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茄子”也不说“cheese”, 靳末让大家说“新年好”,前两个发音拍出来笑的更灿烂,而且听起来也格外喜庆。
拍完全家福, 又在家里各个地方拍了一些零散的合照、单人照, 房间里的家具装修无不精致,随处都可以取景。
“靳末。”老爷子招呼靳末去二楼,“来看看我的书房。”
梁西主动积极的跟着靳末, 帮她提东西。
梁老爷子的书房在二楼采光最好的房间, 一进屋, 就看到一整面墙的博古架,上面摆满了各式玉器、陶器,窗边一张黄花梨大书桌, 上面铺着羊毛毡, 挂着一串毛笔,淡淡墨香就是从那边传来。
书房里非常干净,但不算太整齐, 靳末估计是因为收藏太多的缘故,连墙上都挂满了字画。
靳末进屋之后就飞快的环视一圈,心里设计着合适的角度背景, 视线扫到书桌正对的那面墙的时候,微微一愣。
她把相机放在一边, 上前两步, 看着并排挂的两幅画, 山石草木, 都是国画里最普通不过的题材。
“喜欢这画么?”老爷子对有人欣赏他的收藏很是满意,“这虽然不是老画,但近代我自认为没有人比他画的更有灵气了,石头都像是随时能蹦出孙悟空来一样。”
靳末点点头,看着画上的题跋印章。
梁老爷子继续道:“只可惜这画家去世的早,才五十多岁就没了,不然肯定能有更高的成就……说起来,我跟这画家还有过交集呢。”
靳末转头,很是感兴趣,“哎,是么?”
梁老爷子点点头,眼里泛起回忆,“那时候我才三十多岁啊,生意大赔了一场,孩子都快养不起了,当时他经常逛我们那条街,也算是见过几次,倒没明说着帮忙是给我面子,但是买了不少的东西回去,让我撑了好一阵子。”
“唉,”老爷子叹了口气,“可惜后来就没怎么见过,我也忙得很,上门拜访过,送的东西也都被退回来了,实在是个很好的人。”
靳末听着,脸上不自觉的带了微笑,梁老爷子念叨了几句,走过来看着这画,说:“市面上流传的画不多,据说他去世之后还是留了一些画的,但是他家太太都不卖了,也不往外拿,这么好的作品不能让世间看到,也实在是一大遗憾。”
梁老爷子对这画家评价颇高,让靳末又意外又感动,又不得不感慨缘分的巧合,她伸手秦轻轻摸了下画上的红色印章,说:“您要是喜欢的话,我可以带您去看,都是没有在市面上流通过的。”
此话一出,房间里瞬间沉默了几秒钟,梁西猛地扭头看向靳末,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老爷子看看靳末又看看画,半晌,才不可置信的喃喃道:“那位先生也姓靳……难道?”
靳末就站在画前,微微笑着,脸上的表情带了些许怀念的意味,她说:“是,您说的这位画家就是我爷爷,虽然爷爷去世的早,但我还记得他在书房写字画画的情景呢。”
梁老爷子闻言微怔,但靳末脸上毫无玩笑的表情——也不会有人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确定靳末所言非虚,梁老爷子摇头笑笑,已经布满皱纹的脸上带了仿佛身处梦境一般的表情:“真是没想到,竟然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大概就是缘分吧。”靳末说,扭头看了眼梁西,“我也没想到老爷子您竟然喜欢我爷爷的画。”
梁老爷子看着两人,哈哈大笑两声,竟然说:“我也没想到梁西这小子眼光这么不错。”
哎?靳末微微挑眉。
之间梁老爷子大手一挥,直接爽快的说:“靳丫头,咱们择日不如撞日,反正今天也没什么事儿,咱们去看画吧。”
大年三十儿,叫没什么事儿?
