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 柏大帅来了, 在院外等着呢, 说是想和您一起共进晚餐。”
苏黎和赵质刚坐下不久 , 小喜鹊就又到门外报道了。
苏黎和赵质对视一眼，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慢慢的妒火和怒意。
“告诉他, 今天晚上芙蓉小姐已经有约了，请柏大帅改日再来。”赵质强忍住心里的不痛快对喜鹊吩咐道。
改日…别的男人来约他心爱的女人, 他竟然只能说改日。
“是。”喜鹊听出是赵质的声音，连忙回道。
“嗳，等一等喜鹊，我和赵少爷再商量商量。”苏黎拉住赵质的手, 阻止了准备挨去通报的喜鹊。
“难道你真的喜欢上他了, 苏黎？他柏松明纵横西南五省根本就不是个省油的灯，如今对你殷勤指不定是为了什么目的呢？”赵质把苏黎的手握在掌心里，他早就看柏松明不顺眼了，苏黎这一阻拦他就忍不住爆发了。
“别着急，子斌, 这是个机会。”苏黎回握赵质, 安抚道：“西南五省矿产丰富, 你不是早就想认识一下这位柏大帅了吗？我看今天日子不错，不如我做东, 咱们一起吃上一顿晚饭, 生意做起来肯定会容易不少的。”
“可是, 苏黎…你…”赵质感动极了, 他的苏黎也是一直想着他的。
“我没关系的。”苏黎的脸上露出一个风轻云淡中又夹杂着几分心酸的笑：“只有子斌你好了我才能好，反正我也不是第一次陪柏大帅吃饭了。”
“黎…”赵质把苏黎抱在怀里，心疼极了。
苏黎侧过身露出一个讽刺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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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听到小丫鬟说芙蓉请自己在她的院子里用晚餐的时候，柏松明当即傻笑了几声，从副官手里抢过礼品盒就进了门。
这还是他第一次被邀约在芙蓉这里用饭呢。
一时间柏松明看谁都像是看到了银元，连人高马大的副官看起来都有了几分眉清目秀，笑呵呵的跟着喜鹊到了一楼的客厅。
但是还没有踏入客厅的门，柏松明的脸就拉下来了。
副官不明所以的看了看他们家大帅那副驴样儿，戳了戳柏松明说：“大帅，您是来追姑娘的，不是满山砍人的，多笑笑姑娘才会喜欢你…”
“咣当——”不等副官的话说完，也不等小丫鬟通禀，柏松明一脚踹开了客厅的门，冷风冷雨顿时浇熄了苏黎和赵质之间暧昧的氛围。
“呦，大帅您来了。”苏黎站起身来，走到柏松明身边攀住他的手臂，脸上是欢场女子常常有的媚笑：“这是怎么了，快进来快进来，外面怪冷的。”
“哼。”柏松明发出一声冷哼，果然收起了自己那张驴脸眯着眼睛勾了勾嘴唇，他本来生的就粗犷俊朗，做出这样浪荡子弟表情的时候邪气四溢，十足的吸引人。
“礼物。”柏松明把礼品盒递给苏黎，顺势扶住苏黎贴在他身上的那只手，对还坐在沙发上的赵质露出一个挑衅的笑，低头靠近苏黎的耳边说：“沙发上的那位是谁啊？芙蓉你来跟我介绍介绍？”
苏黎一只手拿着礼物另一只手被柏松明把控着，也不显得焦急，不紧不慢的往旁边跳了一步躲开柏松明的靠近，扬着头对柏松明说：“正要跟大帅您介绍，这是赵质赵大少爷，今日午后来的，特别想认识认识您，您今儿晚上又赶巧过来了，芙蓉想着英雄惜英雄，于是才着人请您进来。”
言下之意是如果不是赵质想见柏松明，柏松明今儿晚上就见不到啊了。
“啧啧…”柏松明松开了苏黎的手，径直往前走了几步到赵质不远处，冷笑一声说：“那还真是谢谢赵大少爷您了，柏某人土包子进城不算是久，还未曾拜会过赵家、没能认识大少爷您，真是遗憾啊。”
柏松明挑衅的意味就重了很多，干脆对赵质说他就算是去赵家，拜会的也是赵质的长辈，赵质一个小字辈还够不着和他说话。
赵质翘着二郎腿靠在沙发背上，以前有人跟他说西南的柏松明就是个大傻子的时候他还不相信，如今看来…
好好的一个会面的机会，就这样被柏松明搅和了，而且说不定这个不走寻常路的二愣子还会就此记恨他赵子斌，别说朋友了，做生意都够呛。
“好说好说。”赵质不动声色慢悠悠地站起来：“柏大帅今天看起来火气比较足，芙蓉啊，记得叫上厨下备上些下火的菜来，一会儿我还要和柏大帅行酒呢。”
