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工会?
赵一刀看看吴六钺:“你认真的?”
吴六钺一摊手:“有何不可呢?都说了我们是战斗力领先的高级接待团, 而且大师兄一贯教导我们说,要注重德行修养, 勇于承担责任。那么, 在所有团中, 如果注定需要有人出头替大家谋福利, 我们不是责无旁贷吗?”
“责无旁贷……”孙三剑倚在飞机上,念叨着摸摸下巴。
赵一刀以为他有高论要发表:“怎么?”
“没怎么。”孙三剑忽然拔剑朝天,想了想, 又唰地收了剑。他朝吴六钺招招手:“小六子,虽然没搞懂突然出了什么幺蛾子,但是你说话的这个气势我喜欢,乍看着就好像你长出一对卵蛋似的,好。”
吴六钺假笑两声, 踱着步子走到另一边去了。
王八叉忽然抬头:“六师兄本来不就有……唔……”
郑七钩松开被她紧急捂了嘴的小师弟,掏出绣废了的帕子擦擦手, 道:“社会我不懂, 我就一个要求。万一真搞起工会了,我要当妇女主任。”
“妇联是另一个组织好不好……”吴六钺抗议了半句, 在大师兄的眼神压制下,只好点点头,“因陋就简, 咱们这个预想中的‘工会’, 就分为男女两大分会好了。嗯, 我的个人建议是, 作为前期筹备工作,我去跟狗蛋多聊聊相关事宜,或者干脆由我主动把‘工会主席’一职让渡给他,然后跟在他身边当秘书,观摩实习一下。”
众人互相看了看,纷纷点头答应。毕竟,如果说吴六钺不懂工会的操作详情,他们就更加是门外汉了。
当天夜里,吴六钺打扮成“刚刚下班的石油工人”的模样,跑去拜访上官狗蛋。
上官狗蛋非常感慨:“小吴啊,你知道吗?我这辈子见过的各级工会主席手指脚趾加一块都数不出来个数,可是呢,你是惟一一个真正的一线工人!甚至说,你是惟一的工人!他们?呵呵,都是所谓的‘干部’,吹着空调喝拿铁的,懂什么工人阶级疾苦!”
他哪里知道,此刻陪着他拿啤酒杯喝茶水这位“真正的工会主席”,内心正在哀叹:望文生义要不得啊!明明想伪装一个最最普通不起眼的角色以便暗中观察主角的!
吴六钺冷静下来,提出要出让工会主席职务的事:“我没念过啥书,也考不起学,文化水平不行,政治觉悟也差着,做起工作来总是摸不着门道。这样吧,我看你是个好的,又有知识又有心气,要不然你来当这个主席!就一条,你别撵我走就行,我还想跟着你身边,多学点本事。”
上官狗蛋一愣:“你咋这么心大呢?你能当成主席,那肯定有你厉害的地方吧?咳,我是说,你虽然瞧着是不懂这个阶级斗争的理论,可能也没啥实践经验,毕竟这么个社会现实嘛……你长的也不出众,性子还有点软绵绵的,哎呀我也找不着你到底哪好!但是工人兄弟信得过你,你一个男子汉不能这么怂蛋!去,跟他们死掐到底!”
“跟……工人兄弟们,死掐?”吴六钺有点被他的思路震撼到了。
“什么话!”上官狗蛋有点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吴六钺一眼,“当然是跟这个丑恶的社会做无畏的斗争!”
“……无谓?既然无谓,还斗争什么?”吴六钺越听越糊涂。
狗蛋也不给他解释,只是重重地拍着他的肩头:“年轻人,你有心气就好,我先放了一半的心。这样吧,主席还是你自己来当,有啥不懂的,狗哥随时教你!”