“爷爷!”梁西无奈的叫了一声。
但是老人家任性起来,比小朋友还难搞,谁说也不行,照片都不拍了,非要先去看画。
一家人好说歹说,勉强吃了午饭。梁西家对对午饭相对简单一些,都是家常的饭菜,也偏素淡,好吃的都留在晚上。
靳末被留下来吃了午饭,这倒没有出乎靳末的意外,之前说“请”来拍照的时候,就是存了这个意思,然后直接带着老爷子去了奶奶家。
顺道前来的自然有梁西。
奶奶家距离梁西家竟然不算太远,路上又不堵车,靳末开了车二十分钟就到楼下,熟悉的小区里白雪堆积,每家每户都贴上了对联,处处都是热闹的红色。
打开房门,房间里散出一股淡淡的檀木混合着线香的味道。屋里的窗帘都开着,窗明几净很是亮堂,一点都不像几年没住过人的样子。
客厅最中间朝南的墙上,供着两个牌位,两张照片,一位是五十余岁儒雅的男士,一位白发苍苍面容慈祥的老人家,是靳末的爷爷奶奶,案前的香炉里散着香烬,贡品水果都很新鲜。
显然是才刚刚被整理摆放过。
梁老爷子进门后就先洗手,为两位老人点了三柱细香,梁西也跟着做了。
靳末没拦着梁老爷子的举动,毕竟动的是爷爷他老人家的画,打个招呼更显尊重。
伴随着青烟袅袅,房间里的佛香又浓厚起来。
在这样的地方,仿佛连大声说话都会破坏原本的宁静,靳末带着两人进了书房,大家才开始正常音量的说话。
梁老爷子细细的打量着房间,手指拂过笔架上挂的数管大小形态材质不一的毛笔,动作小心翼翼。
靳末打开画橱,里面整整齐齐的堆放着二三十卷画作,都套在塑料袋子里,口上系着棕色的锦带,一个个按照年份排列着。
打开塑料皮,里面是一层报纸,剥开报纸,里面还有一层薄薄的棉连纸。小心翼翼的揭开棉连纸,才是卷成一卷的画轴。
画橱里定期更换防潮剂,所有画作都被保存的很好,色彩也一如从前。
梁老爷子眼睛都亮了,动作轻柔的生怕弄坏一点,带着有些激动的心情,如果欣赏稀世珍宝一样端详着那些几十年前的画作,就像看着自己最珍贵的几块老玉。
梁老爷子看的认真,眼里容不下任何别的东西,靳末拉了拉梁西,小声对他说:“你要不要去我小时候房间看看?”
梁西点头。
两人轻手轻脚的离开书房,梁老爷子连头都没抬一下。
出了书房,梁西舒了一口气,扭头看靳末,问道:“房间里好干净,你什么时候回来过?”
“刚回来就打扫过了,昨天来上了香,毕竟过年,总要回家的。”靳末说,哪怕是几年不住,这里依然处处都是熟悉的气息,连在梦里关于家的场景,也从来都发生在这个房子里。
梁西对靳末小时候住过的房间很好奇,靳末带他走到东边的一扇门前,房门口还挂着小小的红色锦囊,靳末推开门进屋,梁西伸手拨弄了一下锦囊上的流苏。
“咦……”一进屋,梁西就发出一声惊呼。
因为这个房间里看起来实在是太不像靳末的风格了,不是时尚简约的色调,也没有到处夹起来的照片胶片,反倒是与外面一样的中式古朴气息,连床都是带着雕花的架子床,整齐又端庄。
靳末毫不意外梁西的反应,因为这跟她自己的小公寓几乎没有一点儿相似之处,“ 爷爷奶奶喜欢这样的布置,虽然风格不一样,但依然觉得很好看。”
梁西点点头,好奇的打量着她的房间。
面对书桌的墙上挂了一幅字,除此之外再无任何装饰品,书桌上很干净,除了一个笔筒之外,也没有摆放任何东西。
“我的房间很无聊吧?”很多书都搬走了,这里也只剩下一个空架子,不过还有一些小时候的画和照片,都是奶奶保存下来的。”
“一点儿也不无聊。”梁西说,“一想到你之前很多年都住在这里,就怎么也看不够。”
靳末失笑:“你啊……我这里有原来画的画,你要看么?我都好久没翻过了。”
好像从决定放弃绘画的那一刻开始,柜子里的那些练习和作品,就跟她再也没有任何关系,那些东西和她的家庭丝丝扣扣紧密相连,总会带来令人不快的体验。
所以她始终不敢回忆。
但如果有梁西在的话,就像太阳一样可以驱散阴霾,让人充满力量和面对的勇气。
“好啊。”梁西感兴趣的说。
靳末走到一个一人多高的柜子前,想了想,拉开中间的一档抽屉,往里看了眼,又关上,“这个是原来的照片,可能还在下面——”
“你小时候的照片么?”梁西好奇道:“好想看,可以看么?”
