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有什么话要说吗?”星繁转过头来,面对着脸色苍白的利伊。
“不,没什么,我困了,先回去睡了。”利伊的脸色十分平静,但紧握的青筋凸起的右拳暴露了他的内心,他作为一个热血少年的角色,果然还是演不了什么城府极深的角色啊。
至少双手插进口袋中,冷眼的看着利伊在短短的一百米路程中,撞到三次树干,再加上被脚下的石头绊倒一次,起来后不断朝面前的空气道歉的星繁是这么想的。
“喂喂喂,你改性子了吗?”眼前晃动着的是一只白嫩的小手,“啊?”星繁用一听就是再想着别的事情的,不耐烦的语调发出了一个单音节字符。“你在想什么?”小萝莉抬起头,用她那双墨绿色的眼瞳,十分严肃认真的盯着星繁的双眼。
于是星繁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笑容,板起脸来,认真的注视着小萝莉的眼睛,用一种似乎来自几万年前洪荒时代的苍茫语调,讲述着,“你果然没有长高吗?”
冷场,然后……飞舞着火球术的修罗场之类的末日地区,没有然后这种东西的存在的说……
“我是问你到底想做什么,或者挑明白吧,你想怎么帮利伊?”小萝莉优雅的朝着右手上漂浮的火球吹了一口气,如是问道。
“你难道认为我这种人渣,会为别人做什么事情吗?”星繁有些好笑的问道。
“人渣也是人。”小萝莉则是很认真且郑重的回应着,“况且……”小萝莉转过身去,视线追溯向远处的利伊如同一条丧家之犬的身影,“你还没有叫人渣的资格,真正那种岁月积淀下来的阴险,狡诈,黑暗,理智,果决在你身上可都没有出现呢,比起人渣,你倒像是一个刚刚接触黑暗,时刻警惕一切,小心翼翼的行走着,思考着的幼狼,但却仍时不时的显露出你那还未被时间抹去的棱角,你的理智有时仍然不能压制自己的疯狂。”
“喂喂,你说的人渣是不是没事情就要毁灭世界的那种?”星繁弱弱的问道。
“唔,如果说铁石心肠的人就是人渣的话,似乎天下最大的人渣就是那些国王了吧,嗯,似乎是这样。”小萝莉自说自话的道。
“我勒个去,人渣的门槛也太高了些吧……”星繁无力。
“其实人心真的说不上什么好坏,阴险可以说是智慧,冷酷可以说是果断,好色的是真男人,贪财的是有上进心,几乎任何描述人的贬义词都可以找到一个和它意思差不多的褒义词,那么决定它们的关键是什么呢?”小萝莉似乎在问着星繁,又似乎在问着自己。
“看来我是个智慧,冷酷,又有上进心的真男人。”星繁很满意对自己的评价的样子。
“是利益,这里的利益指的是,包括一切自己所需的精神和物质上的利益,人会贪财,会迷恋权势,贪图美色,就算是为了心爱的人愿意做一切的人,也不过是因为自己想要做这件事,能够为自己进行精神上的慰藉,所以人们喜欢英雄,也是因为他们曾经维护了自己的利益,人们痛恨奸臣,也是因为他们伤害了自己的利益,所以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小萝莉严肃的说道。
“精辟。”星繁蹲坐在一棵大树上,像猴子一样眺望着远方。
“所以说,利益本身是没有什么褒贬的,话说在人类出现之前也不会有什么褒贬对错之类的吧。”小萝莉挥舞着法杖,随时准备将树上的星繁打下来。
“哦,那么,你还为什么要做所谓的善事呢?”星繁如是问道。
“因为知道,所以我想做,虽然本质确实是如此的不美好,人类的从物质到精神上都是以争夺利益,适者生存为基础而产生的,人因利己而喜,因失去而哀,因被侵犯而愤怒,因繁殖所需而爱,但是,人却是知道自己是要死去的,人的一生果然是没有什么意义的,一切物质上的精神上的切都只不过是虚幻,从产生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毁灭。”
“因为知道一切都不过是虚幻,所以才努力活着,努力的做着根本不会有任何成果的事情……”星繁轻轻说道。
“是啊,多么伟大。”小萝莉如是感慨道,人类又为什么会感慨呢,为世界而感慨,还是为了自己?
