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卫带的东西,回想着胤礽所说的带礼物的对象,胤褆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前一阵好像是忘了给自家汗阿玛带东西?
算了,忘了就忘了吧,估计万岁爷也不稀罕咱那点儿破玩意儿,好看的:。胤褆想想就把这事抛在了脑后。
到了第三日,胤褆胤礽坐在客栈的后院里,沏上一壶好茶,终于开始谈正事了。
胤礽先让张谦说了说外事局需要邓荣祖的理由。
胤褆听了却并不为所动,“保成你们说的些我也不是不知道,可如今福建水师更令人堪忧。你也知道唯准当初在西洋就是专门学习造船这方面的知识的,从他的描述来看,大清的水师和西洋的海军已经有了差距。你我虽不敢说遍读经史子集,可最起码的常识还是有的,我大清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而如今西洋崛起的速度非常快,所以福建水师的大换血也是势在必行,说句不好听的,那个可比劳什子的海上贸易要紧多了。”
“海上贸易是汗阿玛准许的,而你那给水师换血的想法还是趁早熄了吧。汗阿玛早就对北方有意了你不是不知道,何况南方如今已经大安,他肯定是不愿意在水师上出血,不信你派人去京城去打听打听,户部那儿可有闲钱供你调整水师。”
“我知道我知道,可是保成你这不领了肥差么?我都听纳兰舅舅说了,咱们大清的茶叶丝绸瓷器什么的在西洋那可是奇货可居,去欧罗巴确实有点麻烦,那就算不说去欧罗巴,只是去和那个什么东印度公司做个交易,走着一趟,这其中的利润少说也得翻个几番,扣除其他的本钱损失,怎么着也有五六倍的利润可赚。太子爷您指头缝里漏一点也够我们逍遥一阵了。”
胤礽差点掀了桌子,“感情爷千里迢迢跑过来,人没弄着,倒是给你送银子来了?!”
“咱们俩可是亲兄弟呢,不要这么计较么。”
“你还好意思说!爷可是你亲弟弟,这么算计爷……其实从以前爷就觉得了,不过现在看来,你的脸皮厚度似乎更见长!”
胤褆作幽怨状:“你不懂,保成你不懂啊……在这里,哥哥不厚脸皮是混不下去的!”
胤礽嘴角抽了抽,“保清你还是回宫吧,在这样下去,爷怕大清会出一位流氓阿哥……”
“流氓怎么了,额娘说了,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爷就要做个人人害怕的文化流氓!”
惠妃母您到底教了保清些啥?话说你们母子到底在谈些什么才能扯到流氓身上?胤礽默默捂脸,心里开始担忧养在惠妃名下的小七小八,那两个乖乖软软的,真的不会被教坏么?还有爷的大姐姐,怪不得这么彪悍!
张谦在一旁默默扭头,两位爷哎,跑题了!好吧,我什么都没听到!
“两位爷,其实草民有个主意。”
“说!”
“要草民说,其实福建水师的重建并不急于一时,但是关于赚银子这个事其实挺急的,毕竟现在很多事都要靠着银钱才能干起来,不管是打仗还是别的,尤其打仗那可是个耗银子的差事,说得夸张点,那简直是把白花花的银子当成饭在吃呢。”张谦说着露出肉疼的表情,“每次看到老百姓们种着做着价值千金的东西而不自知,我就好遗憾!还有,两位爷知道西洋的那些银子怎么来的么?那都是染着鲜血的,与其让那群满手鲜血的屠夫用着这些银子,还不如咱们自己用呢,最起码来路正啊。再说了,既然要做,当然要做的彻底,只送到印度去算什么,在东印度公司那边被揭层皮哪里赶得上直接去欧罗巴揭人家的皮”
看着对方一副j商的嘴脸,这次轮到胤褆无语了。话说保成你弄得人又能比爷好多少?
“可大阿哥如今不放人,又能如何呢?”胤礽说着瞟了胤褆一眼。
“其实草民有一事还没有说,上海县虽然小,但经过草民这两日的观察测量,这实在是一个难得的深水良港。大阿哥之所以不放人,无非是怕我们把唯准留在京城,毕竟万一万岁爷下了旨,就算大阿哥也要不回去了,从而延误福建水军的重建,其他书友正在看:。不如这样,咱们就在京城和福州之间的上海设两个造船厂,先设民用的商船场,等有了银钱,咱们再设军用的战船场。要是大阿哥您实在不愿等,咱就直接造战船,拿战船当商船西洋人又不是没干过,披上一层皮都能代表皇室政府,揭了一层皮那就是一群海盗土匪!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再好不过了。”
“用川的计策,保清觉得如何?”
