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我有一个剑修前夫

48.第四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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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霄这次伤得不轻, 白落为了帮他引开顾青一时没能回来, 他在厌胜手下便险些废了一条手臂。

    幸好最后逃脱, 他如今正在屋中休息, 段殷殷也在一旁照顾他。

    最近宗门里大事小事不断发生,魔修出现, 贺家突然来找人这事也已在整个宗门引起轩然大波。

    大家都知道大师兄贺兰溪是贺家少主, 就算他们交不出来人, 那贺兰溪的死因也不能再不了了之了。

    从羲和殿回来后段殷殷一直很害怕, 整日里都心神不宁。

    叶霄也是神色凝重, 但一时没想到法子, 只好轻声安慰段殷殷。

    就在此时, 门外突然闯进来一群弟子, 二话不说便开始搜叶霄的屋子, 其中为首的人便是他的三师兄李匀。

    叶霄二人都觉得奇怪,同时也隐约猜测到了什么, 他故作镇定的被段殷殷扶起来,向李匀行了礼, 问道:“三师兄, 你们这是……”

    李匀与叶霄关系并不算好, 只能说是一般, 众多师兄弟中他是最听掌门话的人,也是掌门最为信任的弟子, 向来在刑堂为掌门做事, 公事公办。

    李匀如今也是这幅态度, “八师弟,有人告发你乃杀害大师兄的真凶,今日为兄便是来搜集罪证的。”

    “什么?”

    叶霄与段殷殷二人异口同声惊呼。

    他们或许清楚早晚会被人揭发的,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而且他们都对贺兰溪的死心知肚明,段殷殷听到这罪名后更是心虚。

    叶霄矢口否认道:“恐怕是有什么误会吧,我怎会杀害大师兄呢?”

    李匀不冷不淡道:“若真是如此,待查明后师兄会为今日所为给八师弟赔礼,但八师弟也该知道,如今贺家来人了,大师兄的身份今非昔比,无论你是或不是凶手,让客人听到了,我们都必须来这里走一趟。”

    叶霄见状赶紧改口,急忙道:“三师兄严重了,三师兄也是听命行事,师弟岂敢怪罪。”

    段殷殷早已焦虑不已,她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在二人寒暄客套这片刻后,身后的一名刑堂弟子便捧着一柄灵剑走了过来——

    “三师兄,找到了大师兄的佩剑惊鸿!”

    李匀瞥了眼那精雕细琢的剑柄上镶嵌着孔雀蓝宝石的轻剑,神色也不曾变过,缓缓又回头看向叶霄。

    “八师弟,得罪了。”

    这一声得罪了便将还在重伤中的叶霄送进了刑堂地牢。

    搜出惊鸿的时候贺重八兄弟二人也到了羲和殿里,与掌门段雍、几位长老在座上听着李匀的回禀。

    底下站着的萧荼早已听从“顾小竹”的怂恿将叶霄杀害贺兰溪的事情揭发。

    而那在叶霄房间被李匀搜到灵剑惊鸿正被摆放在一个漆盘上,衬着底下的红布,那颗蓝色宝石亮得炫目。

    长老们都认出那是前首席弟子贺兰溪的佩剑,已在小声讨论起来。

    估计大家都知道现在把叶霄推出去才是给贺家唯一的交待,不论他是替死鬼还是真正的凶手。

    贺重八二人也被请到座上。

    他们自西陵贺家而来,代表的是第一仙门的面子。

    况且贺家少主在无上宗身死,这一点无上宗是无论如何也担负不起的,因此就算二人一直没表态,只是微微皱起眉头就足够让人心惊肉跳的了。

    殿中气氛很是紧绷。

    萧荼见状赶紧又添了一把火,在掌门段雍面前跪下,急道:“师父,叶霄无故为何私藏大师兄的佩剑?徒儿认为大师兄定是被那叶霄所杀,求师父为大师兄讨回公道!”

