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海初为人父, 既新鲜又激动, 纵然孩子还未出生, 但也阻拦不住他这满腔父爱随处抒发。春暖每日伴着周海的唠叨声入眠, 又听着他的唠叨声清醒,日子久了, 倒也习惯了周海的各种傻言傻语。
只是随着春暖的肚子越来越大,周海反而越发犯傻起来,亦闹出了不少笑话。
只说这一日,周海正跪趴在炕上将耳朵贴着春暖的肚皮与瑛瑛说着话,没说两句周海就听见一阵咕咕咕的声音传来,乐的周海抚掌大笑道, “娘子, 你听, 瑛瑛在跟我说话呢, 她定是在喊我爹爹, 喊你娘亲。”说完又将耳朵贴着春暖的肚皮, 轻声细语的与肚子里的瑛瑛打着招呼。
“什么瑛瑛说话,是你娘子我肚子饿的咕咕叫啦。且快去将灶头上热着的鸡汤端来, 鸡肉不要,多盛些菇子白菜过来。”春暖没好气的将周海推离自己身边,笑着吩咐道。
这一日傻过一日的,真是拿他没办法。
周海见春暖吃的香甜, 比干什么都让人开心, “娘子, 我寻思着咱家得再买两个婆子。到时候生了瑛瑛,一个好照顾你月子,一个好照顾瑛瑛。还有奶娘,接生婆子都得准备着。我想着午后去城内看看,你在家里好好照顾自己,对了,你可有什么想吃的,我从城内买了带回来。”按周海与春暖的情况,再买两个人伺候是必然的。邓婶子忙里忙外已然有些分身乏术,至于秋果秋实两个丫头到底人小力轻,买买东西跑跑腿倒是可以,但伺候月子照顾孩子就有些小了。
“还是夫君考虑的周全。”喝了碗鸡汤,春暖觉得整个人都舒服多了。至于奶娘产婆这些事情,春暖还真是一下子没想到。实在是这些日子被温泉山庄的事情给弄的焦头烂额,实在无暇顾及旁的事情。
自打林大师按照春暖的意思重新设计温泉山庄图纸后,简直是越深入研究越发痴迷。哪里还有当初半分傲气,反而厚着脸皮跟在春暖身后问东问西,寻找灵感。林大师算是发觉了,且不论这位周夫人身份地位如何,学识阅历如何,但她这个人本身就有很多奇思妙想,往往不经意的一句话就能给他带来无穷的灵感。乍听她的很多想法,会觉得她异想天开,但深入研究换个思考方式,就能发现她这些想法都能转为现实。有些想法,乍听觉得土气,但站在矮山之上往四处一看,又觉得她这些纯朴土气的想法才配的上这山这景。随着深入的研究,实地矮山的考察,林大师越发觉得自己脸肿嘴疼。想想当日在郡王府说的傲慢之语,林大师恨不得找个地方将自己埋了。好在他是个能屈能伸之人,一旦遇到设计瓶颈,他就立即赶到博望镇来,抓着春暖好一通细问。
林大师毕竟是专业人士,每次都问到点子上。每每问的春暖得花费好长时间去回想当年去r国泡温泉时,r国温泉山庄的装修细节才能堪堪应付过去。
等好不容易设计图纸确认好后,郡王妃寻了十几个技艺精湛的手工艺者,春暖又在博望镇找了几十个匠人师傅帮着一起弄些精细活,此外还在佛山附近的田庄里头招了一百多个身强力壮的庄稼汉挖温泉,挑山路等等。如此七弄八弄,那温泉山庄连个雏形还没呢,春暖这肚子就跟吹了气般,一下子鼓了起来。
如今想想,还真是多谢郡王妃的帮助,不然就凭她的人脉关系,哪里能寻到那么些手艺好的匠人。更何况,这前期建温泉山庄,真正是花钱如流水,再精打细算都没用。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是实打实真金白银换来的。再加上匠人挑夫的血汗钱,春暖都是按月发,一次也没拖过。平民百姓挣些银子不容易,春暖再精打细算,该花的仍然得花。
为了温泉山庄,当初郡王妃赏的六个银元宝和家里的积蓄全部都搭出去了。好在食肆每日都能挣些银子,除了材料成本,平均每日也能攒个三两银子左右。为了肚子里的瑛瑛,食肆的银子没投到温泉山庄里去,而是供应日常开支。如今周海要再买两个婆子,再请个稳婆奶娘,这食肆的存款一下子就去了不少。
不过春暖一点也不急,她对温泉山庄充满了信心。