“让我想想。”
张谦的这个提议还是不错的。战船商用虽然有些冒险,不过在船上派个宗室什么的牵制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况且打仗时对于船的要求很高,不求十全十美至少也得没有缺陷,而且改进也是需要银钱的,不如先在外事局这边试试水,等开始造军用的战船时肯定更有经验,能少走不少弯路。
“好,就按用川说的,在上海设船厂,不过要直接造战船,到时候战船商用。”胤褆说到这里顿了顿,然后看向胤礽,“造船的人手我给你们找,不过到时候赚得的利润我要一成。”
“爱新觉罗胤褆,你不要太过分了!”
“只是一成而已,太子爷不要太小气了。而且太子爷离京不方便吧,这里的船厂哥哥肯定帮你照顾的妥妥的。”
“哼,这边船厂要是出了差错,孤有的是办法让汗阿玛把你调回京城!用川,咱们走!”
胤礽这话虽然说得狠,不过同时也是答应了胤褆开出的条件。
“哎,对了。”胤褆突然笑眯眯地拦住胤礽。
“又怎么了?”
“太子爷帮我把蓝理带回去呗,那个家伙真的很欠调教啊!”
“爷凭什么还要给你带熊孩子?!”胤礽额头上井字乱蹦,前有郑克塽,接下来还来个蓝理,这还是不会讲官话的!
“啊,要不太子爷把他塞到清夏的武备斋吧,我会跟容若舅舅说的。”
“哼。”胤礽冷哼一声,算是应下,大步流星出了院子。
等出了院子,张谦却是有些不懂了,“爷,草民不明白您为何给大阿哥让这么大的利润?”
“不是照你说的做了么?”
“可草民并不觉得唯准兄值一成利润的让步。”张谦很肉疼,那是总利润的一成,不是一两或者一万两,大阿哥几乎什么都没做都能拿了一成利润,这买卖亏大发了,“唯准虽然在造船方面有几分才能又着实下了一番功夫,但爷您并不是非他不可,我大清的船匠多得不计其数,这么多人一块儿总能把问题解决了。更重要的是,爷根本没见过唯准,怎么就能确定值那一成利润呢?”
“爷那一成利润哪里是因为邓唯准让的。爷为的,是那片海洋。”
张谦歪歪头,还是有些不解。
胤礽却是不欲再解释下去,最后只是道:“罢了,你忙自己的去吧。”
“是,草民告退。”
张谦退下后,胤礽又往院子里看了看。
胤褆原本正拿着小镊子洗茶杯,也不知是不是心有所感,正好抬头。
四目相撞,仿佛在瞬间就明白了彼此的想法。
——汝之所念亦乃吾之所望,共勉之,互扶持。
第72章 过渡
康熙二十三年对于大清来说是丝毫不逊色于康熙十三年的非常热闹的一年。
这一年的三月,面对数次侵犯北方边境的俄罗斯人,康熙皇帝终于拿出一个强国君主应有的姿态,以萨克素为将,裕亲王福全为监军,率八旗精锐兵临雅克萨城。
四月底传来第一场胜利的消息,随即,《廷言》发布副刊《和为贵》——这是第一份由民间发行的、面向平民百姓的、有关战争的记录。它是由无数不畏死亡的文人用自己的眼睛,用自己的笔,甚至用自己的生命描绘出来的恢弘壮烈的诗篇。它的语言通俗易懂,简单质朴,非常受百姓喜爱;它的感情浓烈真挚,慷慨激昂,极具鼓动性。它将这场战争渲染到了大清帝国的每一片土地。
它详细讲述了我军的残酷征战,讲述士兵的英勇身姿,讲述了边境百姓的艰苦生活。其中有一篇文章还沉痛地表示,其实中国人是非常热爱和平的,从很早以前就有了和为贵的说法,但同时,中国人也从来都不缺少硬骨头的人,如果有恶意侵扰我中国边境的,中国的好男儿会让你们瞧瞧何为大国风范!
更何况,失土,自古以来便是重罪!
