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鹏也是镇西王的儿子, 和万事不盈于心的颜青相比, 颜鹏才是正常状态下的纨绔子弟。
作为镇西王最宠爱的儿子,颜鹏长年流连风月场所,再加上强抢民女, 欺辱百姓,在这片镇西王的地盘上, 视人命如草芥, 可以说是恶名远扬。
顾长安交给邱宇阳的任务说简单也不难,说难吧又不用费什么大力气。
邱宇阳花了三天时间就摸清了颜鹏的作息, 然后很是无语的发现这人几乎整天都泡在秦楼楚馆, 顶多也就是从一家换到另一家。
气得邱宇阳给同样是风流多情的荣毅送了一封信,表达了一番自己对他们这类人的唾弃之情, 狠狠的出了一番恶气。
远在都城的荣毅挑了挑眉,摇着扇子慢悠悠的给他回信:君子好色而不淫,风流而不下流,多情而不滥情, 很明显,本世子是个君子,而某人, 连做个君子的机会都没有。
呵呵,这次邱宇阳就回了俩字。
作为一个娃娃脸的男人最痛恨的莫过于你把美人当情人, 情人把你当弟弟了。
对此邱世子深有体会, 顶着一张嫩嫩的娃娃脸, 想找个美人来个花前与月下、相约黄昏后的机会都没有。
好不容易等了半个月才抓到机会, 邱宇阳赶紧干脆利落的让颜鹏挂了。
对于让颜鹏挂了这个任务邱世子一点也没有心理压力。
顾长安当时淡定把下面的人收集上来的资料交给他,轻声说道:“你就当是为民除害了。”
邱宇阳翻开资料后就一个想法,他对顾长安感叹,“今天才知道我错怪荣毅了,比起颜鹏他那根本就不算什么。”
顾长安漫不经心的笑了笑,拿颜鹏跟荣毅比?这两人就不是一个级别的,荣毅靠的是风流倜傥的外表,颜鹏虽然长的不错但一张一看就知道纵欲过度的脸能顶什么用,他靠的是家世。
不过,顾长安看了眼还在那里一边翻资料一边吐槽的娃娃脸少年,摸了摸下巴,暗暗想着,让邱宇阳去“见见世面”好了。
她身边得力的人不少,谢映主财,负责给她赚钱,姜元熙是她的得力助手,政治手腕一流,荣毅主管情报,涟漪谢颖一人对内一人对外,帮她处理杂物。邱宇阳长了张娃娃脸,让人下意识的忽略他的年纪,连顾长安对他都多有纵容,如今突然意识到再这样下去不行。
“宇阳有什么想做的?”顾长安似不经意的问。
“……啊,”邱宇阳还在言语讨伐颜鹏的恶行,听到她问话,茫然抬头,“想做的?什么想做的?”
“就是你想做什么,从文从武或是从商?”顾长安耐心的解释。
“我啊……”邱宇阳难得的有些迷茫,他抬起头两眼发空,语气飘忽,“我自然是想参军,领兵打仗,可是殿下知道的,我母亲她……”
顾长安没说话,邱宇阳的母亲她有所耳闻,最大的特点,爱子如命。
出身武将世家,自身却是个柔弱闺阁小姐,祖父父亲都是死在战场之上,靖远候夫人对参军这件事抱以十二万分的抵触。
这也是靖远候只领了个都城防卫的一大原因,还一部分原因自然是南易帝的信任。
邱宇阳几次想要参军都被她阻止,连靖远候都拿她没办法。
她敲了敲桌子,“……有多想?”
她注意到,说到参军两个字时他眼睛一瞬间亮了起来,是从未有过的热切,再之后,像潮水一般迅疾退去,取之而代的是黯然。
“这是我最想做的事了……”他闭了闭眼,轻轻吐出这句话。
从小因为母亲的阻止,他连自家的演武场都不敢进,都是跑到姜元熙家练的。
有一次他练武被母亲发现,在外人眼里素来弱不禁风的靖远候夫人直接拿鞭子抽了他二十下,边哭边抽,身上不怎么疼,可邱宇阳心里疼,疼的发慌,从那以后他就很少练武了。
“你如果真的想……也不是没办法,”顾长安摸了摸下巴,想到不知是哪个世界有位不露脸的名将。
“真的?!”
邱宇阳陡然兴奋起来,“我……我真的可以吗?”