赵质没有搭柏松明的话，并且还想继续把这餐晚饭吃完喽。
“哈哈…行啊。”苏黎笑笑，把手里的礼品盒递到喜鹊手里说：“听到赵少爷的话了吧？还不快吩咐下去。”
小喜鹊于是“咯噔噔”地跑了，只留下屋子里这三个顽主。
苏黎慢悠悠地关上客厅的门挡去冷风，回过头来看着那两个还在对峙的男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们两个，意思意思就算了，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哪能还想小孩子一样斗气呢？”
赵质耸耸肩坐了回去，这个锅反正他不背，任谁好好儿的被被人踹开了门，都得有点火气的。
赵质坐回去了，柏松明并不认为他是服软了，他觉得肯定是因为赵质没有自己长得高，被自己的气势压倒了才又坐下的，心里的小火苗还是蹭蹭蹭的往上冒。
跟柏松明认识也有一段时日了，苏黎不敢说完全了解他，怎么也把他的性子摸了七八分熟，虽然还是不能明白柏大帅如同被猫抓过一般的脑回路，但是勉强能跟上他的想法。
苏黎偷偷地翻了个白眼，认命的走到前面去把赵质拉到另一边的沙发上挨着自己坐下，特意多拍了几下柏松明的后腰安抚他。
苏黎这一拍，柏松明的怒火是降下去了，可是另一种火也立即燃起来了。
正派人柏大帅低头清了清嗓子掩饰自己的尴尬，矜持的往旁边挪了挪，与苏黎拉开一小段距离。
赵质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一些。
“我听说…”赵质抽出一根卷烟点上，夹在指尖：“最近上面有人想要裁西北军啊，不知道是不是属实啊，柏大帅？”
“哦？有吗？我怎么没有听说过？”柏松明面带嘲讽的笑笑，两只手臂打开横置于沙发靠上：“赵大少爷真是消息灵通啊。”
“嗳，我和柏大帅也算是熟人了，柏大帅就不要再叫我什么‘赵大少爷’了，如果大帅不嫌弃，不如和芙蓉一样叫我子斌好了，质小字子斌。”赵质收了架势把手臂放在两只腿上身体前倾：“既然我们都是朋友了，裁军的事儿，如果柏帅需要的话，以后就由子斌提大帅留心。”
“子斌高义。”柏松明微微侧着脸点点头：“作为朋友，不知道柏某人有什么可以帮上子斌的？”柏松明最讨厌叫别人的字了，文绉绉酸唧唧的，听起来就烦。
事实上，所有他柏松明没有而别人有的东西，他都不大喜欢。
苏黎在一边看着这两个戏精你来我往，不仅不打算参与进去，还有点想来一把瓜子。
“哈哈哈哈…”赵质笑，他笑起来的时候自带着赵家近百年来的风流气质，疏朗有度：“柏帅这样说就是看不起人了，只是朋友之间的互帮互助，质现在可不需要柏帅帮什么忙。”
那就是以后需要喽？
柏松明的眼睛飞快的转了一圈，裁军确实是他现在的心腹大患，他刚来到上海又是土匪出身，朝中无人根本说不上话，虽说枪杆子在他手里，他想弄几个大头兵就可以弄几个大头兵，但上头总归占着家国大义，完全不听调令对西北的名声不好。
赵家，唔…倒算的上是一个好的选择，人脉广手头松名声好，只是不知道他们想要的是什么了。
“那就麻烦子斌了，即使是朋友该感谢还是得感谢的，要不你看这样，我们下周那天约个时间再聚一聚，我请子斌吃饭怎么样。”柏松明收回他那两条有力的臂膀，坐直了身体说道，态度明显有所缓和。
“好啊。”赵质把那根他根本没有动过的卷烟压灭在烟灰缸里：“质是个闲人，随时恭候，看大帅的时间。”
苏黎这时候伺机插话：“算算时间，这时候厨房那边应该已经把晚饭做好了，两位先生，不知道芙蓉有没有这个荣幸邀请你们一起用顿便饭呢？”
赵质无奈的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站起来说：“芙蓉小姐和柏大帅的良辰美景，质就不在这儿做电灯泡了，今晚还有事，先走了。”
赵质没有办法，如果可以，他想单独和苏黎一起用晚餐，事实是别说单独了，为不破坏掉他和柏松明刚刚建立起来的那一点基于利益的微妙友谊，他甚至必须要立即离开。
赵质又一次，又一次亲手把自己最爱的那个人，推到别人的身边。
苏黎笑了笑：“那我送送您。”
赵质快被苏黎眸子里淡淡的悲伤包围了，他觉得他大概是天底下最没有用的男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