过了没多久,《和为贵》又专门开辟了一个名为“大清巴图鲁”的专栏,用来表彰在现场上表现英勇卓越的英雄们,无论职位高低,无论出身贫富,凡是表现得好的,全都有露脸的机会。
于是,凡是在现场上有亲人的百姓几乎是人手一份——天下书斋的小报实在便宜,一个铜板基本能订十天的份。
至于在战场上不幸阵亡的将士,《和为贵》不仅大力歌颂赞扬其忠君爱国不畏牺牲等等美好品质,更是呼吁大家筹集银钱,善待阵亡将士的家属。
很快的,晋商们就组织起来筹募善款,用以资助在战场上阵亡的英雄的遗孤。
到了这个时候,朝廷自然也不能袖手旁观,兵部很快就表示户部不日即将拨款,以妥善安置英雄亲眷。
不过,晋商们之所以这么殷勤也是有原因的。用川先生说了,好好准备,等打赢了咱们就有本钱跟俄罗斯谈判通商事宜了!于是他们一边观战一边主动提供帮助,摩拳擦掌加油助威,大清的八旗男儿你们使劲儿打啊,努力往前冲,你们家里的老老小小就交给我们了,保证打点得妥妥贴贴!你们俄罗斯人不是想要跟我们通商么,那就通呗!不过,通商的条件我们就不客气了,所以该滚回西伯利亚以北你们也还是赶紧滚吧,其他书友正在看:!
康熙最近有些牙疼。
对于目前的战况他还是挺满意的,至于为什么牙疼,还不是那帮子文人闹得!
虽然感受了一把汉人的那种让自己的汗玛法恨得牙痒痒的硬骨头,而且这次还是为了自己,很有成就感是没错。
可打仗这种事他们文人跟着瞎搀和啥?虽然古时是有班超弃笔投戎,但他们这不是弃笔也不算投戎,这是用个破笔头把一场普通的仗弄得风风雨雨,朝堂不稳。虽然得到这么多支持是很令人高兴,鼓舞了士气令这场仗节节胜利也让他对于平定北方越来越有信心了,但同时暴露的问题也很大——这么强大的能力,实在令人有些忧心他们会不会用到旁的地方,比如,谋反。
正在这个时候,梁九功走过来低声报说:“禀万岁爷,容若公子求见。”
“宣。”
容若一身白色汉服清清爽爽地走了进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几年过得比较自在——容若不愿为官他是一直知道的,只不过深知容若才华的他舍不得放手罢了,虽然同时因为明珠的原因而不能重用容若——他记得年幼时的容若还经常生病,这几年倒是把身体养得越来越好了,脸色好看了之后也愈发显得年轻几分,再加上这几年一直浸滛在书本文化间,给这本就才貌出众的男子又覆上一层光华,每当看到他都令人想起盛唐时期飘飘如谪仙的李太白。
康熙放下折子,示意容若坐下。
看了看康熙表情,容若笑了起来,“万岁爷看起来气色不好,可是为战事所扰没有休息好?”
“没休息好是真,为了战事,倒只对了一半。”
“对了一半?那另一半呢?”
“另一半?还不是那群文人闹得。”看容若还是一副言笑晏晏的模样,康熙没好气地哼了哼,“普通百姓不知道就算了,朕还能不知道,那些跑到战场的文人几乎都是你清夏大学里头出来的!”
“是是,都是草民纵容的!等他们回来草民一定训斥他们一顿!”
还知道是你纵出来?!
训斥?!那也得他们肯听你才是!
那帮子家伙,简直傲得不可理喻!就算是朕嚷着要砍他们的头只怕他们也会毫不变色地同朕争论一番权力什么的,然后再从容赴死。不过,在不危害大清的江山社稷之下,康熙在心里也是比较偏爱那些人,毕竟有血有肉有个性的人才让人记得住喜欢得紧,就是他不能表示出来而已。
“万岁爷,草民觉得,您其实心里都有谱呢。那群文人想要的到底是什么想必您比我更清楚。除了那几位前辈,又有几个对于清皇室是绝对抵制的呢?就算那几位老前辈这几年的态度也有所松动了,顾老先生还提倡‘经学致用’,让学子们学习对国家有益的东西。您好好听一下他们的声音,最迫切最响亮的声音全都是为了让这个国家更好,曾经被称为‘中国’的地方,将会一直是‘中心之国,中原之国’!况且,做学问的总归有些酸腐清高的脾性,可这正是他们可爱的地方啊。凡是有脾性的,基本都是有真本事的,您看您那朝堂上,好几个那可真是比木头强不了多少,真真无趣的紧!”
