禩自然不会介意这些,摆摆手让那引路的下人退下,胤禛在一旁坐下,他则开始收拾地面散乱的图纸。
胤禟很快便过来了,看到胤禩便装出一副不太高兴的样子:“八哥昨天可是失约了,今天该让弟弟怎么罚呢?”
“小九想怎么罚?”胤禩把手里的图纸放到桌上,转身笑吟吟地看着他,“平日里八哥不就是小九让干嘛就干嘛,这罚还有意义么?”
胤禟一想也确实如此,便笑了,“好吧,念在八哥是初犯,爷就大人大量不跟你计较。还是先来帮我看看吧,昨儿你没来,我找各位妃母和姐姐们帮忙看了看,咱们再审最后一遍——咦,四哥你也还在?”
话语里不难听出淡淡的嫌弃。
“为何不能在?”胤禛板着脸,显然很不满——这么任性的小子,凭什么小八就那么宠?
“弟弟不也是听说最近吏部的事比较多么?”胤禟一边咕囔着,一边接过胤禩手里的图纸分好类,又递给胤禩,“而且我跟八哥看图纸,你要做什么?”
——胤禟早就觉得这个四哥好像一直看他不顺眼,所以相应地,他对胤禛的态度也是不冷不淡的。
胤禛只是坐在原处看花喝茶,也不做声。唔,老九这儿的剑兰到是开得挺好。
又来了。胤禩无奈扶额,这小九总是跟四哥不对付,但还是笑着打圆场,“好了你。四哥在这方面才是真的擅长呢。难得他今天清闲,你还不赶紧过去求求他帮忙。”
“哼,爷才用……”不着他——后面的话还未说完,就看到胤禩已经拿着图纸递给胤禛了——心里还是微微紧张了一下,看到对方略微有些嫌弃地接下来,才松了口气,面上到是不显,反而又哼了一声,“……八哥真多事。”
话是这样说的,不过显然没有上前阻止的意思,只是抱着剩下的一沓纸坐到离胤禛较远的位置挨着胤禩坐了。
“胤禟,这个。”
听到某人干巴巴的声音,胤禟抬头看过去,“怎么了?”
“这几个。”胤禛把几张图挑出来,“风格略微改改,能成为一个整体。”
胤禟拿过去看了看,点点头,不得不承认八哥所说的四哥擅此道之言,本来是毫不相干的几个瓷器样式,把其中一两个的风格再改改,统一一番,倒是真能构成一幅完整的水墨故事画了。
“还有胤禟,你也让底下的人把那几个官窑好好地敲打一番,烧出来的东西简直一年不如一年,甚至还比不上那几处民窑。不过瓷器这玩意,花样什么的倒还次之,主要是要有灵气,技术好。烧得不好,再精美的图纸也白搭,好看的:!还有……”
胤禟瞪大眼,看了看胤禩,四哥不是沉默寡言么?爷怎么看着倒像是话唠啊?
胤禩默默点头,四哥确实是话唠,当然得遇上他有兴趣的,没兴趣的,说一个字的力气都欠奉。
等胤禛叽里呱啦讲了一大通,胤禟默默递上茶水,怎么也算是长了见识,给兄长递杯水也不算落了身份。
三人,尤其是有胤禛在,终于真正把图纸敲定下来了。胤禟便立刻命人送去乾清宫给康熙过最后一次目,然后三人便出了书房,在外头的小茶间里喝茶聊天。
“过几天爷要去广东那边走一圈。”胤禟打发下宫女后,突然宣布道。
胤禛依旧淡定喝茶,老九要去哪儿跟他没有哪怕一个铜板的关系,不过这茶是今年汗阿玛刚赏下来的新茶,老九这点做得倒是不从,不枉费爷牺牲了休息时间来帮他。
胤禩微微有些惊讶:“小九你也要去广东?”
“对啊。听说广东那边来了些奇货,那些货还来不了北方,所以我准备亲自走一趟。”
胤禟虽然尚未开府,也养不了门人,不过以内务府为踏板,倒也攒了不少势力,更何况,凭他“财神九”的名号,哭着喊着要帮他做事的也不少。
胤禛端茶的手腕却是忽然抖了一下,抬眸看着胤禩:“你要去。”
——疑问句硬是说成陈述句,倒也是胤禛的本事了。
无奈地看了眼胤禛,又转头对上胤禟惊诧喜悦甚至难以置信的眼神,“是。最近广东旱灾频发,容若先生让我过去看看。”
“太好了!”胤禟高兴地差点没挑起来,“原本还以为去那么远的地方又要好几个月见不到八哥了,没想到倒是可以跟八哥一起出门了。”
胤禛闻言握着茶杯的手忍不住用力,唇角也紧紧地抿了起来——小八要离开自己到那么远的地方,虽然凭对方的身份和身手不会有什么问题,只是……该死的,吏部的事怎么会那么多!
