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我有一个剑修前夫

173.第一百七十三章

御宅书屋备用网站
    顾青竹给贺兰溪整理好衣襟时, 贺兰溪腿还是软的, 软软地靠在桃树干上, 一双桃花眸子泛着水汽, 还有些恍惚。

    顾青竹回头望了眼朱雀,手头上两颗灵石早被他啃完了, 在他眼里, 大概只见到二人在一起练剑, 一双眼睛乌溜溜地转着, 或许是害怕二人又来找他, 让他学着走路, 他便眼巴巴地趴在石桌上不敢过去。

    “太晒了, 回房吧。”

    贺兰溪点点头, 还没站直, 就见顾青竹头也没回地走到朱雀面前,幻象乍破, 他还能感知到灵力流动,只是顾青竹一把抱起日头下的朱雀回房, 这让贺兰溪睁大了双眼。

    “你眼里只有他了!”

    顾青竹在门口回头望他, 很快又抱着朱雀钻进了房间, 这让贺兰溪心口一哽, 简直要吐血了,留着朱雀果然不好, 顾青竹也是用完就丢……

    正腹诽时, 顾青竹已匆忙回来, 默不作声地抱起贺兰溪,感到备受冷落的贺兰溪心口的气消了些,被放到了床上,朱雀也乖乖坐在床上等着。

    贺兰溪没搭理朱雀,斜了顾青竹一眼。

    “我要喝水。”

    顾青竹听话转身去倒水。

    贺兰溪闷闷地灌了一杯,腮帮子还有点酸麻,嘴唇也是红肿的,上头牙印明显,所幸他没有照镜子,不然顾青竹又得挨骂。

    贺兰溪咽了口水,砸巴下嘴,口中清爽不少,他捧着水杯,冷不丁感叹道:“我真是一点都不挑食,你给什么就吃什么。”

    话里深意约莫只有顾青竹听懂,他轻咳一声,下意识看了眼朱雀,朱雀自然是听不懂的,顾青竹便抬手轻揉贺兰溪散落下来的乌发。

    贺兰溪被揉得舒服了,哼哼两声眯起双眼,又觉得有些累,拍了拍边上让顾青竹坐下来,随后一脑袋枕在他腿上,鼻尖充裕着剑修身上白雪清风般清冽的气息,让他很安心。

    “我睡一会儿,你看好朱雀。”

    青衣剑修脸上难得露出几分餍足神情,轻轻嗯了一声回应了贺兰溪,看他阖上眼角还染着艳色的桃花眸,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

    静默中,贺兰溪几乎睡着时,顾青竹忽然开口——

    “我只会对你一人好,你若要我对旁人好,我只能冷落你了,你若真的回不来,我或许会忘了你。”

    话音落下,贺兰溪身上一僵,他还没有睡着,他只是累了,闭眼躺一会儿罢了,听顾青竹这么说,他很快反应过来这是在回答他之前的话。

    后日结果如何贺兰溪怕吗?自然是怕的,不过现在也不怎么觉得畏惧了,他还点气顾青竹。

    顾青竹居然还想忘了他?

    贺兰溪倏地睁开眼睛瞪着顾青竹,“你想得美!”

    顾青竹是他的人,只能是他的人,后日融合神魂如果出了问题,他要是真的回不来了,顾青竹也不能忘了他!

    顾青竹垂下双眸对上他的,眸中清透明净,他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像是隐忍几分刻意的舒爽。

    贺兰溪很快猜到顾青竹是在故意激怒他,当即抓着他的手狠狠一口咬下去,他没压抑力道,直把那手背咬出一个血色的咬痕才松开。

    顾青竹全程没反应,直到他松开后才开了口——

    “疼。”

    疼个屁!贺兰溪瞪他一眼,“你这铜墙铁壁的也会疼吗?”

    顾青竹眨巴眼睛,静静地看着他。

    看起来挺无辜的,被咬了这么一口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贺兰溪还觉得他不好,好端端的说这种话来气他作甚?他最烦的,就是顾青竹真的把他忘了……

    “等后日我再跟你算账。”

    顾青竹又眨了眨眼睛,笑了。

    翌日清晨,小贺幽幽转醒,坐在床上呆了好一会儿,才听见屋外顾青竹收了剑进来的脚步声,他循声看去,顾青竹脸上一如往常无甚表情。

    小贺踟蹰了下,问:“还有一日吗?”

