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就算是驻法大使,那也是有回来的时候。好好把你自己该做的做好罢,省得到时候小八回来见你没混出个人样还要为你担心!”
胤禟被胤禛这连嘲带讽夹枪带棍的一番安慰噎得脸色涨得通红,最后半天才憋出句话来:“……要怎么做,爷才不用你教!”
说完傲娇地一甩头,大力蹬着地,带着人走掉了。
“爷?”
免费看了一场好戏,侍卫们看看九爷远去的背影,再看看胤禛嘴角的淤青,忙摆出严肃的样子,等着指示。
“爷再在这儿站会——这回可守严实了,再发生这种事,你们也就不用回去了!”
“嗻!”
“我知道四哥想说什么。只不过小八既然已经决定了,就不可能反悔。我如今已经十八岁了,有很多事情都有自己考虑,这件事不过是个契机。
“世界这么大,其实我也是很想像大哥那样出去转转的。听说中西方的文化风俗差异很大,我倒是挺有兴趣前去见识一番。
“我并不觉得担任驻法大使跑去西洋有什么丢人的,反倒是一辈子窝在京城更让人厌烦。更何况现在汗阿玛也开始重视与欧罗巴诸国间的关系,我此行不见得就是没有出路。
“四哥你了解我,难道我就不了解你么?我知道你做的什么打算,不过是想在我身边潜移默化,就像是额娘说的温水煮青蛙,一点一点让我接受你的感情。而我自己,说实话,也会很难抗拒,指不定将来就随了你的愿。
“但是我并不想看到那个结果。你我之间,还是继续做兄弟的好。
“我去了法兰西,四哥也请你把心思从我身上收回来吧。希望哪次回来探亲的时候,能够看到四哥把四嫂娶进门。”
回想着胤禩在畅春园跟自己的说的话,胤禛到底还是绷不住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兄弟之情?呵,小八啊小八,虽然你说的那长长的一大串,只是为了表明自己的决心,与四哥划开界限,可在无意中透漏出来的意思却说明,你对四哥也并非无意。四哥这一生没什么太想要的东西,所以一旦有了目标,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再放弃的。就算你不在四哥的身边,四哥也不会放弃你,更不准许有人将你抢走!
胤禛想着,紧紧地握起拳头,脸上是势在必得的神情。
既然小八你想要出去闯荡,四哥便也不再拦你,只是鸟儿总有还巢的时候,四哥就在这里,等着你。
没过多久,礼亲王代善的曾孙诺尼控告安亲王岳乐生前审案不公。查证属实后,康熙忽然想在闲暇时曾隐隐耳闻当初鳌拜把持议政王大臣会议,矫诏杀苏克萨哈时,岳乐曾极力逢迎,于是心中十分不快,岳乐被追降为郡王,夺谥,就是他的几个儿子也跟着被连累降爵。而后又听闻安亲王亲自养大的外孙女个性十分刁蛮任性——这在后宫是出了名的,甚至安亲王在世时也表示连自己都怕她。想到自己那刚领命去欧罗巴吃苦的性格温润亲和的八儿子,头一次觉得自己这婚事指的不好,便找了个由头,让郭络罗氏自行聘娶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虽然感觉很对不起八福晋,但既然四八没什么上位的野心,后代什么的就不是非常重要了,所以我还是想保留一份干干净净的感情
第一百三十五章
胤禩走后,紫禁城基本没什么变化,毕竟胤禩与朝堂来往较少,而跟他交好的一些同窗则被他带走,参与组建驻欧罗巴各国的大使馆,所以除了两位额娘以及几位处的交好的兄弟,人们很快便忘记了还有一位皇子远走他乡。