朕可一点不觉的可爱!康熙在心里默默地吐着嘈,当初朕那么诚心地邀请他们出来做大官都没有一个情愿的!朕堂堂九五之尊可憋屈!
——话说,康熙爷您当初那真的是诚心请人家做官么?
看着康熙虽然还有不满但总归是放心了的表情,容若偷偷地松了口气,哎呦,他这可真是亲爹啊,好看的:!爷可给你们把万岁爷这边都摆平了,你们这帮臭小子要是敢给爷搞出一点乱子,哼,季野兄那里的明史修纂还有缺不少整理材料的,等着几天甭想休息了!
就在东北的战争打得如火如荼的时候,由外事局组织筹建的中华号商船队即将从天津港出发了。
浩浩荡荡的数十条船,数丈高的高大楼船,打扮新奇的水手舵手,引得无数近郊居民前来围观。
容若背着手站在港口,看着眼前情景眸色深沉。他身后跟着几十个学生打扮的年轻人,还有几个背箱子的脚夫。
“容若怎么过来了?”
听到声音,容若转过身,看到来人笑着跪了下来,“草民叩见太子爷。”
“起来吧。”胤礽示意贾应选——年前康熙给胤礽配备的正式的贴身内侍——扶起对方,然后指了指那几个箱子,“这是?”
“草民的这几个学生打算搭一下太子爷的顺风船去西洋见见世面,顺便宣传一下我泱泱中国的经典!”
容若说这话时罕见的有几分恶狠狠。
胤礽嘴角僵了一下,突然想起京里似乎有容若先生和南怀仁先生不和的传闻——所以说容若你这是公报私仇?
不过南怀仁也没有多么无辜,不说他整日向身边的人宣传他的教义,毕竟这是人家的职责所在,就算万分不耐烦也不至于闹矛盾,他和容若的矛盾在当初清夏大学改进戴梓的连珠铳时就埋下了根,南怀仁他自己也进献过火枪,不过似乎比不上戴梓这个,再加上连珠铳毕竟是国家机密,怎么也不会轻易教一个异国人学去了,所以南怀仁对于容若一直有几分不满,还仗着康熙恩宠有意无意地在康熙跟前给容若上眼药。容若本来是不在意这个的,只要有真本事什么私人恩怨都是可以放到一边的,偏偏南怀仁在宣扬教义时免不了因为讨厌容若而显出几分对于儒家经典的不屑,这才真正惹恼了容若。
不是瞧不起我儒家经典么?我偏偏要把你瞧不起的东西送去你的国家,鼓动他们都来学习你看不起的东西,让儒家经典在欧罗巴遍地开花!
胤礽点点头:“顺风船什么的倒是没有问题,只是路途遥远,欧罗巴的习俗又和大清相距甚远,您这几位学生能坚持住么?”
容若终于恢复了一惯的笑脸,示意带头的学生回话。那学生跨前一步,叩首:“回太子爷,吾等必不负皇恩,不负圣训,誓死完成先生所托!”
胤礽点点头,不再多言。
这时张谦站了出来,“容若先生方便学生看看您让他们带的书么?”
“呃,用川?啊,可以。”
张谦翻来覆去看了看,最后挑出几本,然后吩咐人再把箱子封起来,“这几本书还是别带过去了。西洋人小气吧啦不让咱们学他们的技术,咱们的技术他们也甭想学!”
——他挑出来的是《天工开物》之类的技术类书籍。
周围的人瞬间沉默了。
用川先生您果然有做j商的潜质!
