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叶澜和郎青从前认识的叶澜一点都不一样。叶澜上了大学后, 从学校里学到的东西, 郎青也只略知一二,并没有了解的很清楚。
“你这手厉害了啊!这就是传说中的黑\\客吗?”郎青搓搓手, 兴致勃勃地问。
“......我是不会去干坏事的。”
郎青嗤笑一声。
“都和网络黑市打交道了,还不是干坏事。”
叶澜翻了个白眼。
这个时候屏幕停了下来,跑数据的窗口上, 光标一闪一闪,后面停了几组数据。
“结果出来了。”叶澜放下手中的咖啡杯,向前凑了凑。郎青也好奇地跟着叶澜的目光望了过去。他很好奇叶澜到底是怎么锁定可以目标的。毕竟那天在片场, 原本的拍摄计划彻底泡汤。而负责群演的副导演特信一些东西, 过了些天继续这一场拍摄的时候,群演完全换了一班人。因此当时在片场的群演就连点影像资料都没能留下来。
“......移动支付端,聊天定位,各种反正我说了你也听不懂的筛选条件。先找出来然后再按照条件剔除。”
被鄙视了智商的郎青也不生气,他拉了个椅子就坐在叶澜身边, 看着他宛若拍黑客电影一样在键盘上各种敲打,然后时不时问一些让叶澜特别想要揍他的问题。
“你这手, 是不是想黑谁都能黑谁啊?”
“......不是。”
“你能黑|进政|府部门不?如果能连到公|安的数据库,是不是想找谁就能找谁啊?”
“我要能这么搞我至于花那三百万买数据吗......”
后来他看着看着, 又开始无限感慨。
“当年你如日中天, 虽然被人阴了,但后来那事解决, 你却再也不愿回这个圈子。以前我还很不理解, 现在算是明白了一些。”
“你明白就好。”叶澜语气颇有些高冷地道, 嘴角却不自觉的勾起。
“你有这天赋,确实在这些专业领域发挥或许会更开心一些。”
叶澜敲击着键盘写代码的手顿了顿,接着“滴滴答答”的声音又从键盘处响起来。
“你明白就好。”他还是那句话。
叶澜用自己的一套算法先锁定了一圈人,接着又用了几个限定条件将那圈人排除了个七七八八,最后剩下了几个可疑人员。
“他们的群头就是在这个月进去的,当时说是什么原因来着?”叶澜推开鼠标,盯着电脑屏幕上那几个人的照片资料询问郎青。
“打黄扫非。”郎青语气微妙地说。
“......”叶澜默了默。“要不你去查查这个进去的群头?我总觉的这人进去的时间点也太巧了。拍卖会结束后不久他就进去,这不久感觉像是摆明了给别人说‘我有问题’一样。”
“......我白天还得拍戏,最近快杀青了,你个大四毕业生,又不考研,你咋不去。”郎青推脱。
“打黄扫非这块我不熟,你不是比较熟?”叶澜带着笑对郎青揶揄。
郎青气得直翻白眼,一掌推上叶澜的头。“我去你大爷的。”
但实际上,叶澜说的确实没错。这块水比较深,被抓进去的人不一定是这个罪名,也有可能是别的人做局陷害。他多年不混这个圈,里面的消息和人脉自然没有郎青熟。
郎青接下叶澜的嘱托,当晚就去打电话打听那个进去的群头到底是什么情况。以及他手下的群演散了之后都分别去了哪些新群头那里。
郎青这边的效率很高,一天不到,那些群头们之间的恩怨情仇都整理成册,被送到了他手里。
他翻着新送来的那些资料,当作是在看八点档连续剧,不停摇头咋舌。叶澜没理会他,他不知道从哪弄来了个白板,把收集到的资料和怀疑对象的相关资料都用吸铁石吸到白板上。
“我说,你毕业了有没有想过要去考个公务员警察什么的?”郎青歪在沙发上,看着叶澜在白板上画怀疑对象的各种关系网,不禁问道。
“我去当警察干什么?”叶澜挽了挽衬衫袖子,扭头回看了郎青一眼。
“我怕你这么搞,一旦出现个什么反社会人格,y市的治安就坏菜了。”
“......”叶澜并不想理会郎青乱七八糟地胡说,继续把注意力回放到面前的白板之上。
叶澜根据郎青这边提供的资料,成功锁定了几个目标。这几人在群头进去之后,没有跟着其他群演一起去别的群头手下继续接活,而是彻底停了群演的工作,去了别的地方。
“你怎么知道他们彻底停了群演的工作?说不定人家是在等戏呢。”郎青就像是一个十万个为什么宝宝,什么都要问一问。
“群头被抓走之后,这几个人的移动支付时间就发生了改变。”叶澜从书桌上抓起一个文件夹拍到了郎青胸前。“上面都有写,你自己看。”
兰江区的影视城这些年一直因为各种不同的剧目有在扩建。《烽火》就是这种大手笔剧目之一。剧组新建的影视城在他们拍完后会成为影视基地新的一部分,今后也会有别的剧组来《烽火》建的这座影视城拍戏。
而在这座影视城附近,还有其他从前建好的影视基地,不少剧组也在这边拍戏。
文件夹中夹着的纸上印着各种图表,其中有几页都是影视城这几个月正在拍戏的剧组的拍摄进程,这是前几天叶澜同郎青要来的资料,如今被他整理成了图表。郎青又翻了几页,翻到了一张甘特图——上面记录了这几个嫌疑对象使用移动支付时的时间,并且还有一张他们支付地点的分布图。
他们活动的时间和地点,根本没有和任何一个剧组的休息时间重合。
“可说不定这几个人是觉得自己在群演这行没什么出路,选择离开了呢?”十万个为什么宝宝郎青又问。“而且这些数据你是怎么来的?”