靳末刚关上抽屉又打开,“当然可以啊,先看照片吧。”
一抽屉都是满满的相册,靳末都不太记得,但相册的封皮上都被奶奶用秀气的小楷写了标记,那一年到那一年的照片等等,一目了然。
她拿出几本相册,放到书桌上,梁西拉了椅子,两个人凑在一起翻看。
老照片有些都有点儿褪色了,弄弄的年代感扑面而来,带着旧时候的味道。
靳末扭头打了个喷嚏。
梁西立刻紧张的问:“怎么?感冒了么?”
靳末揉揉鼻尖,摇头:“没有,这个味道有点儿敏感,没关系。”因为打喷嚏的缘故眼睛有点儿发红。
梁西却腾腾腾跑出去,果然在客厅里发现了瓶装水,拿了一瓶回到卧室,拧开瓶盖递给靳末:“就算不是也多喝点儿水吧。”
梁西穿着黑色的高领毛衣,毛线很粗,看起来很软和,他头发还么有剪过,在脑后扎了个蓬松的小辫子,发尾还微微卷着。
靳末接过瓶子,习惯性的抬手抬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两下:“操心。”
梁西嘿嘿笑了两声,拉靳末坐回椅子上,两人靠在一起,头凑头的看照片。
很多照片靳末都不太记得了,梁西问起来总要想一会才能想个大概的情景,稀里糊涂的讲两句,还会被梁西嘲笑。
然后靳末就假装不给他看了,梁西只好又哄她放下。
明明是闲置了很久的房间,一点生活的气息都没有,可此时却热热闹闹的像是燃了一把篝火,从老相册和两人之间升腾起来。
“我发现,你小时候也很少笑哎?”梁西翻完两本相册,总结说,“从小就不爱笑么?还有这样的小孩子么?”
照片里的靳末大都面无表情,不是不高兴,而真只是没有表情而已,偶尔嘴角微微翘起一点弧度,就真的是格外开心了。
靳末抬手揉揉脸,“大概是表情肌不发达吧?”
梁西看看靳末,又低头看了几眼相册,指着其中一张照片说:“看,跟你现在平时的时候一模一样,这么酷,小盆友们不会害怕你么?”
靳末斜睨他一眼,“你会害怕么,小朋友?”
梁西闻言,定定的看她几秒钟,倏地笑了,两只小酒窝盛了蜜一样,“不害怕,超喜欢。”他说完凑上前嘟嘟嘴亲了靳末一下,伸手抱住她。
靳末忍不住又笑:“我发现跟你在一起的时候笑的很多,几乎把之前那么些年的都补起来了。”
“有么?”梁西问,手指按上靳末的嘴角,往上提了提,“如果要补回来还得继续努力才行。”
梁西靠的非常近,靳末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清爽味道,带了点儿柑橘的清爽。
“嗯,要努力。”靳末说,“小时候奶奶总逗我笑,还跟我说不爱笑的小孩儿没人疼。”
可能老人家的话都是有几分道理的,她小时候总觉得自己得到的疼爱比别人少很多,连爹妈都爱答不理。不过幸好,幸好奶奶一直很疼她,给了她全部的爱,连带着父母的那一份一并给她。
虽然靳末说的是过去的是,语气里也带着笑意,但梁西听了却忍不住心疼,皱皱眉头把她揽紧,“没关系,以后我疼你啊,不会没人疼的。”
梁西抱得真的很紧,靳末觉得呼吸都有些困难,她把头靠在梁西肩膀上。
总是可以感受到梁西的担心,自己是不是做的还不够好?
