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知了叫了那夏天

68.第七个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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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可爱乖, 全定有糖糖~~  那夏喜欢下雨天,雨声很好听, 使人心静, 适合背英语单词。

    出门前夏茜喊住她, 把围巾找出来,是去年她亲手织的,家里每人一条,颜色也一样,都是大红色。

    那夏嫌它颜色太艳,出去没围过几次,一直丢在衣柜里, 她推着手想要拒绝,却被夏茜强硬地围上,“下雨冷,听话。”

    “丑死了。”那夏小声抗议。

    “瞎说, 这颜色多好。”夏茜轻斥。

    那夏低头,看着那扎眼的颜色, 眉头拧成麻花, 犹豫地说:“我去照照看。”

    夏茜按住她的肩膀,“哎唷这个磨蹭, 再不走要迟到了,快走。”说着把她推出门外, 迅速关上门。

    那夏盯着门吸~~~气, 然后转身, 低头看着胸前围巾,手指扯了两下,一晃一晃走下楼。

    楼梯的拐角,陶冶刚好出门,抬头看见她,目光稍滞,突然勾着嘴笑了。

    那夏知道他在笑什么,围巾第一次戴出来就被他笑,说她应该去旁边的公园跳舞。

    时隔一年不到,他还能说些什么,那夏很好奇。

    还有三节台阶到下面,他还没说话,那夏以为他长心了,继续往下走,他突然开口说话:“你那个混天绫还没扔了啊。”

    这一句,那夏一脚踩空,身体直直地倒下去,像个受伤的小鸟,惊恐地叫了一声,落进一个怀抱里。

    陶冶伸手抱住了她。

    那夏吓得瞪大了眼睛,嘴巴被散开的围巾挡住,看不见完整的表情。双手紧紧抓着陶冶的手臂,挪动脚的时候她忽然僵住,小脸儿从莹白瞬间变成红润。

    那夏猛地推开他,朝他大声吼道:“你,你手摸哪儿呢!”

    陶冶冷静地收回手,揣起口袋,问:“你没穿秋裤?”

    那夏皱着眉,没听懂。

    陶冶继续解释:“这个手感很……”

    那夏脸唰的红了,咬着嘴唇,恼羞成怒地指着他:“你混蛋!!!”抬着腿用力踹过去,然后啪嗒啪嗒跑下楼,后脑勺的马尾快甩上天。

    陶冶疼得弯腰,一瘸一拐地下了楼,唇边勾起浅笑。

    哎,真不禁逗。

    ^

    校门口,陶萱喊她好几声,跑过去拍肩膀,那夏才回神停住,回头看见陶萱,便主动给她撑过伞,“早。”

    “唔……早。”陶萱冻得哆哆嗦嗦,低头躲进她的伞下,边收起伞边抱怨道,“妈呀快冻死了,你今天穿的很厚啊,嗬,还戴上围巾了……”

    说到围巾,那夏低下头,又是那抹扎眼的红,想把它扯下来,手指还没碰到,陶萱伸出手摸了摸,喟叹,“好暖和。”

    那夏听完垂下手臂,眼睛盯着伞沿的雨滴,淡淡道:“给你围吧。”

    “啊,不用。”陶萱将雨伞胡乱卷起,放到书包侧兜,然后伸出手抱着她撒娇,“我抱抱你就不冷了。”

    那夏被她箍的难受,右手费力地举着雨伞,雨滴四处乱飞。

    校门口人流涌动,走过的每个人都往这边瞟,眼神充满了打量和好奇。陶萱逢熟人就打招呼,然后看到她俩抱着,都会问一句“干嘛呢”。

    这时候,陶萱摸着那夏的后脑勺,宠溺地回上一句“撒娇呢”。

    那夏见她又胡说八道,抽出手挠她的后腰,笑着闹着,一抹熟悉身影溜进视线中,陶冶一个人撑着伞站在路口,脑袋在伞下转来转去,看样子在等人。

    那夏瞬间反应过来,陶冶身边不见何勋,他们一直形影不离。正想着,一辆车在马路对面停下,刹车声井许多同学回头看,何勋打开门从车上下来,没撑伞穿过马路跑向陶冶。

    想起刚才陶冶的举动,那夏又羞又恼,气的牙痒痒,抱住陶萱的胳膊,拖着她往学校里走。

    路边,何勋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扭着脖子转着圈看,然后骂了一句:“操,你撑了把绿伞?”