正当这三人一个淡定一个高兴一个抑郁的时候,屋外传来一阵小孩子的嬉笑声。
“这是……”
胤禩侧耳仔细听了听,很快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今早刚见过的弘皙——笑道:“这几个小孩子玩得还真是开心的很,倒不枉费这美好春光。四哥小九,咱们也出去看看?”
胤禟对此无可无不可,不过既然是八哥的提议,那便出去了。
胤禛也点了点头,不过显然是因为听到另一个人的声音,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抹的笑容。
胤禩见状觉得有趣,凑上去捏了捏脸颊,“四哥笑起来不是挺好看么。”
胤禛瞬间僵住了。
现在的阿哥们倒是基本上十五岁就搬出宫去,阿哥所现在实实在在是清闲的很,除了胤禟,这阿哥所只有十三、十四、十五、十j□j位阿哥外加弘晟一个弘字辈。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胤禟今年八月份就要搬出去了,几个小的隔三差五就会跑到胤禟的院子里窜门,此时他们正由胤祥带着,在院子里爬树掐草满地打滚什么的——当然这只是看起来。实际上,胤祥自觉是这里头的老大,正看着几个孩子不让他们乱跑,偏偏胤祯就爱跟他作对,带着十五十六到处跑,胤祥便在后头追,四个人闹成一团……最乖的反倒是弘皙这个大侄子和还不大会走路,勉勉强强被抱在怀里的二侄子弘晟——嗯,如果忽略掉周围围的那一圈嬷嬷,这群小包子戏闹的场景还真是十足的美好,其他书友正在看:。
看到三个人出来,胤祥眼神一亮,很干脆地抛弃十四,转身奔向胤禛,“四哥,你也在啊?!”
——声音里是满满的喜悦。
“十三。”胤禛张开手接住弟弟,看他一脑门子的汗,又拿出帕子给擦净,一边擦一边训斥:“又胡闹!”
话说得虽然有些冷硬,但动作显然是无比温柔的。
看着这一幕,胤禩莫名就有些不舒服,不过他也没深究,因为十四见胤祥不来追自己,顿时也没了跑的兴趣,马上过来给哥哥请安:“十四见过八哥、九哥!”
——这一世许是有了亲哥哥胤祚,十四跟胤禩的感情并没有上一世那么深。倒是十五十六见平日里最天不怕地不怕的十四哥都不闹了,也乖乖过来见过几位哥哥,顺便蹭蹭撒个娇。
胤禩倒是喜欢孩子,叫宫人拿来湿毛巾,和胤禟一人一个擦了手和脸,然后胤禩又笑着把十四强拉过来,也给擦了擦。
这时胤祥也终于跟四哥撒完娇,过来见过另外两位哥哥,低垂着头,脸上还有些不好意思——实在是太长时间没见过四哥了,想念什么的也是正常的……吧?
见胤禛过来了,十五十六赶紧见礼,十四别别扭扭好一会儿才干巴巴道:“十四见过四哥。”
胤禩和胤禟对视一眼,不由闷笑,因为德妃,这十四虽然跟四哥关系有点僵,但其实两人那种干巴巴的语调还挺像。
胤禛却是瞪了一眼十四,绷着脸倒真有兄长的严肃模样:“十四你也太不像话了,都多大了还胡闹!还带着十五十六跟你一块!比不上你们两个小侄子像样!”
慢悠悠晃过来的弘皙隐约觉得自己貌似躺枪了——当然他不知道躺枪这个词——机智地抱着弘晟回自己院子——大人的世界好奇怪,他还是按照阿玛吩咐护好弘晟才是正经。
胤祯撇嘴,“十三比我还大呢,怎么不说他。”
胤祥也来气了:“知道比你大还不叫哥?况且,我那是跟着你胡闹么?”
