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我有一个剑修前夫

155.第一百五十五章

御宅书屋备用网站
    贺兰溪这次睡过去, 整整睡了一天一夜才醒来。

    彼时天刚亮不久, 再睁开眼时, 主导身体的已换回了小贺。

    而比日光先一步吵醒小贺的, 是他身上密密麻麻的刺痛。

    小贺呲牙咧嘴地睁开眼,一眼就见着了顾青竹, 他像是一直守在床边, 面色有些憔悴, 逆着光看见他时, 小贺皱紧的眉头稍微舒缓了些。

    青衣剑修的眼睛对上他的, 似是迸射出了如烟火般绚烂的喜悦, 光芒很快蔓延了满心满眼, 那双略显清冷的眸子便一直没再移开过。

    “醒了。”

    小贺呆呆地点了头。

    他还活着, 这个念头后知后觉地涌上心头, 但他身上很疼,或许是受了重伤, 连他张口时都能感受到唇瓣上的干燥与喉咙间的涩痛。

    有一点容不得小贺否认的,即是贺兰溪远比他厉害, 不论是在什么样的绝境中, 即使是他无法逃脱的时候, 贺兰溪都能拼来一线生机。

    虽说他不知道那后来发生了什么, 至少他现在还活着。

    可贺兰溪沉睡了,留下他出来承受这个身体上的痛苦。

    小贺渐渐习惯了这些尖锐的刺痛, 才发现自己身上软绵绵的, 没有一丝力气, 灵脉再度被封住。

    看来他也没有成功入魔,现在只能无力地瘫在床上,身心都觉疲惫不已,即使刚醒来,困意也是明显表现在脸上,他现在只想休息。

    只是顾青竹的目光太过灼热,小贺动了动手,本想做些什么,可这时才发觉自己一时被痛感麻痹了,没注意到顾青竹正握着他的手,那温暖的灵力正不断送到他体内,为他疗伤,或许是因为才减缓了一些痛苦。

    这幅身体到底伤到了什么样的程度啊……

    小贺都有些不可思议了,但他还是挣动了下,忍着喉间的干涩刺痛跟顾青竹说:“我是小贺。”

    开口时声音嘶哑到几乎破音,很难听,而且伤成这样,一定也不好看了,这让小贺皱了皱眉。

    自从上次冒充过一次贺兰溪后,小贺就再也没顶着贺兰溪的名义做些什么,每次也都在顾青竹面前澄清。

    这一次也一样,他认为顾青竹对他好定是因为贺兰溪,他只是在提醒顾青竹别白费力气了。

    但顾青竹并未如小贺所料那样是认错人了,或是像他上次从通天楼回来之后对他不理不睬的冷淡。

    顾青竹眼皮子动了下,没撒手,只淡然道:“辛苦你了。”

    小贺愣住了,掌心贴着掌心,被顾青竹紧握着的时候,他能清楚的感受到顾青竹手上的温度,甚至可以清晰触摸到他指间的薄茧。

    这样温柔的顾青竹,是难得一见的。

    小贺想了半天,还是没想明白,忍不住又道:“你怎么了?”

    顾青竹道:“伤势不重。”

    他问的哪里是这个?小贺只是想问他是不是伤到脑子了,不然怎么会突然对他这么好?

    顾青竹很快又说:“先别动,我在给你疗伤。”

    从头到尾,小贺也就动动手指而已。

    于是小贺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着顾青竹,甚至差点忽略的身上的疼痛,他道:“我没有动。”

    声音很小,也足够顾青竹听到,他没什么其他反应,只道:“再等会儿,你想做什么,可以跟我说。”

    做什么都可以?

    小贺这么想着,一双眸子朝顾青竹失色的薄唇看了一眼,但很快,他又目光闪烁着移开视线。

    顾青竹今日话似乎特别多,竟又主动问他:“哪里不舒服?饿了?还是渴了?想喝水吗?”

    一连四个问题,那语调仍是轻轻柔柔的,顾青竹的态度可以说是相当好了,却把小贺吓得起了鸡皮疙瘩。

    小贺惊恐地看着他,“没……没有。”

    顾青竹兀自颔首,不知想了什么,又问:“疼吗?”