康熙二十三年冬月,中华号回国,具体交易的实情虽然没有明说,但看看随行的各大晋商徽商的大小掌柜们红光满面的脸色以及对于下一次出海的跃跃欲试,是个人都能猜出其中获益巨大。
紧接着,就在中华号做些下一次出航准备的时候,康熙的第一次南巡被提上日程,并初步定于次年开春。
总之,康熙二十四年的新年过得那叫一个喜气洋洋,。
年关过了之后,转眼就到了草长莺飞春暖花开的春季,康熙的第一次南巡启銮。
这一次虽然也有一点是为了视察江南一带,不过比起东巡实在轻松了不止一星半点,所以康熙干脆把太皇太后,皇太后,皇太子,三阿哥,四阿哥,佟皇贵妃,钮怙禄贵妃,宜妃,惠妃都带上了。原计划还要带德妃的,但是六阿哥身体不好,德妃不放心,索性就留宫里了。至于惠妃——皇上已经有好几年没有招惠妃侍寝了,虽然偶尔也会去钟粹宫,但明眼人都知道那不过是看在几个皇子皇女以及几个有几分姿色的小常在的份上。事实上惠妃虽然算不上被厌弃,但失了皇上恩宠倒是真的。至于依旧在妃位上岿然不动,也不过是仗着年龄资历,而皇上又自诩是长情之人罢了。所以惠妃这一次能够被带出来,实在是沾了大儿子的光——大阿哥离京已逾三载,康熙怕也是怜惜惠妃母子。
惠妃才不管那些,从确定伴驾出行开始就一直精神亢奋着。话说他从过来了就一直窝在紫禁城,如今终于能出来喘口气了哪儿还能继续淡定?再说大包子离家也有三年多了,他嘴上虽然不说,心里其实也是非常想念的。
一路南行不做缀述,三个月后,总算到了江苏江宁将军府。
江宁将军瓦岱早已备好了迎接圣驾的壮观仪仗,不过打头阵的却是一名长身玉立的少年,短短的黑发,朴素无华的蓝色长衫,唯有一根黄铯的腰带格外显眼。
“大阿哥,那是大阿哥吧?”
排在后头的惠妃銮驾里传来一阵激动的叫嚷,栾辉一直故作淡定的表情终于破功,顺着偷偷掀起的布帘往前看过去——
果然是自家的小孩。看起来高了瘦了黑了,不过非常有精神,尤其是把那个丑死的金钱鼠尾换成一头短发后更显得精神利落,眼神也愈发明亮锐利,再加上又是十四岁的半大小子,实在是俊俏得很,可以想见长大以后将会如同传教士白晋留给后世的资料文献所说的那样,成为一个美男子呢。
见惠妃抿得死紧的唇,端月和锦屏对视一眼暗自偷笑,还说什么不在意不想念,看主子娘娘这副样子,明明是紧张得不得了了呢。
胤礽这时和康熙坐在一起,远远地看到胤褆也有些兴奋,忍不住就露出一脸喜色。
康熙见了觉得有趣。他从八岁开始就坐上了那个至高无上的宝座,尽管有哥哥,尽管哥哥很体贴,但不可否认的,从一开始,他和福全的关系就是君臣更高于兄弟,所以,准确点说他基本上从来没有享受过所谓的兄弟之情。此时看到胤褆胤礽之间的关系也有几分感慨和微微的一丝羡慕。
于是当南巡的队伍驻进江宁将军府,一切安置好了之后,康熙第一个命令就是召见大阿哥。
尽管自家阿玛是个渣得不能再渣的爹,但也许真的存在父子血缘天性这种东西,再次见到康熙时,胤褆的眼眶还是有些红了。
相互见过礼后,就是父子之间的一些对话了,虽然免不了还是有几分公式化,但对于天家来说已然是非常温情的画面了。
胤礽在一旁做陪,眼见一场父子促膝而谈快要完美落幕,胤褆突然噗通一声跪了下来,胤礽心下一咯噔,心说不好,保清这是要坏事。还来不及阻止,就听胤褆非常认真地说道:“儿臣恳请汗阿玛下令大清水师出兵,将葡萄牙人从澳门驱离出境,葡萄牙人晾晒货物的时间,太长了!”
“长到让他们忘记了,这块土地的主人究竟是谁!”
——胤褆最后的话语调阴沉冷厉,带着不顾一切的决绝!
作者有话要说:万恶的资本家,加班神马的
但是为了榜单,今晚再晚也要更
第73章 澳门
其实胤褆之所以提出这样的请求也是因为他是真正动了怒气,至于怒意的来源,这还得追溯到一个多月以前。
我们都知道,葡萄牙租用的澳门那片地儿是一个小港口,不知道是不是受朝廷这一年开放通商口岸的影响,常驻澳门的澳门议事会纷纷察觉到他们在东方的利润骤减,面对会员们的质疑,葡萄牙澳门总督文礼士决定开发澳门港口的潜力,组织人手扩建了港口。
只不过文礼士选的位置出了问题。
位置自然是好的,无论从哪方面考虑,唯独有一点,那个位置正是每年捕捞季时,鱼类最活跃种类最丰富收获最大的地方,所以要建港口势必会影响渔民捕鱼,所以很多渔民对此非常抵触,多次表示反对。但这些渔民一没关系二没后台,都是些最底层的劳众,他们所能做的最激烈的反抗也不过是干扰港口建设过程。
文礼士建这个港口需要不少当地居民,但由于大部分渔民的抵制情绪,人手并不好招,所以工程本就进度缓慢,再被这些渔民一搅乎,得,半个月的成果废了一半!