胤禩等人刚到法兰西时,正值大同盟战争的尾声——原本这场战争早在一年前就该结束,但是几年前大清为了牵制俄罗斯与奥斯曼帝国结成同盟,为其提供了不少援助,因此率先反法的神圣罗马帝国在巴尔干半岛的战争中损失过大,导致盟军的实力大减,让这场战争多持续了一年。
胤禩等人到了之后,不动声色地支持了法国濒临崩溃的财政,让这场大同盟战争的结果以法国胜利结束。借着这股势头,法国趁机将美洲的殖民地划走许多,在欧罗巴的扩张政策也继续执行,引起周边多个国家的不满,但因为兵力的差距,也只是敢怒不敢言。
——顺带一提,法国尽管打败了欧洲诸国,从他们手中抢到不小的殖民地,但因为武力不足,不久之后即被直郡王的军队入侵,当然这些都是题外话了。
胤禩始终相信,一旦有机会,欧罗巴各国势必会联合起来对抗法兰西,或者说任何一个突兀而强盛的国家。
胤禩继续留在法兰西,四处拉拢交好各大贵族和权臣,鼓动从各个方向鼓动路易十四世采取逐个击破的方法向四周继续扩张,以激化他国的反法热情;其他大使们分散到各国,暗示各国随时准备联合起来共同制裁法兰西,把握住一切机会,随时给法兰西以巨大的打击——倒是把老祖宗的合纵连横玩得风生水起。
不管欧罗巴的结果是怎样,只要让他们忙碌起来,便无暇东顾。
——也是因此,让随即应来的大北方战争也推迟了。
康熙三十八(1699)年,二月,直郡王诚郡王先后喜获嫡子;三月,皇太子嫡长子见喜,毓庆宫封宫一月;四月,奥斯曼帝国大使朝觐大清康熙皇帝,进献的礼物有咖啡豆,后康熙赞其提神醒目之功效;七月,皇九、十二、十三、十四子俱封为贝勒,并分别指婚,而后,皇十三、十四子分别加入戍守西北和西南的八旗兵营,从低级士兵做起;九月,留法的曲阜孔家学子在大使馆的支持下,第一家孔子学院在法兰西的巴黎开学,。
康熙三十九(17)年,五月,苏州踹匠罢工示威,康熙命皇九子全理此事,后者支持当地踹匠建立相关行会,并组织编写《雇匠法》,规定了工匠最低佣金标准,奠定了后世的《劳动保护法》;七月,直郡王占领美洲密西西比流域;十月,五贝勒大婚,迎娶来自喀尔喀蒙古的小郡主博尔济吉特氏,同时西班牙卡洛斯二世逝世,受议会压力,被迫在临终前将王位传给路易十四之孙安茹公爵菲利普,欧罗巴销烟再起。
康熙四十年,一月,俄土战争再次爆发;二月,皇太子喜获嫡长女;四月,西班牙王位继承战争正式爆发;五月,七贝勒主持重修国子监,向全国推广无逸学堂清夏大学新式教育;六月,欧罗巴战火绵延,大清大使纷纷暂时撤离欧罗巴归国;九月,六贝勒大婚,迎娶内大臣费扬古之女乌拉那拉氏;十一月,大北方战争爆发。
康熙四十一年,五月,七贝勒大婚,娶副都统法喀之女纳喇氏;七月,留荷学生创建《万国图志》,彩图插文,一时之间风靡京城,同月,直郡王率嫡系海军远渡重洋,正式参与大北方战争;十月,天下书斋《廷言》邸报被朝廷认可为官方邸报,开始全国统一发售,报道国内外大事件。
康熙四十二年的五月初四,康熙皇帝五十大寿(虚岁)。因为是整寿,当然也是因为有钱,礼部准备的非常盛大,除了像胤褆那样真正被发配出去的,所有皇子都回到宫里为康熙贺寿。
四月底,一列数量众多武备极好的船队缓缓向岸边驶来,声势浩大得让驻天津港的天津水师都紧张了起来,等它们靠得近了一点后,港口更是险些乱了起来——打头的那几艘船上悬挂着的旗帜不是“廿七”又是什么?
——汇聚在天津港的人大部分都是经常出海的,纵是不出海,近几年在海上横行无忌嚣张狂妄称王称霸的廿七号船队又有几个不是常常听身边的人提起呢?
