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哈,时间会冲淡一切的。”连犯罪都有一个追溯期更何况是其他的事情呢?
“是啊。”袁老师不在说话了,专注的竖起自己的耳朵,看着手中的菜又听着陈潇的动静,只听到了电视的响声,其他的都没有听到,袁老师才放心下来。
心一直绷着,不敢放松,苏杏不动声色的观察着袁老师,怎么看都是一个老实的人,怎么会做出这么狠毒的事情呢?
“袁老师和你妻子是怎么认识的?”苏杏开始好奇究竟是怎么样的过往才能造就现在的性格,也许只有接近犯罪才能了解犯罪,人性是这个世界上最难猜的。
“怎么忽然问这个?”袁老师凝起了自己的眉毛,奇怪道。
“好奇,袁老师,每个女孩子对恋爱都是很向往的,我也是女孩子,会好奇是当然的事情了。”苏杏的表情不变。
“既然这样那我就勉为其难的说说吧。”袁老师视线看向前方,回忆起了过往。
那是一个下雨天,他家境不是很好,上了大学之后的学费都是自己赚取的,只要一有空就会去做兼职,那天下雨,他却没有带伞,看着眼前的暴雨不知所措。
那时候,他还不是一个胖子,长得也很清秀,因为家境平寒,没有什么营养,人也很消瘦,和现在比起来简直是天壤之别。虽然身上穿的衣服不是很好,但是整洁干净。
站在屋檐下,看着雨幕在眼前不停的掉落,倾盆大雨瞬间就把地面打湿了。想到自己家里的母亲还在病床上没人照顾,袁老师就想淋着雨直接冲回去,但是雨这么大,要是自己也淋湿了感冒了,那更没有照顾自己的母亲了。
就在袁老师犹豫不决的时候,一只纤细的手伸了过来,“用我的伞吧,我今天刚好多带了一把伞。”清亮的女声在雨幕中响起,袁老师觉得自己的心都安静了下来,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一个声音。
跟着声音望了过去,一张极其清秀的脸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细长的眉毛,婉转流动的眼波,樱桃小嘴不点而朱,一下子这张脸就跳进了袁老师的心里。
“谢谢,我怎么还给你呢?”袁老师不安的抓住了这把伞,看着自己因为刚才打工留下油脂的手,很不好意思让女孩子看到。
“没关系,不用还了,借给你也是缘分。”女孩子笑了,浅浅一笑,就露出一个小小的梨涡,整张脸都光彩动人,仿佛反射了太阳的光辉,照亮了这个阴暗的世界。
那是袁老师第一次感受到了这个世界的温暖,从小长到大,第一次有人在自己的世界中伸出了一只手,小时候家里的亲戚丑恶的嘴脸在那一刻也浮上心头。
想到自己失去父亲之后,母亲立即被家里人给抛弃,然后带着幼小的自己在外面呆了一夜,第二天跟着一个老乡去了外面打工,十分努力的供自己上学,从早上一直做到晚上,在厂里缝裤子的拉练,八毛钱一个,缝到在床上就能睡着,第二天起床之后一定要休息一段时间才能恢复元气。
那时,自己忽然生病了,看着母亲为了自己一夜之间白了头发,到处借钱给自己看病,但是那些亲戚全部都将自己的母亲拒之门外,更过分的是听说有人侮辱了自己的母亲,说是陪我过一夜就借钱给你。