当然,不仅仅是春暖这般想,这满京城之人但凡晓得矮山要建温泉山庄的,哪个暗地里不说一声,“乖乖,挖了个金山出来了。这建成了,怕是要赚好些银子。”而且这赚银子倒是其次,最主要的是人脉。这温泉山庄屋子到底有限,能订到房间的定是那些达官贵人,保不齐那些王妃郡主也会前去住些日子。到时候凭着这温泉山庄,还不把这京城里的上层给认识了遍。
就如同郡王妃所言,这矮山温泉山庄之事一暴露出来,顿时得来满京城四面八方的关注。好在有郡王妃挡在前头,并不晓得春暖与郡王妃是合作关系。只以为春暖是郡王妃寻来的人才用来管理山庄。纵然如此,也有不少人羡慕春暖能搭上郡王妃,日后能在温泉山庄上与贵人来往。
此时,春暖尚不知外人如何羡慕嫉妒她,她这会儿正在稳婆的搀扶下围着院子小步的走动着。从昨夜开始,春暖这肚子就开始时不时的抽疼起来,今日一早起来更加频繁了。虽然疼的厉害,但春暖还是被稳婆搀扶着在院子里小步走着。
按照稳婆的话说,怀孕的时候千万不能偷懒,能动则动,前期累点,生的时候能顺畅一点点都是好的。春暖骨架小,但好在盆骨不小,且怀孕后有刻意控制饮食跟锻炼,故而仍是腿细胳膊细。肚子虽挺的高高的,但也没大的吓人。郡王妃寻的太医看了,也道孩子位置很正,不用担心。
虽说太医,稳婆都说她孕相好,定然会安然无恙,但临到生产之际,春暖仍是有些害怕,好在春暖理智尚存,又有周海在一旁不时哄着安慰着,春暖自行一番自我安慰后,方又开朗起来。
一旁的周海悄悄的吐了口气,刚才春暖脸色煞白的模样吓的他腿脚都软了,好在娘子外柔内刚,一下子就自己缓和过来了,若不然他真的不知如何是好。
待用了午膳,吃的饱饱的后,春暖这肚子才算真正发作起来,且这孩子是个急性子,羊水刚破就在肚子里急着要出来。春暖只觉得整个人五脏六腑都在疼,肚子更疼,汗珠并着泪珠一齐躺了下来、春暖咬紧嘴里的白色棉布,听着稳婆的指挥用力。
春暖在屋内咬紧棉布,按照稳婆的指挥有规律的使力。屋外,周海急的团团转,刚开始听到春暖的叫声他害怕,这会儿听不到春暖的□□声,他更怕。急的他不停的敲着窗户大声问道,“娘子,娘子,你还好么?”
“周夫人,咬紧牙关,千万不要泄力。如今已开了十指,再一会儿孩子就能出来了。”稳婆不停的安抚着春暖,实在没工夫搭理周海。还是邓婶子微微有些急的回道,“老爷,夫人没事,你且在屋子里坐会儿,莫要打扰夫人,让她分神。”
这家里没个老人就是不行,瞧老爷这慌的,嗓子都破音了。若是有个长辈看着,也能安抚老爷,省的他跟着添乱。
见邓婶子这般说,周海再不敢发言了,只得在门口各种转悠,转的秋果秋实都有些晕晕的了。
约莫过了一刻钟,伴随着一阵孩子的啼哭声,稳婆抱着孩子从屋里走来,对周海道喜。周二看也没看稳婆,直接冲进屋子里头,见春暖好好的躺在床上,长吁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握着春暖的手问道,“娘子,辛苦了,你还好么?”
春暖这会儿虽有些脱力,但整个人尚好。见周海一脑门子的汗,笑道,“无碍,你看到咱们的瑛瑛没?”
“对了,瑛瑛呢?”周海一回神,顿时看了看四周,见孩子没躺在春暖身边,忙急急问道,一颗心又吊了起来。
“傻子,稳婆抱下去收拾了。你看,这不就来了么。且扶我起来,让我看看咱们家瑛瑛生的如何。”稳婆将收拾干净的孩子抱入屋内,又将孩子放在春暖的胳膊上,春暖与周海将脑袋凑在一起,低头一看,一张紫红且皱巴巴的小脸映入眼帘。
两夫妻看了看怀里的孩子,而后对视一眼,心里暗暗道,好丑的孩子,得努力攒钱凑嫁妆了。
“小姐生的真好看,小鼻子小嘴巴的,随了夫人的样貌,秀气。”邓婶子亦凑过来看了两眼,笑着说道。说来邓婶子也真是厉害,竟然能从这皱巴巴的小脸上看出孩子五官哪儿像春暖,哪儿像周海。
周海跟春暖随着邓婶子的话看了好一会儿,还是没从中找出与自己相似的地方。
虽没看出孩子像谁来,但小两口越看越觉得孩子可爱,就是嘴巴动一下,两人也能稀罕半天。
瑛瑛宝贝,爹娘有你,真的满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