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六零年代小夫妻

22.子弟学校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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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两口子正在床上耳鬓厮磨的时候, 就听到对门传来了吵架和砸东西的声音。李暮云回想到昨天王玲的表情有点不对劲, 就担心会不会是昨天的事惹得他俩吵架了。

    但接下来他们很快就知道了原因, 谁叫这筒子楼的隔音效果实在是“太好”了呢。

    “徐庆祥, 我忍你很久了, 你跟我说说,你昨晚上到底去了哪里,要是说不出来, 你休想出这个门!”听这声, 好像是王玲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她正好拦住了徐庆祥的去路, 把门口堵死了。

    李暮云在被窝里小声问:“怎么,徐大哥现在才回来吗?”

    陈冬青摇摇头,他昨天去办公室的时候不见徐庆祥, 就在路上遇到其他工友顺道问了那么一嘴。工友说他们有看到徐庆祥一个人在桥边喝闷酒, 很不开心的样子。陈冬青当时不清楚来由,也就没和王玲说这事。

    可没想到, 该发生的事还是发生了。

    “你说还是不说?”外面, 王玲开始向徐庆祥发出最后的通牒,“你不说,我可就说了。”

    这时, 徐庆祥终于开口说话了, 他说:“头发长, 见识短, 你知道什么啊你知道。”

    徐庆祥用他平时的话挤兑着王玲,以为是妻子像以前那样发发牢骚,说几句就会好。可令他没想到的是,王玲在听到他说这话之后,眼睛就红了,她开始歇斯底里的说:“你一直以来就是嫌我笨嫌我没用是吧,所以没事就骂我,把我当奴隶使,我是你佣人吗?我是天生就该当丫鬟的吗?”

    这女人,今天是嘴里吃□□了,说话那么冲。

    没来由的,把徐庆祥和对面的这两个吃瓜群众都惊到了。

    徐庆祥察觉到王玲是真生气,但他拉不下脸来。他觉得男人嘛,哪有服软去和女人道歉的。即使真是自己昨晚一夜未归,他也绝不会认错,更不会说出缘由,因为那是作为一个男人的尊严!

    他看了王玲一眼,不屑道:“你疯够了没有,嗓门这么大,是想让全栋楼都听到吗?没别的事,我还要去上班呢,少在这挡路。”

    说完他便用脚踢了坐在地上的王玲屁股一下,力道其实不重,可这下可把王玲给惹生气了。她猛得扑了过来,一把就把徐庆祥扑倒在地,徐庆祥因为没注意,后脑勺扎扎实实的摔在了地上,一时间两眼冒星光,都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他也生气了,完全不明白王玲这股火从何而来。他只是一晚上没回,又不是去了什么不该去的地方,做了不该做的事,怎么回来就要被她一顿乱骂,她究竟是在哪里受了气没地撒,偏要一股脑的报复在他身上。

    “王玲,你是想谋杀亲夫啊。”徐庆祥叫道。

    这王玲是哪根筋烧坏了,今天这么针对他。徐庆祥心里犯着嘀咕,嘴上骂了几句,但始终没动手。可不知怎么的,王玲她倒自己先哭了起来,而且还有越哭越凶的趋势。

    对门的李暮云和陈冬青听到动静,赶紧打开了门。

    这倒好,以前是徐家两口子听墙角,现在倒成了他们了。

    李暮云见王玲开着门坐在地上哭,就跑过来小声问:“徐大哥,你们没事吧?”

    徐庆祥白了王玲一眼,拍拍屁股从地上站了起来。头有点晕,估计是被刚才这么一撞给撞伤了,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他说:“你王姐八成是吃错药了,今天一个劲的找着我闹,正好啊你过来了,你就多劝劝她,别没事找事。”

    李暮云看着陈冬青,又看着坐在地上的王玲,赶紧跑过去,搂住了王玲的肩,说:“王姐,去我那屋坐坐吧。”

    王玲稳住了情绪,点点头。两姐妹就一起回了屋。

    陈冬青见她们离开,就关上门,走到了徐庆祥身边,帮他瞅了一眼他那受伤的脑袋。一看问题不大,也就起了一个大包,没出血。

    徐庆祥就说:“你说我怎么就娶了个这样的婆娘,没长相没学历,更可气的是,脾气还那么大,我是什么眼神啊!”他一阵吐槽。

    陈冬青一副早已看穿的表情,他说:“徐哥,我看王姐平时挺贤惠的,一点也不像你描述的这样。老婆发这么大的火,咱们做老公的不得先从自己身上找原因,怎么反倒怪起她们来了。”

    “我自问没做对不起她的事。”徐庆祥说,“别怪在我头上。”

    陈冬青笑,他问:“那你昨天去哪了?王姐为了你生日可是专门做了一桌子菜,还叫上我们两口子一起来给你过生日,累了一天不说,还一直坚持说要等你,可你呢,咱们足足等了四个小时,就是不见你这个寿星公的身影,你说说吧。”

    徐庆祥愣了,似乎根本就不知道这事,他说:“我……那个什么王玲昨天给我做了一桌子菜?”