    陶冶没懂,疑问:“有讲究?”

    何勋舌头顶着左腮,拳头落在他的左肩,不由地笑了出来,“屁个讲究,绿帽子你不知道?学习学傻了吧。”

    陶冶转了转伞柄,轻声道:“意思又不一样。”

    何勋弯腰从伞下出来,淋着雨,拽了一把伞叶说:“屁,赶紧收了,收了。”

    陶冶眯着眼,拧着眉说:“爱用不用。”说完撑着伞转身走了。

    何勋“哎”了声,两步追上去,又钻回伞下。

    雨一直滴滴答答,费劲的下着,上午的课间操停了,广播通知各班自习。虽然不用上课间操了,但也便宜了第三节课,不用压堂,平白多了20分钟。而原定周二的“大扫除”,估计也要往后推迟。

    可是天气像小孩儿,说变就变,第四节课刚上10分钟,窗外的雨声渐渐小了,然后停了,没多久阳光便出来了。

    老师讲着课回头一看,同学们都伸着脖子看窗外,抬起手重重敲着讲桌,“哎哎,干什么呢?”

    有人小声喊着,“太阳,太阳出来了。”

    老师也转头看了一眼,看见阳光泄进窗台,教室瞬间明亮起来,“兴奋什么?没看过太阳吗?”

    常和老师逗贫的学生说:“好耶,大扫除不会取消了。”

    “出息。”老师训责一句,回头看着下面,将他们一个个喊回来,“行了别看了,回来看黑板。”

    陶萱将书立起来,低头躲在书后,转头轻咳一声,对她比了一个“耶”。

    那夏眼珠稍偏,抿唇笑了一下,抬头看向黑板。她也喜欢大扫除,不用上课,劳动使人快乐。

    到了中午,正个天空都放晴了,水洗过的天就是好看,像一块淡蓝色的绸缎。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香,香甜而不腻,让人心情愉悦。

    那夏和陶萱出来买饭,陶萱很饿,不想往远处走,选择了路边的煎饼摊。而那夏不爱吃煎饼,则去旁边的凉皮摊排队。因为正是饭点,排队的人多,那夏有点担心,怕排到自己这没了。

    终于到了她这儿,凉皮阿姨刚要和她说话,突然“哎呀”了一声。

    那夏心一紧,忐忑地等着她下文。凉皮阿姨停下手,回头冲她抱歉的笑,“哎呀,不好意思姑娘,面筋用完了,你还要吗?”

    听她说完,那夏想打自己,瞎担心,然后中了。身后队伍还排着,看她没反应便挤上前,语气特冲,在她耳边嚷嚷道:“哎你要不要,不要就让开!”

    那夏被挤开一些,身子在队伍外,但不甘心排这么久,最后饿着肚子,于是举着五块钱挤回去,“要,我要。”

    虽然阿姨多给了凉皮和黄瓜,但并不能代替面筋的存在,没有面筋的凉皮食之无味,最后陶萱分给她一半煎饼。

    下午,广播通知大扫除正常展开。卫生委员将分配表贴在后黑板,还没走开都围了一圈挤着看,希望自己被分配到外面清洁区,不在老师眼皮底下可以耍一耍。

    那夏觉得哪里都行,就是不想拖地,那个又脏又累人。可是陶萱看完告诉她,她被安排到拖地一组了。瞧她一脸的不情愿,挑起她下巴,冲她挤眉:“那我和你换换?”

    那夏眨了眨眼,露出齐整的小白牙,甜甜地笑了,然后摇着头,“没关系,你去做你的啦。”

    陶萱偏着头,“真的?”

    那夏点头。

    陶萱举手,掌心冲着她,说:“那公主加油!”

    那夏和她击掌,喏喏道:“王子也加油!”

    目送着陶萱离开教室,那夏坐在位子上发了会呆,听到卫生委员的催促声,她极不情愿地走到班级后面,去拿有点发霉的拖把。

    她拿着拖把迅速出了教室,然后顺手将拖把扔进花坛里,不巧被班主任看到呵一声,“那夏,你在做什么?”

    那夏有些慌乱,解释道:“我……手抽筋了。”

    “是吗?”班主任眼角睨她,“不是损害公物吗?”