对于这个,文礼士免不了有些急躁了——他担任澳督也有三年了,根据惯例,他今年就该告别这片富饶美丽的土地了,可是说心里话,他并不是很想回国。
澳门虽然处在中国这个古老的东方国家的一个角落里,但它毕竟还是在东方,他可以用很少的代价获得在自己祖国只有上等贵族才能享用的东西,比如说华美精致的丝绸、典雅可爱的瓷器、韵味浓郁的茶叶,再加上他在澳门的权限虽然不算太大,不但要处处受忠贞议会的制约,还要处处受中国官员的限制,但毕竟还是离他的国王和贵族们很遥远,就像中国那句老话说的,天高皇帝远,他几乎算是在澳门为所欲为了。所以不得不说,他还是过得非常满意的。所以要想继续留在澳门,继续保留澳督的职位,他务必要做出一番成就证明给他的国王看。而他的砝码就是这个澳门港口——只要建成了,虽然不敢说跟中国的朝廷争利,最起码也能保证葡萄牙在东方的大部分利益,尤其在印度基本被西班牙和英吉利瓜分的情况下。而同时他也能以比较了解东方事务为由,继续留下监督这项工程。
可是这群中国的平民却非常固执!明明建成港口后光依靠其强大的货物周转能力就足够让他们衣食无忧,捕鱼什么的根本不需要!更何况,又不是只有这么一个鱼类多的地方,他真没觉得建这么个港口会让澳门的渔民们家破人亡啊!
文礼士觉得很难理解这些中国平民,当然他也不想去理解,所以他专断独行地派出了火枪队,专门监督港口建设,并严令禁止当地渔民靠近港口,对于有意干扰港口建设的,一律格杀勿论。
——从马士加路开始,澳督正式成为葡萄牙在澳门的职位,与澳门议事会共同治理葡萄牙社区的事务,使葡萄牙人在中国的利益稳定增长着,其他书友正在看:。而与此相对的,却是中国朝廷对于澳门常年的忽视,导致葡萄牙人在澳门的权限日益膨胀,远远大于“租用”土地的程度,所以文礼士做出这种决定并不奇怪。
只是文礼士没有想到,他建港口的行为也许在很多人的眼里是向着更美好的未来前进,可对于有些人来说,却是在逼他们去死——那些仅仅以捕鱼为生的渔民。
所以尽管荷枪实弹的葡萄牙士兵很可怕,可为了自己唯一的活路,还是有不少人以身犯险。
于是平静了一百多年的澳门发生了一次小规模中葡冲突。
虽然受“热爱和平”的忠贞议会的限制,这批火枪队的士兵很小心地应付着渔民,但乱斗中还是有人被枪弹击中,当场死亡。
鲜血总是很容易让人清醒。
澳门的当地渔民很快被震慑住,他们以前闹腾,不过是因为葡萄牙人很少真正诉诸武力,在强大的威力面前,他们只能选择屈服,澳门港的建设得以顺利进行下去。
本来这件事这样就结束了,毕竟死的渔民不过是个地位低贱的底层民众,对于他们的生死总是很少有人关注。所谓的草菅人命,只不过是因为有些人的命,真的不比一棵草贵多少。
事情的转机在于,这个死掉的渔民的儿媳妇的娘家叔叔的一个赵姓邻居最近刚举家移民到了东宁。
这件事发生后,失去一个劳动力支柱,死掉的渔民家里很不好过,渔民的儿媳妇回娘家哭诉恰好被这个邻居家的婆娘听到,于是这个女人回家后就当成个故事讲给自家男人听。
而后,这户人家举家搬到了东宁打拼。
说来也巧,这户赵姓人家恰好搬到了海澄侯府那条街上。
郑克塽自从京城走了一遭回来后基本上算是失去了一切,除了那栋被改成海澄侯府的郑家老宅、郑家祠堂,就剩□为侯爵的那么一点子俸禄。
郑克塽什么都不懂,也不想懂,把府里的一切交给老管家介绍来的管家打理,他则是镇日大街小巷地转悠,听些闲话家常,尤其喜欢到这个刚从澳门搬过来,常常讲些洋人故事的新住户家里。赵家夫妇就顺带把这事讲了讲,还感慨了一番这世道不稳啊。
