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两人就算是正式的认识了,不过一个是学费都要靠自己赚取的寒门子弟,一个是看上去生活优渥的大小姐,两人究竟是怎么样走到一起的呢?
“那天之后,她的样子一直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袁老师说着,停了下来,锅里的油热了,他把洗好的青菜倒了进去,苏杏在旁边看着他,有那么一刻,她觉得这个平凡的男人身上散发出耀眼的光辉。
“后来呢?”怎么会离婚呢?
“后来啊,”袁老师翻炒着锅里的菜,让油裹在菜上,才继续讲过去的故事。“那时,我很穷,想约她出去都很不好意思,去贵的地方自己承担不起,去便宜的地方又怕委屈了她,好在她是一个温柔的女孩,知道我的处境。”
袁老师的嘴角翘起,在这个小小的房间熠熠生辉,想到了过去美好的岁月,那样向往的岁月,和童话一样美好的过去。
“我约她出去会征求她的意见,那时我总是想着既然我自己没有办法决定,就让她自己决定吧。”回忆温馨又浪漫,少年和少女相互接触着靠近,“她喜欢安静的地方,喜欢和我一起在图书馆看书,喜欢在小河边走走,喜欢看鲜花盛开的样子。”
一切的过往好像就在眼前,充满阳光的,连空气中都充满了花香的岁月,怀念着的都是回不去的,想珍惜的都是已经失去的。
“她喜欢在冬天的时候吃雪糕,在夏天的时候吃火锅,她从来不在我面前说起自己家里的事情,我知道她是怕我有压力。”袁老师笑着,眼角的细微已经遮挡不住,你看,岁月是那么的折磨人,把人拥有的都变成了过去。
“她和平凡的女孩子一样。”苏杏对于袁老师记忆中的妻子很好奇,一定是一个性格温柔,天生聪慧不在乎金钱的女生吧。
“是啊,但是她一点也不平凡。”袁老师的笑容变得苦涩起来。“她从小学习古筝,经常参加各种表扬,在所有人的面前,她都是女神一样的存在,只要能和她说上一句话,就能高兴的几天都睡不着。”
袁老师想着,想到自己那时候每天担惊受怕的愚蠢模样都忍不住替自己悲哀,如果不是自己出身贫寒,自己一定会成为更加配得上她的人。
“那袁老师是怎么追到她的呢?”大众情人,一定有无数双眼睛盯着,怎么就让袁老师给捡了便宜了呢?
看出苏杏的疑惑,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不足以说服别人,袁老师无奈笑了笑:“苏杏,别看我这样,年轻的时候我也是个大帅哥呢!”
这句话苏杏有点相信的,不觉得袁老师是在吹牛,毕竟袁老师的五官端正,只是一看就知道没有保养好,皮肤很差,再加上中年发福,穿衣又没有品味。
“那后来呢?”跳过这个话题,苏杏对于之后发生的事情更敢兴趣。
“后来啊,我们两人经常一起出去玩,就熟悉了,熟悉之后她就把我当成了她的朋友,只是我不甘心做她的朋友,潜移默化的增加自己在她心中的位置。”想起这一段,袁老师的面容柔和起来,那一段你来我往的时光是日后再也回不去的轻松。
“那一定很有意思。”苏杏想到自己和白桦子在一起的时候,即使什么都不做也会觉得很放松很自在,就能理解当时的袁老师的心情了。
“是啊,后来我在她的生日的时候送了她一份礼物。”袁老师想到自己当年的机智,在想到现在的自己。有了对比之后,心反而淡然了下来。
“什么礼物?”苏杏问道。
“是一副我自己绣的十字绣,我做成了一个小小的包,我那时候绣了很多次,还算是看的过去。”袁老师痴痴的笑了,当年的自己为了那个人,不管做什么都很有毅力。
“十字绣?”苏杏不可思议的睁大了眼睛,怎么会是这种东西,一定是史上最奇葩的礼物。
“是啊。我在十字绣上面绣上了她的名字,然后趁着她感动的时候和她表白,她心一软就答应了。”袁老师笑的很单纯,就像是回到了那个时候,那个第一次感受到爱情的男孩。
苏杏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要是白桦送了自己一副十字绣,她的表情一定会很精彩的。
“后来呢?”苏杏想女孩子要是在冲动的时候做下决定,清醒之后很有可能会后悔吧!