    这话问得……

    有人关心也挺好的,就算人家只是在关心贺兰溪,可小贺的性子就是这样,既然都被看到狼狈的姿态了,顾青竹一句关心就让他泛起了泪花。

    “疼,疼死了!”

    顾青竹望着他的目光又幽深了些,“再忍忍。”

    小贺似被噎住,既然没法子解决还问他干什么?

    不过顾青竹那些灵力汇入他体内时,他倒是有几条经脉感到很是舒适,像是春阳般滋润着他的体内,暖洋洋的,让他困意渐重,有些昏昏欲睡,忍不住偷偷打了个哈欠。

    “困了?”

    顾青竹这淡淡一问吓得小贺整张脸都僵住,险些让下巴脱了臼。

    但幸好他稳住了。

    不说还好,顾青竹一提起,他就觉得困得不行,便如实点了头。

    顾青竹道:“那睡吧,我在这里。”

    这句话像是特别能让人安心,小贺听着初时一愣,却又觉得中听,能让他忘却身上的刺痛。

    昏昏沉沉的,他当真睡了去。

    顾青竹看他闭了眼,这才皱起了眉头,双手却握得更紧。

    小贺再次醒来时,已经彻底入夜了。

    禅房里点着暖黄烛火,这次守在他身边的换了个人。

    是善明。

    小贺眨巴眼睛,不知自己面上露出几分难掩的失望,已撑着身子坐了起来,这会儿才发觉自己身上不太疼了,起码力气都回来了。

    “我好了?”

    小贺一脸惊喜地看向善明。

    善明淡笑道:“白日里师父来给你疗伤,外伤已好了大半。”

    原来如此,不过小贺有点懵,善明的师父……哦,是那个圣僧云寂,他很快反应过来,余光瞥见什么东西,他立马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

    身上是一件雪白的长衫,这可不是他会喜欢的颜色。

    小贺想了下,又抬眼望向善明,“顾青竹呢?”

    善明道:“师父在给顾山主疗伤。”

    “疗伤?”小贺被勾起了兴趣,又问他:“顾青竹伤得很重吗?”

    善明这次只是微笑着摇头,没有回答,“你可还有哪里不适?想做什么,尽管跟贫僧说。”

    这话好像白日里顾青竹说过,又在善明嘴里说了一遍,小贺完全没有其他感觉,只爬起来下了床,摆手道:“我想出去走走,对了……”

    小贺说着又看向善明,茫然道:“我到底睡了多久?”

    善明道:“两天一夜。”

    “啊……”

    小贺颇有些失望,这么算起来,等几个时辰后天亮了贺兰溪就要出来了,不过好像贺兰溪昨天的一天都是睡过去的,他又觉得平衡了一些。

    “那两天前到底发生了什么?程灵璧那个疯子,死了吗?”

    善明跟小贺简单解释了一些这两天里发生的事情。

    鬼谷谷主已死,当夜里是死在云寂和戚凉雨手中,而戚凉雨也带了一些西宁归墟剑宗的弟子来相助,那鬼谷留在南燕的余孽已被清除。

    与此同时,那日天亮后,正好赶回来的昭太子和白将军顺势起兵,一朝肃清朝野,才发现原来那燕帝早已死在后宫,如今宫里正是一团乱。

    但不管如何,鬼谷的势力已经清除,南燕局势暂时稳定。

    皇城里的臣民对昭太子和大将军的归来欢天喜地地打开城门相迎,恐怕不久后昭太子就要登基了。

    而昭太子复起后,小贺他们住着的圣童祠里不单只有他们,还有西宁戚凉雨和他带来的那些修士,以及昭太子送来伺候的士兵与仆人。

    虽说大部分人被婉拒,可还是留下一些打理圣童祠的人。

    至于鬼谷那些人,鬼谷来南燕的人本来也就几位长老,有些本事还不如卫齐,为首的迟霜在程灵璧死后就跑了,不知去了何处,而那位圣子……

    说来可笑,那位被传得神乎其神的鬼谷圣子,南燕国师,传闻中拥有不死之躯的神族后裔,最终,很是利落死在戚凉雨的一剑之下。

    这两日南燕变动很大,但善明三言两语便说清了。

    “通天楼已经塌了,太子也下令拆了神宫,但师父认为那药炉还有些问题,便暂时让太子将那里封锁起来,待你醒来后,再做定夺。”

    “我?”