胤禩原本窝在船舱里休息,这时候有人推门进来:“八哥,快出来吧,要靠岸了——”
他身后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也探进头来:“八叔大白天的还睡觉,羞羞羞!”
“小十、弘阳。”胤禩睁开眼,晃晃脑袋,意识便清醒了,从榻上起身,看着两人笑道:“你们叔侄俩几乎天天在海上自是习惯了,我这突然踏不着地面,晃晃悠悠的可不困呢么……已经到了?”
提到这个,弘阳捂着嘴偷偷笑了:“我就说叫十叔别挂旗,他非得挂,还不知道会在岸边引起怎样的马蚤动呢。”
“今年阿玛五十大寿,爷跟阿玛这么多年不见了,怎么着也得拿出点诚意给个惊喜吧?”胤俄摇摇头,显然不以为意。
弘阳继续笑:“但愿十叔给皇爷爷是惊喜而不是惊吓——毕竟皇爷爷进来身体可是不太好呢……”
三人在船上倒是有说有笑,而岸边——
天津水师提督站在高台上看着正在不断逼近的船队心里十分紧张,要是只有他自己的话,他早就命炮台轰炸了,可此时……抬头看了看胤禛:“四爷,这对方船队已经逼近,正在请求靠岸,您看——”
想起自己心中的那个猜测,胤禛抿了抿唇,扬起手:“无妨,等他们靠岸。”
“可是四哥,廿七号船队横行四海,正邪不定,背景成谜,妄然让他们靠岸,怕是不妥吧?”胤禟手下也有不少出海的,对于这支船队也是有所了解,虽然当年这船也算间接救了他们,到底不放心。
天津水师提督也赞同地望向胤禛。
胤禛却摇摇头:“听爷的,准其靠岸,出了事,爷担着。”
天津水师提督这才放心地去下令,好看的:。
胤禛见胤禟还是一副不赞同的神色,摇头:“好好想想廿七号是在哪里发迹的——东海如今基本是大哥的天下,他哪来的好心准许不明人士在南海放肆,更无论这不明人士如今隐隐有称霸三海的趋势——别告诉爷哥哥们的话你都信!”
“四哥你是说——”胤禟心中突然萌生起一个过去想也不敢想的大胆想法。
胤禛却是不再回答,一撩衣摆,踩着台阶下去,朝港口走近。
港口双方正在对峙。
纵然胤禛已经承诺承担一切责任,天津水师提督也不敢放松警戒,虽然允许廿七号船队停靠,却把岸边的百姓都疏散了,并调派一队精锐火枪手,随时待命。
于是等胤俄等人踩着踏板下了船后,面对的就是一个个黑洞洞的枪口。
紧接着,“咔咔”几声上膛声后,胤俄的手下们也拿起武器,对准天津水师,要不是胤俄严令此次出行不准擅自开火,估计天津水师此时都要全军覆没了——胤俄带的人本就是海上的贼寇,根本不懂劳什子礼节道义善恶伦常,只讲究一个随心所欲杀生不忌。
这时,一个冷厉的声音传过来:“都给爷放下枪!”
胤俄看到来着,摆摆手,“爷怎么说的?中国是礼仪之乡,到了这里,就把咱们喊打喊杀的那一套收起来!”
他的手下们看看对方的枪口,心有不甘地收起枪。
天津水师提督见胤禛明显不悦地沉着一张脸,也摆手示意己方收起枪。
胤禛看人还有担忧的样子,便朝胤禩的方向抬抬下巴:“你瞧那是谁!”
提督一看,差点惊掉下巴,赶紧行礼:“奴才参见八贝勒,请八贝勒安!”