    ……

    这边,李暮云拉着王玲进到了自己屋,这才刚关上门,王玲就忍不住大哭起来。

    哭了大概有五六分钟的时间吧,可能是嗓子不行了,就叫李暮云给她倒了杯水喝。

    喝完之后,王玲还想哭,李暮云就拉着她说:“姐,你等等。”

    王玲问:“干嘛,现在连哭都不能让我哭了吗?”

    李暮云没想到自己碰了壁,吐了吐舌头,说道:“不是,姐,你怎么舒服怎么来,我今天反正有时间,我陪你。”

    王玲缩缩鼻子,原本还想再哭一场的她,这时候忽然觉得李暮云还真是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她不像其他人,也不像王玲自己,一有什么事就跟是传声筒一样,屁事都藏不住。那么,是不是自己的事就可以毫无顾忌的和她说?

    她决定大胆一次。

    “暮云,姐没用,在你面前丢脸了。”王玲说。

    李暮云摇头,将脸盆里洗好的毛巾拧干递给了她,说:“王姐,人不是铁做的,是肉做的,都会有不坚强的时候,没什么丢脸不丢脸的。”

    “好吧,还是你会说话。我承认,我就是心眼小,眼里容不得沙子,你徐大哥昨晚都没回来,我一个人在家胡思乱想一晚上,天知道我是怎么过来的。”王玲说着,眼泪就忍不住从眼眶里流出来了。

    李暮云重新去给她洗了一把毛巾,递给她,她就说:“他今天才回来,我听不到解释也就算了,连话都懒得跟我讲,回家就换身衣服就打算出门去上班。我一看脾气就上来了,这不是纯粹没把我放在眼里吗?你说我的说的对不对?”

    “或许徐大哥是有事外出了,他又急着去上班,所以没来得及和你找招呼。”李暮云说道。

    王玲一听冷哼道:“就他,他一个小会计还能有外出的公事?我看是私事还差不多,也不知道去哪里鬼混了。暮云啊,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昨天那个张莉被她男人打成那样,今天你徐大哥就这么对我,难道全天下的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吗?”她哀嚎着,一句话就把所有的男人都给地图炮了。

    李暮云抱了一下王玲,安抚着她。

    其实,说到季常对张莉的态度,王玲的丈夫对比起来要好很多好吗?至少她就从没见过徐庆祥打过王玲。

    只是家庭暴力中,冷暴力也是算在内的。从王玲的口中得知,徐庆祥经常对她漠不关心,使其夫妻俩处在一个不平等的位置上,长此以往,夫妻关系必将受到影响。这的确是个大问题啊。

    “王姐,我觉得徐大哥还是关心你的。你有没有发现,其实你刚才在地上的哭的时候,他的眼里有多心疼啊。”李暮云说。

    王玲问:“他心疼?我怎么没看到?”

    “你转过身来之后,他就立马恢复成原来的样子,估计他也是怕人笑话他吧。”李暮云猜测道。

    “他就是这样,面子比什么都大。”王玲听到这话的时候,语气也稍微软了下来,仿佛找到了希望一样,眼睛都亮了不少。

    “所以啊,我觉得徐大哥只是不会表达吧,王姐,你要不要有时候学着去撒撒娇,说不定能成为调和剂,使你们俩的关系越来越好。”李暮云说。

    “撒娇?”王玲这辈子都和这个词扯不上半毛钱关系,她家里人也没教她这个。也就是前阵子看着李暮云他们搬到这里来,时不时看到他们俩夫妻在自己面前打情骂俏才知道原来这世界上还有这两个字的存在。

    李暮云点点头,她说:“女人嘛,有时候不要把家庭当做战场,只要这男人是真心对咱们,没有做对不起咱们的事,可以适当的软下来,和他说一些他平时最爱听的话。”

    王玲似懂非懂:“什么才是他们想听的话呢?暮云,你好好和姐说说。”

    ……

    陈家小两口花了一上午的时间分别给对面徐家做思想工作。“学生”很认真,全程都在做笔记,可就不知道最后实施的情况会怎样。因为好面子的徐庆祥觉得待会再直接和王玲见面会很尴尬,他实在是抹不开面去承认错误。所以他急急忙忙的逃离了现场,上班去了。

    李暮云和陈冬青相视一笑,陈冬青就回了屋,打算收拾一下也准备去上班。他穿上工装,顺口问道:“暮云,今天你有什么打算?”

    李暮云想了想,回道:“想去镇上的学校看看,看能不能问到关于那个运动会的一些相关的东西。”

    她们学校没有一个人有体育方面的知识,而且对于这个运动会了解得又少,去哪报名,怎么参赛都一无所知。李暮云想镇上应该有学校会知道这事儿,所以想趁着这个空档过去取取经。

    陈冬青挑挑眉,他说:“那可太巧了,我子弟学校认识一个体育老师,上次还找我打篮球,要不,我带你去见见?”

