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回任滔的过去1
夫人的回忆从十年前开始了。()仿佛时光飞速,一转眼到了任滔出生的那个下午。
当她再次抱着两个婴儿的时候,她都要激动地哭了:十月怀胎的苦闷,分娩的痛苦一下子就没有了,有的只有兴奋。她成了母亲!她为任家生下了嫡长子——未来的家主。还有那个小丫头,她长得多俊俏啊!她将会是任家的高贵的小姐。
当丈夫躺在她的身边,把两个孩子递给她时,她体会到了作妻子的福分,作母亲的骄傲。她低头看这两个孩子,他们还都在熟睡中。他们长得多像我啊!夫人这么想。她觉得她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
每一个母亲都很好满足,她们会为孩子的一点点小事而高兴——哪怕只是他们平安的消息。看着这两个已经没有生命危险的孩子,夫人一下子想到了未来。
接下来的记忆不是很清楚了。似乎下一个场景就是丈夫赐给两个孩子名字了。男孩儿叫任滔,女孩儿叫任真。“滔儿和真儿,真是好名字啊。”她笑了。
但其实她很少看到她的滔儿的。任滔作为公认的家主继承人,从小就是吃着奶妈的奶长大的。他住在离夫人的住所不近的地方,所以他很少去看母亲。再加上老爷为他准备了很多下人,特别是女仆,来照顾他的生活起居。
再清楚一点的记忆,是任滔五岁之后了。她少有地去看儿子——因为她听说这几天少爷都没有去教课师傅那里学习。带着几分惊讶多半是担忧,她快步走向了任滔住的地方。
没多久,她就走到了任滔卧室的门外。一切就近在眼前了。她想象着任滔生病了的样子,想象着她走过去关照儿子的样子。
可是,一推门,一切都不像她想的那样。滔儿光着身子,在房间的中央,蒙着眼睛玩捉迷藏。其他还有几个年轻的女仆都是**着身子围着任滔。这哪里是她想得到的场景啊?这还哪里是玩呢?任滔才多大啊?
女仆见了夫人,一个个都吓坏了,赶忙扑倒在地上,没有一个敢说话的。任滔还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呢,依旧在那里摸索着,嘴里还说着:“**姐姐,大屁股姐姐,你们在哪里啊?”很显然,那两个名字是外号了。可是从一个五岁大的男孩嘴里吐出不是很怪异吗?
夫人只觉得她的肺都要气炸了。()她三步并做两步走了上去,一巴掌扇在了她的宝贝儿子的脸上。很响的啪的一声震得任滔耳朵都嗡嗡了几声,接着他便一下倒在了地上,滚出了好远。
脸上的剧痛让他眼泪都流了下来。他一把扯下蒙在眼睛上的布。可是他没有骂出来,他看见了母亲生气的面孔!似乎明白了什么又似乎没有明白,他挣扎着站起来。
可是迎面而来的另一个耳光。另一边脸也肿了起来——可见夫人是有多用力了。“母亲,别打了……”他有些祈求有些抱歉地说。
母亲也真的没有再打他。她转过身去对小茹说:“小茹,在场的这些女仆都要死,我们任家不需要这种引诱少主的仆人。”接着传来了那些“被判了死刑”的女仆的哭喊声求饶声。屋子里一下子就乱了起来。
“母亲,不要啊。”任滔一下跪了下来,想为她们求情。
“哼,你还为她们求情,下跪!真是无法无天了!”她瞪大了眼睛,“小茹,当场击毙这些人。”
“是。”小茹答应了一声,然后就在任滔的面前杀死了那些可怜但又不值得可怜的女仆。看见那么多刚刚还在的生命就这样消失,多少热血洒在门口,任滔都要窒息了,险些晕死过去。他从没看过死人呢!他还只有五岁啊!