——胤禩经常从这边出海,那提督倒也不难记住。
天津水师的火枪手也都跟着跪了下来请安。
胤禩摆出他最擅长的安抚笑容:“好了,都起来吧。这位是爷的好兄弟,给水师的诸位弟兄造成麻烦实在不好意思,本贝勒就替他给诸位道个不是。”
提督受宠若惊的起身,见对方并非恶人,而几位阿哥有心叙旧,便带队告退离开——至于几位爷的安全,自然有他们自己的侍卫负责。
见闲杂人等都退下来,胤禩还来不及向胤禛胤禟展露一个真心的笑容,就见胤禟阴沉着一张脸,冲上前就给胤俄来了一拳:“你丫的混蛋——”
胤禟揍完人,看都不带看一眼的,只狠狠地瞪了胤禩一眼,扭头便跑掉了。
胤禩莫名其妙:“他瞪我做什么?”
胤禛同情地看了胤俄被打裂的嘴角,心说比上次揍爷的力道还大,一边回答道:“估计是以为你知道小十的消息,故意瞒他的。”
胤俄好不容易被手下们扶住,一把擦掉嘴角渗出的血迹,费力安抚住暴躁的手下们,又跟哥哥们赔了不是,马上追了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小九啊,这样火气大是不好的,上章打了哥哥,这章打了弟弟,不好不好~
又跨了五年多,四哥这么长时间都没把八爷吃到嘴里,同情之。
踹匠:指踹布手工业工人,进行棉布整理加工。踹匠脚踏菱角样式巨石,左右滚动,使布质紧密光滑,劳动强度很大。
第一百三十六章
“九叔好凶。”弘阳这才回过神来——主要是胤禟一直是优雅商人的形象,这样直接揍人的时候基本没有。
胤禛胤禩对视一眼苦笑,被放在心上的人那般欺骗,这还算轻的。
“什么礼仪之乡,呸!”而胤俄的几个手下面色都非常不善,其中一人啐了一口直接转身上了船:“爷受得了,老子却咽不下这口气!老子还是回船上等十爷吧。”
剩下的部分人一脸赞同地跟了上去。
胤禩这一路与他们倒也相处得不错,听到这话这样拦下他们解释两句时,弘阳朝胤禩摇摇头:“不必了八叔。还是让他们留在船上吧。要不我还真担心他们会对九叔不敬……”
最后弘阳还是带着胤俄的几个手下跟着胤禛胤禩进了京。
胤禛本想和胤禩一辆马车,胤禩却硬拉着弘阳一起上去了——他可没忘四哥对他的想法。
胤禛看着坐在胤禩旁边的弘阳心里有一万个不爽,有外人在,他就没办法对小八动手动脚的啦!虽然没有表现在脸上,却是一直盯着人家小姑娘,直到把这纵横三海无所畏惧的小姑娘盯得坐立不安:“四叔~~”
胤禛收回极具压迫性的目光,开始闲话家常:“你阿玛额娘呢?”
“老爹不能来嘛,四叔你又不是不知道。”弘阳撒娇地笑笑,“娘她身子沉,动不了身。”
“四叔听说你不是添了个弟弟,是叫……弘昱?他怎么也没来?”
“弟弟还小嘛。”——实际上是爹娘担心来了就又回不去了。
“你自己来你爹娘放心?”
“这有什么……”
……
这边叔侄俩侃得欢乐,胤禩松了口气,。拉弘阳上来确实是为了躲胤禛。没办法,若是只有自己和胤禛,胤禛绝对会动手动脚的,偏偏自己同他一起长大,对他的这些行为打心眼里并不反感,只是想到胤禛是带着那种心理做出这种行为,就会下意识地排斥。在他看来,四哥是兄弟,也只能是兄弟。本以为这几年的聚少离多能让四哥对自己死心,毕竟上了岁数后,越发需要个知冷知热的贴心人,再加上自己怎么也该成亲了,到那时只怕就能断了。可是没想到,四十年的时候回京却听说自己的婚事被汗阿玛取消了——至于这事四哥做了多少手脚他暂且不论,而之后的指婚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给忘了,反正到现在都没影。如今距离上次回京隔了大概有两年多点,看四哥的那眼神还是一如既往,弄得胤禩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拉个弘阳当做挡箭牌。
只是弘阳……
晃动的马车突然停了,胤禩立刻回了神,疑惑地看向胤禛:“怎么?”
