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到了?”初秦接到秦时屿的电话开心得不行, “你没受伤吧?别的同事呢?”
等他挂了电话,一旁的郑栖又确认了一遍:“真的是……楚院长?”
今天发生的事情, 让他整个世界都凌乱了。
聪明绝顶、温文尔雅、慈悲为怀、有着远大抱负的楚院长,竟然是买卖器官、偷偷研究病毒妄图控制世界的变态!
“他大概就是太聪明, 抱负太远大了, 才会这样吧?”初秦叹了口气,他想起徐老师评价过楚院长,说太有抱负对他未必算好事。
没想到, 如今一语成谶。三个同居一室好几年的人,如今两个明明该拥有好生活的都成为了罪犯, 对徐老师来说, 只怕冲击也很大。
说到底, 都是贪念作祟, 有人贪钱, 有人贪权,有人贪名……
适当的追求, 能激励人上进。
但是凡事过界, 就会变成灾祸。
郑栖还是理解不了:“都一院之长了, 名声、地位、钱财……一样不缺, 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情?我看他不是太聪明, 是太蠢了吧?”
初秦一愣,随即莞尔。
很多人自认为聪明, 在他们的眼里, 别人都是蠢货。殊不知, 在那些“蠢货”眼里,所谓的聪明人更蠢。
两人正说着话,黄豆推开门,带着一份晚餐进来了。
许婉被带过来以后,在人群中很害怕,几乎要昏厥,不断尖叫。
初秦忙通知了黄豆过来,这孩子听说找到许婉,激动得真晕了。但是醒过来以后,就立刻冲到医院。
许婉看了很久黄豆的照片,已经大概能认出他来了。而且,大概是母子天性,她在黄豆身边马上就安静了下来。
初秦就让黄豆带她去做了个身体的全面检查。
“你怎么来了?你妈妈呢?”初秦问他。
“就在门口,她不愿意进来。”黄豆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我专门给你送饭来的。”
“好了,谢谢你们。”初秦看他高兴也跟着开心,“你带她回去好好休息吧,等检查结果都出来以后,如果没问题,我再给你介绍一个心理医生。”
黄豆更高兴了,站在床边冲着初秦深深鞠了一躬。
初秦也没法起来拉他,便受了这一下。
“对了,时屿哥晚上会过来吗?”黄豆还担心初秦一个人。
“会来,放心,坏人都抓到了。”初秦笑道,“快走吧,人不大,操心的事情倒不少。”
黄豆蹦蹦跳跳地走了,总算有了点少年人该有的样子。
郑栖看初秦的手不方便,想喂他吃饭。
初秦急忙拒绝了,左手拿了勺子慢慢吃。
郑栖很无语:“怕你那位秦大队长吃醋?不是我说你,你也对他太好了吧?你昏迷不醒的时候,他转身就走,这……”
他是替初秦打抱不平,话说出口却又醒悟过来,似乎不该说。
虽然,秦时屿当时的确走了,但郑栖觉得,他应该也是不得已。而且看他的样子,也很痛苦。只是,站在初秦朋友的立场来说,他还是觉得不舒服。
“不怪他,他比谁都想留下。”初秦却并不介意,“但他有他的责任,而且这次的事情,是我不对。”
郑栖简直要疯了:“初秦,我怎么都不知道,你还是个圣父呢?”
初秦还真不认为自己圣父,郑栖没有经历过他的经历,所以体会不到在生死边缘的时候,他那种复杂的心情。
初秦没有办法想象,要是自己真出事了,秦时屿会怎么样,父母家人会怎么样。所以,他是真的在反省,觉得自己做错了。
郑栖理解不了,他还要工作。
楚院长的事情还没有公开,医院里已经人心惶惶。但是医院里还有很多病人,医生这时候反而特别忙。
初秦把郑栖赶走,他没胃口,吃了几口就吃不下了。
初秦给家里打电话,初妈妈接的,直接就问他周末回不回家。
现在这个样子,初秦当然不敢回家,又担心初妈妈过来看到,便推说周末要去外省出差。
初妈妈倒也没说什么,就是语气听着有点淡漠。
初秦心里隐隐觉得有点不对,但是他现在真没精力,想着等这次的案子忙完,就回去跟初妈妈坦白。
不知道秦时屿那边怎么样了,今天晚上会不会忙通宵?
秦时屿没有忙通宵,凌晨两点过的时候,他到了医院。
艾尔还在门口守着,他自觉失职,没好意思进初秦房间。
“去休息吧。”秦时屿这时候也不想跟他计较,轻声道。
他自己推门进去,轻手轻脚摸到床前,却发现初秦压根没睡。
淡淡的月光照进来,能看到初秦的眼皮已经在打架了,但他就是强撑着没睡。
一看到他,初秦顿时清醒过来,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你来了?”
秦时屿瞬间就心软了:“怎么还不睡?”