“芯儿呢?”夫人显然是问任滔的。可是她的声音冰冷极了。
任滔并没有起来,继续跪着,“母亲,她被我灌醉了,在寝室里躺着呢。如果不灌醉她,她不会让我这样疯玩的。”芯儿那时才十三岁,但已经是任滔的贴身侍女,比其他女仆的地位高了不少了。
“那这次先不怪她了。”夫人颇为大度地说。“谢母亲。”
接下来便是如何处理任滔的问题里了。这也是一个比较麻烦的问题。但是出奇的是,夫人没有再打任滔了,一下也没有了。就连任滔都觉得自己会挨一顿惩罚,可是却没有。
夫人仿佛是消了气了,只是叫醒了芯儿,交代了些什么,然后就走了。芯儿帮任滔擦了脸抹上了药。
她还语重心长地对任滔说了夫人的失望夫人的苦心。可是她觉得任滔根本就没有听进去。芯儿才多大啊,十三岁。一个女孩子的话岂是正在淘气阶段的小男孩能听的?而芯儿也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她还能做什么呢?她只能提防着下次不要再被小少爷戏弄了,不要再加深夫人和少爷之间的矛盾了。
其实芯儿的地位是最为难堪的。她既要从少爷的立场出发,一切为少爷着想;又不能不按照夫人的命令去办。
她从十岁开始因为聪明懂事,并且年龄合适就开始作任滔的贴身侍女。刚开始当然会不适应。任滔才两岁,还什么都不懂,就交给她了。年龄相差不是很悬殊的主仆关系是最尴尬的。因为从小受她照顾的缘故,任滔很粘她,经常求她保密他做过的坏事。有时她会严厉地制止;可有时她又不得不委曲求全:她必须维持好她和任滔的关系啊。
本来对于任滔犯错误,她就很为难了。现在又加进来一个夫人——哪一个是她惹得起的主儿啊?她就这样像是被夹在两块木板之间的石块,上上不去下下不来。
其实任滔比她更窝火啊。他不愿意每天去学大半天的习。那个教课师傅还并不是教他修炼的,是讲文化常识的。任滔自己私下里认为那根本就没有什么用。每天下午他都要和众多的兄弟姐妹一起去上课,一坐就是一下午。教课师傅还经常让他们背一些文章,不仅难理解更是枯燥无味并且冗长。对于任滔这个一时半会儿都静不下心的孩子怎么可能乖乖听话呢?再加上他背不下书来,就要留下来单独背,有时甚至会受到父亲的责骂。
他想到了逃学。只要不去,那不就行了吗?正好赶上父亲带着猎兽团出去做任务了,任滔便偷起懒来了。正常情况下,老爷不在,家里还有管家,夫人是很少管事的。可是管家怎么耐得了小少爷呢?其他的下人更是不必说了。
任滔已经疯玩了好几天了,若不是教书师傅实在没办法托人告诉了夫人,恐怕夫人还蒙在鼓里呢。芯儿更是被直接支使去干活了,才刚刚知道的。
其实这也是不能太怪任滔的,只有芯儿知道,这还源自于二少爷任远。任远比任滔大了五岁,对任滔经常很不友好。有一次任滔对芯儿说任远教他说男孩子蛋蛋越大越好,教他脱光了炫耀。芯儿多次告诉任滔这样影响不好,可是他已经养成了习惯,不好改了。
“小少爷,您知道了吧,二少爷对您是别有居心的。以后不能随意听他的话了,知道吗?”看着任滔两边都肿起来的脸,芯儿也不免有些心疼,轻轻地用湿毛巾擦拭着。
小任滔眼泪汪汪,一副很可怜的样子,“他太坏了。”可是话音又一转,“母亲一点都不信任我,我讨厌她。我恨她!”他小小的手握成了拳头,愤愤地喊道。
芯儿有些着急了,“不,不可啊,少爷,千万不能恨夫人啊。她也是为了您好的啊。”
“哼,狗屁!她都把我打成这样了,她还是我母亲吗?”任滔腾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两眼直直地瞪着芯儿。
芯儿鼻子有些酸:她最不希望的事还是发生了。她没再说什么,把任滔扶下躺好,给他盖好被子,静静地出去了。任滔以为芯儿是说不过他了,得意地闭上眼。
刚一出去,芯儿的眼泪就落了下来,慢慢地她不禁哭出了声。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么伤心。也许是为自己命不好吧。
可是该干的事她还是要去的。她在夫人的房间外面跪了整一个时辰,也哭了一个时辰。可是她不知道的是,老练的小茹根本就看不上她这个小丫头,都没有报上去。
一直到夫人出门透气,才看到了她,忙把她叫进了屋。
“夫人,芯儿知道自己有罪,芯儿罪该万死!”她猛磕头,几下就磕出了血,将地板染成了红色。“可是夫人,您不该怪少爷的。”
夫人刚想去扶她,却又缩回了手,“哼,滔儿骄奢淫荡,不该打吗?他才五岁便如此,长大了会成什么样子!况且,我只扇了他两个嘴巴,已是轻饶了他。”说着,她别过头去。
“不!不,夫人!不是那样的!”芯儿喊了出来。“是二少爷!是二少爷支使的啊!”
“什么?”夫人惊讶地转过头来,芯儿清楚地看到,她的眼里有泪光。
芯儿更加肯定了,“没错,夫人,是二少爷教少爷学坏的。他经常告诉少爷一些他不应该知道的事情,给他做坏事出主意。您别怪少爷了啊。”她看出来了,夫人也是有些动摇了,眼神迷离不定的。
“好了,你先回去吧,滔儿不能没人照顾的。”夫人摆了摆手,叫小茹扶她起来,送了出去。
等到走出好远,芯儿终于松了一口气,用手擦掉眼中的泪水,破涕为笑了。少爷,我成功了。她在心里默念道。</p>