“到了。”胤禛淡淡的解释。而弘阳只留给他一个跳下马车的矫健背影。
胤禩“哦”了一声,也准备下车,没想到刚起身,就被胤禛一把拉住手腕,用力一扯,胤禩便猝不及防地跌在胤禛怀里,顺势抓紧胤禛胸前的衣服。皱起眉头,正要开口训斥时,属于胤禛的清冷气息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一片柔软印在唇上,温润软滑的舌趁机探进口中,大肆搅动,还有不少口水也被喂了进来。因为位置所限,胤禛又一直死死堵住胤禩的嘴,胤禩就算厌恶万分,也只能被迫全部吞咽下去。
“四叔八叔?”
弘阳跳下马车后却不见两位叔叔下来,本以为两位叔叔有话要说,可细听一下也没见里头有什么声响,又等了等便有些不耐烦了,喊了一声,拉起帘子想看看是怎么回事,然后就看到四叔抱着八叔。
胤禛依旧绷着脸,放开胤禩,叮嘱了一句“小心点”。
胤禩则似乎是有些脸红,又有些羞恼,瞪了胤禛一眼,气冲冲地下了车。
“八叔这是怎么了?”弘阳不明白,晃着脑袋看胤禛。
却见自己这冷面四叔罕见地勾起唇,露出一个堪称微笑的弧度:“你八叔刚刚起的太急,摔倒了,现在正不好意思呢。”
声音拿捏的恰到好处,正好让前头走得很急的胤禩听到,然后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跌倒。
弘阳敲敲下巴,恍然大悟:“看来八叔这几年当真是疏于锻炼了,连四叔都不如了。”
此话一出,两个人都有些哭笑不得。
两人带着弘阳先后去慈宁宫还有乾清宫报道,最后出来的时候又多带了一个家伙——原来直郡王嫡长子弘晟听说大姐姐要来,很早就缠着弘皙到乾清宫等着了——又一齐出了景和门才分开,一个去了永和宫,另一个则带着姐弟俩去了钟粹宫。
惠妃得了信,老早就带着卫氏在门口站着等了。
互相见了礼,又说笑一阵,胤禩便在惠妃示意下,同卫氏一起去了偏殿说些体己话,只留下惠妃陪着两个小家伙玩。
胤禩跟着卫氏进了偏殿,刚把下人都屏退下去,卫氏的眼泪就滚了下来,握着胤禩的手道:“八阿哥,都是因为额娘,让你受苦了——”
胤禩拿出帕子给卫氏擦擦眼泪,“额娘这是说的什么话。是儿子不孝,不能亲自在您身旁侍候,还担心额娘平日里可有奴才们看顾不周。”
卫氏慢慢收了眼泪,“惠妃娘娘十分体贴周全,额娘在钟粹宫里总不会有什么委屈,只是八阿哥你,在外头没受委屈吧?额娘听说欧罗巴那边正在打仗呢,要是危险就回来,啊。”
“儿子是大清的皇子,到了哪里也没人敢给委屈,战火更是烧不到儿子身上,好看的:。”胤禩笑着劝慰着,“额娘您呐,每天就跟着惠额娘乐乐呵呵地过好每一天,儿子心里比什么都高兴!”