小小的袁老师心中充满了仇恨,但是他依然倔强的长大了,越长大心中的性情就越挡不住,对这个世界的厌恶,对于生活的无奈,袁老师在自己的心中画了一个圈,把自己和母亲锁在了圈里,不让其他人进入,也不让自己的母亲出去。
只要有人想越过这个圈,袁老师就会竖起自己的爪子,威胁着不让对方靠近。
袁老师上高中的时候,妈妈因为劳累病倒在医院里,当医院电话接通的那一瞬间,袁老师觉得而自己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灰色,没有了色彩,要是自己的妈妈出了什么事情,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就是孤身一人,再没有任何人关心自己了。
当时,袁老师打算辍学,但是被他的妈妈狠狠的骂了一顿,告诉他你要是不读书也就不要认我这个妈妈了,袁老师咬咬牙,把妈妈存的积蓄都给妈妈做手术了,自己去做兼职赚钱。
第一次出去的时候,没有一点经验,还是个未成年,那些老板都不把他当回事,也不愿意用他,好不容易哀求到一个活,可以在他的店里做小工,但是一个星期只有五百块钱,还要起早贪黑,只要是自己空闲的时间都必须在餐馆里帮忙。
袁老师体会到了生活的艰辛,才发现自己的妈妈把自己养大是多么的不容易,好在袁老师的妈妈病情逐渐好转,不用在住院了,虽然仍旧没有办法自理,不过也省去了一大笔费用。
袁老师换了一家店,那家店的老板还算是宅心仁厚,给了袁老师一个小宿舍,虽然房子很破,下雨的时候还会漏雨,但是袁老师省去了租金,他把自己行动不便的妈妈搬了进来,每天和自己的妈妈待在一起。
上了大学之后袁老师的时间就更多了,知识也让他成长了,知道哪些地方做兼职不会刻意克扣自己的工资,知道该去做什么工作才能让自己不要那么累。
袁老师找了一个稳定的兼职,在一家大酒店里面做服务生,每当他要去的时候就给经理打电话,工资是月结的,算他这一个月总共上了多少个小时,按照小时计。
生活开始改善了,袁老师给自己的妈妈做了一个简单的轮椅,在废弃场里面找到了已经被遗弃的破旧轮椅,稍微改装了一下,虽然不好看,但是很实用,偶尔,袁老师的妈妈也可以用轮椅给袁老师煮点饭了。
似乎一切的生活都开始好起来,袁老师遇见了自己未来的妻子,一见钟情。
“我明天在这个地方等你,到时候把你的伞还给你,希望你能来。”说完,不给对方机会,就冲进了雨中,伞被风吹得飘摇,但是握着伞的手却是如此坚定。
“哎....”女孩子本想叫住对方,可惜不过一愣神的功夫,对方就已经消失在雨幕中了。
袁老师担心自己的妈妈在家没人照顾,也不想让自己的妈妈为自己担心,回家的时候看到妈妈做好了饭在桌子面前等着自己,袁老师欣慰的笑了。
“有好心人借你的伞,真好。”妈妈和蔼的笑了,看到袁老师手中的伞,再看看袁老师有些害羞的神色,微笑道:“一定是个心地善良的女孩子吧。”所谓知子莫若母,就是这个意思,袁老师的妈妈笑的很开心。
“妈妈,吃饭吧。”袁老师不好意思回答,催促自己的妈妈赶紧吃饭,心中有些自卑,看了看自己现在住的地方,自己连一个稳定的生活环境都给不了对方,怎么好意思去追求别人呢?这样不是害了人家姑娘吗?