“是啊,多么,悲哀……”星繁则如是想到。
“所以,做你想做的事,趁为时未晚……”小萝莉饶有深意的说道。
“没错,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有道是那个,好男儿当志在食堂,我可从来没有在这个时间点吃过饭,抓紧时间去,哈哈,人生在世,吃喝二字,日日囔囔,万寿无疆。”星繁如是说道。
“……去死。”小萝莉无力捂脸道。
“所以,坦白从严,抗拒更严,堂下罪臣利伊,有何遗言要说,速速道来。”星繁拿出惊堂木(正太的茶杯)就向八仙桌(床柜客串)上砸去,无视一旁泪眼模糊的正咬着双手指甲,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正太如是说道。
“得了,都是自己人,生什么气。”色狼无奈的看着犯牛脾气的利伊,他正瞪着他那双如铜铃般的牛眼,一副宁死不降,威武不屈的硬气模样,好像自己面对的是敌人严酷的拷打。
“你可知罪?”星繁摆出一副狰狞的面孔凑了过去,一副猥琐男同性恋者看到了猎物的,经典反派逼供者的面孔。
“哼,老子上对得起天,下对得起地,何罪之有?”利伊将头偏向一边,表示不屑与之为伍。
“嘿嘿,我劝告你,放聪明点。”
“哼,老子是一条汉子,要杀要剐随你的便。”
“咯咯咯,小子硬气的狠吗,你就叫吧,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就你的。”
一旁的夏洛嘴角抽动着,他现在唯一明白的事就是,以后如果剧院有什么类似的戏份的话,这两位绝对可以拉上场当演员的,不过那最后一句台词什么意思,你是bl吗?
“哼哼,我可要出真招了,看你小子受完了刑罚,还有没有这么硬气。”星繁尽可能摆出狰狞的面孔,然后狰狞的看着一边的牛郎说道,“把色狼的袜子蒙到他脸上。”只见牛郎的脸上抽搐着,显然是十分不忍。
只见利伊两眼一闭,一咬牙,一副英雄就义的模样,“星繁你记着,老子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星繁狞笑着将袜子蒙了上去。
十分钟后……
“你没有心!”星繁郑重的说道。
“我有心的。”利伊带着大无畏的自豪语气如是说道。
“喂喂,我为什么觉得你们在嘲讽我?”被众人以及其可怜的眼神看着的色狼如是问道。
星繁背过身去,酝酿了一会儿,转过身来,一副悲天悯人的长者模样,他走过去牵住利伊的手。
在众人蛋疼到麻木的眼神中,星繁很是郑重的说道,“你为什么不说出来呢,那件事情,我略有耳闻,其实,我是在黑暗中维护着世界和平的无名组织的一员,我们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不会出现在人们的视野中,我们也许在暗中无数次拯救了世界,但世界只会将我们遗忘。”
在星繁那略带沧桑的悲伤语气中,利伊突然平静下来。
“可是,我们仍要坚持,哪怕,没有观众,没有见证,没有援军,没有希望。我们之所以不倒下,是因为伟大的使命和作为人类的尊严使我们不倒下。”星繁慷慨激昂,顺便眯眼看了看利伊,看到他两眼汪汪,很是满意。
“所以,我需要你的情报,有了你的情报,我就可以排除亡灵的袭扰,我们就可以挽救多少逝去的生命,有了你的情报,我们宿舍才能安定,这样学校才能安定,这样人才就会源源不断,这样整个大陆都会兴盛,这样人类就会立于世界的剑锋。而你如果为了一己之私,那么,你就是人类的罪人,你会被历史永远钉在耻辱柱上,你又有何面目去见你的父母,你的师长,你的朋友。”星繁声嘶力竭的呐喊着,留下一堆嘴角抽搐不已的舍友。
“啊,我不知道我竟然,竟然如此罪孽深重,我一定会将所有的一切说出的。”利伊都快跪下给星繁磕头了,众人唏嘘不已。
“喂喂,大陆的未来没有希望了。”星繁悄悄向已经完全坏掉了的夏洛如是说道。