    那夏赶紧捡起来,低着头,“不是……不敢。”

    班主任手背过身后,转过身对她说,“那赶紧动起来吧。”

    那夏松了口气,转身拎着拖把来到水池,拧开水龙头冲洗起来。拖把脏的看不出颜色,流出的全是黑乎乎的。

    “嗬,看着点儿啊。”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转头,旁边的水龙头下多了一个拖把。

    那夏没有抬头,将水龙头关小,开始转着拖把,按压。脏水全部跑出来,看得直想吐,她别过脸缓缓,然后继续弄。

    陶冶看着她想笑,“至于么……”

    那夏低着头不搭理他,专心对付脏拖把,一定要洗到留出清水。之后不断有人过来,和她借水龙头。

    “那夏,让让,我洗个手。”

    “好。”

    “那夏,让让,我洗抹布。”

    “好。”

    “那夏,我洗好了。”

    “好。”

    陶冶这么个活人,被她无视的彻底,搭别人的话,却瞧也不瞧自己,有点不是滋味地开口,“哎,我吃你东西了?不拿正眼瞧我。”

    “……”那夏停了一下,侧着头,确实没拿正眼瞧他,慢悠悠地说:“你随便打开我的东西。”

    “东,西?”陶冶微微拢眉,想起了什么,突然勾嘴坏笑,“哦……是那个啊,那个情——”

    后面的字被那夏瞪没了,陶冶坏笑了一会儿,蹩脚地解释道:“不小心打开了,然后顺便看了看。”

    他还敢说?

    那夏服了他的“不要脸”,替信的主人剜他一眼,提起拖布甩他一身水。

    那是个夏天,天气特别炎热,那夏从爷爷家回来,口干舌燥,等不及爬上楼喝水,跑进了小区的超市。店里没有大人,只有陶冶在,看见她怀里抱着东西,特别好奇,求她给自己看看。

    那夏又渴又累,没有想太多,把装着知了的罐子给他,叮嘱他不要打开盖子,然后跑过去拿了一瓶可乐,站在电风扇前吹凉。

    差不多的时候,她走出来看,陶冶正在放知了,罐子已经空了,瓶盖散落在地上。她快气疯了,把少半罐可乐丢他,然后追着他打。但是他跑的太快了,根本追不上。跑累了,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抱着空罐哭天嚎地。

    后来,陶冶被陶爷爷揪过来道歉,还把自己喜欢的玩具给她,但是那夏不喜欢也不想要。所有东西都不及那几只知了,因为那是爷爷给她抓的,在中午最热的时候,爬上树花了三个多小时。

    她伤心地哭了好久,像要把身体里的所有水都哭干。慢慢醒过来那一刻,看见“罪人”就站在眼前,有点儿分不清现实和梦境。充盈的胸口破了口子,鼻涕和眼泪一涌而出,最后竟然嘤嘤哭出来。

    陶冶被她吓住了,迟疑地伸出手,轻轻推她:“你怎么了?”

    那夏只哭不理人,小身板微微抽搐,好像受了多大委屈,陶萱跑回来看见,赶紧凑下去问:“小夏,怎么哭了啊。”然后回头指责陶冶,“哥,你又逗她了!”

    “……”陶冶真是一秒体会“锅从天上来”,他就是一个不明真相的群众啊。

    那夏把头转过来继续哭,陶萱轻轻拍她的后背,声音轻柔的像片羽毛,问她:“是肚子疼吗?别哭了,我带你去医院。”

    陶冶听到“肚子”俩字,好像明白了,刚要说话肚子挨了一拳,陶萱冲他大声叫嚷:“还站着干嘛,蹲下,背小夏。”

    陶冶捂了下肚子,然后捏了捏眉心,他妹怎么这么彪。然后垂下手,似挡着肚子前,问她:“吃药了吗?”

    “没带啊,你快点儿成不,要不你去喊何勋。”陶萱急地直跺脚,再推了他一下,狠狠瞪着他。

    陶冶从肩上拿下书包,随手扔到旁边的桌上,然后转身屈膝蹲下来,低声对她说:“那上来吧。”

    那夏被陶萱拉起来,头发湿透糊一脸,摇了摇头。陶萱向她保证:“没事,他不会欺负你,我看着他呢。”

    陶冶为自己辩驳:“我没欺负。”

    “闭嘴。”陶萱抬头呵斥他,然后递给那夏纸巾,看着她擦脸。

    这时,何勋挎着书包出现,校服随意搭在肩膀上,抬手敲了敲玻璃窗,问:“哎,你们在干嘛?”