后来?后来便是自己的陪伴,两人甜甜蜜蜜的度过了两年的时间,自己毕业了,像她求婚,结果见她的家里人的时候被她的家里人赞赏。那时自己以为对方的家人一定看不上自己这样的人,没想到他们一点也没有成见。
再后来,他们结婚了,新婚之夜,袁老师没有碰自己的妻子,因为太累了,又喝了很多的酒,两人早早就睡了,没有力气折腾了。
第二天,袁老师却发现自己的妻子并不是第一次,任凭妻子怎么解释袁老师都不听,从那一刻开始以前所有的温柔以待都变成了居心叵测,别人的赞赏都变成了一个笑话。
袁老师想着自己被人带了绿帽子,心中的那口恶气就一直没有消下去,他将自己的妻子囚禁了起来,不让任何人见到她,他的妻子终于发现自己一直喜欢的人其实是一个恶魔,一个做事不管不顾的恶魔,根本不在意自己身边的人的恶魔。
袁老师的妻子当时也是一个老师,袁老师说妻子生病了,给妻子请了假,但是妻子的家里人还是发现了不对劲,以前女儿每天都会给家里打电话,现在却总是有事。
发现这一点之后,妻子的父母终于找上门来,岳父震怒,要把自己的女儿接回家,并且要求他们离婚,这时,袁老师才感到害怕,虽然发现自己的妻子背叛了自己,但袁老师并不希望就这样放她离开。
他声泪俱下的在岳父面前忏悔,说自己是鬼迷心窍才会做出这种事来,他痛哭流涕的请求他们的原来跟,一再保证这种事情是不会发生第二次的。
岳父这才稍微有所松动,但依然要自己的女儿回家去住,袁老师拗不过,只好答应了,妻子走的时候哭肿了眼睛,袁老师当时很害怕自己的妻子就这样离自己而去,他生命中的唯一一抹阳光要是就这样消失了,生活还有什么意思呢》
后来,袁老师才知道女孩子若是经历了激烈运动,很有可能失去自己的***,也许自己是真的冤枉了她,袁老师心中懊恼不已,想起自己妻子生涩的表现,心中痛骂自己是个混蛋。
接下来,袁老师更加勤快的去找自己的妻子,刚开始的时候吃了很多的闭门羹,但是时日一长,自己的妻子也就软化了,开始让他进门,和他吃饭,果然时间是一剂良药。
“你们和好了?”苏杏问道。
“是啊,你要是我的妻子,也会被我打动的,要是有人在三伏天去给你买冰棍,跑得很快就怕冰棍化了,要是有人在冬天给你织毛巾,在你生病的时候无微不至的照顾你,我想你也会感动的吧!”
“我想你一定很爱她。”苏杏听了这前半段的故事,心中觉得温暖的同时又很凄凉。
“是啊,想知道后来我们为什么会离婚吗?”袁老师把炒好的青菜起锅装好,放在一旁,开始准备下一道菜。
“你们怎么离婚的?”明明那么爱她又为什么会离婚呢?
“因为她爱上了别的人。”袁老师的身上蒙上了一层阴影,说起这句话,整个人都变得阴翳起来,眼睛里面透露着凶光。
“怎么会?”苏杏惊讶的说道。
“人不能保证自己这一辈子是否只爱一个人,当有另一个人出现的时候,也许你会觉得你之前接受的人不过是将就。”
“后来呢?”