胤祯哼了一声,把头扭向一边,摆明不想理会。
眼看胤禛身边的低气压越来越重了,毕竟是在自己院子里,出点什么事他最撇不清,忙硬着头皮做和事老:“好了好了,多大点事也值得闹成这样。我让下人在亭子里布下点心了,大家过去坐坐吧。”
十五十六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只觉得此时气氛不太好,一听胤禟说吃的,马上应和地欢呼起来,率先奔向亭子,十四不屑地瞥了眼胤禛,也跟了上去。
胤禛脸色很不好:“我突然想起来吏部还有事,先告辞了——胤禟你的点心就下次再用吧。”
说完也不等胤禟表态,甩袖离开。
留下的三个人面面相觑,最后胤禩皱着眉开口:“我去找他。几个小的交给小九你了。”说完也迅速离开了。
胤禟欲哭无泪,你让我看银子还成,这看小孩……眼尖地瞥见胤祥似乎也要走,连忙拉住:“那俩走了爷管不了,你可不许走,亭子里的一堆小萝卜头就等着你去照应呢。四哥交给八哥就行,没问题的!”
说完也不管胤祥愿不愿意,非要拉着人过去。
不过胤祥跟胤祯虽然平日里看起来一副不对付的样子,但实际上因为年龄相仿,又都养在德妃名下,感情还是挺好的,便半推半就地跟着胤禟去了小亭子。
第一百一十三章
胤禩追出来的时候胤禛已经不见了踪影。问了守门的侍卫才知道胤禛往神武门方向走了,胤禩想了想,还是追了过去,一边走着,一边想四哥平日里心情不好喜欢去哪儿,拟定了几个地方后便打算挨个找过去,没想到了刚出了神武门的大门,就看到胤禛绷着脸站在马车旁,看起来像是在等人。
胤禩无奈,这家伙,简直是笃定了自己一定会追出来么?
看到胤禩走过来,胤禛抿抿唇爬上了马车,胤禩紧跟着上去,坐到胤禛身旁。
等马车跑起来后,车内还是一片沉默,胤禩忍不住撞了撞胤禛:“怎么,真的生气啦?十四就是那个嘴硬心软的死性子,你也别太放在心上。”
“我没生气。”胤禛干巴巴地解释,顿了顿又补充道:“十四年纪小,我怎会跟他计较。德妃……额娘那边要怎样做是她的事情,我过我自己的,哪有什么相干——倒是胤禩你,要去广东竟然都不跟我说一声,枉我还当咱俩是最亲的兄弟。”
还说不相干,转移话题什么的都出来了。不过胤禩也知道德妃母的那些个事是胤禛最不愿意提及的私事,既然胤禛已经转开话题了,他也犯不着非提起惹得两人都不高兴,便顺着说道:“昨晚挂念着小九的事没心情说,倒是打算今天出宫时再说,哪里想到小九也要去,便顺带着说了。”
看着胤禛明显带着怀疑的眼神,胤禩不得不再说得详细些,“广东那边好几个县都发生了旱灾,这几年各地的灾害不少,去年三姐姐不还去主持那边的洪灾么?到现在那些事情还没忙完,广东这边毕竟不是特别严重,容若先生说就用不着朝廷了,民间自救也是可以的,便让我过去看看,一来帮帮忙,二来也是出去见识一番——你也知道,我们虽然经常随汗阿玛出宫巡行各地,但能看到的东西总归有限,所以还是换一种身份去看看比较好,其他书友正在看:。再加上惠额娘也总说出去见识见识,不要被京城皇宫这巴掌大的地方禁锢住了,看多了,总会发现这个世界大得很。”
胤禛沉默了一下,这倒真像惠妃母说的——他去钟粹宫的次数也不少,惠妃教训胤禩的时候经常也会把他捎带上——但还是坚持道:“难道你不应该在刚决定时便告诉我么?比方说昨天下午的时候。”
“昨天下午你不是正忙么?而且提早跟你说也没什么用啊。吏部最近事情多,你是怎么也脱不开身的吧?”胤禩揉揉额角,十分不想再继续纠缠于这个话题,“别老纠结这个了。广东那边的小东西小玩意儿还是不少的,要不要我帮忙捎些什么。”
胤禛垂着头,声音有些闷闷的,“不用。”
胤禩无奈地勾了勾唇,他完全不明白胤禛究竟在闹什么别扭,便也不再说话了,打起帘子看着车窗外的街景。
胤禩的行程安排的不算宽松,过了五天后,他和胤禟便打点好了船只和人手,准备从天津港走海路前往广东——实际上去往广东的方法多得很,陆路甚至更方便,不过鉴于两位从来没有出过海,便顺便感受一下大海的风采。
船是胤禟自己找人在造船厂定制的,高大漂亮,船头雕刻着精美的浮雕,船身各处镶满了金银珠宝,在阳光下简直是金灿灿的能闪瞎人眼,颇为马蚤气,尽显土豪作风;人是内务府给胤禟介绍的,驾船好几十年的船老大,掌舵多年的舵手,还有不少经验丰富的水手。
胤禩和胤禟上了甲板,背靠着船舷看着忙忙碌碌准备起航的水手,胤禩终于想起一件事来了:“小九,你无逸学堂的功课应该还未肄业吧?这样出来真的没问题?”
