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新来的良媛——
一位姓胡, 是位高挑丰满的姑娘, 另一位姓何,是位娇小玲珑的姑娘。
目前, 东宫, 一名太子妃, 四名良媛。
太子殿下依旧去太子妃的丹正院留宿半个月, 余下的半个月, 新来的两个良媛各四天, 刘半夏与马玉莹两个孩子的娘, 只轮到两天。
马玉莹那边, 她不知道如何?不过,刘半夏是从来没有尝过肉味了。
可以看得出,太子殿下对她们两个生了闺女的良媛有点嫌弃。
不是有点,是极嫌弃。
事实当然不是这样子的,太子只是听从了马太医的良心建议, 不能让后院的女人连着生儿育女,对生母和孩儿都无益——
生母会短寿,孩子易夭折。
胡良媛不知如何讨好了太子妃, 几乎是一进东宫就怀上了, 可惜依旧只是生了个小郡主。
次年,在小郡主的百日之后, 东宫又进来了一个新人, 是个出身极好的良娣。
也许是这个良娣给了太子妃很大的压力吧。
太子妃居然铁树开花了, 嫁进东宫近三年的太子妃怀孕了。
可惜, 又是一个闺女。
太子妃生下了四郡主。
……
不过,以上这些,已经与她没有关系,她又进入了另一具小身体——王引娣——
今年八岁,出生在李家村。
上头有个比她大两岁的姐姐(王招娣),下头有个比她小两岁的弟弟(王疙瘩)。
去年秋天,收成比往年少了近一半,交过赋税后,没有剩下多少,到了今年春天,又是大旱的一年,秋收前还遇到了蝗灾。
全村人都撑不下去,王家五口子也成了大部队流民中的一员。
……
“二妞,你听到爹娘的话了吗?”瘦瘦小小的王招娣小声的问妹妹。
“嗯。换食物给弟弟吃,挺好的。”王引娣偷着给自己塞了一颗古代的糖,其实她更想给自己喝几口水,可是灵气空间未开放中,不过照镜子,她也能想像自己的鬼模样。
“爹说前头有个人伢子,一个丫头能换半袋粗粮,将咱俩一起换掉……呜呜。”王招娣到底不过只有十岁的女孩,家里爹娘是重男轻女,可到底还是自己的爹娘,听闻被卖,她还是极惶恐的。
“姐,我想被买走,至少能活下来。”王引娣低低的道。这么多的流民,去哪里都一样饿肚子,马上就要入冬,饿不死也要挨冻。
何况,已经有人,在扒尸体吃了。
“可,我不想啊。”王招娣呜呜直哭。
“……那你去跟爹讲,你已经十岁了,再养养就可以许人家,家里收聘礼。让他别卖了你……哦,将这个给爹吧,是我在路上捡来的。”王引娣偷偷吃完一颗糖,觉得自己更饿了,只想早早打发走这个便宜姐姐,自己好偷吃个小水果,储物空间内什么都有,就递给她一钱碎银。
“嗯。这是什么?”王招娣是不认识银子的,她只见过铜钱。
“这是银子。快去吧。”王引娣心下不耐烦的催促道。
“二妞啊,这,这哪里来的?”王招娣小声问道。
“捡来的。你就跟爹说,是你在路上捡来的吧。”王引娣不知道这个姐姐是不是过分老实,只得教她。
“你真的想被卖掉吗?”王招娣可不傻。这是妹妹将一个留在爹娘身边的机会给了她。她即心喜又心慌。
“嗯,在爹娘身边,也是天天干活。大了,嫁了人,还是天天干活。”王引娣小声的道。
“那,好吧。”王招娣点点头,起身,离开。
王招娣目送便宜姐姐离开,心念一动,从储物空间取出一瓣桔子,快速送入口。
她偷吃了十来瓣桔子,方停下动作。
前途未明,王招娣不敢进入丹田,快速吸收那颗特殊的灵气团。
不一会儿,王爹就离开了,走进一群人聚集的地方打听起来,大闺女已经十岁,能不卖就不卖吧。
那只能将小闺女卖个好价。
他当然听说过,那些烟花柳巷,才能卖出好价……得,就当没生过这个小闺女吧。
半个多月后,王引娣在入定时被人投入一个黑漆漆的小屋子内。
当她出定时,耳边是一个小女孩发出低低的痛苦的呻|吟,王引娣放出目前只有一米的精神力,就看到身边蜷着一个小身子。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王引娣在这半个月吃的好(偷吃的),睡得好(入定中)。
因此,现在一醒来就有了精神,立马爬了过去,摸了摸小姑娘的额头,很烫,抱着她,低叫一声:“发高烧了。咋办?”