虽然有些蛋疼,不过能够产生效果的方法就是好方法,不是吗。
“唔,你们能不能不离我这么近,我有些,有些紧张。”看着遍及四面八方,立体式袭来的狗仔队们,利伊有一种被骗了的直觉。
“应该从哪里说起呢,是五岁的时候吧,很小的时候吧,那时我是和柯莱特,阿切尔还有,还有玛丽是很要好的朋友呢,我们在一起无话不说的,小孩子吗,那时候,我们会漫山遍野的奔跑,装作骑士和盗贼来玩游戏,玛丽吗,她是装作公主的,呵呵,想起了那时还真是有意思,因为无聊,所以有意思,竟然用这么多的时间做这些无聊的事情。”利伊摆出一副讲故事的长者的模样说道。
“唔,然后你发现有一天你爱上了她,结果你的朋友也爱上了她这种狗血故事吗?”牛郎一副看尽人世沧桑的样子说道。
“去死,当时的孩子,有性别这种概念吗?”星繁道。“也是,真可惜。”牛郎叹道,一副多情男子的模样,抚了抚银发。喂喂,完全不明白你在可惜什么。
“有一天,玛丽死了,就这么简单,简单到令人不相信的地步,一个会跑会跳会思考的人竟然就这样没了声息。”利伊有些激动,想要站起来的样子。
“那是夏季的一天吧,我一不小心被阿切尔阴了,那场打架游戏我输得很惨啊,惨到没脸见人了,尼玛,从山坡上一路滚下去摔进猪圈里的感觉糟透了,于是我谎称我受了伤,跑到家里去扎草人了,发誓再也不和阿切尔一起玩了,他是宇宙的元恶,是一切的恶魔。”利伊像是在叙述别人的事一样,脸上却不是羞耻,而是一种欣慰。
众人相视一笑,谁没有那段无忧无虑的时间呢,虽然只剩下了残破的记忆和一丝感慨和欣慰。
“但是,那天晚上。”利伊的神情变得紧张起来,像是看到什么可怕的事情一样。“我的家乡河流突然暴涨,那条河本来很是清澈,也没有什么水草,谁知道突然就变了样子。”
“十年前,哈鲁之战呢,西方多伦帝**队为了打败哈鲁军,掘开了凌河,水淹七军,也使灾难蔓延到下游的几百个地区。”夏洛如是说道。
“还没有这么严重,我的家乡是在高地上,而且离主要灾区较远,只要不是去河边,还没有什么严重的问题,可是玛丽,她不知道晚上发什么疯,跑到了河边去,结果就……水蔓延的很快,冲到了高地上,然后无奈的退了下去,当时我家有些低,我被水赶了上来,更险的是我感觉有什么东西卡住了我的脚,我想应该是石头之类的吧,感觉蛮大的。我赶紧抱住一棵树,可是那水确实没有很大的劲道,我勉强逃过一劫。”
“那块石头呢?”色狼好奇的问道。
“喂喂,你只对石头感兴趣吗,那块石头并没有找到,可能有被水流卷了回去吧。”
“你也真是逊啊,连眼前有没有石头都看不到。”
“喂喂,当然不是眼前的了,应该是被裹进水里面冲来的吧。”
“然后呢,经过几天的救援,我们终于找到了玛丽,惨白色的,我已经不想再回忆了,我为此做了几年噩梦。”
“你是说星繁看到的家伙可能就是她吗,那她来找你干什么,你们确实无冤无仇啊,应该不至于吧。”夏洛说道。
“谁知道那种家伙怎么想的,你说是吧,星繁,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喂喂,星繁,你干什么?”
星繁翻了个身,躺在床上说,“我懒得管这件事了。”
“喂喂,怎么一回事,现在应该直追下去啊。”夏洛不解的说。
星繁翻过身来,注视着夏洛的那双蓝色的眼睛说道,“为什么上天给了你一双好眼睛,你却发现不了,真相呢,算了,你们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不管行了吧。”
夏洛翻了翻白眼,随后说道,“现在当然是那天一直在的阿切尔和柯莱特最有嫌疑,咱们想个办法。”
一大帮流氓开始了经验交流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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