    陶冶闻声回头,淡着表情,然后转过头,何勋笑着走进来,揶揄道:“艹,你蹲着下蛋那,走啊。”

    走近后看到那夏在哭,像发现新大陆一样,伸手轻轻扒开陶萱,咧着嘴:“哟,小公主哭了。”

    漫不经心又略带调侃的语气,陶萱轻轻揽着那夏,目光凶狠地扫过他和陶冶,一字一顿地说:“你俩赶紧滚。”

    “你——”何勋被言语激怒,脸色变了,低头和她回瞪。

    陶冶站起来转过身,看着一直低头啜泣的那夏,眼神暗了下去,拉住即将“喷火”的何勋,平淡道:“我们走吧。”

    ^

    半个小时后,那夏和陶萱离开学校,那夏眼睛都哭肿了,像两颗小西红柿。路上被人歪头观摩,陶萱一一瞪回去,然后把她送回了家。

    夏茜在家,看到女儿哭成这样回来,心疼得不得了,赶紧给她喂了止痛药,又煮了红糖姜水,让她去床上躺着。

    那夏的经痛是遗传夏茜,而且更严重,甚至发生晕厥。两年前吃过中药调理,但是吃坏了胃,那一阵子总是闹肚子,整个人消瘦了不少,体重从90斤降到80斤,夏茜不得不停止用药。

    那夏没有去床上躺着,抱着热水袋坐在沙发上,眨也不眨地盯着墙上,那新洲今天不用加班。

    七点做晚饭,夏茜打算先吃,那夏不同意,非要等那新洲回来。等到七点半,门外终于传来敲门声,那夏冲过去开门,那新洲头戴警帽,一身浅蓝色警服,手里提了两大包吃的。她跳着抱上去,欣喜若狂地喊:“爸爸。”

    那新洲欣喜地笑了,放下袋子,抬手抱了抱她,喊着她的小名,“我的那宝,老爸回来了,生日快乐。”

    饭桌上,那夏的话一直讲个不停,努力和那新洲聊天,说了今天早上的事,“爸爸,最近在路口都看不到您。”

    那新洲是一名交警,负责的区域她上学经过,上下学经常能看见,但是升入初三,她就很少看见了。

    “爸爸换了片儿区。”那新洲停了筷子看着那夏,目光充满了柔情,“闺女,爸爸这阵子太忙,等休假了,爸爸带你去玩儿。”

    那夏眼睛放着光,抬头问:“出去玩?”

    那新洲点点头,把杯子往旁边一放,夏茜拿起来,起身走进厨房,倒了一杯温白水,然后放过去。

    那夏垂下眼睫,筷子戳在碗里,戳了几下,状似不经意地问:“可以去三亚吗?爸爸妈妈,还有我,我们一起去。”

    “三亚?”那新洲夹菜的筷子一顿,觉得有些奇怪,不知道她怎么想到那里,然后随口一问,“怎么想去那里?”

    那夏却被他的提问噎住,一时没想好怎么回答,低下头扒了两口米饭。她不想说看到陶萱陶冶的爸妈去了,然后产生的一点点羡慕,让她对三亚有了一种特别的向往。

    夏茜大概猜到她的心思,把旅游的事说了,那新洲听完转头看着她,眉眼一弯,宠溺地笑了,说:“国内不好玩,老爸带你去国外玩。”

    那夏还未来得及高兴,刚加了一块排骨,夏茜突然揶揄道:“得了吧。还想有假期出去玩,那你先把工作辞了吧。”

    那新洲:“……”

    警察碰上老师,也是输。

    ^

    次日,那夏在肚子上贴了两个暖宝宝,带了止痛药和一大瓶姜水,夏茜叮咛她有事别硬撑着,然后有事去找她干爸。

    那夏一脸抗拒,她才不会去找准备了一抽屉薄荷糖的人。刚走出小区,看见陶冶拎着东西从超市走出来,两个人目光撞上,停了一瞬,那夏便低着头转身走起来。

    陶冶忙不迭地跟上去,轻声喊她:“哎——”