    似乎正中段雍下怀,他回头看了贺重八一眼,见对方眉头紧皱,正色道:“若你大师兄真是叶霄所杀,师父定不会放过他的,你快起来……”

    贺兰溪也跟在萧荼身后进了羲和殿,不过在他人看来他就是个萧荼身边的小杂役,也无人在意

    他半垂着头在殿中看着,偶尔暼几眼贺重八二人。

    以前他未见过这二人,只从四哥偶尔的来信中听说过。

    这二人身上也流着贺家人的血脉,按辈分该是贺兰溪的侄儿辈。

    听四哥总是埋怨说他们很蠢,不过暂时看不出来。

    贺兰溪对这兄弟二人没什么兴趣,那兄弟二人自然也看不出来他是谁,二人板着脸坐着一言不发。

    另外几位长老也是神色各异,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贺兰溪多年没回无上宗,只知道他走后叶霄成了新的首席弟子,应该是段殷殷在推波助澜。

    可看段雍对叶霄的厌恶程度,应当也不会是段雍所为。

    那些个长老们中或许是真有欣赏叶霄之辈,他们几人中也有人有心收他为徒,最终却失之交臂的。

    可同时段雍不喜叶霄这事,早也是宗门里人尽皆知之事。

    弟子们私底下也猜测是因叶霄勾搭上了段殷殷,段雍不愿意将女儿嫁给他,才会如此冷待他。

    但当时在某个长老意欲收叶霄为徒时段雍却突然改了主意,将叶霄收入门中当了个八弟子。

    不久后选拔新首席弟子,因为其他师兄有些不在宗门内,或是也不愿为首,有了长老们的推荐,叶霄才被选中,成了新的首席弟子。

    如今捉拿叶霄不说是证据确凿,但事态严重,贺兰溪清楚段雍会借此机会将叶霄置之死地。

    顾青让他做的他已完成了一半,段殷殷来不来道出真相他并不很在乎。

    除去叶霄是顾青的要求,留下段殷殷慢慢处理是他自己的想法。

    萧荼和贺重八兄弟就有点无辜了,无端端被他利用……

    贺兰溪有些心虚。

    若是萧荼知道他没死,还撺掇着他来整叶霄后会不会被气得炸毛?

    段雍扶起萧荼后,又一脸郑重的对贺重八二人承诺道:“贺管事放心,就算叶霄是本座的徒弟,本座也绝不徇私,本座定会亲自彻查此事,给兰溪和贺家一个交待。”

    贺重八沉吟半晌后才点下头。

    “但愿如此,我兄弟二人会留在这里等候结果。”

    如此一来殿中的人都松了口气。

    “爹!害死大师兄的人不是叶哥哥,大师兄是被我害死的!”

    大殿门外突然闯进来一个人,人未到声先至,顿时让整个大殿都变得安静下来。

    果然不出贺兰溪所料,门外的人正是赶来求情的段殷殷。

    段殷殷推开门前拦住她的弟子进来后见到贺家的管事也在场也是一愣,但很快走到段雍身边,急切的想要给叶霄求情,根本也不在乎其他人怪异的脸色。

    不等段殷殷再度开口,这会儿贺九林突然疑惑的问了一句,“这是什么意思?我家少主当真是被你杀害的?”

    闻言段雍脸都青了,应当是被气的,段殷殷是他亲女儿,段雍怎么可能不保段殷殷?

    但段殷殷这次也太不识时务,要求情也不能当着贺家管事的面把罪责都揽到自己身上来,这后果比之让叶霄替死还要更严重。

    贺兰溪见状也有些异动,他对自己这个师父还是挺敬重的,毕竟多年教导之恩,若是师父让他放过段殷殷,没准他真的会留下段殷殷一条命。

    其实说实话,贺兰溪至今不知该如何处置段殷殷。

    段殷殷从小到大就在他眼皮子底下长大,贺兰溪清楚她并非凶神恶煞之人。

    还记得她小时候也很讨人喜欢,会奶声奶气喊着大师兄,每次下山回来给她买了糖葫芦,她也会抓着他的衣摆给他分享,笑得格外天真无邪。

    长大后段殷殷也算是个好妹妹,对几位师兄都很好。

    而贺兰溪正巧就是那样的人,你对我好,我就会对你好,因此对段殷殷便如同亲妹妹。

    但从书上看到的她当时同叶霄的剖白可以看出,或许她只是一直在扮演着一个好师妹的角色。

    自从段殷殷认识了叶霄,自从她身边有了叶霄的陪伴后,她渐渐也不需要这些师兄们的关爱了,慢慢疏离了这些师兄们,甚至还能毫不犹豫的把贺兰溪推到杀阵中去,以命换命救下叶霄。

    贺兰溪有时偶尔会想,若是段殷殷真的悔了,若是她承认那时只是救人心切,若是她在他遇险时也会毫不犹豫的将叶霄推下去,或是用自己的性命来救他时,他也许会放下吧?