“娘,娘,我去京城沈府找,找姑婆……”小姑娘低低的呢喃着,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直接消了声。
如果不是王引娣五官明锐,约莫是听不清的。
就在王引娣要放开她,摸黑去找出口,想叫个大人来时,小姑娘已经断了气。
王引娣只得低低的叹一声,趁黑直接将小姑娘的尸体收入储物空间,留下来,说不定就会成了某些人的食物。
最好的下场就是暴尸荒野,等她摸清情况,就会找机会让小姑娘入土为安,还有——她是为了那一句遗言——去京城沈府找姑婆。
不管,这个姑婆是仆人,还是主人?到底有个去处。
王引娣想离开这些人牙子简单,可是小小年纪,她又能去哪里呢?也许,她可以去京城沈府找姑婆呢。这般想着,王引娣又入定去了。
之后,又是半个多月的颠簸。
当王引娣进入炼气二层的某一日,已经被送到了京城一家中档的妓|院。
王引娣被推醒过来时,只听到一个不大年轻的女人声音在说:“我是这里的老板娘,你们叫我妈妈,听到了吗?”
之后,是一声声女童的回应声。
“好了,都出去,跟着嬷嬷去洗洗,洗干净了,就有白面馒头吃。”说着,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老鸨子捏着帕子,扭着腰肢出了屋,门口站着一个白净利索的中年妇人,这妇人额头有个很显眼的疤痕。
“排着队,一个个走出来。”中年妇人淡淡的道。
王引娣是最后一个走的,前头有七个小姑娘。
她跟着前头的小姑娘走进了一个大院子,前头站着一个佝偻着身子的老妪,那个老妪手中都有一把剪刀,吓得前头的小姑娘个个后退。
见状,王引娣第一个站出来,直接走到老妪跟前,稳稳的站定。
不过,就是剪个头发罢了。
老妪伸出枯黄的手,摸了一把王引娣的头发,道:“不错,剪了可惜。进去吧。”就是稀少了些。
“谢谢,婆婆。”是不错,那是被灵气滋养过两个月,之前的头发如同稻草般,又干又枯,还稀少……不剪更好,王引娣嘴上道谢,脚下却不慢,进了屋,里头是个大大的澡堂子,热气腾腾。
她被里头一个老妪拉着,十分粗鲁在头发上涂上药粉,跟着被推进池水里,用力的搓洗,洗过之后,换上了备好的淡青色的棉布衣裳。
“馒头管够,不用抢。”进了餐厅,里头摆放着几张大桌子,上头是一盆白粥,与一盆白面馒头,还有一大碗咸菜疙瘩。
之后的生活——上午读书识字,下午规矩才艺。
她在这个架空世界穿来穿去,这读书识字自然是没有问题的,但她也没有特别表现。
比较费力的是不同与大家闺秀的身段、姿势,为此,王招娣还是挨了几回细柳条(打小腿肚子)。
哦,不,现在她被改了名,叫王诗诗(还好没有被叫酒酒,八个小姑娘的名字是——琴棋书画,诗酒花茶)。
此外,王诗诗早上都起不了床,为此更是没少挨细柳条。
妓|院妈妈自然不会费米粮养一群买来的小丫头,因此教导他们的时候,特别的严格。
本来,王诗诗也没想那么快离开妓|院。
可,当她看到一个柔弱的大姑娘被绑着上‘老虎凳’时,她害怕了。
当晚在四人寝室内点燃了迷香,放倒屋内的其他三人,将储物空间中的小尸体取出。
仔细翻找,在衣服里头找到了一个玉质普通的玉牌,定神一瞧,上头刻着一个‘王’字。
‘王’姓?
她心下一突,当真有缘。
又从里衣中找出一封信,别的,没有了。
展信一看,很秀气的小楷。
是临死之前写给沈家老夫人王氏的一封托付信,将唯一闺女托付给了一个已经出了五服的姑婆婆。
王诗诗沉默的收起王家小姑娘的小尸体,直接从后门翻墙离开。
当真有缘,这小姑娘也叫王诗诗。
是个很是悲惨的小姑娘,现在好了,她一家四口可以相聚在阴间。
在她还在母胎中时,刚被皇上罚了俸又罢了官的祖父郁积于心,病死了;当她五岁时,爹爹积劳成疾,病死了;今年她八岁,娘留下一封信与一包银子,将她托给了一个走南闯北的小商人,接自己也快死了。
只是不知,小姑娘为什么到了人牙子手中,是被那个小商人卖了,还是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