郑克塽虽然整日无所事事,但对于自己认的大哥还是很关心的,三五不时就会寄两封信件过去——至于由此产生的专门给两岸传送信件而后又衍伸出传送货物的“福台信栈”就是后话了——而胤褆觉得郑克塽虽然笨,但好歹人家也算笨得可爱,每次寄的信件很能让他乐呵一阵,便默许了这种马蚤扰行为,于是便看到被郑克塽当成故事的讲的这件事。
不得不说,康熙的教育还是很成功的——至少天家皇子有天下为家天下为重的观念,比起郑克塽纯粹当故事的孩子心性,胤褆的第一反应则是皱眉,葡萄牙人竟然猖狂到如此地步,第二反应则是考虑这件事要怎么解决。
虽然打死的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平民,要是以前,胤褆大概就一笑置之了。虽然有人说什么不能罔顾国法不能草菅人命什么的,但实际上,像他们这样的,打死一两个人真的没什么感觉,但是,打人的那一方如果是洋人,那味道就截然不同了。
就好像家里养的一只鸡,自己的家人把它打死也就算了,如果是外人把它弄死了,怎么着也得找对方理论赔偿吧?更何况,还是对方跑到自家院里把自家鸡给弄死了,要是不在意的话,对方岂不是要把自家鸡都弄死了?
胤褆的脑子迅速转动开来,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既然他已经决定要管一管了,那就要好好想想,怎样解决好这件事,甚至可能的话,利用这件事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也是因此,胤褆才特地从福州赶来江宁迎驾,并向康熙禀告这件事,其他书友正在看:。
康熙听了也沉吟良久。
葡萄牙租借澳门是前明的往事了,康熙本来不欲多理。一是澳门这地儿并不肥沃,拿回来也不过是一块儿荒地,二来自大清立国一来,葡萄牙人一直很老实地交地租费,又不怎么惹事,至于第三,当年前明的舰船都没能把葡萄牙人彻底驱逐出境,康熙爷就算再自信也不敢拿自家那半桶水的水师跟葡萄牙杠上,所以康熙便一直任其发展。
不过如今发生了这事却是不能不管了。
“你想派兵将葡萄牙人永远赶出澳门?”
“是。儿臣主张,允许葡萄牙人在澳门经商,除了保留部分武力之外,必须一切按照大清的规矩办事。”
“好大的口气。”康熙笑了起来,“大阿哥就这么有信心能把葡萄牙人赶出去?一百年前的时候没赶,一百年后已发展了强大实力的他们会这么容易被打发?”
“这有什么,我大清不是人多么?”
康熙失笑,“大阿哥这是要仗势欺人?还要脸不要了?”
看出康熙没有生气,胤礽松了口气也跟着打趣,“哥哥这哪里是不要脸,这是很要脸呢!脸皮子比那皇城的城墙都厚!”
“嗨,管他那么多,打赢了就好么。”胤褆才不管,有话直说,“而且儿臣好像听闻,葡萄牙人通过澳门的港口转运了很多瓷器还有日本国的金银铜铁什么的运回葡萄牙王国,每年的利润粗略算算也有个四五十万两白银。”
“这么多?”尝到与洋人贸易的甜头的胤礽也不由地有些咋舌,转头看向康熙,“汗阿玛,儿臣记得,葡萄牙人每年交的地租才两万两白银吧?这差距也太大了。”
“澳门港口的转运能力真有这么强?”康熙也有些惊讶。
“是,儿臣特意派人去查过了。而且葡萄牙人正在筹建新的港口,估计建成后转运量更大,所以儿臣觉得,葡萄牙人断不能留!就算留,也不能给这么大的特权!”
“可是广东水师的实力……总不能把靖海侯的福建水师调派过去吧?”胤礽犹疑地提出反对意见。
“万万不可!”胤褆大声否决,“南洋海寇乱起,靖海侯绝对不能动!”
“那大阿哥觉得该如何?”
“儿臣愿替汗阿玛领兵驱逐葡萄牙人!”
“……?”康熙看着胤褆的眼中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