胤禩说着,顺手抚上卫氏眼角的纹路,叹气:“额娘您真的该跟惠额娘学着——儿子此番回来,惠额娘的模样简直与两年前无异,就是与和妃娘娘站在一起也丝毫不逊色。”
——和妃是康熙三十九年封的瓜尔佳氏,今年才二十岁。可见惠妃保养得多好。其实他倒也不是有心保养,只是注重锻炼,又养尊处优的,当然更重要的是心态比较好,没什么忧心事。其实说来卫氏比惠妃还强点强,毕竟自家的儿子还能见着,而惠妃的大阿哥只怕有生之年是再见不着了。
卫氏终于露出了真心愉悦的笑容:“八阿哥说的,额娘都记住了,额娘会跟惠妃娘娘好好学着,保管把身体养得好好的——不说额娘了,八阿哥这几年在外头,就没找到什么知心人?不拘满人汉人又或者是外国人,重点是知冷知热体贴人!额娘也忘了跟你说,你惠额娘跟额娘商量过了,跟万岁爷求了恩典,八阿哥你长年累月在外,也就不给你指满洲贵女了,省得冷落人家,你也别嫌额娘多事。”
胤禩笑着点头,心里十分熨帖。毕竟话是这样说的,但看卫氏的神情也知道,与其娶个娇生惯养的八旗贵女,夫妻俩长年累月见不着,徒攒一腔怨望,貌合神离,不若像额娘说的找个贴心人,带去欧罗巴,也算是有个知冷知热的。更何况不管哪个八旗贵女嫁了来,面对额娘这位辛者库出身的婆婆怕是都不能尽心孝顺,白白添堵罢了。
“老实告诉额娘,在外头这么些年就没找着个可心的?”一提到未来的儿媳妇,卫氏欢喜得整个表情都生动起来,“额娘可是听说了,那欧罗巴的女子不似大清朝的女子般矜持,就没有给八阿哥投怀送抱的?”
胤禩的脸略红了红,他也算位高权重前途无量,自然有热情火辣的女人送上门来,逢场作戏自然是必须的,不过他也谨记着自己的身份和使命,没醉倒在温柔乡里。
看儿子这幅表情,卫氏也知道儿媳妇还没影呢,以为儿子眼光高看不上民间的凡夫俗女,有些遗憾地劝道:“八阿哥也别嫌额娘多嘴——这人哪,不管活到什么份上,重要的是身边得有个真正知道心疼你的人,累了就在她身旁歇歇,渴了她能给你倒杯水,冷了她会给你添衣,至于容貌什么的,那都是外物——”
看着卫氏这幅苦口婆心的模样,胤禩鬼使神差的接了一句:“……若是不会生养呢?”
——一问完,胤禩都恨不得打自己一个嘴巴子!刚刚他脑子里浮现出来的人影竟然是胤禛!
四哥就是这样。他累得时候,四哥会给自己提供最好的休息场所,他渴的时候手边总是会有一杯恰到好处的温茶,还没察觉到冷,四哥的外袍就已经披上自己肩头。过去在四哥身边没有察觉,如今去了欧罗巴,事事亲力亲为有心无力才体会到四哥一直以来的关怀。他之所以要与胤禛保持距离,也是想让自己不要再继续那样的坏习惯。
“什么?”蓦地被打断,卫氏有些反应不过来。
胤禩赶紧改口:“没什么……”
卫氏却是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没事,不会生养也没事,只要身家清白,能照顾好八阿哥就行!八阿哥,能找着一个贴心人不容易啊!”
——连不会生养都不介意,只能说儿子是真真喜欢了。这也不是不能解决的问题,不是还有侍妾么?