“孩子,别想那么多,年轻的时候做的事情不能让自己到老了后悔,知道吗?”袁老师的妈妈笑的很温柔,斑驳的岁月将她的头发染白,脸上添了很多的皱纹,但是依稀能够看见年轻时美丽动人的模样。
“妈妈。”袁老师惊讶的看着自己母亲,没想到自己的妈妈会鼓励自己,明明自己什么都没有说,妈妈却像是什么都知道了一样。
“孩子,努力去追寻自己的幸福吧,要是妈妈当年能坚定的和你的爸爸一起走了,也许生活就会不一样了。”回忆起过去,袁老师的妈妈脸上掩不住的向往。
“好的,妈妈,我会努力的。”这不仅是为了自己的妈妈,更是为了自己第一次剧烈跳动的心脏,袁老师在心中给自己打气,不管怎么样都要试一试吧。
母子俩吃了晚饭,简单又温馨,很有家的味道,那是多年以后一直没有寻找到的味道。
第二天,袁老师按照自己的约定在那里等着,原本以为不会出现的人真的出现了,就在自己的面前,那一刻,袁老师激动地心情无以言表。
“没想到你还真的在这里等啊,不好意思,有课,所以来晚了。”女生不好意思的笑了,温柔的神色像极了袁老师的妈妈,袁老师心神一荡,对着这张脸犯起了花痴。
“伞我拿走了,你也回家吧,下次下雨的时候记得自己带好伞,可能下一次你就没有运气碰到像我这么好的人了。”女孩子调皮的眨着眼睛,一举一动都像是落入凡尘的精灵一样,牵动着袁老师的心脏。
“等一下,我可不可以请你吃饭?”袁老师看女孩子要走,紧张的他终于鼓起勇气开了口,女孩子回头打量了他一眼。
就这一眼,袁老师失掉了自己所有的勇气,女孩子穿的很好,修身的衣服一看就价格不菲,但是自己是一个穷小子,这一眼是不是在打量自己的家庭呢?
不安的袁老师没有看到女孩的眼中闪过的光芒,任何事情的发生都并非偶然,女生每周都在袁老师打工的地方吃饭,只是这个小伙子仿佛把整个世界都隔绝了,即使给自己上了那么多次菜,都好像没有见过自己一样。
下雨的时候,女孩子看到袁老师站在屋檐下发呆,那种被整个世界遗弃的感觉在女孩子的心中十分强烈,女孩子不忍心让他一直处于这种伤感中,走上前去打破了这种孤独。
“好啊,不过在一般的饭店吃饭的话太没有诚意了。”女孩顿了顿,袁老师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难道是要去那种价格高昂的酒店吗?自己可能承担不起。“你会做饭吗?女孩问道。
“从小和我妈妈学了一点,还可以。”袁老师没有听懂她说的意思,也许他听懂了但是他不敢承认,要去自己家里吃饭吗?自己家徒四壁,这么简陋,看上去出身高贵的她能接受吗?
“那就请我去你家里吃饭吧,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好了。”女生双手一拍,清脆的掌声在袁老师的面前响起,女生盖棺定论了,不给袁老师拒绝的机会,拉着袁老师去买菜。
一路上,女生问他是不是一个人住的,袁老师说自己和妈妈住在一起,女生有点紧张,又去买了许多的水果,袁老师想阻止的时候,女生义正言辞的说:“这不是给你的,是给阿姨的,我今天去打扰阿姨了,见面礼是应该的。”
袁老师望着女生的身影出神,这个世界上居然有这么美好的女孩子,长得漂亮,性格很好,说话软软的,一看就想让人保护的,还如此善解人意的女孩子啊!
袁老师想将自己知道的所有的美好的词汇都用来形容她,却发现在美丽的语言在女生的面前都显得如此平淡。
“怎么了,往左转还是往右转?”女生显然没有来过这样的居住区,身上的白裙子和这周遭的世界格格不入,女生自己却像是没有察觉一般,十分有兴趣的左右打量着。
“右转。”袁老师小心翼翼的指了指,不好意思的指着一栋矮小破旧的房子说道:“就是这里了。”
“原来是这里啊,走吧。”女生有点吃惊,但是并没有鄙视的意味,而且她很快就收敛好了自己的表情,袁老师觉得自己的心再一次被女生治愈了。
女生热情的和袁老师的妈妈打招呼,没有一点嫌弃的样子,还约好了下一次再来玩,袁老师的妈妈对袁老师露出了赞赏的表情,似乎是在表扬自己的儿子,但只有袁老师自己才知道自己是鼓起了多大的勇气才勉强和她站在了一起。
袁老师送女生离开了,女生上了公交车回头挥了挥手,那一刻,袁老师就已经决定了,不管自己是用怎么样的手段,都要得到这个人,她只能是属于自己的,要是有任何一个人敢踏入自己的世界和自己抢夺,他就将那个人杀死,让他永远见不到明天的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