    顾青竹顿了下,很快点了头,“明日。”

    他这是在跟小贺确定时间,小贺听了忽而笑了,眉头一扬,颇有几分挑衅,“最后一日让我占了,真是不好意思了。”

    顾青竹没说什么,目光转到小贺身后还在熟睡的朱雀身上。

    小贺说:“他还在睡呢。”

    顾青竹没搭理他也属正常,小贺披上外衫下床,透过窗棂望见外头初阳,日光正暖,耳边竟很快又听见顾青竹的声音——

    “今日不必去抄书,想出去玩便去,天黑前定要回来。”

    这可真是极大的宽限了,本以为这一日顾青竹定会防着他逃走的,没成想他还让自己出去玩,小贺一下愣住了,惊愕地看着顾青竹。

    顾青竹也坦然与他对视,眼里没有半分恶意,也算不得很亲近。

    小贺琢磨了下,整理着衣衫问:“贺兰溪昨日,有没有给我留信?”

    顾青竹似有些诧异,“没有。”但他顿了下又说:“他只说,今日任你好好玩。”

    “去哪里都行?”小贺眸子转了转,看着顾青竹,“让谁跟我玩都行?”

    顾青竹点了头。

    小贺又问:“那你陪我玩,我做什么都可以吗?”

    顾青竹看他的目光多了几分古怪,“你想做什么?”

    小贺摸着下巴认真想了下,那张姝丽的脸上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很是苦恼,他想了半晌,才想到了什么,遂转身望向顾青竹,笑吟吟的。

    “你陪我去摘枣子!”

    顾青竹怔住,小贺怎又和贺兰溪一样,要去摘枣子?

    但重要的不是这个,而是……

    顾青竹解释道:“圣童祠外的枣树是附近的百姓种的,上次去摘过两次,不问自取,已经很失礼了……”

    但小贺的目光很固执,说着,顾青竹叹了口气。

    “好,去吧。”

    顾青竹又望了眼趴在被褥上睡得正酣的朱雀,“叫上他吧,过会儿醒来见不到你,他会哭闹的。”

    这个小贺没意见,反正不用他抱着这个缠人精。

    黄昏时分。

    暮色之下,佛堂外被镀上一层金光,比往常更多了几分肃穆。

    白衣僧人正在金佛下虔诚诵经,忽而停下巧记木鱼的动作,僧人睁开眼,颇有些无奈地侧首。

    “小贺道友来了。”

    小贺朝他笑了笑,半身笼在逆光的阴影当中,似是日落日余晖太过温暖,他脸上的张扬与嚣张也被淡化了几分。

    善明又望了一眼门外,顾青竹没来。

    小贺走了进来,就在善明身侧的蒲团上坐下,坐姿懒散,他见善明脸上略带憔悴,忽而收了笑颜。

    “我听说昨日是昭太子登基的日子,前日你不在,是去给南燕先帝送葬了吧?”小贺又看了眼他手中的佛珠,“你在为你父亲诵经?”

    善明淡淡笑了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你今日心情很好,碰上什么好事了吗?”

    说起这个,小贺很快被他带歪了话题,脸上难掩笑意。

    “还好吧,对了,这个给你。”

    善明手里冷不丁多了一颗青翠的枣子,他一下没反应过来。

    小贺笑嘻嘻地道:“早上跟顾青竹去摘的,不过有点倒霉,偷枣子被人看见了,顾青竹还被人骂了。”

    看小贺一脸的幸灾乐祸,善明也忍不住失笑。

    顾青竹堂堂幽明山主,怎么说也是个出窍期修士,陪他去偷果子,还被人抓了个正着,这听来也是好笑。

    “为何送枣子给我?”

    善明笑容愈发浅淡,双眸微微垂下,望着手心上那颗还带着在小贺掌心被捂久了的余温的青枣,似有些失神。

    “这也要问?你平日里对我还好,我就给你吃枣子了。”

    其实小贺也没朋友,他只认识一个善明,云寂那他才不去送呢,而且憋不住想跟人说说顾青竹的倒霉事。

    小贺又说:“我摘了好多呢,就给你一个,不能再多了!要不是看你最近心情不好,我连一个都不想给你。”

    善明不由一笑,他也没打算再要,只笑道:“谢谢你。”

    小贺笑了笑,脸上有些得意。

    善明忽然又说:“明日师父就要为你融合元神了。”

    “我知道啊。”小贺斜他一眼,眉头微挑,“好端端的,说这个干什么?”

    善明看着外头天色,低声道:“今夜你不会离开吗?”