“大数据时代,这些信息的抓取容易的很。不然今年年初扎克伯格去华盛顿参加什么听证会。”叶澜又翻了个白眼,接着他又开口给郎青解释方才他的问题。
“他们这几个都是普通群演,也不是什么群特或者别的钱多的演员,没戏上的时候没收入,有戏上了也就是一天一百,几乎攒不了什么钱。他们如果不做群演了,就需要有别的收入来源。可是你再看他们的活动时间,几乎是无业状态了。”
“所以是梁静茹给他们的勇气,让他们停止工作坐吃山空?兰江区的房租可不便宜,他们口袋里有没有那坐‘山’,还是个问题呢。”
“所以他们到底是哪来的底气,直接不做群演去游手好闲了?”
“......”郎青突然觉得自己不太认识面前的叶澜了。他一直知道叶澜脑子好,不然也不会只复读一年就考上重本。但现在的叶澜给他的感觉,却不是普通的脑子好就能够概括得了。
确切的说,这样的叶澜,让他有了丝陌生感,却莫名地让他感到兴奋。
“你不是要创业?带我一个!我投资入股啊!”
“......话说到这里,你之前到底给芷姚说了什么,让她觉得影视后期这块是个赚钱的好机会......?”叶澜又在白板上写了些推理思路后,放下手中的马克笔,转头对郎青兴师问罪。“这行业,就算是在国外也是各种赔钱,前些年那个什么电影获奖,那么强大的后期公司不也是濒临破产?”
“......”郎青选择闭嘴保命。
根据手上现有的线索,叶澜几乎是可以断定,芷姚的那副字就是当初那几个群演偷的。当时在片场,芷姚跳到马背上去救他,那包就是在那个时候被甩飞。当时东西散了一地,她的字应该就是在那个时候丢的。
鉴赏书法是一个有门槛的事情。那几个群演究竟是有什么本事,会觉得芷姚那一副习作有价值可以去拍卖会,还是背后有高人指点?而那高人,如果就是那个群头,那之前在这边的剧组会不会丢过更多的道具?
毕竟在兰江区影视城拍的戏大多为古装戏,经常会出现仿古道具。
芷姚这件事或许不是一个孤立事件。
叶澜觉得如果自己的猜想正确,这几个群演和那个进去的群头,上头应该会有更高一个层级的组织在暗中指点。芷姚那副字一卖就是几百万,这极可能是一条完整的“产业链”。
而究竟都有谁在这条产业链之中,其中会不会有书协的人呢?
而另一边,符老终于回到y市。
他还没回来时就已经接到了来自芷姚的告状。芷姚电话里说得委屈,控诉那群忽悠着她去魏扬家表态的书协成员还有其他藏家。
与叶澜这种什么都自己来,暗地里查找线索推理结果的办法不同,芷姚更倾向于大行阳谋之道。她那天离开魏扬家,直接拿走一本当时那场拍卖会的图录。图录里她的那副字的照片照得和现实有不少差距,看上去就是个十足十的仿作。这怕也是在预展前没能引起多方关注的原因。
而在拍卖会开始之前,除去图录,还有预展可以让有意向拍下拍品的客户近距离观看上拍的物品。
可为什么预展时没人说话,却在拍卖会都结束了好几天了,才又有了书协的人跑去魏家找到魏爸爸,指着那副字说着可能是真品。
芷姚在符老回来的第二天就去符家拜访了他。她指着书协和收藏家协会的大合照,凭着记忆将那天出现在魏家客厅里的人一一圈了出来给符老看。
“就是这些人!欺负我!”她就像是一个受了委屈回到长辈膝下告状的小女孩,指着那些人,语气中又是撒娇又是委屈的告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