靳末想着,抬手在梁西背上安抚的拍了拍,本想说些安慰的话,却又觉得大过年的还是开开心心的比较好,她动了动,在梁西颈窝里嗅了两下。
“知道了——小甜饼?”她叫了一声。
“嗯?”
“你勒的我要喘不上来气了。”
梁西微微放松一点。
“小糖豆。”
“嗯?”自觉主动的承认这是在叫他。
靳末嘴角上扬,“你好香啊,用的什么沐浴露?”
梁西松手,脸颊微红,又害羞了:“你买的啊,干嘛又问我。”
“因为逗你很好玩。”
“……”梁西完全送开头,身子一拧背对靳末,抬手捧一下发烫的脸。
“哎,别这样。”靳末说,伸手拉他。
对方不仅不回头,反而整个身子更加背过去。
靳末脸上的笑彻底灿烂,她抬腿跪在椅子上,从梁西背后抱住他,额头抵住他柔软的头发,在他耳边轻轻说:“我以后会每天笑,每天都很开心的,因为我有世界上最珍贵的小糖豆啊。”
**
梁老爷子在书房看画,完全的沉浸其中,简直到了“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的境地,靳末家的书房就是他的世外桃源。
中间靳末给他倒了杯茶,等到梁西接到电话让他们回家的时候,两人再去书房看,那茶还原原本本的放在角落里,早已凉了,一口未动。
“老爷子,改天再看吧,今天过年呢。”靳末叫他。
老爷子总算把视线从画上移开,抬头看了看窗外,天色略有些阴沉,已经是下午四点钟了,是时候该回家了。
还沉浸在看画的世界里,梁老爷子缓了缓神,才抬手将正在看的一副卷轴小心的收好,“想到靳先生曾经自这里画出这些作品,我就实在是不想离开。”
“以后还有的是机会呢。”靳末说。
梁老爷子点点头,抬手轻轻按了下眼睛,似乎想要落泪似的,但更多的是过于专注之后的疲惫,他看着靳末和梁西将画卷收回进画橱,塑料封皮里也有秀气小楷写的笺注,叹了口气,说:“我听梁西讲过你们家的事情,这些年你和靳老夫人辛苦了。”
靳末扭头看了梁老爷子一眼,微微笑了一下,说:“不辛苦啊,现在回想起来,留在记忆里的大多都是很幸福的岁月。”
老爷子点点头,又摇摇头。
靳末收拾完画卷,手指顺着小笺划过,然后落在其中一卷上,抽出来。
她转身拿着那张画卷,双手递到老爷子面前,说:“这是您说的我爷爷买了您很多东西的那一年画的画,那时候也应该算是缘分的开始吧,送给您留作纪念。”
梁老爷子露出惊讶的表情。
靳末未等他开口,就继续说:“不要拒绝了,这些画在这里尘封,不如遇到能够欣赏他们的人,的见天日,也免于流沛,爷爷一定会很高兴的。”
她真心实意的想要送画,并不是因为这是梁西的爷爷,而是因为他对这些画的欣赏和珍重。因为同样作为创作者,她知道,这样的感情可遇而不可求,是最为珍贵的礼物,也是他们为之奋斗和探索的力量。
梁老爷子并没有假意推辞,收下了那副颇有纪念意义的画,一则因为靳末诚心相赠,另一则他实在是喜欢。
又耽误了一会儿,时间已经不早了。
梁老爷子没有叫别人来接,而是又让靳末送他回家。
这番举动,让靳末隐约猜到梁老爷子的意思。虽然之前拒绝过,但此时,靳末只是转头跟梁西对视了一下,就答应了下来。
回家的路和来时一样快,果然,车停进小区,梁老爷子就说:“过年总要跟家人在一起才像样,靳末,以后就把梁西和我们当成自己的家人一样吧。”
车里很安静,发动机的声音都已经停止,梁老爷子的声音不大,但却无比有力的传到靳末的耳朵里。
哪怕是之前已经猜到,但真正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她还是被惊喜击中,胸腔里瞬间充满了柔软又温暖的感动。
以至于她张了张嘴都没有发出声音。
梁西在飞快的帮她翻译,“她说好,爷爷。”然后紧紧握住她的手,就像之前很多次一样,但这一次却又格外不同。
这是靳末二十五年记忆以来,过得最热闹的一个年。