袁老师正想开口,门铃却再次响起了。“等一下,我去看看是谁。”说着,向门口走去,苏杏自己呆在厨房里,看着那一盘炒青菜发呆。
“别动,警察。”这句经典的台词惊醒了苏杏,她匆匆赶到门口的时候看到已经被警察抓住的袁老师,看到从床下被解救出来的女生,看到全副武装的警察,一股悲凉感从心而生。
“袁老师,真的是你?”苏杏早已知道答案,这答案还是她诱导他们找到的,但是当真相出现在她的面前的时候,她依然有点不敢相信。
“苏杏,下一次有机会再给你讲后续的故事吧,不过我想,我没机会了。”袁老师的表情很温柔甚至是很平静的,警察到来的时候,他没有一点惊慌,也许他早就知道了自己的结局,早就做好了接受的准备,所以当一切都来临的时候,才会这么淡然。
苏杏咬牙点头,忍住自己在眼眶中打转的泪水,真是奇怪,袁老师杀了那么多人,现在被抓了自己应该高兴才是,但是知道这个男人的过去之后,苏杏觉得自己没有办法高兴,甚至没有办法说服自己不要难过。
“别说那么多了,袁世成,走吧,好好交代交待你做的事情,法律是宽容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陈父一脸严肃的看着袁老师,挡住了他和苏杏的视线交流。
“不要这么紧张嘛,警官,我所做的一切我都供认不讳,绝不推脱,毕竟我也是一个将死之人,早死晚死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区别。不过,你有一个好女儿。”袁老师这句话让陈父更加警惕。
这个对少女下手的变态是在威胁自己吗?自己的女儿当然是最好的,出色的完成了自己交待的任务,有敏锐的洞察力,还能细心的观察分析,并且能掌握时机一举成功。
“闭嘴,来人,把他带走。”看着袁老师被押走了,陈父才松了一口气,真是有这个人渣在的地方连空气都变得十分污浊,真让人受不了。
“陈叔叔,你们先走吧,我在这里呆一会。”苏杏在原地站了一会,才抬起头来,对陈父说道,说完,自己走到了厨房里面,把刚才袁老师炒好的青菜端了出来,端着小凳子坐在低矮破旧的桌子面前,拿了一双筷子,吃了起来。
青菜到了嘴里,有一股甜甜的味道,但是苏杏的心中却被苦涩充满,那萦绕在心中挥之不去的是同情。
“苏杏,我们不过是做了该做的事情,你不要伤心,像他那样的人渣就是应该受到法律的制裁。”陈潇不忍心看到苏杏的样子,以为苏杏是因为第一次办案,抓到人之后会有不该有的同情,毕竟人们总是习惯性的同情弱者。
“没关系的陈潇,你别管我,我过一会就好了。”苏杏应声道,吞下了自己口中的青菜,也许袁老师早就知道自己的结局了吧,这么冷静的接受了这个结局。
苏杏有一种感觉,也许袁老师早就在等着这一天,看上去是他们抓了袁老师,实际上是袁老师自己甘愿被他们囚禁,他在等的也是一个解脱吧!
“苏杏,我知道你现在心中不好受,那是因为你开始同情他了,但是你听我说,他根本就不值得我们同情。”陈潇着急起来,拉着苏杏的手不让她动,心里满是自责,都是自己硬要拉着苏杏和自己一起。
“陈潇,没那么严重的,你觉得我会有那么脆弱吗?”苏杏轻轻拍了拍陈潇的手,“我只是觉得他很可怜而已。”一滴泪水顺着苏杏的眼角滑落,是了,自己怎么会这么矫情?一定是因为这张桌子的原因。
苏杏进门的时候就注意到这张桌子,比这家里的任何东西都要破旧,知道刚才看到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的。她想这应该是袁老师家里从小就开始用的家具吧!
“苏杏,你不要这样。”陈潇更加不知所措,心中自责到了极点。
“真的没关系,是我自己多愁善感罢了,明天就好了。”对此,苏杏自己看的很开,时间会抹去一切,很快就会过去的,一切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