胤禟眼神一亮,那明明白白是写着“你终于问到这个了”的得瑟表情。
“哈哈哈,像爷这么聪明机智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天才,当然是已经把学堂要求的内容学的差不多了!等从广东回来后,爷也要去清夏大学啦!”
胤禩闻言忍不住笑了,像小九这样爱显摆的人硬是憋到现在才显摆,还真是难为他了。胤禩也隐隐约约有几分印象,从蒙古回来后看到胤禟在学业方面极为用功,当初他还担心会不会累坏了身子,不过贴身伺候胤禟的下人说从开始打仗时九爷就这样用功了,一直都没什么问题,这才作罢,爱学习总归是好事,汗阿玛知道了也会高兴。只是——
“你也要去清夏?”
“对啊。清夏的商学院可是有好鼎鼎大名的几位大掌柜坐镇,就算学不到什么,能跟他们交往一番也会有不少的收获。”
胤禩微微诧异:“你真的决定就走经商这条路?这两年商人的地位的确有所提升,但士农工商的观念毕竟也有了千百年,这种根深蒂固的想法不是一时便能改观的;再者你以皇子之尊做这些,朝堂上会有什么样的声音?这些,你想清楚了么?宜妃母知道么?”
胤禟沉默了一会,慢慢抬起头看着天空,“八哥你还记得小时候我和小十放飞的那只风筝么?”
“怎么不记得?”胤禩笑了起来,“你不小心把小十的风筝放跑了,闹得那家伙哭了很久呢……”
胤禩说着说着声音低了下去,小十啊,失踪了六年,遍寻不到,也不知道如今到底在哪里怎样了。
“其实我是故意给他放跑的,哈哈。”胤禟知道这是勾起了胤禩的伤心事,故意笑呵呵地说着。其实小十的事又何尝不是他自己的伤心事?但他始终坚信,小十在属于他自己的地方活得张扬肆意。
胤禩没好气地弹了弹胤禟的额头:“你就知道欺负小十!”
胤禟乖乖任由哥哥弹,半晌才低低地道:“其实我更想放飞的是我自己,好看的:。”
胤禩隐隐听到了,正待要确认时,船老大过来问话:“八爷、九爷,船都准备好了,是否即刻起锚?”
胤禟刚要说好,胤禩却突然伸手拉住他,“再等等。”
虽然不知道八哥这是要等谁,但胤禟还是附和了对方的意思,摆摆手让船老大先退下了。
胤禩转身扶着船舷,紧皱着眉头看着不远处的岸边,可是等了一刻多钟,那个自己熟悉的人始终没有出现。
心中隐隐有些不高兴,不过此时也不是什么闹脾气的地方,便转头跟胤禟道:“算了不等了,出发吧。”
胤禟又扭头跟一旁的人吩咐了,这才和胤禩并肩站着,看着慢慢变远的岸口,听着渐渐清晰的海浪声,对于前面的广东之行充满期待。
船行驶了大概有半月,最初对于航海的新鲜感逐渐淡去,看着茫茫无际仿佛永远都到不了头的海岸线,无聊之感反倒慢慢凸显出来。
此时正是半下午,穷极无聊的胤禟在甲板上的躺椅上晒太阳,边跟一旁坐在小竹椅上看书的胤禩道:“等爷赚到更多钱后,一定要往造船厂砸钱,非得让他们把这速度加快了才成。真是,还要多久才能到广东啊。”
“别抱怨了,这船比之前几年已经快了很多了。没有更好的动力方案,这船眼下是快不了了。”
“早知道爷就不走水路了,就是坐马车也比这强,至少还能看看沿途的风景,这坐船,一眼望去全是水啊全是水!”