咳,所以说,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上官狗蛋答应要教吴六钺搞工会。
一夜过去,新的一天里,上官狗蛋依然早早上班。
早早的他,一进办公室,只见早早候在那里的,是他理论上的上司头头,赵大总裁。
赵一刀是来发出邀请的。他连夜用买来的机舱内饰设计图改造好买来的飞机模型,邀请这位狗蛋助理登机一道出差的时候,他的确暗带几分得意。
上官狗蛋陪他爬到天台临时收拾成的停机坪。
“咦,这地方,原来不就是个正常的楼顶吗?我还和人蹲那边吃过盒饭呢。”上官狗蛋看了看楼顶,忽然指着飞机道,“这飞不起来吧?这才多少米的空地,飞机拉不起来,开到沿沿上就一头栽下去了!诶,你知道不,像这种,叫不叫坠机?”
坠机,那肯定是不能玩坠机的。那么多总裁,不管霸道的不霸道的,哪怕再日天日地,没听过谁是没事坠机玩的。赵一刀搜索着关键字恶补了一下,了解到这种飞机的翅膀是固定的不会拍扇,所以如果它想从地面起飞,得有相当长度的一段助跑。这就意味着,它需要长长的跑道。
赵一刀趁狗蛋不注意揩了把冷汗,又拿顺手检索到的其他信息忽悠:“少见多怪。别看它长这样,其实它是个直升机,有隐形的翅膀……咳,我是说,螺旋桨。”
狗蛋四下里瞧瞧:“那你这楼顶上应该画个大大的字母h呀!顺便还能借它掩护,玩各种羞羞的把戏……咦,对了,”他一边唠叨着,已经单脚踏上了舷梯,忽然又回头问赵一刀,“你这个飞机上,wifi密码多少?不是我不舍得花流量,主要是为了飞行安全考虑我得开飞行模式,你懂的吧?”
“没有。”赵一刀花一秒钟搜了下信息,实在头大,就放弃了。他干脆摇摇头,开始架设佛系总裁的新人设:“我这飞机上没让他们给我搞网络。我觉得,人生需要一定比例的自我放空时间。比如这种长达一天一夜的差旅途中,可以让我安静隔绝红尘纷扰,远离人世喧嚣地享受内心的安宁。”
赵一刀说得自己都几乎信了。末了,他总结道:“上官,你也不妨尝试一番。”
“不了。”上官狗蛋收起脚,冲赵一刀挥挥手,往楼梯口走去,“今天晚上有我突然开始喜欢的球队比赛,这我得看,我可是他们未来所系!”
对嘛,他将来要做世界杯总裁判的嘛。虽然这支球队目前还只是某国乙级联赛的水平,可是到自己坐上世界杯总裁宝座的时候,谁敢断言这个充满暴力美学的新晋球队不会成长为世界一流的俱乐部呢?
望着上官狗蛋远去的背影,赵一刀抻了抻腰背,无奈地召唤起同门。
【一刀一个:怎么搞出“球赛”这种玩意来了?那么复杂的赛制和从业者培养流程,我在无限网上查了五分钟都没搞懂,这真的运作起来得多少积分?嗯?谁搞出来的?】
大家打了半天哈哈,谁都没站出来承认。赵一刀几乎想发火把师弟师妹挨个揪出来审问了。
【技术党魁李四戟:并没有真的球赛运作,只是电视和网络视频信号的接入。我分析了一下数据,这些转播信号是一个新建的账号购买并无偿赠送给我们这个世界使用的。除此之外还包括一整套成人节目,尚未被注意到。】
【说王不说八:成人节目是……】
【小仙女:是跟你无关的事!小八你来,帮师姐搞搞会议文件这堆事,别跟那帮肮脏的大人瞎掺合。】
【剑神借一部说话:咳,老四,番号有吗?】
【技术党魁李四戟:对方使用的账号虽新,然而我追踪他的账号建立过程,以及一系列其他动作,基本可以确认,这个人就是穿越司新任司长本人。】