    这也不一定,但要下定决心杀了段殷殷的话,贺兰溪做不到这般果断。

    虽说他对他与段殷殷十几年师兄妹的情谊早已失望,他这样便对不起当年师娘殷兰若将他带到无上宗的恩情和师父段雍多年来的教育之恩。

    同时,殿中的长老和弟子们听到段殷殷的认罪与贺九林的疑问时,大殿中的气氛变得更为古怪。

    不等段殷殷继续说些什么,段雍立时怒斥道:“够了,你在客人面前说什么胡话,马上你给我闭嘴!”

    段雍很少会凶段殷殷,因此就算段殷殷为了叶霄已经急红了眼,也被吓得一愣,抖着唇不敢再说话。

    段雍看了看殿中其余人,见贺重八兄弟二人已在满目怀疑的打量着段殷殷了,他脸色愈发难堪,只能端着掌门的面子对众人道:“你们都先下去,本座会与长老们商议此事的。”

    这是要关起门来商议了,但段雍定会在贺重八二人面前维护段殷殷的。

    萧荼只得拱手应是,带着贺兰溪与众弟子们一起出去,只是临走前看着段殷殷的眼神带着几分阴沉与失望。

    段殷殷却没注意到他,因为她见到了萧荼身后的贺兰溪,顿时变了脸色。

    贺兰溪也不在乎会不会被暴露,半抬起头来微笑着看了眼段殷殷,吓得段殷殷浑身一哆嗦。

    果然段殷殷还是很害怕他,他眼里嘲笑更浓,转身便出了门去。

    段殷殷那道惊恐内疚的目光一直扎在他背后,贺兰溪心底嘲讽更甚,可竟还是有些不忍。

    他知道自己一旦开始报复,段殷殷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但是被推进杀阵中,身体化为齑粉,神魂被撕裂险些魂飞魄散的痛苦,又岂能轻易忘了?

    大殿的门被缓缓关上,段殷殷等人留在了里面。

    殿外和煦的阳光照在贺兰溪脸上,他烦躁的心底渐渐恢复冷静。

    这还不够,这只是报仇的第一步,他心里还是怨恨的。

    若不能早日放下,这份恨最终会成为他的执念,会成为他的心魔。

    萧荼也终究有些不忍,他回头看了眼紧闭的殿门,低声说:“我这么做会不会对小师妹太过分了,或许她不是有心要杀大师兄的呢?或许大师兄也不想让她偿命呢?”

    这也是贺兰溪心中所想,萧荼竟也会这么想吗?

    贺兰溪便直直的看着萧荼。

    萧荼闷声道:“可是我能怎么办,大师兄这般惨死,连尸身都未曾留下,我若知道真相却不说出来,那我与小师妹的帮凶有什么区别?杀了人便是杀了人,死了的人不会回来,凶手应该得到应有的惩罚,我没办法杀了小师妹为大师兄偿命,也没有这个资格去审判小师妹的罪过,只能让长老们来处理……”

    “我做错了吗?”

    萧荼看着他,脸上纠结,“顾小竹,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这话听得贺兰溪茅塞顿开,心中豁然开朗,可又觉得不妥。

    这是萧荼的顿悟,萧荼看得明白,但与他无关。

    萧荼是萧荼,他是他,真正死在段殷殷手下的人是他贺兰溪。

    贺兰溪沉默了一会儿,轻声开口:“你没错,你是对的。”

    萧荼是对的,他做了他力所能及且问心无愧的事情,将段殷殷和叶霄供出来交由长老们去审判,而不是冲动的去质问段殷殷二人,或是向他们刀剑相向的寻仇偿命。

    问题是,若真的杀了段殷殷,他能做到问心无愧吗?