胤禩正要再嘲笑对方两句,却冷不丁看到海岸线上出现几艘大船,船上挂着奇怪的幡旗,而且那船的速度很快,不过眨眼间,就拉近了很大一段距离。
突然有个水手慌乱地跑到甲板上:“八爷九爷不好了,前面、前面遇上了海贼了!”
胤禟胤禩瞬间呆掉了——是谁说这几年海上太平来着?爷头一次出海就遇上海贼,怎一个“背”字了得?
此时船行到东海南端,周围并没有什么可以依靠的陆地,就连途径的船只都没遇上。船上的人立刻忙碌开来,把所有能用得上的武器全部拿出来准备好,船上充满紧张压抑的气氛。
那海贼船正是胤禩刚刚看到的那一队速度极快的船,此时已行至他们船只的百米开外,那船虽然看着外型上比不上他们,但不管是速度还是武装程度,都远远强过他们。
胤禟这船看着威风,其实就是个花架子,因为听说海上这几年挺太平,他们也就掉以轻心里,不仅武力准备的不充分,就是随行人员也只有一小部分侍卫跟在船上,另一部分被胤禟打发走陆路先去广东打点。
——他们不知道,其实正是因为胤禟这船造的太过华丽,才引来海贼的觊觎。
这几年因为不管是朝廷还是各大商会对于海贼的打击力度都是又狠又重,不说每个几日就有附近的水师组成巡逻舰队在海面上巡视,就算是各商家自己的船队也会安装充足的武装——别忘了上海造船厂最初成立时所造的商船都是为日后的战船做的试水,武装一旦习惯就很难再改变,这些商船一旦开打,甚至不逊色于战船,所以海贼的买卖也是越来越难做。
昨天福建水师的巡航刚结束,恰巧胤禟这艘船看起来金贵有余武力却是不足,也难怪这些大海上的匪徒看上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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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这时船老大也到了甲板上,他毕竟见识多,脸上不见慌乱只是显出几分惭色:“八爷九爷对不住了,小的也没想到会遇上这多少年没见过的海贼,一会儿可能会有些危险,还请两位多担待点。”
船老大据说跑船也有几十年了,是海上的一名好手,也没少遇见过海贼。不过这两年出海都没怎么遇上海贼,偏偏这一次给这两位爷驾船时撞上——胤禩胤禟的身份并未告知他,但是从中间搭线的的那位爷对他们的恭敬态度也不难擦出猜得出两人身份极为尊贵——所以他自己的面子也不好看。
胤禩胤禟也不是普通的世家子,也不过慌了一瞬间,马上就恢复了镇定。但这种事情他们也是插不上手的,便吩咐随行的侍卫听从船老大安排,共同御敌,而他们自己则配合船老大,到了一处较为安全又不妨事的地方站好观战。
那几艘海贼船很快便行至跟前,胤禩大致扫了一眼,一共有五艘船。木制帆船,虽然看起来很是简陋,但每艘船的炮口都显露在外,十分狰狞。可以很清楚地看到甲板上站了数十人,大多数都是男人,少有的几个女子也都身材高大,长相粗犷。
船老大先让一个看起来聪明伶俐的水手上前去交涉——有时候海贼们也并非是穷凶极恶之徒,可能只掠夺一部分财物。
不过眼前这一批显然是极为危险——不说那武器装备,就凭海贼这几年受得气就够他们狠狠地撒点火了。更何况这艘船一看便知造价不菲,他们又怎么会放过造的起这艘船的人呢。
船老大则是一边看着那个伙计打回来的暗语,一边根据形势让其他人做好准备,没想到刚过了一会,他便爆了句粗口,小声骂道:“j□j的东瀛人,看来这次非得拼个你死我活了。”
胤禩胤禟就在一旁不远处,听到船老大这话立刻投来疑惑的眼神。
船老大这才想起还有这两位,暗示人过来护着两位爷,一边苦笑道:“来的海贼是东瀛人,他们素来残忍暴虐,过去朝廷对东海这边管制不足时劫掠了许多商船,每次对于船上的人都是赶尽杀绝,连老弱妇孺都不放过!对于我们这些以海为生的人来说,每个东瀛海贼都是我们的仇人,恨不能啖其肉,饮其血。所以接下来可能会有危险,两位爷还请到更安全的地方。”
说着便要身边的人将两人带走。
胤禩却是皱了皱眉,心里对东瀛人有种莫名其妙的厌恶感,摆手挡住那些水手的动作。
胤禟本来是可有可无地准备上水手,见胤禩不愿动,便也顿住脚步,看向胤禩。
胤禩拉住胤禟的手无声地安慰着他,然后冷眼看向船老大:“你当爷是那种贪生怕死的小人么?东瀛海贼掳掠的是我大清的子民,身为大清的一份子,没有理由在面对他们的时候退缩。”
船老大正待要继续劝,胤禩已经招手叫来随行的侍卫,“虽然只是为了以防万一,不过爷没想到倒是真的用上了。”
那侍卫连忙解下背上背着东西,双手举过头顶,胤禩伸手接过,打开缠在外头的包布,两个乌黑发亮的大家伙。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船老大瞪大了眼。
胤禩拿出的火器是工部最新的武器,也是整个大清最先进的,刚试验完成,尚未配备到军队。
船老大虽然不知道这个,但他对武器也是有几分了解的,所以一看到这个就知道是好货,也更加确定眼前这两位爷的身份尊贵至极。
“这是最新式的火枪,比之之前,最大的改进就是射程。小九,爷记得你这艘船是最近刚装好的吧?”