    那夏不想搭理他,加快步伐,但是因为身高差,她的一步是陶冶的半步,逼得她开始小步跑。

    她跑他追,俩人故意叫着劲,跑了十几米,前方出现两只大型犬。体格相当大,那夏瞬间站住了,瞪着眼睛不敢动。

    刚巧,狗狗也抬头看她,像是发现了什么,突然向她冲过来。

    源于本能的反应,那夏转身往回跑,看见陶冶伸出手臂,想躲到他身后避避,却腿软扑进他怀里。

    陶冶被撞到了锁骨,微微吃痛,右手抓着她的手臂,将她拉起撑着自己,听见她颤抖的声音:“有有有狗啊……”

    寻声抬起头一看,是两只哈士奇,站在三米处看着他们。看见它们漂亮的毛发,陶冶发自内心地赞叹:“嘿,真漂亮。”

    “漂亮你个头!你你快轰走它啊!”那夏急了飙出脏话,手紧紧抓着他的校服,用脑门撞他的锁骨。

    陶冶“嘶”了一声,扯起嘴角,把她拉开一点,说:“别撞了,锁骨都被你撞没了。”

    那夏生气,但更多的是恐惧,指甲快掐进肉里,害怕地说:“你别贫了!快,我们往回走吧。”

    “没事,它没过来。”

    陶冶说完这句话,狗的主人好像找过来,是个漂亮的女生。看到俩人“抱”在一起,神情有些尴尬,冲陶冶抱歉地点点头,低头一瞬蓦地笑了,然后拉走了两只狗。

    那夏听见后面的声音,猜到有人来了,便稍稍抬起脑袋,紧张地向他询问:“它们是不是走了?”

    陶冶应声低头,闻到一股柠檬的香气,精神舒张了一下,好像从她身上发出来的。他缓缓地弯下脖子,那夏皱着眉躲开,被他摁住一边肩膀。

    声音清晰透亮,绕在她耳边。

    “我闻一下。”

    ***

    九月,晌午。

    学校旁的小树林,一男一女面对面站着,两人都穿着某初中的校服,女生腰间系着校服外套,手里拿着一个枝条甩动,声音带了一丝娇羞:“你的回答是什么?”

    对面男生染个红毛,像是没听到,叼着烟,低头打量着女生。女生看他不说话,不满地提高嗓门,“喂,和你说话呢。”

    男生被她一吼,伸手拿走烟,吐了一个长长的烟圈,缓缓地开嗓,“别急,等我抽完这根烟。”

    强烈的阳光将旁边的树木晒蔫了,无精打采地立在那,从树上打下来的光斑投射在脸上,灼的皮肤火烤过的疼。

    周围一丝风也没有,空气也粘稠着不动,让人心情烦躁。

    再加上男生慵懒漫不经心的态度,陶萱的小胸膛蹭蹭往外冒火,但是为了他的回答,又不得不等他抽完还有一半的烟。

    如果只是自己热就罢了,陶萱扭头看了一眼外面,一个单薄的身影在树林之外,太阳光直接照在那人身上,如果再多等一会儿会晕的。

    男生的视线也跟了过去,在那个身影上停了停,然后重新落回她身上,抬手拿走烟弹了弹烟灰,问:“怎么,你们排队告白?”

    陶萱转过头,嗤笑一声:“你想得真美啊!”

    还排队告白,不要脸。

    头上日光强烈,她的忍耐力不多了,双手环在胸前,粗声粗气地催促道:“你想好了没有!”

    男生邪笑了一下,举起手给她看,还有个烟屁股,扬起下巴吐了吐烟,说:“马上,还有一口。”