“算了……被我母亲知道不好。”他又蔫了下来,“还是算了。”
“我说可以就可以,”顾长安拍板决定,“只要你把这件事情完美的给我办好了,我就保证靖远候夫人绝对不会知道,知道了我也给你解决好。”
这事对顾长安来说还是不难的,瞒住靖远候夫人一个深闺妇人就更简单了。当然,凡事要做两手准备。
“你现在要关心的是我交给你的任务。”把邱宇阳要开口的感谢话语打断,顾长安轻飘飘的来了一句。
邱宇阳一句话没说出口,哽在喉咙里憋得脸红,咬牙切齿,“等着――”
瞧不起人是吧!不然你见识见识邱世子的能力你真把他当草包呢!
顾长安自然没把他当草包,她是一名政客,赔本的买卖是不会做的,如果不是看重邱宇阳的潜力是不会开口的。人以类聚,物以群分,和姜元熙荣毅混在一起的人怎么会简单。
为了证明自己的实力,邱宇阳咬牙没向姜元熙等人求助,先杀了颜鹏,再接着把锅甩到镇西王一位得力干将头上。
得力干将自然不服,虽说镇西王不会为了一个儿子废了自己的左膀右臂,可是得力干将咽不下这口气,他一边跟镇西王解释,一边有顺着线索往下查。
这一查,得力干将炸了。
这是陷害!是他的死对头做的,得力干将怒了,都是一个阵营的人,平时打打杀杀作对是“情趣”,有底线的,这回对头做的太过分了!
对头被他质问,自然不肯认,没做过的事谁会认啊!
这下好了,一个不肯认,一个认准了,刚开始还是小摩擦,可是谁让邱宇阳在呢,他暗戳戳的又搞了几次事,成功的让争斗升级到你死我活。
顾长安对邱世子的办事能力十分满意,先头已经铺垫好,接下来就是她的事了。
至于邱宇阳已经被她送走了,想要上战场以他的能力不训练训练怎么行!
邱宇阳得意万分,走之前又给都城去了两封信,表达一下自己的激动之情。
都城,已经快要忙昏了头的姜元熙展开信后沉默了片刻,半晌叹了口气,招招手把事情吩咐了下去。
十多年的兄弟,姜元熙怎么会不了解邱宇阳,多年夙愿将要达成的喜悦,还有字里行间难掩的忐忑,做兄弟的,别的帮不了,制造点假象帮他忙住靖远候夫人还是可以的。
这也是顾长安的意思。
几日后,顾长安的书桌上出现一封抱怨信。
“殿下又给我增加工作量……”
顾长安轻笑一声,仿佛能看到玄衣青年无奈皱眉的样子,他继续读下去,眉头慢慢颦起。
姜元熙来信自然不只是为了邱宇阳的事的,都城有些不妙,她这个太女久不在都城,有些人心就活了……
顾长安冷笑一声,把信收起来,双眸微微眯起,本来还想温水煮青蛙,现在看来要速战速决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西部像是发生了一场地震,在普通人无知无觉中他们的顶头上司西部高层官员就换了一次血。
顾长安是谁?看着仙气飘飘不染凡尘,出手却向来心狠手辣,流血都还是轻的。
谁也不知道顾长安十几年来收集培养了多少人才,如果邱宇阳没有走他就会发现之前顾长安派给他的任务根本就是不需要的,那只是顾长安让他试试手的任务。
想要挑动西部混乱顾长安有一百个方法。
西部底层官员有三分之一都是她的人,中高层也有近一半,连镇西王信赖的心腹都有几个熟面孔。
可以这样说,再有个十几年镇西王老了死了下一代继位,不用顾长安亲自来动手,西部就会落入她手中。
当然现在也一样,顾长安扶持了一位傀儡,势力完全被她的手下架空。
至于镇西王,顾长安答应颜青留他一命,自然不会食言。
“你说什么?”顾长安眨眨眼睛,有些怀疑是自己耳朵出了问题还是怎么回事。
谢颖咬紧嘴唇,跪在地上,又说了一遍,“奴婢心悦颜青公子,恳请殿下成全。”
顾长安把手中书放下,想着最近是不是太忙了以至于对身边人关注不够,连谢颖看上了颜青都不知道。
她看着眼前跪着的谢颖,身着黄衣的少女娇俏可人,跪伏在地上显出少女特有的玲珑身段,从她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少女纤细白皙的脖颈。
她仿佛记得谢颖也快双十年华了,“这事本宫不能做主――”
少女脸色瞬间变白,顾长安继续说道:“不过你在本宫身边也有三年了,该回去了,你哥哥也很想你。”
“至于婚事――你兄长健在,本宫不好越俎代庖。”
“谢殿下恩典――”谢颖强忍泪意,勉强道,颜青公子身份尊贵,又是殿下好友,能有这个结果已经算好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