“嗯,其他书友正在看:。”胤禟对于武器什么的并不太了解,听到胤禩的问话也只能疑惑地点头应是。
“那就好。”胤禩勾起唇,给旁边侍卫分了一把火器,又给另外几名亲信使了个颜色,很快他们便解下背上的火枪,各自找好位置随时准备待命。
内务府通过造船厂给九爷造的孝敬船必然不敢怠慢,就算不重视武力的配备,但肯定会尽可能装备上他所能弄到的最先进的武器,而这些武器就是眼下他们比之海贼船最大也是唯一的优势。
看着胤禩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船老大虽然不明白,但也只能选择相信对方,早在胤禩安排的时候便对那面外出交涉的水手下达了尽量拖延时间的暗示。
待差不多安排好了之后,胤禩先安抚了一番胤禟,才对船老大道:“船上有几门炮口?”
“只有两门。”
“足够了。一会儿爷的人会用火枪将那批海贼船逼退至他们的炮火射程之外,船老大就命人开炮攻击对方——不过要注意两方面,一是就算我们不在对方的射程范围内,但炮弹引起海面爆炸还是会影响我们,二是对方是群亡命之徒,难保没人强靠过来攻击。所以我们不求击沉敌舰,重点是自保。只要能拖延一点时间,这么大的动静足以引起福建水师的注意了……”
胤禩正说着,却突然听到不远处出来一阵枪响,紧接着,船上的水手们都有序地找东西隐蔽起来,而那个出去交涉的水手则是连滚打爬地过来,大腿上血流如注,还是咬牙道:“老大,那帮子贼人开始动手了。咱兄弟们也带上家伙拼上一拼吧!”
他的话音刚落,还没等船老大表态,周围忽然就是一阵连续的枪响——原来胤禩的手下在对方动手的时候就做好准备了,时机一到便立刻攻击。
那些海贼实在惊愕非常——这个看起来没有太强武力的船只居然有那么远距离射程的枪支,眼看着船上的同伴们疲于躲避,只好下令后退,然后开始大力用火炮攻击,爆炸的炮弹激起丈高的浪花。
在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和倾泻而下的海水里,船老大先嘱咐那名受伤的水手下去包扎,然后大声指挥着其他人开炮,他自己则是走到甲板上看看情况。
此时甲板上已经溢满了一层水,不少无事的水手便用工具往外倒水,虽然效果甚微。
好在胤禟这艘船虽然是个花架子,但凡是装备上的东西无不是最好的,火炮的射程远大于那些海贼船的,倒是把对方又逼退了一段距离,水花也小了几分。
“有八哥在就是稳妥极了。”由侍卫撑着伞,胤禟也随着胤禩上了甲板,看着身边纷飞的海水,由衷地赞道。
胤禩只是笑着摆摆手,未答话,心里其实并不是很有底,这里毕竟还是处在远海,福建水师到底能不能看到然后赶过来还是个未知数。
正在激战的时候,突然有负责进攻的水手一脸疑惑地走了过来,“老大,那几艘船似乎想要退了……要追么?”