【剑神不知说啥好:这特么的,差点又被他耍了!】
【一刀一个:辛苦你了,四戟。小六呢?依你看来,这位司长大人,是……】
【执律秉钺吴先生:是善意还是恶意?那可难讲了,大师兄。就算是善意,也可以笑里藏刀嘛。不过哪怕是刀子,我们难道就怕了不成?他出招,咱们接招,顺便还能回一招。眼下,他自掏腰包送我们不止一套文化娱乐节目转播权,从物质上讲,我们暂时还是赚了。】
【一刀一个:除了老五,都过来开会,商议一下。】
这边八卦组几位为了司长大人突然再度出现的暗做手脚一事头痛,暂且按下不表。
同一时间,上官狗蛋跑回家中,守着网络视频转播,结果他支持的球队输得那叫一个惨。这回他没有上次达观,他独自狠狠灌了一箱啤酒,乃至于有点醉,坐在地板上抱着沙发痛哭流涕。
周五斧跑来关心他,被眼前场景吓了一跳。他把人拖到沙发上坐了,哄劝:“你看,球死不能复生,下个赛季还要在降级的路上继续爬行,看开点。”
狗蛋擤着鼻涕哭够了,稀里糊涂说了好多并不属于今天对决的两支球队的历史战绩老账。说着说着,越说越远,他最终捶着抱枕说:“妹儿你不造!我!今天又特么为了爱好!耽误工作了!老大让我上美国!我硬是回家看球了!”
他说,他可能骨子里就是个彻彻底底的失败者。
“loser!你懂不?失败者!职业级的失败者!没脑子,管不住自己的业余爱好!这特么还遗传!连我孙女都有点这个意思了,我孙女,罗妙妙,那傻妞,学啥不好!学我这想一出是一出的臭毛病!”
“等会,你孙女……叫罗妙妙?”周五斧推推这个正在说醉话的狗蛋,“你本来姓罗啊?”
上官狗蛋又胡扯八扯了几嗓子,才被周五斧反复催问着扯回来:“我姓我的上官,她姓她的罗,有毛病吗?是,他们那帮傻蛋,总想让我喊‘外孙’!切,我亲闺女的亲闺女,溜直溜直的直系基因,凭啥就要叫‘外’?我偏不‘外’!就‘孙’!”
周五斧摇头叹着气,把上官狗蛋丢回房间,塞进被窝,顺便加了几道buff:催眠、醒酒、精神恢复,顺手帮他带上了房门。
【靠脸吃饭周公子:各位,关于狗蛋的离奇身世,我这里发现一个大瓜,有人吃没?】
【小仙女:前排出售橘子味洗手液和西瓜刀。】
【一刀一个:别闹,有关键信息就直说,没有的话先憋着!我们这开会讨论重要问题呢!】
【靠脸吃饭周公子:哦。倒也不那么关键吧,就是挺有嚼头的。这样吧,我把瓜打包了,谁想吃来私信我,1个积分吃到爽!】
【靠脸吃饭周公子:“恭喜你获得积分+1”x6……大师兄,你真的不来一份吗?】
【一刀一个:……你们都专心点讨论!】
第二天一大早,周五斧伸着懒腰走出房间,见到的又是一个活力四射的狗蛋。
今天也要努力为爱发电哦!
狗蛋一边刷牙一边做早操,还含含糊糊地冲着小周打招呼:“妹儿,早哇!今天也要努力为爱发电哦!”
周五斧眨眨眼:“你还记得你昨晚喝完酒都说啥了不?”
“我跟你求婚了?”狗蛋想了想,冲到洗手池边吐掉嘴里的沫子,“那可不行,那我宣布我不负责!在我心里头你就是我小老妹儿,咱俩算乱〇!”
“……谢天谢地,没有。”周五斧望望窗外,抱起手,微笑,“你昨晚说,为爱好耽误事业,是你人生之痛。”
“我呸!”上官狗蛋漱了漱口,哗啦啦吐干净,“妹儿,狗哥教你一句至理名言——爱好,是人生的原动力。没有爱,还敢谈事业成功?谈个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