“等你啊。”初秦说。
秦时屿无奈:“不是说了让你不要等吗?万一我不来呢?”
“你肯定会来的。”初秦笃定道,想了想,又说,“就算真不来也没关系,我现在时间多着呢,白天睡也行。万一你来,我睡着了,多不划算啊。”
“怎么不划算了?”秦时屿没明白。
“我要是睡着了,你肯定不会叫醒我,偷偷来了又偷偷走,我都看不到你。”初秦像个孩子似的撒娇。
秦时屿有点无奈,初秦又说:“时屿,我想你,特别想见你。”
心脏瞬间就受不了了,又酸又胀又疼,秦时屿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初秦去拉他的手:“时屿,对不起,让你担心了。你别生气,我心疼。”
秦时屿挣开初秦的手,跑进了卫生间。
他的确在生气,旁人永远不会知道,在得知初秦出事的那一瞬间,他心里有多痛苦。那一刻,他真的是毁灭世界的心都有了。
就算最后时刻救下了初秦,秦时屿心里依然不踏实,自己被人用枪指着脑袋的时候,都没那么怕过。
他特别心疼,特别难受,恨不得将初秦关起来,不让他出门,也就不会再遇到任何危险。但是他也知道那是不可能的,所以他想着,让初秦知道自己很生气,也让他长点教训,免得以后再去冒险。
可初秦这么清醒,都不用他说什么,就主动道歉。
秦时屿难受到了极点,觉得自己特别混蛋。
初秦不算温室长大的花朵,但他从小就听话成绩也好,属于“别人家的孩子”那一拨的,工作也基本上是顺风顺水,除了跟秦时屿那段感情,他没有遇到过什么挫折。
这次的事情,对初秦来说,绝对是人生最恐怖的经历。虽然初秦很聪明很冷静,不仅自救成功,还救了许婉。
可是,他那么纯善的一个人,肯定也吓坏了吧?自己身为他唯一能依靠的人,在干什么呢?没有安慰他,反而在跟他生气?!
秦时屿觉得自己特别不是人。
初秦看到秦时屿出来的时候,脸上还在滴水,忙扯了张纸巾递给他:“你别折腾了,睡会儿吧,很久都没好好休息了。”
秦时屿抓住他的手,不敢用力:“你的手……”
“放心吧,只是轻微骨裂,养一养就好了。”初秦说得轻松。
秦时屿闭了闭眼,骨裂,光想一想,他就觉得疼得受不了。
“上来一起睡吧。”初秦往旁边挪了挪。
病床很窄,秦时屿犹豫了一下:“会不会挤到你?”
“不会。”初秦厚着脸皮道,“我想在你怀里睡。”
秦时屿默默上了床,看初秦一直往旁边挪,人都快掉下去了,一把将他搂过来,按进自己怀里。
初秦抬头看秦时屿,眼睛在发光。
他知道秦时屿在生气,所以有点讨好的意思。他理解秦时屿,要换做是他,他也生气。
秦时屿默默看了他两秒,忽然轻声道:“初初,我可以吻你吗?”
初秦一愣,心悸不已,一仰头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秦时屿小心避开他受伤的手,狠狠将他压在床上,凶狠地裹住他的唇舌,疯狂地攻城略地。
初秦觉得,秦时屿不是在接吻,他是恨不得喝自己的血,吃自己肉,将自己嚼碎了全吞下去。
可就是这样浓烈到变态的激情,让初秦觉得安心。好像在滔天巨浪、狂风暴雨中,他终于找到了那块救命的木板。
他紧紧回抱住秦时屿,同样凶狠地吻回去。
明明什么都没干,病床却一直“吱吱呀呀”叫个不停。
过了很久,两人才终于停了下来。
唇舌都麻木了,似乎还有血腥味。
秦时屿勒紧了怀里的身体,嗓子嘶哑:“我原本有许多话想和你说,想骂你,想揍你……但是现在,我只想说,初初,你记住现在的感觉。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情,想想现在的感觉,再决定要怎么做,好吗?”
初秦点点头,秦时屿喃喃:“我真的怕了,这么多年,我就没这么怕过……初初,你就当可怜我,行吗?”
初秦瞬间崩溃,忍了许久的恐惧、不安、自责、后怕……所有情绪一起决堤,眼泪根本控制不住。
秦时屿也不要他控制,遇到那么大的事情,他却一直很平静,这样是有问题的。哭出来,把情绪发泄掉,这样才不会把人憋坏。
秦时屿用已经没什么知觉的唇,温柔替他吻去不断掉落的泪珠。每一滴泪,都会烫得他心脏发疼。
初秦最后眼睫上还挂着泪珠就睡着了,他最近同样没休息好。
初秦睡得很沉,秦时屿却几乎每隔几分钟就要醒一次。
看看有没有碰着他受伤的地方,看看他有没有做噩梦。
还好,都没有。在秦时屿的怀里,他睡得很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