    陶萱气鼓鼓地皱着眉,手背过身后,往旁边挪了挪,然后仰头盯着他看,在心里数着秒数,看着烟灰燃尽,脱落。

    树林外。

    那夏耷拉着脑袋,眯着眼睛快睡着了。已经挪到阴凉处下,但是空气是加热的,没有凉快到哪儿去。

    头上的知了叫个没完,一声赛过一声,不知道趴了多少只。

    从他们进去小树林之后,那夏一直没有转身,虽然听不到在说什么,但是猜也猜到了,只是没有想到,陶萱喜欢那种人。

    论长相,身高,都没过那夏的及格线,而到了陶萱这里,这些都不是硬件条件,她对男生的要求仅限一条:能打架喝酒。

    这不就是小混混么。

    不过是表个白而已,怎么会说了这么久,他们不会……在做“害羞的事”吧。

    那夏心中警铃大响,打算回头看一眼,没事就转回来,还没行动,裤腿突然收紧。

    她低头一看,傻眼。

    ……

    男生烟蒂扔到地上,踩灭。清了清嗓子,垂头看着她。

    陶萱挺直身板,准备好了,意外却突然来了。

    林子外响起“嗷”的一声惨叫,叫声吓到了两人,也惊扰了整片树林,几只乘凉的小鸟从里面飞出。

    只见,陶萱像电影里的女侠,动作反应迅猛,拔腿朝树林外面跑去。

    男生还未缓过神,她已经跑开,到了那个女生身旁。

    陶萱一把将僵住的那夏拉过去抱在怀里,然后用脚驱赶着不知打哪钻出来的野狗。

    这条野狗丝毫不认生,以为她在逗它玩,摇着小尾巴想追上来,陶萱揽着那夏后退,厉声呵斥着:“去去,狗子你别过来!”

    男生好奇她们在干什么,手插着兜走过来,看见一只数月大的小狗,险些笑喷,表情夸张地看着两人,“我靠,这也能害怕?”

    他快憋不住笑了,眼睛一眯,在心里揣测,这是装的吧。

    “你他妈少废话!”陶萱头大,扬头吼他,“快把那条狗弄走!快!!”

    男生怪异地看了眼她,然后再看她怀里的那夏,好像是真的害怕,弯腰抱起那只小京巴,伸手放在它头上轻抚,“乖啊,别咬我。”

    小京巴很听话,扭动脖子回头,舔他的手。

    男生笑了笑,手给顺毛,然后看着她们。问陶萱:“哎美女,你听不听回答了?”

    陶萱根本没心思听,一心搀扶着那夏,柔声安慰着:“没事了,已经把它弄走了。对不起啊小夏,我不该让你等我……”

    那夏抓着她的手微微颤抖,脸色被晒得发红,额头出了薄薄的细汗,这样还一边摇头一边说:“我没事。”

    陶萱心疼,手拍着她后背,安慰:“还没事,你在发抖。”

    那夏咬着下唇,脸很热,好像有点中暑。于是说:“我想回教室。”

    陶萱答应:“好好,我们这就回。”然后走了,不理身后的一人一狗。

    两个人走到校门口,碰见吃饭回来的陶冶何勋,陶萱下意识地想逃避,被他们喊住,走近看到那夏那张惊吓过度的脸。

    两人冷不防地怔住了,何勋抬手指着那夏,“这是咋了……”

    陶冶瞧她这模样,心跳快了一拍,抬头去问陶萱:“她怎么了?”

    陶萱心虚,不敢抬头看他,结巴地回道:“我,我让她陪我去小树林了。”

    陶冶继续问:“然后呢?”

    “然后碰到了狗。”陶萱故意略过“重要的部分”,其他就如实说了,“一只小京巴突然跑出来……”

    她的话还没讲完,便看见陶冶冷下脸,质问:“你怎么回事儿?没事去那做什么?”

    陶萱愣了一下,眼角上撇,语气带着委屈:“我没想到有狗跑出来……哎呀我错了还不成!”

    “这大太阳的,你们去干嘛了?”何勋突然提问,一提就提到了点上。陶冶点头,然后和他一起看她们。

    陶萱招架不住,习惯性咬嘴唇,保持沉默。

    “说啊。”俩人异口同声,陶萱吓得哆嗦。

    “你们说她干嘛?”那夏突然站直身体,抬头瞪了他们一眼,然后瞬间又靠回去,对陶萱说:“别理他们,我们快回去。”

    这两句话的语气虚弱无力,额上的汗珠越来越多,扑簌簌落下来掉到领子上,脸被太阳烤的又白又红,像一颗被晒熟了的苹果。

    “那快搀回去吧,别中暑了。”何勋催促道。

    “小夏……”陶萱愧疚,揽着她往教室里走。

    ^

    那夏中午睡了一觉,恢复了些精气神儿,陶萱才敢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