船老大愣了,无功而退,这实在不像东瀛海贼的作风……啊!船老大突然像想起什么一样,从怀里摸出一只望远镜,用衣袖马马虎虎擦了一下,便架起来看向远处,脸色乍变——
从海平面线隐隐可以看到大约有数十只船的船队浩浩荡荡地从南方驶来,上面悬挂着让所有航海者见之色变的廿柒旗。
这几年海上的海贼船少的原因除了朝廷的大力打击和商船的强大抵御,其实还有一个重要原因,那就是突然在南海兴起的一股势力。这股势力亦正亦邪,有时会劫掠商队,有时又会攻击海贼,完全地率性而为,随心所欲。因为他的主船上始终悬挂着一面用金线细细地绣着廿柒数字的旗帜。这旗帜也有说头,若为白底,见海贼则剿,若为黑底,见商船则掠,。常在海上行走之人便将之称为廿柒号船队。
最初这股势力集中活动在南海,但在南海海贼基本剿灭干净后,听说又有进军北海的痕迹。
照理说这样的势力,不管是商队还是海贼都该是不待见的,甚至可能会受到联合攻击,但奇怪的是,所有的船队对他们是敬大于畏。追其原因,固然是其强悍的武力和精明的协作让整个船队固若金汤,更是因为这个船队并不贪婪,他始终遵从一项原则:老弱妇孺不杀,劫掠财物不光,应急小船不击。
但这么有名的船队,却是由一个只有十来岁的少年掌控着,而且没人知道他来自哪里。有传言说是满剌加地区,也有说是台湾,还有说是前明遗臣。
船老大终于明白东瀛海贼为何要撤退了——比起他们,廿柒号船队显然更像一个强悍霸道无所畏惧的海贼。
此时他心中也有些忐忑,不知道今天廿柒号的船长今天又是怎样的心情。虽然眼下那廿柒旗的底色为黑——要不然东瀛海贼也不会逃了——但也不是没有临靠近哪艘船时,那任性妄为的船长突然下令换了旗帜的先例。
船长正待要吩咐下去让人继续防御时,一直关注着福建方向的一个水手高兴地喊起来:“老大老大,咱们得救了,福建水师来了!”
船老大往那方向一看,一队挂着“蓝”字旗的船队正破浪而来,虽然和他们的距离还是很远,但也让他们大大地松了口气——
那廿柒号船队虽然行事诡秘,但有一点还是让人放心的——不欲与朝廷为敌。
喜悦的他们没有发现,那队海船已经停止了靠近,甚至正在慢慢远离。
不远处的廿柒号船队
主船是一艘高大的船楼,宽阔的甲板上一个少年正优哉游哉地在躺椅上晒着太阳。那少年肤色略黑,身材削瘦,乍看起来是一副老实敦厚的模样,细看才看能看出一身锐气尽内敛,他手中晃着一个镶嵌着精美宝石珍珠的望远镜,而在他的脚下赫然是一只懒洋洋地打着呵欠的白虎。
“主子,朝廷的船已经过去了,我们还要继续靠近么?”一个水手在他耳边轻声问道,声音柔缓,竟是一名美貌女子。
那少年显然也从望远镜中看到了,有些不太甘心地撇了撇嘴,摆摆手:“回去罢。”
那女水手迟疑了一下,“东瀛的那批海贼船往东南撤了,要追么?”
“不必。”少年摇摇头,老实敦厚的脸闪过一丝算计,“让咱们的人跟朝廷反映一下,东瀛人如果连自己的海贼都管理不妥的话,咱们伟大的大清朝廷是不是该帮个忙?”
“是。属下这就去办。”女水手点头领命,躬身退下。
少年又拿起望远镜看了看不远处的那艘马蚤包至极金灿灿的船只,轻轻笑了起来。
这时一个四五岁的小姑娘从船舱里出来,一边揉着眼睛,一边跌跌撞撞扑白虎身上,胆子极大地抱住虎脖子,仰头疑惑地看着那少年:“十叔,那艘船那么漂亮,咱们真的不抢回来?”
少年失笑,觑了眼小姑娘:“……你说你娘听到这种话会揍你几个板子?”
“可是真的好漂亮啊……”小姑娘还是有些舍不得。
“那个可是故人之船呢,抢不得……”
“……”小姑娘眨眨眼,“十叔你是不是,寂寞了?”
装饰精美的望远镜重重地落在小姑娘的额头上:“……臭丫头!”
第一百一十五章
福建水师的船队很快靠了过来。
胤禩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