却是十分微妙。
白陌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着。她一方面想见乐卿,另一方面又想到师父冰千雪所说的考验,心头有些矛盾。
之前练剑,因为忙碌尚能让大脑腾空,不再想那些琐碎之事。可现在一闲下来,总会想七想八。
君子萱每次见了师妹这般模样,都悄悄抿唇笑着。她知道害了相思的人都这样,一向不近人情的白陌自从遇到乐卿后,似乎多了不少人情味,面部表情也丰富了许多。
这真是极好的一件事。
不过让她心生诧异的是,乐卿这两天没有比赛,为何一直不来云清苑呢?抱着这份好奇,君子萱又让飞行纸鹤去山海苑飞了一趟。得到的消息依旧是很忙。
她把这一消息如实告诉白陌,“白师妹,乐卿似乎有点不对劲儿。她第一天时说忙,现在也说忙,我让人悄悄去山海苑打探了,乐卿这两天轻松得很,生活过得可惬意了。她为何不前来照顾你呢?”
白陌缓缓道:“君师姐不必操心。不让她来云清苑,是师父的意思。”
君子萱怅然叹气:“唉,看来师父这关是难过了。”
因为冰千雪和楞伽峰间的矛盾,君子萱自然而然以为师父是在反对乐卿和白陌往来。她哪里知道,冰千雪这是在考验乐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