    “为什么要走?”小贺一脸莫名,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善明,嘴上冷静地说:“不是你们说的吗,叫我跟贺兰溪元神归一,那也不是在抹杀我。”

    “反正以后,我还是存在在这世上的。”末了,小贺还是有点不大高兴地皱了皱眉头。

    嘴上说得轻松,心里其实并不甘心,不过没办法,他知道元神归一是一定要走的一步。

    善明便愣了下,他本以为小贺定不会甘心于此,可没想到他回答得如此爽快,这反而让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小贺双手撑在身后,抬头望着那尊肃穆金佛,若有所思地问:“和尚,你们都说我的出现是一个意外,现在元神归一才是正道,可是我才出来没几天,我还没有玩够呢。”

    闻言,善明蓦地心底一紧,双眸直直望着小贺。

    小贺眉头皱起,烦恼地说:“我出来才几天,才认识了几个人,顾青竹肯定是不会记得我了,和尚啊,你会不会记得我?”

    “我是说明天之后,”小贺很快补充道,又似是执拗地盯着他看,“明天之后,你会记得还有这样的一个我曾经出现过在这世上吗?”

    “当然……我会一直记得你。”

    善明望着那双微微泛着血光的瞳眸,他在那双眼里看到了无助、不甘,或是卑微的情绪,还有更多的不舍与失落,他下意识地就这么回答了。

    而没想到听到他的话后,小贺那双泛红的眼里倏然亮了。

    小贺摆手道:“得了吧,你指不定过几天就把我给忘了。”

    话是这么说,小贺还是挺开心的,眉眼弯起的弧度骗不了人,他抿了抿唇,又回头看向善明。

    “我跟你说,你恐怕是念经念傻了,我们以前不可能见过的,你也不必再胡思乱想了,万一生出心魔怎么办?”

    话题的跳跃让善明有些接不上。

    小贺觉得自己心肠真好,临走前还来开导善明,遂又认真嘱咐道:“你修为不低,天赋也好,早早就到了出窍期,若是因为我破了空色戒,那该多可惜?”

    善明一时语塞,他这是明白了小贺的意思,但空色戒……

    “你以后还是专心修炼吧,这世间美人多的是,你见了我觉得眼熟,那是因为见识少。”

    小贺恨铁不成钢似地看着善明,“我知道我生得好看,但我已经是有道侣的人了,虽然顾青竹不认我,只认贺兰溪……这个暂且不说。”

    略过这个问题,小贺正了正脸色,正经道:“听说你是佛宗第一天才,你这么厉害,将来会是第二个云寂,或许会青出于蓝,若我是你,早早认真修炼,盼着哪一日飞升上界去了。”

    善明艰难打断小贺的话,“你是希望我专心修炼,早日飞升?”

    小贺总结了下,拧眉道:“倒也不是,我就是觉得你之前的话一点也不合理,不过你就不想变强吗?就算不能飞升,至少你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善明沉默须臾,勾了勾唇角,竟是无声笑了,“小贺,我明白你的意思,你不信我,那也没关系,我最近也确实是荒废了修行。”

    “那不就是。”小贺好心道:“我是看你平时对我挺好的,才跟你说的,你父亲走了你难过一阵很正常,但我的事你还是别管了,好好修炼吧。”

    善明默默地看着小贺,虽然不认同他的话,但也清楚他的话并没有错,他只是不相信自己的话而已。但小贺会在今日过来找他,还给他送枣子……

    善明没反驳小贺的谆谆教导,只静静望着手心上那颗枣子,他确实,也将梦境里的过往看得太重了些。

    小贺絮絮叨叨地说了好些话,最后心满意足的离开时,是一身的轻松,走时只道了一声“我走了”,便利落的起身,只留下一个落寞的背影。

    那时天已黑沉,佛堂里烛光灼灼。

    善明望了门外空寂的庭院许久,未将目光收回,他将手里的枣子当成宝贝似的,不敢用力,也不愿松开,握在掌心里,也舍不得放下。

    他也想跟小贺说一句其实不是没人在意他的感受,而这的确是必经之路,有了贺兰溪才有他,而他必须回去贺兰溪才是完整的。

    “你梦里的那个人,是他?”

    一道声音在金佛后传来,由远及近。善明并不意外地回了头,双手合十朝那人恭敬拜下。

    “师父。”

    云寂微一颔首,脸上却有些凝重,也望着门外庭院。

    这是小贺方才离开的方向。

    云寂叹道:“那人当真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