    小贺指了指自己,一头雾水。

    善明点头,笑道:“说来,那药炉也是被你毁了的,导致里面储藏的那些恶气全部泄露,师父也无法解决,而今皇城里的百姓仍被恶气困扰,若不尽早解决,恐会生出其他事端。”

    小贺吓了一跳,“我毁了药炉?那是贺兰溪吧,他到底做了什么?”

    善明也不甚清楚,便摇头道:“听师父说,贺道友进过药炉,随后又安然出来了,药炉便毁了。”

    小贺皱了皱眉,心里有点嫌弃善明说得不清不楚。

    但这也的确是善明知道的所有消息了,他又说:“鬼谷之事已了,恶气的问题只能慢慢解决,只是你和贺道友融合之事,师父已经同顾山主提过了。”

    “什么!?”

    这话也吓得小贺差点一屁股摔地上,他没见着云寂还好,一听说云寂和顾青竹已经开始着手让他和贺兰溪融合的事,可不是要被吓死吗?

    “我才不要融合……”

    小贺愤愤地说着,身后那扇房门忽地被人打开,他还没来得及转身,就听到外头一个渐行渐近的声音——

    “要不要由不得你。”

    小贺下意识想要反驳,但一眼就看见站在门前灯笼下的顾青竹,他便闭上了嘴,对着他身侧那个刚刚开了口的白衣僧人狠狠甩了一眼刀子。

    顾青竹倒是没对他不愿意的事发表任何意见,只轻斥道:“不得无礼,这位是天音寺的云寂法师……”

    话还未说完,小贺便撇嘴道:“我知道,我认得这个老秃驴。”

    云寂闻言只淡淡扫他一眼,便跨过门槛走进了房门,那张完全不显年纪的俊美容颜上也是冷冷淡淡的。

    “看来你还记着仇。”

    这话听得顾青竹和善明皆是不解。

    顾青竹也跟了进来,走到小贺身边,应当是想问些什么,可见他衣着单薄,又转过身去,在床头拿起一件素白外袍披在小贺肩上。

    这于顾青竹而言很是自然而然的举动却让小贺再度瞪大了眼睛,甚是惊恐地看着顾青竹。

    顾青竹看在眼里,只说:“原来前辈和兰溪有过交情。”

    云寂轻轻点头,看了眼二人,便不客气的坐下,善明跟在他身后站着,也很是疑惑地打量着几人。

    说来云寂也不是眼里只有清规戒律的那种僧人,性情倒是同他师弟云湛有几分相似,只有更淡漠寡情了些。

    见云寂不解释,小贺是憋不住话,反正他就是见不得顾青竹对云寂的态度这般恭敬,想起来他就是一脸愤懑,抱起双臂翻了个白眼。

    “反正也不是什么好交情,这老秃驴不过是在二十年前去贺家偷过孩子,因此惹恼了贺家主,被贺悯揍了一顿灰溜溜的跑了而已。”

    顾青竹错愕道:“这……”

    闻言,善明也用一种奇怪地眼神看着云寂,但身为徒弟,他不敢多言,便又看向刚诋毁了他师父的小贺。

    而话题中心,有过‘偷孩子’这种不良行为的那位在修真界德高望重圣僧云寂法师仍是一脸漠然。

    “贺悯是你娘。”

    言下之意是小贺不该直呼她的名字。

    小贺哼了一声,满是不以为然。刚要说话,又被云寂抢了先。

    云寂这人嗓音极其清冷,像是没一点人气,如同他本人一样,说话间语速并不慢,也很是清晰。

    “先前听说你病了,现在看来,你确实不太正常。”

    小贺倏地一愣,随后愤怒咬牙,心道这和尚果然跟记忆中没太多差别,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没人性、嘴毒,一点都不像是个和尚……

    “你才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