    这是好事,李暮云当然愿意去。

    她拿着背包,和陈冬青一块出了门。

    不得不说,陈冬青认识的人真多,很快,李暮云就和那名子弟学校的老师见面了,体育老师也不含糊,说他正巧知道这事,还从自己的桌子上拿出了一张多余的报名表和一些相关的比赛介绍给她看。就这样,李暮云拿出自己包里的笔记本和笔,认真的记起笔记来。

    陈冬青陪着她在旁边,见自己在中间有些插不上话,就无意中往操场方向看了眼。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就差点惊掉了下巴。

    远处那个人群中的熟悉身影是谁?

    说时迟那时快,他一个快步就追了上去。

    吕一钦原本在高低杠这里无聊的等他小姨从学校领导办公室出来,他灵活的在那上面翻了几圈,引得周围的同学都用那种羡慕的目光拍手叫好。

    后来他觉得这样的行为无聊透了,就打算下来直接回家,不等他小姨了。

    可人刚一转身,就被一宽厚的大手给抓住,他回头,看到陈冬青一脸严肃的看着自己。

    “小鬼,没想到你竟然在这个小学读书,那可巧了,我们可以天天见到了。”陈冬青说道。

    吕一钦有些诧异,他知道陈冬青他们的厂就在这附近,可没想到现在这样的上班时间也能在这遇到他。

    唉,得跟小姨说要再换个学校才行啊。

    就这样,操场上出现了两个疯狂追逐的身影。一大一小,围着这操场不停的打转。大人身高是小孩的好几倍,按理说步子大应该能很快追上前面那个小的的,可是令人吃惊的是那小的就好像长了飞毛腿一样,任凭大人怎么追都追不上。

    李暮云原本在办公室里面在看那个比赛章程的,听到外面有动静,就跑出来看了一眼。

    天,她看到了什么。平时力大如牛的陈冬青被那个叫吕一钦的小孩远远的甩在了后面,陈冬青都在大喘气了,吕一钦就跟没事人一样。

    一旁的体育老师说:“这小孩天分不错啊,我们学校很少有像他这么能跑的人,我得去查查看这是哪个班的。”说着,就匆匆跑去了别的办公室。

    见老师离开,李暮云就跑到操场,叫住了还要继续追的陈冬青。

    “别追了,冬青,他既然是在这所学校,我们以后有的是机会见到他。”李暮云说。

    陈冬青一想觉得也是,不过这小子是真心能跑,刚才陈冬青明明已经抓住了他,还是被吕一钦那小子给轻松逃走了,两人在这操场追了好几圈,比之前在前线抓鬼子还要有难度,真不知道这小子究竟遇到了什么才会变成这样。

    “好,今天就放过他。”陈冬青说,“走,暮云,你继续去看东西,咱们顺道去看看这小子被分到哪个班。”

    陈冬青拉着李暮云的手就往办公室走,两个人刚走到楼道的时候,就撞到了刚从楼上下来的人。李暮云连声说着对不起,可抬头一看却发现,这不是老熟人吗?

    今天还真巧了,竟然在这里还看到她。

    “阿妍。”李暮云兴奋的说。

    舒妍摸着被撞疼的脑门,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笑,她说:“李同志,你好。”

    李暮云并没有发现舒妍脸上细微的表情,她很热心的把自己在教育局得到舒妍帮助,和因为舒妍知道了全运会事统统介绍了陈冬青。还说舒妍是个好姑娘,热心肠,是个值得交得朋友。

    在李暮云说话的途中,陈冬青看了舒妍几次,他发现舒妍特别的不自在,特别是自己看向她的时候,她的眼神会下意识的躲闪。

    气氛变得怪怪的,但说不上来究竟是哪里不对。

    “舒同志,你好,我是陈冬青,是李暮云的爱人。暮云这几次多亏了你的帮助,以后有机会我们俩一定登门拜访。”陈冬青说。

    舒妍略显尴尬,她扯了扯嘴角,回道:“同志之间相互帮助是应该的,不要客气。”

    “对了,舒妍,你来这里做什么,需不需要我们帮你?冬青是这个厂里的工人,如果有需要你可以和我们说啊。”李暮云说。

    舒妍摆摆手,说:“不用了,李同志。我今天就是过来送个东西,不是私事。”她故意看看远处,说,“我同事在外面等着,今天就先不聊了啊。”

    说着她就急匆匆的跑开了。

    李暮云悬在半空中的手尴尬的落下,她不明白舒妍见到她为什么会这样。

    ……

    这边,舒妍跑出校园之后就看到躲在树下的一个瘦小的背影。她走过去,将他拎了出来,两人拉到一无人处,说:“你跑哪去了,知不知道我到处在找你?”

    吕一钦回:“小姨,我不想待在这个学校,咱能不能换一个?”

    舒妍说:“换一个?现在这个学校我都是费了好大劲才进来的,别的地方都已经没有入学指标了,我到哪再去给你找一个去。”

    吕一钦一屁股坐在地上,像抽了魂一样,他喃喃道:“完了,这次是真的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