胤禩脑海中蓦地浮现出四哥抱孩子哄的模样,鸡皮疙瘩瞬间起了一身。
作者有话要说:八爷终于察觉到自己动心啦
应该还有一两章正文就完了。
刚开学事情有点多,在加上结局不好码,最近可能更得会慢一些,不好意思
第一百三十七章
康熙四十二年,康熙的五十大寿注定不会平静。在万寿节前夕,失踪了近十年的十阿哥被寻回。虽然他在南海这几年的强盗作为让朝臣们很是不屑,但碍于对方“失踪多年的皇子”的身份,到底还是没多说什么。于是在内务府和礼部可以营造出来的喜气洋洋的气氛里,康熙四十二年的万寿节很快到了。
三月十八这一天,康熙从畅春园回宫。
从畅春园到西直门,一路上张灯结彩,搭建着各色彩棚、金殿,棚里摆放着寿礼,金殿里挂满寿幛,寿幛上写着对皇帝的赞美和贺词,另有若干戏台,戏台上锣鼓宣天,演着祝寿的吉祥戏剧。沿途百官分队而列,朝向皇帝的驾銮磕头祝寿。随行的太监则喜气洋洋地向跪在地上的官员们分发寿桃、寿糕。
康熙从畅春园回宫后,宴席便开始了。在开宴之前,康熙先亲自过目诸臣进贡的寿礼。而后是皇子们现场依次向皇帝献礼。
直郡王未来,便由其子女代献收礼,只不过到底是小了一辈,便留在最后。
皇太子最先献礼,是一座象牙雕刻群仙祝寿龙船,分为上中下三层,上层有龙凤旗、盖、伞,中层有福、禄、寿三星,下层有韩湘子、何仙姑等八仙,雕刻精细,制作非常精致。
诚郡王刚好《康熙词典》成书,便作为寿礼献上来。
四贝勒送的是青花万寿瓷瓶,整个瓶体用青花釉写满一万个不同形体的篆书“寿”字,寓意“万寿无疆”。
其他皇子也有送如意、屏风、宝鼎、经书、盆景、字画等等,虽然东西不一样,但俱是制作精细、价值不菲,可见其用心,让康熙一直合不拢嘴。
而弘阳和弘晟最后献上的寿礼竟成了真正的压轴——直郡王所献贺礼是一副双面刺绣,反面是“万寿无疆”四个大字,而正面则是《大清坤舆图》,更重要的是,这上面首次将澳洲大陆和美洲华属殖民地划进中国版图。
而当天夜里,太子妃产下皇太子嫡三子,同时,大福晋月前诞下直郡王嫡次女的消息也传进了京城,可谓是三喜临门。
康熙大寿,照例是要持续三天的,没想到到了第三天晚上,又出了事——四贝勒遇刺,生死未明。
四贝勒府。
胤禛的伤口已经被处理妥当了,其他书友正在看:。因为胤禩的紧逼,老太医只能实话实说,刀口因为太靠近心脏,又失血过多,情况有些危险,能不能好,就看能不能活过今晚。当然因为救治的及时,活面还是挺大的。
胤禩便守在胤禛身边,握着胤禛的手一直在发抖。
老太医见此情况,也只能叹口气,让管家派人进宫说一下情况,当然为了避责,跟胤禩说的后半句没报上去。
尽管对于那个刺客胤禩恨不得还给对方千百刀,但此时,他还是非常庆幸自己这一次在胤禛送自己回家后目送对方离开,能够及时将四哥送到府内救治,也非常庆幸对方府上有太医常驻,能尽早给四哥最好的治疗——至于那个刺客,他根本无暇顾忌,现在他只希望,四哥赶紧醒过来。
当他看着那把刀刺中胤禛的胸口时,瞬间的茫然眩晕让他意识到,这个人,是他绝对不能失去的。
于是看着胤禛苍白如纸的脸,胤禩握紧掌心,附到胤禛耳边:“四哥,你若挺过这一次,你说的那些,弟弟便答应同你试试,好不好?”