    羲和殿里长老们和贺重八二人商议得如何底下的弟子都不知晓。

    天色已晚,段殷殷出来时是被李匀送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神色恍惚,似是无助,应当是段雍在众人面前为她开脱了,那罪名自然还是牢靠的扣在叶霄身上。

    她从前不敢说,现在也不敢说,可她还是说了,却没人相信她了,都以为她在说胡话。

    段殷殷万分懊悔,也无能为力。

    贺兰溪却觉得叶霄这是该的。

    段殷殷杀他是为了救叶霄,那么现在叶霄为她受牢狱之灾就是该的。

    因果循环,叶霄欠他一条命,欠段殷殷的也不止一条命。

    这一日是等不到结果了,萧荼在殿外等了半日,最后也想通了,冷静下来便和贺兰溪先回去。

    八哥被关在房间里等了半天也饿了半天,将屋里搞得乱糟糟的不说,待二人回去后又是聒噪不已的大喊着“饿死了饿死了”。

    听得贺兰溪愈发烦躁。

    他已将叶霄送进牢狱,叶霄也的确跟他的死脱不开干系,不出意外的话,叶霄最终要么是被送往贺家,要么是在无上宗被处决。

    如此一来,贺兰溪知道自己根本不需要再动手脚,因为顾青还在无上宗某个角落,他既然不想叶霄死的话,就一定会保他平安。

    刑堂牢狱里。

    叶霄被关在一间三面都是冰冷石壁的牢房里,鲛油铜灯上的暖黄光线自另一面细密玄铁栏杆的缝隙中泄露进来,将阴冷潮湿的地面映上几分暖意。

    这玄铁栏杆上密布着阵法,以叶霄的修为是无法解开的,而此时他正安静的靠坐在墙角,闭目小憩。

    目前就算只是暂且的关押,叶霄的佩剑惊鲵也和所有武器都被带走,自身经脉也被人用咒术暂时封住,长长的锁链锁住了他的四肢。

    身上的法衣也换成了素白的袍子,身上没有任何法器,他要独自逃离这里几乎是没有可能的。

    但叶霄不急,他等了很久,似乎在等人,也终于等到了人。

    白落虚幻的身影出现在牢房时,叶霄立时松了口气,他很快站了起来,带得手脚上的镣铐锁链也响起了一串清脆响亮的叮当声响。

    “前辈,你来了!”

    白落微一颔首,“我带你走。”

    叶霄顿了下,随后笑着摇头。

    “不必了,前辈,我在这里养伤或许才是最安全的,刑堂牢狱守卫森严,不论是邪修还是厌胜都难以出入,况且我若走了,无上宗将无法向贺家交待。”

    白落皱眉道:“无上宗不曾对你好过,你不必帮他们,叶霄,你若不走,贺家的人也不会放过你。”

    叶霄道:“前辈不必多虑,我本就不是杀害贺兰溪的凶手……对了前辈,你可查清那厌胜为何要杀我?”

    白落知道他那一刹那的停顿的是什么意思,心里默默补充道就算你不是凶手,要你死的人也太多了,也不会有人为你洗清冤屈。

    “不知,不过他还未走。”

    闻言叶霄又是苦笑,“前有豺狼后有虎豹,这还真是……真是搞不懂为何总有这么多人要我死,我这是碍着他们的事了吗?”

    白落神色依旧淡然。

    她知道贺兰溪没死,她同样知道很多内情,却没有告诉叶霄。

    人各有命,叶霄该有这一劫,她不能帮叶霄太多,叶霄总是要成长的。

    或许也是有私心的吧,她知道叶霄留在这里是为了谁,段殷殷已经让他如此难以割舍了吗?

    不过为了叶霄的安全,为了叶霄能活下去完成她要做的事……

    白落还是决定去找贺兰溪一趟,最好是叫这个人“活过来”。

    由于开始重新调查贺兰溪的死因,整个无上宗都变得压抑沉闷起来。

    但因为贺兰溪的死已过去多年,当初的现场早已有了变化,除了当年杀阵的痕迹和叶霄、段殷殷口中那突然消失的凶兽外,再查不出任何东西。

    昏暗天际下,一排候鸟飞过,渐渐没入幽明山脉。

    顾山主还在闭关,贺兰溪传回来的信都被山灵送到了顾山主的书房,顾玄这日过来他的住处寻,无意中在书桌上见到了一本书。

    那书他有些印象,应该是贺兰溪的东西,顾玄便没有乱动。

    可那本书突然自己动了起来,哗啦啦的翻了好几页,素白的纸上无声填充着黑色的小小字体,几乎将书面铺满,看去有些惊悚。

    顾玄倏然睁开一双笑眯眯的温润瞳眸,挑起眉尖看向这本奇怪的书。

    “天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