虽然跟大家都并不熟悉,甚至有些人只是第一次见,但在浓重的新年的氛围下,却都像真正的一家人一样。
让靳末意外的是,家里所有人对她的到来都丝毫不感意外,一切自然正常的仿佛本来就该如此。
晚上的年夜饭老爷子专门介绍了她,说这是他神交已久的画家的孙女,也是他小孙子的女朋友,大家纷纷举杯恭喜,长辈们说着些勉励的话,小堂妹热情的拥抱了她一下,说:“以后我就跟我最喜欢的摄影师是一家人了。”
一家人啊,靳末笑着眼前都觉得有些发晃,一切都太过温暖明亮,她端着酒杯脸颊微微有些发红,感觉前所未有的幸福。
不是两个人甜蜜的小幸福,而是被家人接受、感受到祝福和鼓励的更大的幸福。
爷爷喝了一小口酒,说:“你们年轻人,在新的一年里要继续努力,梁西也是,靳末也一样,生活总不会像你们想象的那样轻松,所以要拿出勇气和信念,要拼尽全力才行,这样就可以无坚不摧无往不利。”
无坚不摧,无往不利,这是老人家对他们最殷切的希望和祝福。
梁奶奶则温和的多,她笑眯眯的看着两个人,说:“新的一年开开心心的就最好了,无论取得什么成绩也好,挣了多少钱也好,最重要的都是内心的安宁。”
两位老人截然不同的话语,却都饱含着深情,无论哪一种,都是美好的生活。
除夕之夜,邻近的山上放起了烟花,大家在院子里挂了红鞭炮,爆竹声声几乎压过了说话的声音,小孩子们纷纷跑到屋外去看烟火,夜幕被炸的一闪一闪,有时亮如白昼,又是又绚烂如画,他们捂着耳朵跑着,叫着,热闹的让人闲不下来。
靳末拿到了很多个红包,每个长辈都送上了对新年的祝福,梁老爷子送给她一个精致润泽的白玉平安扣,梁奶奶亲自穿了红绳,给她挂在脖子上。
“真好啊。”梁奶奶拍拍靳末的手,“要跟梁西好好的。”
靳末重重的点了点头。
除夕之夜,大家都守着新年的到来,守着新旧交替之时的第一碗饺子,圆圆滚滚的白胖饺子在锅里翻滚,预示着新的一年一定会平安顺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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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梁西和靳末还有奶奶爷爷爸爸妈妈全都飞去了h市,紧接着是第二天的表演滑,再然后是冬奥会的闭幕式。
来不及休息,都说没出十五都是年,可对于运动员们来说,只要比赛还在继续,就没有假期和节日。梁西在闭幕式的第二天就直接回了斯德哥尔摩。
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是世锦赛。
训练的期间没有任何意外的发生,脚伤恢复的很好,从回到俱乐部的那天开始,就推掉了所有的邀约和采访,完全与世隔绝般的训练。
仿佛真的有神明眷顾,又或者就像梁老爷子说的那样,要拼尽全力,就能“无坚不摧无往不利”。
世锦赛的短节目梁西零失误表现,虽然没有刷新奥运会时候的世界纪录,但是依然以第一名的身份进入自由滑。
而在第二天的比赛上,梁西则再度书写奇迹,创造了历史上最出色的自由滑节目,以总成绩打破世界冠军的绝对优势站上最高的领奖台。
大奖赛冠军,冬奥会冠军,世锦赛卫冕!
一年前定下的目标、几乎无法完成的任务——赛季大满贯,真的达成了!
无论曾经有过多少艰辛,无论遭受多少非议和质疑,无论前行的路上被多少汗水和泪水浸染,都在那个最高的领奖台上得到了回应。
一切的付出都是值得的,所有的努力都不会白费,每一个祝福都被应验。
一个月后,isu更新了花样滑冰男单世界排名,梁西以绝对的积分优势排在了首席。
当之无愧的世界冠军。
从此,世界都将注视着他,亲眼见证他开启一个名为“梁西”的花滑时代。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