钟粹宫里,惠妃听着脚下小太监的汇报,神色晦暗不明。
小太监说完话,就静静地退了下去,惠妃则是蹙着眉,不知想些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叫了人来:“锦屏,派人去太医院请王太医来。”
门外有人低声应了,衣衫摩擦声后,端月和锦屏带着人进来伺候。
惠妃闭着眼放松身体,静静地等着太医来。
太医很快就到了,惠妃先让对方给自己看了看,然后等对方说说身体情况。
之后又对锦屏吩咐道:“把东西拿来。”
东西拿来后原来是一瓶贡酒,惠妃让锦屏把东西递给王太医,故作漫不经心地说道:“这东西放在本宫这里也是浪费,听闻大人喜欢,便带回去罢——平日里喝点酒倒无碍,只别耽误了正事。”
这王太医也是个酒鬼,只是平日里当值的时候是不许沾酒的,这酒又是佳酿,此时闻着酒味眼睛都快直了,忙跪下:“谢娘娘恩典。”
惠妃示意端月将人扶起来:“本宫的身子全仰仗着大人,这点酒倒不算什么。只是大人也要注意着些,最近身上带了酒味,可是不好啊。”
王太医赶紧又跪下解释:“蒙娘娘看得起臣,常叫臣给娘娘看病。臣素来恭谨小心,哪敢多饮酒,至于这酒味,不瞒娘娘,是太医院最近制药酒所致。”
“药酒太医院一直都制着,如何大人过去身上并无酒味?”
“这是因为太医院近期药酒制作量加大……”王太医说到这里,猛然察觉到自己似乎说了点不该说的,忙住了嘴,“臣以后务必注意。”
惠妃见引起对方警觉,便不再多说,挥手让人退下了。
“主子……”
见气氛凝重,惠妃又死死皱着眉,端月担忧地唤了一声。
“那个小宫女……叫阿英的那个,可靠么?”
“回主子,阿英是奴婢家邻居,几年前奴婢的额娘给了他们家十斤救命的米粮,奴婢冷眼看来,这阿英也是个知恩图报的,应该可靠。”
“那以后把她调进来近身伺候吧——顺便让慈宁宫那边的把万岁爷眼下的情况小心地跟皇太后漏两句。”
“是。”
都吩咐完了,惠妃再次陷入沉思,。眼下他心里有两件事。
其一是关于康熙的身体的。他宫里那个叫阿英的扫撒小宫女曾近距离接触过康熙,这小宫女有样绝活就是鼻子特别灵,有一次无意中跟女伴说笑提到时恰好被惠妃听到:
“万岁爷身上的香味和酒味可真是越来越浓了——”
“你个蹄子,闻爷们身上味道也就是了,还有脸说——话说,万岁爷身上是什么香味啊?”
“你还有脸说我!不过万岁爷身上的香味啊,倒是挺奇怪的,什么苏合香、安息香、龙脑、麝香、香附、丁香、木香、沉香、檀香、熏陆香之类的什么都有,嗯,最近好像还闻到了荜拨、白术之类的药味……”
“啧~万岁爷身上的味道真多!不过阿英你也真厉害,都能闻出来。”
“嗨,我以前不是在太医院那边做过两年么,这些香料辨认又不难……”
而小宫女说的那些东西,再配上醇酒,惠妃曾闲暇时在医籍见过,正是配置苏合香酒的素材——至于他为什么会记得,那时因为在他年幼的记忆里,自己的太爷爷似乎就是要每日喝药酒,当时看着他好奇的眼神,太爷爷给他拿筷子沾了一口尝了尝,味道呛人,却有着怪美的名字——苏合香。于是他莫名就记住了,等到了这边后,看到这个,也是下意识地便记住了它的复杂配方和治疗心悸的功效。而那小宫女的意思,显然是康熙早就开始服用苏合香酒了,只是现在加大了剂量。也就是说,康熙早就有了心悸之症,而现在则加重了。若真是若此,康熙此时最忌讳情绪起伏过大和过度劳累。
其二,就是胤禛遇刺之事。
胤禛挨了两刀,一刀在手臂,另一刀在胸口,据说差一点就刺到心脏,那才是真正的无力回天。不过这种事会发生,也是一时疏忽。
康熙的寿辰看起来喜气洋洋热热闹闹的,实际上真是累死个人,首先得早起晚睡,然后跟着参加宴席的时候根本吃不了几口,只能偷空吃点点心,饮食不规律,最后几乎是一个指令一跪一磕头,三天的万寿节庆祝完,大家也都跟骨头散了架似的,不自觉就会松口气。也就是松这口气的当口,胤禛被潜藏百姓中的刺客刺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