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的寒气传送着打更的声音从紫筠殿的窗帷处零零碎碎的传进内殿来,宛凝恍惚醒来,方才发现自己居然在粟的床边睡着了,刚待起身看粟的情况,只觉肩头有什么东西滑落到了地上……原来是一件月白起红莲的披风。看来是吟心给自己披上的。
宛凝将披风重新系在脖间,白色的裘毛细细密密点缀在领口,格外和暖。看窗外蒙蒙夜色,已是四更天了,再过两个时辰该是天明了。
昨夜宛凝已请祭司来看过粟,说是受了皮外伤又染了风寒才发起烧来,吃了药多休息便会慢慢恢复。
宛凝轻轻为粟拉了拉被角,看粟睡的安详便准备走开。虽说须迦哥哥昨夜称是他带走了粟,但粟毕竟是这天赤王宫的宫人,现在又在紫筠殿,就算自己现下能保住粟,若天赤真追究起来,她到底是殇国郡主,根本无权插手天赤的事!她得去找须迦哥哥,他是殇国王爷,说话定是有分量的……宛凝回身望了眼依旧沉睡的粟,向紫筠殿外殿去。
轩云殿也属雅洛宫的主殿之一,离紫筠殿并不远,只需穿过一道长廊便是。宛凝沿长廊前行,四更光景,薄薄夜幕,空气中虚浮着清寒,宛凝不禁拢了拢肩头的披风,待要继续前行,抬头的刹那却是见那边那道长廊里一行人正朝这边走来……而为首的正是皋落邪!
宛凝这才注意到,自己今日走的这道长廊与别处不同,这道长廊设在雅洛宫内,却是和那边的一道长廊仅有一水之隔,不到十丈的距离……而那道长廊则连贯着天赤王宫的三大主殿,碧曼殿、雅洛宫主殿和节基殿,此时天色已快临近五更天,该是皋落邪上朝的时候了。
皋落邪是天生的王者,虽然相隔数丈之遥,但一如初见,他冷薄的嘴唇紧抿,绛黑锦衣朝服裹着挺拔的身形,辨不清喜怒,却是威严。看着皋落邪的身影,宛凝忽然觉得自己的可笑,不是都打算放开了么……到底是心有不甘吗?
似乎注意到有一束若隐若现的视线正注视着自己,皋落邪向这边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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